第二章 小小的你與我的罪與罰
《御姐派的我,爲何會喜歡上蘿莉的你?》 · 鏡遊 · 6157 字
「小的是無辜的。」
「什麼『小的』哦。遠近、這次有目擊證人在,抵賴也是沒用的呢。」
我們所就讀的日浦高中、附近有個位於高地的小公園。
放學後、我正被押送至那個公園。
押送?我明明什麼壞事都沒幹、爲什麼人身自由就這麼被剝奪了?
「月、還請給乃乃愛同學解釋清楚。」
「咱啊、可是聽你那位青梅竹馬把事情全說完了,纔來找你興師問罪的哦、遠近。」
「月!? 」
在被安排坐在長椅上的我面前,站着兩位高個美女。
一位、是小都醬的親友,皋月乃乃愛同學。
亮眼的金髮、襯衫外套着同樣花哨的開衫、再加上短得驚人的裙子,是位漂亮的辣妹。
另一位則是我的青梅竹馬,春河月。
利落的黑色短髮,襯衫外隨意穿着校服運動外套,肩上還挎着個大包。
她們倆的身高在日浦高中的一年級女生裏都排得上號,顏值和身材更是一等一的好。
明明她們和我同齡,但兩人都是我最喜歡的御姐型美女。
這樣的兩個人近在眼前,本該讓人覺得身在天堂。遺憾的是,我現在正等着接受審判。
理所應當的、是要審判我和小都醬裸着同牀共枕的事。
「月、難道說你背叛了我嗎……?」
「別用那麼認真的語氣說這話啊。不、乃乃愛。空雖然沒情商但也不是壞人,更不是那種會染指犯罪的男人。」
「那種事咱當然知道嘍。就憑他在教室裏的那番演說,連傻子都能明白他不是壞人的吧。」
「……遠近?」
不過,聽她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有過這麼回事啊……
「這傢伙、總愛偷偷溜進紗和小姐的房間並擅自爬到牀上。她爸媽說『不能一直這麼黏着姐姐』,就下達了禁令。不過聽說她好像還是偷偷在這麼幹。」
我脫下外套,鋪在長椅上——讓小都醬跪坐在外套上面。
「可是、你們的確做了吧?雖說被小都搶先一步了確實挺意外的,不過也沒辦法呢。」
就說了本人是無辜的了吧。
「昨晚、我是和月君一起睡在客廳的就是了……我只不過是趁月君沒注意,半夜偷偷溜進遠近君的房間而已啦。」
「這是騙人的吧。」
「誒、不會吧。我、明明立的是嬌小、天真又可愛的人設的啊!」
「怎麼偏偏在這種奇怪的地方這麼認真啊……那至少把這個墊在下面吧。」
「但他都這麼照顧小都了,以後肯定也不會讓她受委屈吧?」
「所以啊、我想稍微捉弄他一下,就潛進了遠近君的被窩裏面哦。」
「那個、乃乃愛同學?那這樣的話……」
月初中時一心撲在排球部上。那羣女生人是都挺好,卻屬於開起黃腔來毫不留情的類型。
「那裏本來纔是最精彩的部分,不許提前劇透!」
「我可是很公正的。遠近、姑且給你個解釋的機會,事情爲什麼會變成那樣?」
雖說我又不是什麼紳士,但看着身旁的女生像受刑一樣坐着還是讓我看不下去。
「這麼說也對啊。我是不是也該發火纔對?」
「誒、由我來解釋嗎?」
我一時沒忍住,插了句嘴。
還有啊、從什麼時候開始、乃乃愛同學開始把月叫做「月~」了啊。
「因爲覺得心裏堵得慌?」
「不、都說了聽我說啊。我碰都沒碰過小都醬。」
「不是這個問題吧、月。」
「這、這樣好嗎?拿你的外套墊在下面……」
「畢竟、我很寂寞嘛。」
「可是我、畢竟正在挨訓嘛……」
「由於我平時一直那麼儒雅隨和,在反作用下這次氣得不行,就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也要讓遠近君緊張得心跳加速……」
「別、別說什麼事後啊!」
嗯嗯、就是呢。
這張長椅沒有靠背,雖說倒是可以在上面正坐,可椅面再怎麼說也太硬了吧?
「原來你還在立人設啊!」
「被告人居然當着法官的面說這種話,膽子真夠肥的啊。」
月「嗯嗯」地連連點頭表示同意。
與其說是毛病、分明就是有意爲之吧?
哦哦,兩個高個御姐正用看垃圾一般的眼神看着我。
和對方是女生還是小孩沒有任何關係,若是有人鑽進自己的被窩不可能不被嚇到。
雖說我之前就隱約有這種感覺就是了,小都醬還真是把那副看起來天真無邪的外表利用得淋漓盡致啊?
