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倉田先生攻略筆記
《再見了,命中註定之人。兩天前再相見。》 · 四十萬チマ · 2.6萬 字
三月一日
被學姐請喫完晚飯回家的路上,拒絕了她去東京的邀請,我來到鮎中町第二公園找津原商量。
「今天是星期一呢。倉田先生來這裏不是隻有周日嗎。難道日子搞混了?」
「昨天才剛見過面,哪會搞混成這樣,那我要去看老年癡呆了。」
「那是在慢跑?不過看倉田先生的體型,比起有氧運動,我更推薦重訓。」
「豆芽菜怎麼你了。」
「哦,我明白了。是色狼吧。趁着夜色想摸女性的屁股,於是四處搜尋目標,最終想到了我的臉,被這座公園吸引過來了——是吧?我知道了,好啊。我雖然沒有胸,但屁股還是有的,來吧,隨便摸。」
一番對話結束,津原把屁股湊到我眼前來,我說了聲「你個傻瓜」,輕輕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
以津原的性格,她鐵定會發出「啊嚶」這種下流的聲音來爲難我。到時候給她來個鎖喉,我做好了隨時起身的準備。
然而津原出乎意料地沒有任何反應。她像換了個人似的,一臉倦怠地坐到了我旁邊。
「怎麼了?沒睡好嗎?」
「請別在意我。倒是,你來這裏是有什麼事嗎?」
「啊,其實是……」
我解釋了事情的經過。
和學姐共進晚餐之後,分別時被邀請夜間約會,被問到去東京的意向。拒絕就會分手——終極抉擇。我在「想留在學姐身邊」和「不能拖累她」之間反覆掙扎,最後選擇了拒絕。
「你怎麼看?這是正確的決定吧?」
以肯定爲前提的問法。這像個麻煩的男人——我自嘲着,卻也知道自己期待的就是這種回應。對學姐抱有敵意的津原,肯定會幫我斬斷留戀的。
「錯了。」
那聲音比冬夜的寒氣還要冷。
「明明心裏想留在須美小姐身邊,卻以『不想拖累她』爲由對自己撒謊。要把這個謊言變成真相,就需要有人推一把。所以您來找我了。在這世上,唯一會肯定您與須美小姐分手的我——您是來彙報的吧。」
「因爲我是處男。」
「你來迎接我了!」
話說回來,津原這傢伙,膽子真大。這應該是她第一次來情趣酒店,但我像被寄養在陌生人家裏的幼犬一樣舉止不安,她卻截然相反,從容自若。哪裏分得清誰更年長。
「……之前就把這裏標註爲『想和倉田先生來的地方』了。」
「什麼意思?」
我掏出手機,上面有一條消息。發件人是學姐。
「好,趁熱打鐵,馬上回復吧」
「有道理。精彩的策略。雖然跟H漫展開如出一轍,但可以說是戳中了男女關係的真諦。」
我堂堂正正地擺出了無可撼動的事實。
「認真的。」
爲了不讓她看出極度緊張,裝出若無其事的表情打了聲招呼。津原換我進去洗漱間。
在三樓下梯,穿過紫色燈光營造出淫靡氛圍的走廊,進入最裏面的房間。
「把枕邊的避孕套忽視掉的話,其餘還挺像時髦酒店的。以爲會更豔俗一點呢。」
「不是地點,是行爲。」
津原微微一笑,簡潔地說道——
「這樣啊……你說得對。」
我喫了一驚。明明分開纔對津原有利。
抵達東京這片無限宇宙時,我的使命就會終結。
「悠哉?」
『今天鬧得那麼僵,對不起。只想最後一次聽你的答案。兩天後有專業課的聚餐,之後要不要在車站前的廣場見面?大概是晚上十一點,可以嗎?』
這輩子以爲都不會跟自己有關的愛巢。不知道進門時該擺出什麼表情。
「大概不行……」
「和專業人士做,只是單方面被服務而已。算不上練習。」
「做愛。」
「確實……」
然而我毫無經驗。避孕套怎麼戴、前戲怎麼做、體位是什麼——全不知道。視頻當然看過,但照貓畫虎的話,肯定會被調侃「修君這麼努力,真可愛」。學姐多多少少肯定有經驗吧。一個二十二歲的美女大學生還是處女——我沒天真到指望這個。
「好了。時間不多哦。去衝個澡。沙發旁邊的門進去是洗漱間。」
「出北口後沿線路折返走五分鐘左右。會到目的地的。」
回到洗漱間,浴巾擦乾全身的水滴,吹風機吹乾頭髮,然後套上一件到膝蓋的白色浴袍。絲滑的觸感很舒服,下半身那種解放感卻令人不自在。深感內褲的偉大。
「這點沒法否認,真是遺憾。」
……
「這無論怎麼看都是情趣酒店嘛。」
「在後天告訴她您要去東京。光這樣還不夠——要更下猛藥纔行。」
津原一臉茫然地說:
我不過是臨時僱來的便利男。隨時可以剪掉的備用零件。
跟在小小的背影后面入內。穿過大理石地板倒映着吊燈光芒、上下都耀眼的大廳,乘電梯上樓。
「沒問題的。這家店年齡覈查比較寬鬆。而且二十四小時營業,還可以外出。對我們的計劃來說,真是再方便不過的地方了。」
「十七歲不良少女。」
白亞星光酒店。
「無法反駁……」
「沒關係,不用隱瞞。我什麼都看穿了。還有,這裏有個好消息。請看手機。」
「對方主動邀請,您主動約也無妨吧。而且,須美小姐想用色誘把您帶去東京,您不感覺憋屈嗎?」
邁着僵硬的步伐走進洗漱間。關節消失了嗎?
看來是認真的。
「非常有幫助。」
仰視着以尖塔爲特徵的白色城堡,肩膀緊繃起來。
「學姐在性格上也更肉食系,我肯定是被她牽着走的那個。」
「想着您差不多該到了。」
但有一個,也是致命的問題。
「出來了。」
「你以爲童貞是隨時可以脫掉的裝備嗎?能找到的話早就做了,還是說讓我去風俗?」
「對不起,沒聽清楚。再說一遍。」
「不行,太悠哉了。」
「正因爲如此,纔要趁還在這裏的時候,狠狠攻佔她的心。從便利男升級成『沒有你在身邊就不行』的男人吧。」
與走廊截然不同,是一間黑白色調、簡約風格的房間。低調時髦的雙人牀、壁掛電視、衣櫃、微波爐和小冰箱也都有。
脫完衣服再對着鏡子看一眼。說不上鬆垮,也說不上健壯的身材。要是早點鍛鍊就好了,悔恨着走進浴室。雖然出門前已經洗過澡,還是用備品的沐浴露認認真真地把全身洗了一遍。
「你沒問題嗎?」
「爲何?」
「應該去的。去東京。」
「下猛藥是什麼意思……」
「請用我的身體。」
整個討論的大前提是我能主導學姐。
昨晚分別時她就這麼交代我了,而這話的意思終於在此刻得到了理解。
津原難得地換上了粉色毛衣,一身少女風。
目光落到屏幕,輸入『好的!』,正要按發送的時候,手被握住了。
「聽好了。東京和這種地方城市不一樣,人滿爲患。當然,有魅力的男性也很多。在那種地方,作爲遇到真命天子之前的過渡的倉田先生,您以爲能在那種地方活下去嗎?」
「遺憾,這個策略行不通。」
「這樣的話,確實如此。考慮到倉田先生貧弱的精神,說不定緊張到連實戰都到不了就已經——萎了。」
在排着仿古風白石柱的入口前來回踱步時,自動門開了,走出一個熟悉的女高中生。
「做愛。」
「去哪裏?」
「那怎麼辦。哪裏有願意跟我這種不起眼的男人練手的普通女孩……」
「瞭解。」
三月二日,上午十點。
「太好了,你要是不來,我就跑了。」
乘在來線移動到隔壁車站,從高架上俯瞰延伸至山腳的平坦住宅區,眼前掠過一座與平凡風景格格不入的西洋城堡式建築。
「……你說真的?」
洗漱間鏡子裏映出的臉,像大學入學考試當天的考生。
特意選隔壁鎮而不是車站附近,是這個原因啊。
「所以,我們要主動出擊。展示爐火純青的技巧,讓須美小姐單方面沉淪在快感之海里。這樣須美小姐會大喫一驚——以爲會乖乖就範的草食動物,在月光下變成了肉食獸——被反制了。雌性在本能上會被強者吸引。何況是被以爲比自己弱的男人制服,被那種反差俘獲也是必然的。您將成爲尋常男子無法匹敵的魅力男性。去了東京也不會被拋棄。」
也不是沒道理。明星、政治家、運動員、大學教授——性慾相關的醜聞每天都在刷新茶餘飯後的話題。
「我是這麼想的。人類說到底也是動物。不管胸懷多高尚的夢想,也無法違抗性慾。多少人頂着令人羨慕的地位,卻因屈服於性慾而惹出麻煩、丟失一切——這樣的蠢貨層出不窮,不是嗎。」
「哪有那麼簡單。學姐三天後就去東京了。又不是戀愛遊戲,哪有那麼方便的好感度道具。」
旋轉大牀啦、粉色牆紙啦、心形枕頭啦——之類的。
「啊,我好緊張……」
「那就現在就去約她。」
「……」
實際上,據說因「不性福」而分手的情侶也很多。可見身體契合有多重要。三天的短期決戰。在確立自己作爲學姐伴侶的地位這件事上,不失爲一個好方法。
把我的背推出去的,是少女的一句話。
「那、那不是……」
「倉田先生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纔不想看您爲了對自己撒謊而痛苦呢。再說了,就算不去東京,您的心也是被須美小姐鎖住的。怎麼都不會看我。既然這樣,我就支持兩位的愛情吧。」
「那種房間也有哦。這家酒店每個房間主題不同。我覺得最能讓倉田先生放鬆的就是這個房間,您意下如何?」
「所以才需要練習,讓您能佔據優勢嘛。找另一個女人來練手。」
廣播同時響起,列車到站。下車,朝與電車行進方向相反一側——也就是剛纔那座城堡的方向走去。
「不過這麼快就找到了,挺厲害的。昨天臨時決定的事。」
「話說情趣酒店不是不能接待未成年人嗎?」
「就是說,光靠牀上功夫就能把倉田先生迷得團團轉——她有這種自信呢。換句話說,她把您當成一個被情慾支配、好拿捏的男人。」
心動了。一旦知道還可以回頭,就無比想要回頭。果然還是不想和學姐分開。但我這種社會底層跟她在一起只會給她添麻煩……
「而且,您剛纔被邀請去她家了對吧?」
就像火箭的整流罩。發射時抵禦氣壓和摩擦熱,保護衛星,衝出大氣層後就被拋棄的防護外殼。
沒想到居然被津原推了一把,但託她的福,下定決心了。
「學姐……」
「不是有嗎?就在眼前。」
在她出來之前,我打算坐在鬆軟的沙發上放鬆一下。
然而抖腳停不下來,頻頻嘆氣。
靜不下來。沙發恰好和洗漱間背對背,裏面的聲音清晰可聞。脫衣服的聲音、浴室門打開的聲音、淋浴的聲音。聽覺刺激大腦,津原一絲不掛的模樣不由自主地在腦海裏描繪出來。明明剛洗完澡,莫名的汗停不下來。真想衝出房間逃到某個遙遠的地方。
但是,已經和學姐約好了今晚的事。
昨天,對學姐發來的消息,我回復了這樣一條:
『我也想跟學姐再好好談談。不說後天,明天怎麼樣?一起喫頓飯吧。我請學姐。』
當然,晚飯是把學姐約出來的藉口。喫完後,打算讓她坐出租車,帶她來這個房間。然後把和津原特訓的成果展示給她看,用肉體支配她。
所有安排都由津原搞定了。這個房間可以用到明天正午,費用也三個人份都付好了。
剩下的,就看我能不能成爲學姐心目中特別的男人。這就是全部,只有去做了。
下定決心的那一刻,洗漱間的門開了。
「讓您久等了。」
柔和的甜香飄散而來。繞過沙發旁,坐到牀上的津原。小小的身體被成人尺寸的浴袍裹着,垂落的溼發、水潤的肌膚、沉靜的神情,和孩子氣的身材形成反差,散發出成熟的風情。
「怎麼站在那裏?倉田先生也過來嘛。」
被招手,「哦、哦好!」像第一天上班接受培訓的新人,聲音發顫地小跑上前,坐上白色牀單,面對面地正坐着。
無聲的房間裏,眼前的少女只在赤裸的身體上多了一層布,我的想法:
……好尷尬。
回想起來,我和津原從來沒有面對面坐過。我們總是並排坐在那張舊長椅上。而且接下來還要發生那種事,眼神都不知道往哪看。
——只有我這麼想,就她不是。
她直視着我的眼睛,用一貫的語氣搭話:
「好了,從現在開始要魔鬼訓練哦。把我當充氣娃娃來用就行。比硅膠還要高級的人肉充氣娃娃。臉的造型也不差哦。只有胸的大小是缺點。」
「所以,不能控制射精,就無法支配須美小姐。先從耐過前戲的練習開始吧。由我來作陪。」
糟糕,這樣下去會精盡人亡的。
直到她脫下浴袍。
現在,我衝出了那個小箱子。
然而■■■的進攻立刻受阻。守護純潔少女貞潔的■■■。奪取■■的亢奮讓■■愈加漲大。將■■拉退至■口取得助跑,一口氣推進去。布滋——■■的聲音。
『絕對不想高潮的二十一歲處男 VS 絕對要讓你高潮的十七歲處女』
「處女膜完好無損哦。要看嗎?」
我是在壓抑中生活的人。放棄自我肯定,過度謙卑,不主張自我、順從他人的日子。不貪慾,不做夢,不見天日,蟄伏地活着。
「等、等等!停!先喘口氣……!」
微弱殘存的理性,就在那一刻燃盡了。
「這是訓練嘛。忍着。」
因爲她過於鎮定所以容易產生誤會,但津原的本質是個蟄居在家的女高中生。就算是早泄,也不可能被小孩子稚嫩的前戲弄射吧。作爲有經驗的女大生的替代者,差太多了。
比悽慘更強烈的感覺是違和感。
「什麼意思?」
「你能替代學姐嗎?」
「不滿嗎?」
「倉■■生! ■! 要去■■■!」
全身灼熱。從預想之外的方向現身的肉感身體,雄性的本能開始試圖奪取肉體的控制權。
津原爲什麼對性如此瞭解。原本,她爲什麼自薦做練習臺。試圖撮合我和學姐的理由在哪裏。統統不重要了。現在只想浸在快感的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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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別開腿!」
「……求你了,停下來吧。再這樣真的會疼的。」
面對這個自信滿滿的少女,不服輸的心思冒了出來。
「要全部完美都能做到,的確能主導須美小姐,但時間不夠。就專注於正式練習吧。」
「那當然了。」
但是,真的是最棒了。
「別看着我的臉說啊!」
「不好意思。最近喫太多,稍微有點胖了。讓您失望了吧?」
一雙大眼睛正中,挑釁的瞳孔發着紅光。是被漫長歲月凝縮的執念之紅,紅得熾烈。
咳——!
■■■■■■。■■吸■、■■■■■。■■■■。■■■■、■■■■■■■■■、■■■■■■■■。■■■■■■■■■■、頂■■■■■■■■■。■■■■■■■、■■■■舔■■■■。■■■■■■■■■液■■■■■。好爽。
所以當知道要和津原做那件事時,我想象的是那種缺乏魅力的身體。
津原的手和舌頭,接連開發出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敏感帶。耳朵、腋下、腹股溝。羽毛般的觸碰讓電流竄遍全身。腰浮起來。是未知的刺激。
我的臉有那麼可憐嗎。
津原從牀上下來,轉一圈解開手銬。四肢獲得自由,我總算撐起了上半身。
津原毫不退縮地把視線投向我的褲襠,發出了更嚴苛的評價:
哪裏棒呢——是因爲原本以爲津原是那種理智、自律的類型,原來她也像普通人一樣,把豐腴積累在了身體裏。那種反差把我俘虜了。
不知不覺間呼吸變得急促,津原把臉靠近,好像在咬耳垂一樣輕聲低語:
我喜歡有肉感的女性。不是胖,但肚子那圈能捏起來的程度。只剩骨架子的身體提不起興致。
「好,第三次。」
於是開始了這場單挑——
「……我先問一句,你真的是第一次對吧?」
「我會讓您軟到連嘴都硬不起來爲止。」
要更用力夾緊。右手撥開覆在■丘上的■毛森林,用指腹撥弄着■■■脹大的■核。左手捻住小巧的■■頂端勃起的■■。「啊……嗯!」淫■的聲音響起,腰■■■。■收緊了。真舒服。
「耐久力的練習是沒做成,不過弄成這樣,正式上陣的時候應該能撐久一些。」
「嗚~~~……!」
想逃,但四肢被手銬固定在牀上。牀四角備有的束縛工具。恰似被俘的間諜。被「不會逃跑的吧?」這種廉價激將法激出來的,真是蠢到家了。
激烈的■■■■運動。腹股溝叩打着■■,發出■■■■悅耳的聲音。■■摩擦着■■,試圖榨出精■。
怎麼可能叫「實在太棒了」——實在太奇怪,嚥下去。
津原是後者。所以面對她的裸體,即使會興奮,也不會亂了方寸——我原這樣認爲。