畢竟總不能自作主張地認定別人的感受,斷言「你哪裏寂寞了」。
「這種事、就沒人能原諒吧。」
「乃乃愛同學、放過她吧。月雖然一直混運動社團,下流葷段子也聽過不少,可她每次聽了都覺得難受哦。」
「嗯?女生不也一樣嗎?就算人很好,一聊到那些色色的話題,也會變得像另一個人似的吧?」
「那麼,回到小都和遠近做了的事。」
「小都醬……這種事一不小心就會出事,就算是開玩笑也不能這麼做哦。」
兩位、要斷罪的話還請麻煩統一一下意見。
「啊啊、原來是這個意思……太好了呢、我的親友沒有變成偷腥貓。我、雖然也喜歡貓,可唯獨偷腥貓是絕對不能原諒的呢。」
「月~(譯:乃乃愛一直叫的是ルナ、這裏用的是ルーナ)、我知道你看到青梅竹馬的事後模樣很動搖。」
「小都、老毛病又犯了?」
切。
可是、說實話我自己也幾乎不記得了——
同班女生都鑽進我的被窩了,我卻什麼也沒做,明明反倒該算個紳士纔對。
「嗯……嘛、也行吧。遠近和小都做了就做了吧。」
「就在那時,我生平第一次體會到了名爲『憤怒』的情感。」
「…………」
「小都醬、這樣跪坐着腿不會疼嗎?」
「所以你就脫光衣服,裸着鑽進我的被窩一起睡了?」
「不、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沒想到小都竟然會比我先有初體驗——喂,別逼我說出來啊!」
「你這份執着,與其說關乎名譽或自我認同,倒更讓人覺得有點病態哦?」
「等下等下、爲什麼我要被扁啊!? 」
「小都醬、居然有這種毛病嗎?」
乃乃愛一臉無語,不過話說回來,她何時還當上法官了啊?
在心驚膽戰的我身旁,小都醬則是抱起雙臂,「嗯——」地沉吟了一聲。
「搶先一步?何意味?難道說、乃乃也對遠近君——」
「我也沒打算只責怪遠近一個人哦。」
「嗯、一鑽進去遠近君馬上就注意到了,還被嚇了一跳呢。」
「我們確實一起待在牀上嘛,那你是不是碰過我不少地方?像胳膊、腿什麼的。」
「再說了、遠近君還是一如既往地沒情商。兩個同班女生都來家裏過夜了,他還一副睡得香甜的樣子,真讓人火大。」
「由我自己來解釋,不就像在給自己開脫嗎?我想先把印象分拉高一點。」
「正如空所說的,根本不是這個問題吧。」
「喂、怎麼突然就背叛了啊、乃乃愛!? 」
很好,要是話題能就這麼繼續跑偏,我可求之不得。
乃乃愛同學的誤會沒有解除——此乃一個問題。
「小都醬、這可是事關我名譽的問題。喜歡御姐的我居然對蘿莉出手,這已經不是違不違法,而是關乎我自身的自我認同的問題了。」
這話題都亂成一團了啊。
「我可沒說揍一拳就算了啊、乃乃愛。」
今天有些涼,我正好穿着西裝式的校服外套。
「小都、怎麼反倒要男生來提醒你注意分寸了?好、繼續說。」
漲紅了臉大呼小叫起來的不是我、而是月。
「空、這太過分了吧,連我都懂啊。」
乃乃愛同學她、責備地狠狠地瞪着小都醬。
終於輪到我狡辯——啊不是,解釋情況了嗎?
自初中以後,月就沒再來我家過夜了。不過,這次還有另一個人在,情況就不一樣了,她才留宿了一晚。
「避、避孕套……!在說什麼啊!? 」
雖說我的青梅竹馬和小都醬的親友相處融洽是件好事——
「那當然啦。就算真有個小學生鑽進被窩,也一樣會嚇一跳啊。」
喂,小都醬你平時可沒少兇我啊。
可話說回來,既然不是那個問題,那問題究竟在哪兒?真要我回答,我也只能語塞就是了。
「小都、你是不是受到遠近的影響,也變得沒情商了?」
可與此同時,我怎麼有種「退路正被一點點堵死」的感覺?
「小都醬、拜託你了。」
「可是啊、遠近君知道是我以後,立刻又睡着了。」
「那還真是感激不盡……」
「老毛病?」
小都醬坐在我旁邊——確切來說、她不知爲何在長椅上正坐。
「你要是能別跪坐,正常坐着就最好就是了。可你非要這樣,至少讓我給你墊件外套嘛。」
月、你這傢伙是我這邊的辯護律師吧?