■■■、■■■潮■■■■■■■■■■■、■■■■■■顔■■■■■射■■■。■■■■■■■白濁■■■■■■■■■■■、■■■■■■。
這已經是第四次了。
我愣住了。
「總覺得……好像是這樣。」
「特別是在前戲階段就結束了的話,完全破壞氣氛。會有『能不能多堅持一會兒』的感覺。何況須美小姐這種在感情上強勢、把男人踩在腳下的類型,更是如此吧。表面上雖然比男人強,內心其實是渴望被男人支配的。自己的前戲不管用,反而被倉田先生的技術制服——她期待的正是這種展開。」
對學姐的執着,也是壓抑的結果。正因爲把自己關在矮小的箱子裏,纔會崇拜自由翱翔的學姐。外面的世界由學姐來展示,所以我只需要在箱子裏抱膝坐着就行。我這樣告訴自己。
「從女性角度來說,遇到早泄的男人會很失望。」
童貞和處女即將以「練習」的名義同時消失。重新想想,這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喘着粗氣只能盯着天花板的可憐男人,以及俯視着他、掛着嫵媚笑容的人。
「不過說是練習,具體做什麼呢?我能想到的有前戲練習、正式練習、事後對話練習,大概就這些?」
「不過,自慰時間很短吧?」
「那倒……」
被浴袍裹着的少女,酷刑毫不停歇。
半年前的夏天,穿着薄衫坐在長椅上的津原消瘦得讓人心疼。隔着衣服都能想象出凸出的肋骨,線條纖細的身體。
「沒……」
「突然說什麼啊!嗆到了!」
話尾變弱了。自己身體的事自己最清楚。爲什麼被津原看穿,這倒是個疑問。
「唔……!」
「沒勁了。」
「……你。」
「試試就知道了。」
像小貓咪的叫聲,透明的■■裏混着紅色的液體,纏繞到■■上來。
不對勁。這不可能。
「被倉田先生沒完沒了地說了多少遍秀恩愛的話,對她的人物形象早就有想象了。而摸清楚性格,同爲女性,性癖好也就能瞭如指掌。」
這時,旁邊傳來布料飄然落地的聲音。
「呵呵,剛纔的威風哪裏去了呢?」
「好了,正式開始。」
快感和困惑把腦袋攪得一團糊。思維遲鈍。已經懶得再想了。
「你最好別讓我無聊就行了。」
「我已經準備好了。請隨意——犯我。」
射了兩次。
黏■■■絲■掛■■■■。■■■■■■■■■■■■啾的■■■聲■■■。用眼睛,用耳朵■■。太爽了。
一直被她拿捏着主導權,一點年長者的樣子和男子氣概都沒能展現,正好藉此一雪前恥,把她那副趾高氣昂的傲氣給挫一挫。
「說得好像對學姐瞭如指掌,但你們連一面都沒見過吧。」
把袒露着無瑕輪廓的少女壓倒在牀上,握住膝蓋,將她的雙腿分開。從大腿根部的縫隙裏,鼓脹飽滿的■■■暴露出來。視線被釘住。用左手拇指插入溼潤的裂■撐開,發情的■■散發着■臭,鮮豔粉色的花蕾綻開了。右手握住硬如磐石的■,將■■流淌不止的罪孽深重的■口鎖定,將龜■擰進去。
「津■■! ■■■!」
是這樣的嗎?雖然有疑問,但插嘴女性的常識可不是什麼風雅的事。
津原把水潤的嘴脣用手指一點,浮現出小惡魔的微笑。
「不行……哦!」
但託她的福,我也豁出去了。積極地面對吧。
用揉胸的動作開着玩笑,膽量嚇人。
「不過,在那之前要先解決一件事。正式練習做得再好,到不了那一步也沒有意義。」
如絲綢般細滑的手毫不留情。精準刺激着快感的神經,「唔啊……」把難堪的聲音強行拖出來。
「喫了壯陽藥吧?還沒問題的。」
是雪白的女體。
我側過頭。
危險。再多一點點推力,我就要變成野獸了。好歹先避孕……
二十分鐘後。
厲害啊。真是打心底覺得她膽大包天,或者說恐懼感缺失……第一次對誰來說都應該很害怕的,她居然如此淡定。
針鋒相對地做出不屑一顧的笑容:
「是、是這樣嗎?」
「倉田先生,早泄吧?」
我抓住她快要擺出M字形的腿按住。
風月場所裏對男性身體瞭如指掌的女性還情有可原,但對沒有經驗的津原來說,這應該是做不到的事。還是說,只是單純地身體契合?
「哈啊……哈啊……」
我回過神時,映入視網膜的是背靠牀側板、無力地坐在地板上的少女。像強姦現場。
津原久久動彈不得,終於顫抖着雙腿站起來,「正式上陣前先打個盹吧,多少能恢復點精力」,疲憊至極地說着,消失進了浴室。
罪惡感是有的,但疲憊已經超過了極限。
像爛泥一樣沉睡過去。
醒來時是傍晚六點。晚餐約定的一小時前。
被搖肩膀睜開眼,是津原的臉。
「醒了嗎?」
「啊……」
「快去洗澡吧。約好的時間快到了。」
沖澡趕走了汗水和睏意,穿好衣服回到房間。
「打掃已經安排好了。您回來時就乾乾淨淨了。」
「嗯……」
「還有,我要先回家了,房卡給您。退房時間到明天正午。鑰匙退到前臺,費用已付,不過超時會有額外收費,請注意時間。」
滔滔不絕地交代完後,我帶着愧疚問她:
「……還好嗎?」
「什麼?」
「記不太清了,但應該讓你受苦了吧。」
對女性來說,第一次會痛——我是聽說過的。
但幾小時前的我完全沒有顧及這一點。像發情的狗一樣擺腰,還附帶了『不戴套』這種喪失理智的行爲。
對沒經驗的津原都那麼舒服,有經驗的學姐又會發揮怎樣的技術?還是有些不安。
但之後的一切都不順利。
我咬緊牙關。
被推着出了房間。
學姐也感覺到了不順利,沒有繼續第二次,就自然而然地進入了睡眠。
「但是疼痛……」
津原做到了該做的事。必須以結果來回報她。
去了東京,就再也見不到津原了吧。
津原那次,明明是一波又一波難以抗拒的快感——
「今晚我來帶你。」
最終達成的是四十分鐘後。而且還是靠着腦海中浮現津原身體這種無奈之舉。
明天嗎。真急。我去的日期晚幾天也行的嘛。得到答應就急着推進,真是強勢。不過倒是像學姐的風格。
被鬧鐘叫醒,原本睡在旁邊的學姐已經不見了。
她這麼平靜地應對,我反而鬆了口氣。
這種好勝心被挫敗,就能讓她認可我是男人。津原是這麼說的。
「在亮的地方做很害羞的,顧慮一下我的感受。」
「是在擔心懷孕吧。那就放心。是安全期。而且我也喫了避孕藥。」
沒有不捨。
「對,肯定是緊張。就是這樣。」
「先把燈關掉。」
先在沙發上並排坐下,手拿罐裝飲料,一邊看着帶來的愛情電影一邊閒聊。一開始氣氛和諧融洽,隨着故事接近結尾,話語減少,氛圍變得溫潤。手疊在一起,身體靠近,最終學姐把肩靠了過來。溼羽般烏黑的秀髮撩撥着頸側。
「修君在身邊,感覺很有依靠。謝謝。」
從車窗望着被染成白色的街景。在熟悉的車站下車,從北口出來走十分鐘回到自己的家。
「我也很榮幸能在學姐身邊。」
根據和津原經歷改良的刺激體位,全部被拒絕。學姐主導下進行的行爲,每一項都有種消化不良的感覺。
下次請她喫好喫的。用眼角餘光瞥着從車窗外流過的白色城堡,我做出了決定。
——不行,專注眼前的。
不久學姐出來了。擁有修長雙腿的她,浴袍姿態的色氣已經超越了色情,抵達藝術的境界。和穿着鬆垮浴袍的津原相比,簡直是褻瀆。
「學姐常來這種地方嗎?」
「好漂亮。每天從車窗裏看,卻因爲太過豔俗沒想着進去。沒想到會被感情遲鈍的王子邀請進來。」
「太暗了吧?」
穿過大廳,乘電梯上三樓,時隔四小時回到同一個房間。
想撐開眼皮,但像灌了鉛一樣睜不開。今天超出了身體承受範圍的射精次數。明明是處男,卻在一天內和兩個女人發生了關係。肉體和精神雙雙疲憊到了極限。
從後面雙手扶住學姐肩膀,試圖脫下她的浴袍。
……不過,就這樣?
「今天雪真大。」
學姐的細心施與。怎麼樣?舒服吧?用充滿經驗者從容的眼神打量着我的表情。
然而,津原哂笑着說:
「一起去東京,對吧?」
——在這裏撐住的話,就能佔據主動。加油,倉田修純。
轉換心情,站着用手摩挲學姐的身體。從腋下撫到腰側,清晰感受到了腰身的曲線。不愧是準藝人。女性之中最頂級的輪廓,實至名歸。
從這裏開始是我的回合。變成野獸,支配學姐。
「可能是因爲緊張。」
「是呢。」
我爽快地答應了。本來就是爲了答應這句話纔來到這個地方的。
大概是夢吧。這種地方不可能進賊。
是什麼聲音?
——津原的身體更柔軟。
「那就去吧。」
學姐在夜空下,看着月光映照得白亮的西洋城堡,在帽舌陰影下笑了笑。
倒也沒什麼留戀。不是故鄉,也沒能交到什麼親近的朋友。唯一建立了關係的學姐,以後還可以一起生活。
三月三日。
房間被恢復成了和入住時一模一樣的狀態。連氣味都沒有。這樣學姐應該不會察覺到另一個女人的殘留痕跡。
「那就好。」
「……沒想到你挺能忍的。」學姐一臉不服氣。
這樣告訴自己,很快就又睡着了。
「嗯……就那麼一點兒。」
——然而總感覺少了什麼。
避孕套遞過來。「還不開始前戲嗎,我也……」「沒事的」——她想盡快讓草食男屈服,好勝心透過表面隱約可見。
洗完澡出了酒店。
黑暗中,在耳邊輕聲呢喃。
「沒想到居然是修君主動約呢。」
用食指和大拇指比出一點點的間隙。那個間隙裏塞了多少男人,我沒有問。
一開始學姐還在保留實力,但見我反應平淡,漸漸變得認真,手的動作也激烈起來。儘管如此,「前戲不高潮」這個指標,輕而易舉就達成了。
爲此,必須先下手。
「……最開始嘛,緊張的話會花時間的。」
電影結束,學姐拉着我的手移動到牀前。
按津原的預判,學姐打算把我拿下。把童貞拿下這種事,在她看來不過是小菜一碟。而我要耐住——撐過前戲,反過來主導她。這樣她就會承認我是真正的男人,愛上我吧。最難關是最初的前戲。
學姐擺弄着枕邊的調光面板,把燈調暗。非常暗。聽到了脫浴袍的聲音,但完全看不清肌膚的顏色。
面對面地睡着了。腦海裏浮現着另一個女人。
這就是憧憬已久的學姐的一夜。沒有實現肉體支配這個最初目的。
學姐把身體靠過來。體溫直接傳遞到肌膚上。
幾小時前的記憶湧現。包容男性慾望的理想肉感。
雖然能理解營造讓女性安心的環境很重要,但無法享受視覺刺激真的可惜——我這麼想着。津原把一切都給我看了。
明天的中午,我將離開這座城市。
打開暖氣,仰躺在牀上,凝視着天花板,面對自己內心的感受。
對着心儀的人,有種幸福感。
「好的。」
「最開始可能會緊張,放鬆點。」
和津原時一樣,先衝了澡,套上乾淨的浴袍,再和學姐換手。
留下了一張便條。
只有那一個人除外——爲我傾盡一切的少女。
等學姐的時間裏,我並不怎麼緊張。這是訓練的成果。
浴袍被解開,我仰躺下來。
出乎意料地平淡。這和自慰沒什麼區別。
「您在輕信網上的信息嗎?對於現在的年輕人來說,網絡素養有點低呢。」
最壞的舉動。被告上法庭也無話可說。
「話說,快去吧。約會遲到惹須美小姐討厭的話,就全都前功盡棄了。」
『今天有搬家的裝卸工作,先出門了。準備好了嗎?明天出發,新幹線票我買好了,最少的行李,明天正午,在廣場集合。不許遲到。』
卻被「等一下!」擋開了。
一心想着支配學姐。全力去做。
閉着眼睛凝神細聽,在耳邊傳來的學姐的呼吸聲之外,又聽見從牀下有什麼東西爬出來的聲音。接着是像開衣櫃的聲音、移椅子的聲音。
深夜。嘈雜的聲音讓意識半醒過來。
確實舒服。
「但我網上看說第一次會痛到哭……」
學姐坐在我下半身旁邊,伸出纖纖玉手。
「好好記在眼底哦。這可是你脫離處男的紀念地。」
再次回到城堡時,建築正面安裝的時鐘已經過了十點。
「女生嘛,那種激烈反而會有感覺的。疼痛和快感是一紙之隔哦。」
「好,明白了。」
「得去跟她彙報結果啊。」
她爲了我放棄了自己的第一次當練習臺,結果到頭來還是以普通收場。還有,不顧這樣一心爲我的她,即將要去東京。
更重要的是,這一年裏相互取暖走過來的交情。多虧了她,退學之後我的精神纔沒有崩潰。必須道謝。
沒有聯繫方式,也不知道她家在哪裏。就算如此,夜晚她總會在那個地方。
入夜前先打發時間吧。
打開遊戲和漫畫,卻沉不下心來。
一放鬆,昨日的纏綿就以極高的清晰度浮現出來。
當然,那裏面出現的不是學姐。是津原。那段時間,毫不誇張地說,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時間。
想到要去見她,興奮停不下來。
「冷靜,我。」
把漫畫丟到牀上,脫掉褲子。根據經驗,一旦湧起的性慾在發泄之前不會平息。
把兩團揉成團的紙巾丟進垃圾袋。
呼。這下應該平靜了吧。
……怎麼了?津原的臉還在眼前揮之不去。
具體來說,是溶化了我最後一分理性的那個表情。
挑釁的紅色眼眸。
那瞳孔的顏色怎麼都揮不去。
每次想起,胸口就被攥緊一下。我迷上了。
「被支配了嗎?不只是肉體,連心也?」
二十二點。
「說不準哦。您看。」
先是右腳進去,然後是左腳的腳尖,再是腳跟踏過門檻的內側。
正前方有一面立鏡。鏡中映着津原的臉。是苦悶的表情,但那雙眼睛還閃爍着執念的紅色。還要繼續。如此訴說着。既然在被需要,那就做被需要的事。
右側,壁櫥的推拉門被大力打開。
近在咫尺,津原在妖媚地笑着。
求你在,今天也在。
然而。
我這到底是怎麼了。
津原把目光投向公園外。一個穿西裝的男人路過。
黑色內衣和白色肌膚的對比,在窗外射進來的月光中發着光。令人着迷的身體。
爲什麼?
在側過頭之前,肩膀受到強烈衝擊。從津原身上被推飛,仰面倒在地板上。
被月光照亮,扭曲着憎恨的猙獰面孔清晰可見。是我認識的臉。
大學退學之後的一年。比任何人都長時間陪在我身邊,比任何人都治癒了我對人生絕望的,是津原。對一直僞裝卑屈陰暗的自己,她是唯一一個可以不設防地聊天的摯友。
要是能留在這座城市,和她一起生活,該有多幸福。
冷靜。冷靜。
歡快的聲音。那心情意味着什麼,我還不知道。
「嗯。」
因此,等我意識到她在詢問和學姐的結果,已經過了五秒。
祈禱着,經過覆着白雪的綠籬旁,望向左手邊的公園。
走廊裏漏進光來。不是室內的燈,是從房間對面、隔着陽臺的大窗裏射進來的滿月。這樣就算不開燈,臉也能看清楚。
「要去東京了嗎?」
「請便。」
即便如此,也必須去東京。因爲學姐的夢想是我活下去的動力。無論什麼治癒,都勝不過活着的意義。
站到她正前方,握住她的肩膀。像發情的野獸一樣鼻息粗重。
「而且我壓不住聲音的。倉田先生的牀上功夫太暴力了。」
是刀。
這是要求激烈的玩法。好的。
手不鬆開的學姐,被回濺的鮮血染紅了臉,像一個惡魔。
站起來,指向坡道上方:
所以和津原告別。這是最後一次。
每上一階,褲衩上緣溢出的臀肉就在眼前搖晃。
「抱歉,沒成。幫了我那麼多,真對不住。」
「實際上是一個人住的,不用客氣。」
「好像是這樣。」
用力握住柔軟的腰側,只管擺腰。是和學姐那次不同的沒有隔閡的直接感觸。溫暖。撞擊腰的聲音在月夜裏打出節拍。心曠神怡。
要是有人目擊這現場,任誰都會說。這是性暴力。
同時,女性的尖叫聲刺穿了耳膜。
津原在二樓走廊盡頭的房門前停下,握住門把,打開了。
仰視着我的那雙眸子,妖異地閃爍着紅色。
出門後快步走進自動販賣機旁邊的小路。穿過彎彎繞繞的路,小心翼翼地沿着雪地裏的坡道爬上去。
被一個高了一圈的男人逼近的少女,會害怕嗎?會尖叫嗎?
胸口燃起灼燒般的劇痛。
但最讓我興奮的,是那張臉。挑釁的眼眸和嘴角。支配雄性的神情,是淫慾的妖精。
學姐舉起了右手。銀光一閃。
不能動手。忍住,握緊拳頭。這二十秒的自制堪稱煉獄。
「那我控制一下。找個路人看不到的地方,在綠籬背後——」
像撲倒小小的身體,從背後按倒。左手按住後腦勺壓在地板上,右手扯掉胸罩和內褲,隨後拉下褲子。
鼓脹的褲子被輕輕戳了一下。那點小小的刺激就讓我腿腳發軟。
好害怕,學姐。
「在那裏可以隨便怎樣嗎?」
與友人離別是悲傷的。
「怎麼樣了?」
「那就再也見不到了呢。」
那個人物跨騎在我的腹部上。
抽出再刺。抽出再刺。血在湧。衣服被染成紅色。
不,與其說不知道,不如說已經顧不上了。
「深夜了。而且這種地方沒人來。」
「您來了……!」
「是這樣啊。不過去東京之後還有機會,繼續加油吧。」
很明顯在誘惑我。已經不再掩飾執念。燃燒着讓我來犯她的熱情。
危險。要是剛纔就開始,肯定被舉報了。察覺得好。
不開燈,摸黑走過走廊,踏上陡峭的樓梯。
那一瞬間,我鬆開了繮繩。
從頭髮裏飄來的柔和香氣,餘光裏映着的白皙頸項,立刻讓心亂了。
反應出奇地淡然。好像從一開始就知道結果一樣。
「這裏不行哦。被附近的人發現就麻煩了。」
「不用。既不需要控制,也不需要在意人目。」
視線往下落。等着津原的腳完全踏進房間。
悲傷……本該如此,但現在的我被另一種情感支配着。
被擺出事實,心裏一陣難受。
爬上坡道盡頭,進入那棟像是租來的舊民宅。
鋒利的尖端揮落下來。
面對這樣熔岩般滾燙的濃濃執念,回應它,纔是男人的本分。我要全力地——犯她。
「津原!津原!」
「就在這裏開始可以嗎?」
「果然有點冷呢。」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但沒關係。是相互同意的。我們都想要這個。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刺激情感襲來。那感覺激活了性慾中樞,沿脊髓向下竄,讓下半身膨脹起來。
忍不住了。
用獨佔一個男人的挑釁目光,把我充滿。
「不會那樣的。公寓還要退的,住民票也要遷。我還會回來的。」
「學……姐?」
「啊哈……!」
「但也就一兩次吧。而且手續那麼忙,大半夜也沒空來公園的。」
——再讓那雙眼睛看向我。
「哎呀哎呀,這麼急。」
叫她一聲,少女猛地抬起頭:
早晨覆蓋天空的雲早已散盡,積雪在滿月的光芒下閃閃發光。就算街燈稀疏的住宅街裏,腳下的路也清晰可見。
見到津原,我的理性險些飛走。
沒有認錯。須美琴華。
「去我家吧。就在那裏,走不了一分鐘。」
「急性子。我房間在二樓,堅持到那裏。過了那裏,隨便您怎麼弄。我全部接受。」
就按這個節奏,不辜負她的期待。
粗魯地抓住栗色的後發拽向自己。胸在激烈晃動,白色的身體成了反弓狀。喉間發出被研磨般的低沉呻吟。
「放心,我也有那個意思。」
「津原。」
「津原!」
「明天?」
深呼吸維持鎮定,像往常一樣坐到她旁邊。
就算天寒地凍,她還是坐在那張長椅上。一如往常地低頭看着筆記本。
走在前頭的津原脫掉鞋進了玄關,轉身,從容地脫掉了制服。
怎麼會這樣?