「嗯……」
「這事也沒什麼誤會的餘地了吧。接下來只要我和『月~』一人揍遠近一拳,不就完結了嗎?」
「…………」
她這麼一說,我還真沒法反駁……
「可是、無論男的品行多好、下半身可就是另一回事了。男生們哪怕看着溫柔老實、正經得很,沒準包裏還悄悄藏備着避孕套呢。」
「對對就是這樣、經常被你兇呢、我。」
「還不是遠近君自己老幹些沒情商、該挨訓的事?」
「……可能是這樣沒錯。」
人家正好好地講個故事,居然搶先猜中並劇透了高潮,簡直不是人乾的事。
「等等、小都!你還真這麼幹了啊!沒穿衣服就鑽進男生的被窩,遠近就算變成野獸,也怪不得他了吧!」
「不不、我可一直是有理性的正常人。」
我可不記得自己有變成過禽獸哦。
「其實胸罩和內褲我還是有穿的。畢竟就算是我、當時也還不敢讓遠近君看見自己全裸的樣子嘛。」
「就算是半裸也完全不行啊……」
嗯,醒來的時候,雖說我儘量避開了視線,但當時就覺得她應該只穿着內衣。
瞄了一眼、小都醬露出的肩膀上,有條像是深粉色肩帶的東西。
原來她終究還是穿着內衣的啊、太好了。
「本來想就這樣、穿着內衣誘惑遠近君的就是了。可到了那一步,力氣耗盡就睡着了……之後的事就不記得了。」
「也就是說……搞不好、遠近是趁她睡着才下的手,這種可能性仍舊存在對吧?」
「乃乃愛同學、這也太過度揣測了吧。」
什麼叫「搞不好」啊、這詞的用法不對吧。
「不、等下。空那時也是裸着的吧?下半身倒是穿着……但願如此。」
「月、別再補充證據了啊。不、我也記不太清就是了,不過可能是太熱了吧。畢竟那麼小的被子還多塞了一個人,說不定我睡迷糊了,就把衣服脫了。」
「也有可能是我想看看遠近君的鎖骨,還有緊實的腹肌什麼的,就脫掉了……?」
「要是這樣的話、嫌疑人可就從我變成小都醬你了哦?」
「這跟手實際有多大沒關係吧……不過,好像也不能這麼說就是了。」
要是我也能樂在其中就好了——不過、我早就知道,有小都醬在就會很開心。
「我也一樣。就算是青梅竹馬,空要是真犯了罪,我也會毫不留情地進行審判。」
「我就只有家人意義上的爸爸哦。」
我、漸漸覺得乃乃愛同學和月是不是在拿我尋開心了。
「你還真是把這一點當成自己的武器,用得淋漓盡致啊,小都醬。」
「小都醬。」
「就由作爲男生的我來負責吧。我媽也說過,就算是現在這個時代,男女之間的事還是有這種傾向。」
「好!請和我交往吧!」
「我說啊……」
乃乃愛同學和月看上去都接受了小都醬的話。
作爲事實、對小個子的小都醬來說談戀愛是很困難的——這一點、作爲她親友的乃乃愛同學也深有體會吧。
小都醬收起認真的神情,朝我露出了一個可愛的笑容。
「我覺得已經可以判他無罪了……不如說,我希望他是清白的。」
「能確定的事實,就只有赤裸上身的遠近、和只穿着內衣的小都,同牀共枕地過了一夜。判死刑是太重了,不過到底該如何量刑還真不好拿捏呢。」
「那這場審判本身、不就是一場鬧劇嗎?」
法官和辯護律師——不,是我剛剛請求交往的女孩的親友,還有我的青梅竹馬,果然都困惑到了極點。
「空、突然說什麼呢!? 」
「小都醬、雖說個子小但意外地有力氣呢……」
「嗯、很可愛很可愛。」
「怎麼了怎麼了?怎麼突然這麼誇我?我、難道說明天就要死了?」
「誒?我?」
「就是呢。」
這回輪到乃乃愛同學抱起雙臂,沉吟着「唔——」了。
我、被乃乃愛同學試探了嗎。
「話說啊、小都你這樣就滿意了嗎?遠近、可是說要爲一件連有沒有發生都不知道的事負責,纔跟你交往的哦?」
雖說她嬌小可愛是事實,但能不爲此感到自卑也挺厲害的……我已經感慨過好多次了就是了。
「……這是空和成瀨醬的問題呢。」
「……乃乃愛,你還真夠冷靜的啊。」
不過,接下來還有更讓她們摸不着頭腦的就是了。
小都醬她、原來也明白這並不是一場正常的交往啊。
「纔不是鬧劇呢。我得看清楚,碰上這種事,遠近這傢伙到底會採取什麼態度嘛。要是隻顧着明哲保身,那果然還是不行的吧。」