因爲我和津原有了肉體關係?
我固然也有錯,但因爲這個能殺人嗎?
首先,爲什麼學姐會在津原的房間裏?她們明明從未見過面。
噗嗤,噗嗤。
被紅色滿月驅化成野獸的男人,被滿月引來的惡魔退治了。
視野變暗。不痛了。冷得像要冰凍。死亡近在眼前。
意識將要斷絕的剎那,聽到了一個聲音。
與高喊着死亡的惡魔截然相反。溫柔,平和——
「雖然很寂寞,但再見了,命中註定之人。拜託兩天前的我了。」
像月光一樣銀白色的聲音。
◆
我捂住胸口。沒有洞。鮮血消失了。
……這是哪裏?我怎麼了?
劇烈的心跳襲來,一個滑稽輕快的聲音迎接了我:
「哎?怎麼了?按理說這裏應該啪的一聲拍屁股的呀。」
是我熟悉的聲音。眼前展開的晴天娃娃般的輪廓,是我熟悉的景象。
那應該是……兩天前。
難道是時間循環了?
我有被他人殺死後回到過去的能力。疼痛的感覺、從全身湧出的汗,全都是真實的。不是夢。
也就是說,學姐真的……
是誰呢?在走廊牆上的監控屏幕上,因爲來訪者站的位置不好,看不見身影。
微卷的髮梢,清秀的面容,粉色毛衣配白色短裙。個子比我矮了半個頭。大概是高中生。
「明白了。附近有家咖啡廳,去那裏吧。」
無言。
三月三日 ~須美琴華~
不要再做夢了。
「津原!」
不,那本身就是答案。
「那麼,你是從哪裏知道我和修君在一起的?」
含着眼淚,我繼續抱着那小小身體的溫熱。
只要有津原就夠了。
「怎、怎、怎麼了!? 」
被殺的恐怖無法言說。
關照過我的老師和兼職單位該問候的都問候了。和朋友、後輩也玩了個遍。
津原大概是察覺到了什麼,不再多說一句,把手繞到我的背後,輕輕回抱了我。
從玄關櫃檯上拿起大衣穿好出門。沒有並排走的心情。快步先行,穿過積雪的道路。少女保持着一定的距離跟在後面,一副低着頭、提不起勁的樣子。
「炮友關係。」
眉頭微微抽動了一下。
正在想象着他那張長得像斑馬的可愛臉時,門鈴響了。
「我想和您談一談。」
如果關上門裝不知道,這場面就能過去。但帶着這顆定時炸彈出道的話,風險就會一直存在。越出名,炸彈就越大。現在就該處理掉。
明明是你跑來的,這是什麼態度!
沒想到在出發前一天,居然遇到這樣的難關。最糟糕。
不管怎樣,對這種人一旦表現出溫柔,就會無休止地纏上來。必須採取相應的措施。
無法發光的我,被遺留在沒有星星的宇宙裏。
而這次,是其終極形態。沒想到居然直接登門,連親近的朋友我都沒有告知過住址,她是從哪裏得到信息的。
就算是這樣的我,也有一片願意陪伴的黑暗。

◆
「是本人告訴我的。」
一直在跟蹤我?掌握了我和修君在一起的證據所以來勒索?
「是網紅、計劃出道演藝圈的KOTOKA小姐吧。」
「!是這樣,那你們有來往?」
確認腳步聲靠近,打開玄關門。
「今晚睡在哪兒呢……原本打算去後輩家借宿,但最後一次就去修君那裏好了。」
被學姐殺了。一刀又一刀刺進胸膛。
有點怕了。難道勒索不是她的目的,而是有別的圖謀?
「好的。」
問完,等待回答的間隙,我把手指搭上杯柄。
一個充滿了睿智和歷經操勞的聲音。
站在那裏的,是一個陌生的少女。
「是須美琴華小姐嗎。」
「熱咖啡。你呢?」
「……要求是什麼?」
害怕。
親切點完單,目送服務員離去,然後把背靠在靠墊上大大嘆了口氣。頭頂垂吊的吊燈橙光格外刺眼。背景音樂的爵士樂也格外嘈雜。
早晨開始的搬家裝卸工作,儘管天公不作美地下着雪,卻進展順利,正午便全部結束了。
光離開了我,飛向遙遠的彼方。
「你們是什麼關係?」
但對方不打算主動開口。面對的少女一直低着頭。
要好好珍惜這個一心愛着我的津原。
「怎麼了?看到鬼了嗎?嗯是的。不瞞您說,在下其實是在這座公園裏自殺的鬼魂……」
「您在跟倉田修純先生談戀愛吧。」
感知到異常,津原投來困惑的目光。毫無混濁的茶色眼眸。
「什麼啊!您在哭嗎?情緒也太不穩定了吧!」
然而,小小的少女面無表情地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請問,您是?」
有男朋友這件事,只告訴過我信任的密友,連修君的名字都瞞住了。除了我和修君,沒有其他人知道我們的關係纔對。
但身後走着的慄發少女,對我是漠不關心的。像走向強制勞動的囚犯般的腳步。
不停地叫她的名字。
「只有你……我只有你了……」
沒有工人。
「……是的。」
被這個腸子腐爛的小壞蛋牽着鼻子走很不甘,但這也是爲了夢想。
再無留念。在空蕩蕩的房間裏沉浸於充實感。
「可可。」
然而另一方面,像對待好朋友一樣來接近的粉絲也佔了相當一部分。在SNS上突然用語氣隨意的語氣跟我搭話,在收銀臺結賬時要求合照,闖入大學校區被保安關照——
在莫名的不安中,不知不覺走到了臨街的一家簡潔咖啡廳。被領到靠牆的雙人座。
「!」
奇怪。來勒索的話,理應更得意洋洋。好奇心驅使來的話,應該察覺我的憤怒之後顯得更慌亂。
你怎麼知道?在直播也好SNS上,我從來沒說過有男朋友。
「……什麼事?我現在很忙的。而且別自己跑來我家。」
喫了一驚。那個草食系的修君,居然和年齡相差不小的少女有交集。親戚之類的?還是認識的人的妹妹?
就要進入正題了,我卻已經累了。想快點聽完回去。
這樣以爲的我毫無戒心地解除了門禁。
「太好了。一度真以爲他不會來,這下一切都解決了。」
果然,共度一夜起了大作用。男女之間的事,最後還是要靠身體說話的。他之前那麼牴觸,像是謊言一樣,順順當當就接受去東京了。
但什麼都不需要說。
雖然想大聲說,但大人的做法,琴華。把端來的白瓷咖啡杯湊到鼻子前,讓苦澀的香氣浸滿肺腑。潤了潤乾燥的喉嚨,開口切入正題:
少女微微點頭。
看不見她的臉,但一定是一副寧靜的女神神情。
然後昨天,終於成功說服了修君。
「您好,有什麼……事?」
「倉田先生?」
一想起來,顫抖就停不下來。學姐用憎恨的眼神看向我。那是絕對要讓我斷氣的強烈殺意。
我抱住了少女。
作爲網紅KOTOKA能獲得年輕一代的支持,是因爲還沒有加入任何事務所的素人身份,更容易讓人產生親近感。
明白了。是那種。
一直以「沒有戀人」的設定在做,一旦緋聞纏身,信任就會大打折扣。最壞的情況,和事務所的合約可能化爲泡影。好不容易走到眼前的機會,通向夢想的門可能就此關上。
「好的,就這些嗎?……好的,請稍等。」
「您需要點什麼?」
就時機來看,應該是剛纔出去的搬家公司工人?可能有東西忘了。
少女緩緩抬起臉,第一次看向我的眼睛,然後說:
大學篇落幕,明天乘新幹線,夢中的演藝界篇就此開始。
靜默。
「津原!津原!津原!」
害怕。
故意發出明顯不悅的聲音。和同性相處我有自信,光靠瞪眼就能讓對方退縮。
我差點噴出來。
慌忙咽回去,用紙巾擦拭嘴角。
「……剛纔說什麼?」
「嚴格來說,是性奴隸。性玩具。一個被召來只被侵犯的可憐少女。」
被以毫無抑揚的聲音說出的內容,我只能回以苦笑。
就算我怎麼邀請也不爲所動、格外保守的修君,怎麼可能對未成年犯罪。
「別開那種無聊的玩笑了。一點都不好笑。」
「有證據。」
隨即,少女捲起了毛衣。毫無情調的內衣裸露出來。
「喂,在店裏做什麼!」
我趴到桌上小聲提醒。
「沒關係。是角座,附近沒人。只有須美小姐看得到。」
「就算這樣……」
無視着愕然的我,少女撥開了內衣。看到發育期特有的小巧胸部時,「啊」一聲脫口而出。
「那是什麼——淤青?」
乳房上零星點着泛紅的淤傷。
「昨天被強暴了。手指掐進去那麼用力地揉搓。內出血發紅,疼痛至今未消。」
「這就是被性奴隸的證據?」
我哂着鼻子對點頭的少女說:
「這哪裏證明了是修君乾的?可能是別的男人,甚至可以自己弄傷自己。光憑這個就想陷害他,未免太魯莽了吧。」
修君居然把這樣一個社會弱勢的少女當成了性玩具。
耗盡氧氣的大腦給出的答案,是逃避現實。
「……能刪掉嗎?那個。」
「從一開始就是在演戲?」
「不登校。」
因爲是夜視攝像頭的畫質有些模糊,但仔細看就能辨認出來。在修君上面動腰的全裸女性,毫無疑問就是我。和那名少女的視頻一樣,從各種角度被拍攝了下來。
直視被信任的男人背叛的事實,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眼神失焦。
「視頻?」
「還要懷疑嗎?沒有做過處理哦。」
「哇……」
難受。
「沒有拒絕的權利。」
「我就是爲了這個纔來找須美小姐的。」
所以我想相信他。不想被一個素未謀面的可疑女孩的話所迷惑。
「但未來可以改變。」
所以全部否定。
「報警了嗎?」
我無言以對。
「第一次搭話是在打工的地方吧。」
「您對倉田先生——不,對倉田有情感。正因爲這種偏狹的情感,纔想要逃避現實。那麼就讓我來打碎它吧。」
「那麼,是向你本人確認的吧?」
「沒有聲音,不會被周圍人聽到。不過若有服務員經過,請遮擋一下。在公共場合觀看,不太合適的東西。」
不能相信眼前的影像,也不想相信。
「是的。從相遇到心動,全都在他的掌心之中。而這一切都是爲了拍攝這段視頻。」
「……這是什麼……」
「……看起來那麼老實……」
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故事。只是在共度時光的過程中,他的內在漸漸顯露出來,覺得那樣很可愛。他掩藏着卑微的性格,努力逗我開心,卻總是不太順利,於是沮喪下來。是那種溫柔而執着的地方撩撥了我的母性吧。
「只是被強暴。忍受着疼痛,懼怕懷孕的恐懼,每天提心吊膽,不知道下次什麼時候會被侵犯。」
「可他完全不像那麼機靈的人。」
「清醒吧!」
即便如此,我還是不想相信。
「我知道……」
「真是愚蠢。」
「當然。我沒有向眼前的你問過。」
聲音的顫抖越來越大,說完後,鈴鐺一樣大的眼睛裏淚水溢出,沿頰而下,滴落在桌上的那滴水珠,證明了她是受害者。如果這是演技,該練習多久才能做到?
「不過,拍得也太精心了吧?爲什麼鏡頭角度這麼豐富?」
「……修君,是敵人嗎?」
在她的氣勢之下,動搖的心終於定了下來。
「從一開始就是爲了利用KOTOKA這個品牌大撈一筆而接近您。這就是真相。」
「我沒有被問到過。」
「不……不可能……」
說到底,那段視頻的背景我是有印象的。以爲是錯覺,但大概不是。
說着拿出手機,放在我面前。
又是視頻。我有了不好的預感。
「……開玩笑吧。」
不知何時,少女的表情變得生動起來。
「倉田……」
「……是假的。」
這個女孩到底是怎麼回事。
所有人都湧過來想引起我的注意,只有他漠然地保持着距離,默默工作。看到那個樣子,我選了他來當擋箭牌。
「好了好了。現在我會讀心術也好,還是什麼也好都無所謂了。重要的是,您喜歡上他的理由。說給我聽聽。」
有力量的話語讓焦距重新對準。可怕的少女變成了可以依靠的引路人。
雖然只把他當作方便的男人,不知不覺卻愛上了他。只有他纔是支撐我走過演藝圈這條崎嶇道路的伴侶——我開始這樣認爲了。
「人的另一面,誰都看不穿。須美小姐沒有識破,也是理所當然的。」
聲音裏第一次有了情感。悲愴而哽咽的聲音。
「那樣會被殺死的。」
那氣勢,有把沉默抵抗到底的嫌疑人一口撬開的力道。就算那是冤案,也會讓人不由自主地承認「是我乾的」。
從枕頭縫隙裏偷拍的角度、從衣櫃上方俯視的高角度、從花盆裏拍的低角度。就算興趣愛好,也太不尋常了。
「這是現實。您所認識的倉田修純的真實面目。」
喘不過氣來。
視頻結束時,脫口而出了一句:
「……你不逃跑嗎?」
「您是爲了利用他纔開始交往的。結果,卻愛上了原本當作擋箭牌的他。所以想把他帶去東京。是這樣吧?」
不能相信少女說的話,也不想相信。
「那學校呢——」
「看這個。」
視頻裏映的,是修君像野獸一樣犯着眼前這名少女的樣子。毫不顧及對方,只想讓自己爽,那暴力的性行爲。
「逃跑的話,他威脅說要把視頻傳到網上,不得不從。結果視頻越來越多。陷入了兩難的困境。」
「是拷貝,沒有意義。而且他很謹慎,肯定做了備份。靠我的力量完全刪除是不可能的。」
「……別胡說了。」
「那正是他的算計。爲了讓您愛上他,他仔細觀察您,然後扮演成您喜好的草食系男子。」
太震驚了。我一直以爲他是這世界上最善良溫柔的男孩子。
「他是萬惡之源。是阻擋夢想的惡魔。」
「對了!也許有什麼情況!也許有什麼誤會!比如被人威脅,或者是玩法的一部分——」
「萬惡之源……惡魔……」
「你怎麼知道。連修君本人都沒有察覺。」
「那也在算計之中。您對一直湊上來的男人感到厭倦,但又無法接受沒有伴侶的無聊日子。被心裏那個形狀扭曲的空洞所困擾。察覺到這一點的他,把自己塑造成恰好填滿那個空洞的形狀。然後若無其事地滾到您面前。什麼都不知道的您高興地把他撿了起來——殊不知那是一隻吞噬夢想的寄生蟲。」
「大致有所推測,保險起見,向某個人進行了確認。採取了稍微強硬的手段後,對方輕而易舉地承認了。」
用鄙視裝點的四個字。
「時間不會倒流的。」
「愛情是幻覺!那個人是魔鬼!就算迴避,令人作嘔的邪惡也在一點點侵蝕夢想!爲什麼不懂!」
鏡頭映着的,是我。
「已經太晚了。」
「原來如此。你是來警告我的。謝謝。嗯,下次我跟他好好談談。情況不對的話就讓他永遠別在我面前出現——」
「跟父母商量了嗎?」
「修君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想回到從前。兩年前,他出現在兼職店的那天。」
「家人都已經去世了。收留我的叔母不回家。」
雙臂肘在桌上,用手撥開劉海,用掌心撐着額頭。今天一天老了十歲的感覺。
「今天,我潛入了他的住所,拷貝了數據。他正打算把須美小姐也當成獵物。」
但那感覺只是一瞬間。我幾乎是撲上去盯着屏幕,連眼睛都忘了眨。
「是的。光這個不夠。加上另一個證據,才能發揮效力。」
「怎麼會……不敢相信……」
「不是修君。是倉田。」
我們在一起兩年了。
「那是誰?除我之外,沒有人知道我的心意。」
無法相信,哪怕如此我也不願相信,修君怎麼可能……
理性的話語封住了逃往現實逃避的路。剩下的路通向殘酷的現實,只有一條。
預感應驗了。
大約五分鐘的視頻。
剛纔還在哭的那個人,聲音銳利得像一把刃器。
「大概是爲了賣到成人網站。這比一般的成人視頻質量更高,而且充滿真實感。打算靠囤積的視頻一夜暴富的吧。」
是的。每週發視頻的我,對視頻剪輯再瞭解不過。這段影像,是貨真價實的真品。
抱着疑惑,按下了播放鍵。
我最愛的修君不可能做那種事!