不過,仔細想想……沒讓小都醬回去,也是我做得不妥,而且當時的情況也不能全說是誤會。這裏還是該由我來一錘定音吧。
「……乃乃愛、你說的『爸爸』是家人意義上的吧?」
「誒誒!? 這、這次又怎麼了!? 」
小都醬緊緊攥着拳頭,激動地說着。
「我也想做一場美夢嘛,哪怕只有片刻也好呢。」
「你也太會得寸進尺了吧、小都。」
「…………」
雖說不知道這樣到底好不好……
「我會牢牢抓住這個機會,也會讓遠近君覺得,幸好當初沒有逃避責任。我會讓他和我在一起時開開心心的,覺得跟我交往真是太好了。我即使外貌這樣、也是個女高中生哦。會讓乃乃和月君都見識到,我也能好好地成爲喜歡的人的女朋友,認真談一場戀愛嘛。」
看來,她也不打算再讓我拿「不、剛纔只是開玩笑的」這種話當藉口逃掉了。
我牽起一臉困惑的小都醬那隻小小的手——
「小都醬。」
「非常感謝乃乃和月君。還有——」
「我、覺得小都醬很可愛哦。從最開始、在滿員電車裏初次見面的時候開始。」
「怎麼可能啊。遠近要是那種會隨隨便便跟小都上牀的傢伙,我早就不讓他靠近小都了好吧。」
「『蘿莉控』這個詞、你不是超級討厭嗎?」
「唔,這案子還真不好判啊。就因爲遠近是男生,就單方面認定他是壞人,也不符合當今觀念嘛。」
嘛、雖說當時我覺得她是個可愛的小學生,但我還是有不把這個想法說出口的情商的。
總之,看來小都醬願意接受我的交往請求,儘管我提出交往的理由算不上正當就是了。
感覺不像是在開玩笑,她是認真地想和我交往。
禁句的話,在某種程度上也正是因爲容易不小心說出口,纔要特意禁止啊。
「誒?」
果然是我的辯護律師啊、月。
法官和辯護律師、似乎也被我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又不是因爲她時日無多,才趁現在趕緊誇她啊。
「小都、秒答啊!」
「小都醬、能和我交往嗎?」
雖然她說得很小聲,但小都醬的聲音很澄澈,聽得很清楚……而且,我也意外地挺留意細節的。
我和小都醬都沒有睡着後的記憶——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啦。
我從長椅上起身,於小都醬身前——單膝跪地。
或許我和小都醬從今天起共度的時光,真的會像美夢一樣……
「阿姨,您都教了兒子什麼啊……「
「我說啊、本場審判難道是鬧劇嗎?」
理所應當的、月跟我那位當律師的母親也熟得很。
「我知道了、小都。既然你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咱們也沒什麼好抱怨的呢。」
「別用『有力氣』來形容我哦?嬌小可愛才是我的賣點嘛。」
「怎麼回事啊、突然開始摸起成瀨醬的頭來了、空那傢伙。」
「能跟你交往,那就再好不過啦。我還想讓你小子繼續領教,這副怎麼看都像蘿莉的身體,到底有多可怕呢~」
「昨晚、我究竟做了什麼連我自己也不知道。不過、也不能斷言什麼都沒發生。所以我會負責的哦。」
「怎、怎麼了,突然?」
「可、可是!遠近君不管是不是開玩笑,都說了要跟我交往啊!爲了不讓他再說這只是玩笑,當然要搶着接話,一口氣把話咬死!」
「啊~你那眼神和爸爸看我時的一樣、遠近。」
「你、真的覺得空對成瀨醬出手了嗎?」
「也不是說討厭的詞就一次都不會說出口啊。畢竟是人類嘛、總有一不留神就脫口而出的時候。」
「不、不是不是、可是負責什麼的!空……那個……喂、乃乃愛!」
對不起、小都醬、那句被我聽到了。
「至少、我是認真的。」
「很像辯護律師的發言呢。」
確實。乃乃愛同學與其說是冷靜……不如說有點可怕啊。
「契機什麼的、都無所謂啊。我不想錯過這個機會。我的手這麼小,能抓住的東西本來就有限嘛。」
「誒、誒誒?」
只是,這算是提前做個鋪墊,好讓她別誤會我接下來要說的話啊。
既然如此——
也不能說小都醬主動襲擊我的可能性是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