「什麼意思?」
「我想從他的支配中解脫。須美小姐想消除被他握在手裏的弱點。對吧?」
「是……是的。」
看不透她意圖的我,看到少女嘴角微微上揚:
「那就只有一件事可以做。斷除萬惡之源。字面意義上——把他的脖子砍斷。」
她伸出了像玩偶一樣小小的手:
「一起來嗎?獵殺惡魔。」
白天的咖啡廳裏,我受到了殺人的邀請。
和少女暫時分開,回到家的我,在二十一點前趕到了隔壁車站。
出了檢票口,少女已經在那裏等着了。與白天不同,換上了黑色連體裙的制服。我覺得這套更適合她。
「您來了。」
少女愉快地說着,一起從北口出來。
早晨的雪已經停了,白色的地毯反射着月光閃閃發亮。
在這樣如夢似幻的夜晚,我們要去殺一個人。
「放心,無論如何動手的只有我。」

◆
作戰概要在咖啡廳裏聽了。她說,我不過是作戰失敗時的保險。順利的話,什麼都不用做;就算要介入,所有罪名都由她一個人來背。
完成這場作戰,我就能拋開一切憂慮,展翅飛向演藝界。這麼好的事沒有理由不上。
「但你沒關係嗎?殺了人會被抓的哦?」
「比起活在性奴隸陰影中,被抓了也更好。而且,我是未成年,而且有受到性侵害的證據。情有可原。以保護處分結案的吧。」
說得好像別人的事一樣輕描淡寫。真是可憐的孩子。還是說,是倉田的支配把她逼成了這樣?
「那怎麼辦?」
少女拉開推拉門。分上下兩層的壁櫥,上層塞滿了夏用被子,下層什麼都沒有。
我滿頭問號。但在少女踏入房間之前的一瞬間,她側過來的那副憂鬱表情,讓我理解了。計劃出了差錯。
吱——,門開了。
我必須殺——
原來如此。殺人倒是再合適不過的環境。
——這是怎麼回事?
但是,在這裏擦臉的話,勢頭就會被打斷。
咔哧。令人不快的觸感殘留在手上。血飛濺出來,灑在臉上。溫熱得令人作嘔。
爲了能立即衝出去,單膝跪地。把推拉門稍微打開,留出了可以塞進手指的縫隙。萬全的準備。
「刀要藏着帶進去嗎?」
祝您好運。說完少女出了房間。
他伸出手來。
「是的。這場作戰結束後,您可以乾乾淨淨地去東京。把粘附在身上的黑暗剝除掉。」
「一小時後,我會用這個刺死帶來的倉田。」
少女壞笑着走到牀旁,把一把刀藏在枕頭下。
「向神明祈禱吧。不過放心,就算須美小姐出場動手,我也有充足的時間僞造成是我殺的。把這件事當作是爲了夢想,豁出去吧。」
「如果須美小姐哪怕有一點猶豫要不要殺」——她開口說,像在開玩笑一樣揚起嘴角,但眼睛沒有笑——「我就把您殺掉。」
「騎上去大叫着一刀一刀刺下去就行了,把自己當成惡魔。你是想當藝人的吧?演技應該很拿手吧?」
「房間進去右側有個壁櫥。」
「這是我的房間。」
「出其不意就行了。無需多言,倉田來見我的理由,就是性發泄。他會脫光衣服、拼命擺腰的。那就是時機。」
然後爬上兩側民宅林立的緩坡,來到一棟舊民宅前,我不知爲何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就如她說的,眼睛高度剛好有一個五百日元硬幣大小的,乾淨圓滑到不自然的洞。
確實,性愛中的男人無防備到令人可笑。趁假裝繞過脖子的時候切頸動脈,應該就能殺了。
無聲、寒冷、幽暗的家。沒有生活氣息。
在生鏽的鐵門前遲疑不決,已經進了玄關的少女向我招手。只能進去了,小跑着奔過去。雜草的苦澀氣息撲鼻而來。進門前,視線落在了門牌上。上面寫着:津原。
「那也請做到。」
像唸經一樣反覆喊着覺悟,側耳傾聽腳步聲。上了樓梯。走廊地板的吱嘎聲一點點靠近。就快了。
「我想那樣,但殺人什麼的,根本無法想象……」
「乖孩子就寢的時間了嘛。」
手不能停!做到底!在這裏消滅這個惡魔!
『爲了夢想,就算殺了修君也可以』
我戰戰兢兢地接過來。刃長約十釐米的刀,重量談不上沉,壓在手臂上卻有一種沉甸甸的感覺。
走在住宅街裏,一路反覆確認。
……沒辦法了。她根本到不了牀邊。
把沉默下去就會折斷的細細殺意,用虛構的叫喊強撐着,一次又一次刺入。
一小時後。
「啊,順便忠告一下,不需要猶豫。請乾乾淨淨地殺掉哦。」
推拉門關上,一線光從黑暗的空間裏透進來。
接下來,就只剩我的膽量了。只是膽量。
「津原!津原!」
只穿着內衣。
走了大約十分鐘,倉田的公寓出現在視野裏,房間裏還亮着燈。
握着刀的手收緊。
「我大概也會被脫衣服的,隨身帶着很難。」
……是錯覺吧?這種地方,我連來都沒來過的。
「學……姐……」
爲了夢想——
上了二樓,走進最裏面的房間。
結果還是屏着氣穿了過去。
彎曲膝蓋鑽進壁櫥。低下頭的話剛好能正坐,就是這麼大的空間。
「爲什麼?」
「你說家人不在,是一個人住嗎?」
從樓下傳來玄關門打開的聲音。隱約聽到男女的聲音,聽不清內容。但也無妨,那個男人的聲音我再熟悉不過了。
臉頰幾乎貼着推拉門,把右眼湊近。從壁櫥看右前方是盲區,但正對着的入口,以及從那裏左斜方向延伸到牀的位置,都可以清楚看到。推開推拉門,從壁櫥裏衝出去,再撲向牀上的倉田,頂多五秒。他也不會想到被隱藏的另一個人襲擊,殺死應該不難。
把驚慌轉過頭來的他推倒在地,騎上去,朝着胸口揮下刀。
緊接着,男人的叫喊聲伴隨着少女被從背後撲倒了。
然而,在我眼中,它看起來像獵奇恐怖片裏出現的殺戮宅邸。
「是叔母的家。已經半年沒回來了。」
夢想殺死人,人被夢想所殺。
正要出房間的少女,好像讀懂了我的心理,補了一刀。
出現的,是裸露着美好軀體的少女。
「藏在這裏。」
曾經告訴過他的信念。那至今未變。
少女正對着我,凝視着從洞裏窺視的我的眸子:
被無力化了的少女。眼前上演的不想承認的現實。
沒關係。正常進行的話,我不需要出場。我只是失敗時的保險,什麼都不用做。
在房間入口處開始的慘狀。
但萬一的時候必須確實殺死。如果我也失敗了,倉田就會把未遂的殺人當成勒索的籌碼,把我拖進更深的地獄。永遠無法再站上舞臺。
然而少女說了。不能猶豫。
下半身暴露的青年扯掉少女的內衣,憑着蠻力犯着她。壓在嬌小的身體上,把頭按在地板上,拽着頭髮拉拽——少女只能痛苦地呻吟。
殺的不是我。是夢想。所以無可奈何。
「哈……但願不需要出場。」
「失敗了的時候,才需要您。」
「真的能順利嗎?」
兩隻手各持一把放在書桌上的刀。像特化爲殺人設計的簡潔形狀。刀尖反射從大窗射進來的月光,散發着詭異的亮光。
我必須殺啊!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但對方是男性。說不定會遭到反擊。」
「自然而然會走到的地方。而且他最喜歡後背體位。把屁股翹起來、臉埋進枕頭裏的時機總會來的。那時候,悄悄把手伸進枕頭下就行了。」
「是的,我有這個覺悟。」
「請忍一忍。時間沒有太多餘裕。二十二時之前要結束。」
「我真的沒問題的吧?不會以殺人共犯的罪名被抓吧?」
前面的自動販賣機旁邊轉彎,進入小路。沒有路燈,被建築夾住月光也照不進來的黑暗道路。簡直像通往冥界的入口。陰森恐怖。像迷宮一樣蜿蜒的路,少女踩着熟悉的步伐前行,我緊緊貼着她的背後跟着。
手指勾住推拉門,用力拉開,叫喊着衝了出去。
「別說得那麼簡單。」
「一定幹,一定幹,一定幹……」
夢想有時會凌駕於生命之上。
倏地,全身的緊張感泄去了。
「抱膝就能進去,在那裏待機。推拉門上有個洞,剛好在眼睛的高度。從那裏觀察房間的情況。月亮今天出來了,只要把窗簾拉開,不開燈也能看得很清楚。如果我到不了牀邊,或者遭到反擊的話,就麻煩您了。像英姿颯爽地趕來的英雄一樣。」
一瞬間,溫柔時的修君的記憶湧現出來,手上的力道險些松去。
另一把刀遞給我。
只有一張牀和書桌,了無滋味的房間。如果不事先告知,從這個房間裏根本看不出住着的人是什麼年齡、什麼性別。
瓦屋頂與老舊的砂漿外壁。不復古也不現代,平平無奇的獨棟民宅。
「繞路走吧,有點害怕。」
我在冷得手腳發麻的壁櫥裏,悄悄脫下了外套。背上滲出了汗。少女那股攝人的氣勢,逼出了我的覺悟。
所以我重新握緊了刀,繼續刺。直到那條命消逝。
◆
三月一日 ~津原夜途~
「哦,我明白了。是變態吧。趁着夜色想摸女性屁股,在尋找目標的途中想起了我的臉,就被這座公園吸引過來了——對吧。嗯,明白了,沒問題。我雖然沒有胸,但屁股還是有的嘛。來,盡情揉吧。」
明明是週一卻跑來公園的倉田先生,我站起來把屁股湊到他面前,一副要捉弄他的模樣。
他肯定會說「白癡」拍我屁股的。那時候我就發出「啊嚶」的下流聲音,讓他難堪好了。
然而,遲遲沒有反應。
「哎?怎麼了?按理說這裏應該啪的一聲拍屁股的呀。」
轉過來,樣子不對勁。
「倉田先生?」
嘴脣都白了,呼吸也困難。沿着臉淌着的汗,看起來不像運動的汗,更像伴隨着不安和恐懼的冷汗。
突然像換了個人一樣。
「怎麼了?看到鬼了嗎?嗯是的,不瞞您說,在下其實是在這座公園裏自殺的鬼魂……」
感到異常,卻試圖用玩笑化解的我,被他猛地抱住了。
「津原!」
「怎、怎、怎麼了!? 」
強得像要把身體壓出聲響的力道。感受到了絕對不放手的意志。這到底是怎麼了。
「津原!津原!津原!」
「什麼啊!您在哭嗎?情緒也太不穩定了吧!」
「只有你……我只有你了……」
倉田先生的手在顫抖。是恐懼。他在害怕某件事。而且,爲了從那個害怕中逃脫,他在抱着我。
我居然,遇到了可以代替姐姐——不,超越姐姐的光!
黑暗的居民,沒辦法贏得光的居民。
津原夜途,成爲了倉田先生唯一無二的女人。贏了須美琴華。
既然如此,挑一件大膽的高開叉比較好吧?
好像遺憾於高中時代沒能戀愛。
守護了被性犯罪者襲擊的我的、心地善良的青年。倉田先生。
所以決定了。從今天起,把這本日記改爲《倉田先生攻略筆記》。
記錄他的興趣喜好,努力成爲他喜歡的女性。

◆
……寫着這些,偶爾會覺得空虛起來。
我的如意算盤會落空。
就算賭上這整個人生,也要把倉田先生變成我的。
不管怎樣,形勢不太好。
不可能實現的事。
要慢慢增加飯量纔行。
興奮得手在發抖。
特別糟糕的是,倉田先生在她身上感受到了光。就像我對姐姐那樣,他把夢想託付給了須美琴華。只要她活着——不,就算死了,他也會一直被她束縛。不管我用什麼手段,哪怕——殺了須美琴華——他也不會只看我。
他明明被殺了,卻在下一個世界超越了死亡的命運。
每週見面的約定已經拿到了。
腦內幻想停不下來。
什麼?那就又要失去光了嗎?不只是姐姐,還有倉田先生?
倉田先生的臉大概正在皺成一團、流着眼淚吧。
不要不要不要。
●二月八日
好像想去女僕咖啡廳。
這本筆記有意義嗎。
~~~~~~~~~~~~~~~~~~~~~~~~~~~
做到了呢,兩天後的我。
●八月九日
唉。要是什麼時候能穿着同樣的制服,牽着手走在走廊上就好了。
《倉田先生攻略筆記》
今天的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好在遲鈍的他好像沒有注意到。我也竭力用「她只是在利用你」這樣近乎洗腦的誘導來掩蓋——
●二月二十二日
無言的擁抱。信任的擁抱。
命運真是殘酷。
偷看他手機屏幕,『feng』的聯想詞出來了「豐滿」。
這是夢嗎?
我以爲須美琴華會在出道演藝界的同時拋棄倉田先生。
必須奪回來。
●八月二日
心情立刻就沉重了。
心裏的依靠,是倉田先生沒有愛上須美琴華這件事。只是仰慕而已。
用鉛筆戳了戳拇指的指腹,戳到滲出血來,嗯,不是夢。
但是,如果從便利男昇華成戀人,就不會被放棄了。他們會相伴終老。
加油。
喝醉的勢頭下暴露了喜歡競泳泳裝。如果有機會去游泳池的話,提前準備好趁他不注意換上吧。
啊,好期待下週。
雖然胃比較小,但加油。
如果到了女僕咖啡廳的倉田先生,被穿着女僕裝的我迎接——會怎樣?
●八月十六日
倉田先生也是男孩子嘛。越性感越好的。
大概喜歡肉感豐滿的女性。好消息。
只是,要怎麼插入,完全想不出來。
●三月八日
在爲人上勝不過的話,至少身材要趕上。
須美琴華大概開始喜歡上倉田先生了。
●二月十五日
看了她的視頻,漂亮,聲音好,身材也好。出道演藝界只是時間問題。我怎麼都不是她的對手。
倉田先生把夢想放在第一位地生活着。不管我怎麼提高對他的異性吸引力,都無法超越須美琴華。
這是眼見我在黑暗中漸漸腐爛的神明,賜予我的慈悲的第二次機會。
肯定會高興的吧。
……但是沒辦法的。
絕對不能再失去。一定要拿到手。
倉田先生有女朋友。而且還是SNS上的話題網紅。
雖然無法取代須美琴華,但至少想成爲對倉田先生有吸引力的存在。
把手繞到他背後,輕輕回抱。
這時,我理解了一切。
在他旁邊的,不是許諾安寧的女神微笑,而是穿越時空暗中運籌的惡魔的竊笑——倉田先生無從知曉這件事。
我打算那時候再拾起他的。
爲了迎接總有一天會來的那天,先練習好。喵喵。
如果倉田先生是同班同學或學長,我也會歡歡喜喜去上學的。
更糟的是,聽着他講的故事,我漸漸察覺到了一件事。
半年過去了,我們的關係還是毫無改變。
話雖如此,也不能輕易放棄。不打敗須美琴華,就得不到光的嘛。
也只剩下這裏可以插入了。
以爲降落在觸手可及之處的光,像夜空中閃耀的一等星,存在於遙不可及的地方。
我拼命重複世界也得不到的結果,他輕輕鬆鬆就實現了。
●二月一日
不需要再說什麼了。
他會用什麼眼神看我?會害羞地移開視線嗎?好期待。
●八月二十三日
無特別事項。
●八月三十日
這不叫命運叫什麼!
震驚的事實!倉田先生好像有時間循環的能力。而且,條件是被他人殺死。
原來如此。半年前倖免於死亡命運,是這個原因啊。
太厲害了!
和我靠殺人回到過去的能力正好契合!
這說不定能用上。
臨機應變,打好了讓他把我作爲觸發器利用的伏筆。
明天去圖書館研究時間循環。
●八月三十一日
度過了充實的時光。
讀了《時間旅行概論》,讓之前靠體感得到的知識得到了整理。
時間循環,從第一次發動,不能回到比兩天前更早的過去。
時間循環,是帶走記憶之土的能力。時間循環中斷時,失去全部的土。
能不能用這些做點什麼。
時間有的是。
慢慢想。
~~~~~~~~~~~~~~~~~~~~~~~~~~~
所以加油。所以加油。下定決心付諸實施,在那被切斷的兩天裏掙扎、然後死去的我。
也許確實如此。
在那前方等待着的,是用肉體支配了他的我。
一旦行動起來,到達終點之前絕不允許放棄。
但須美琴華也是一樣的。本來打算拋棄倉田先生卻在利用他,一旦喜歡上了,就強行給他套上項圈。也是自私自利。
《致成功了的世界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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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你的努力會引導下一個世界的我走向幸福。
但是,成功了的時候,倉田先生會對須美琴華感到恐懼,然後逃開。
我用性來讓倉田先生着迷。
《致反覆循環的我》
可能需要在一成不變的日子裏反覆循環好幾個月。
完美的作戰。
這場作戰,大概需要極其龐大的試行次數。
最後。
什麼都不用做。
你只需要等待。
所以,爲了不錯過成功的那一刻,要把這本筆記隨時帶在身邊。經常確認。
也就是說,成功會毫無預兆地突然到來。
那種艱辛,大概會比現在的我想象的還要大得多。說不定心要折了。
這本筆記已經沒有什麼可以記錄的了。
只是,殘酷的是,經歷了地獄般循環的我,記憶將會全部消失。你的努力,不會留在任何人的記憶裏。
自私自利的作戰?
所以,留下一段寫給未來的自己的話。
也就是——我。
倉田先生被須美琴華殺死,對她的仰慕變成恐懼。
成功了這場作戰的時候,我將失去記憶。
下一瞬間,他會擁抱你。
未來的我會把一切終結。
我贏了。
好了。
什麼都不用想。
●九月二十日
從這裏開始,把這本筆記作爲彙總作戰具體構想的地方。
那時候失去的光,用這雙手。
爲了終將到來的光輝未來,胸口激動不已。
你只需要接受。
終於能拿到了。
終於。
作戰隨時都可以實施,但問題是結果。
這樣的話應該能得到倉田先生。
不過無所謂。最後奪取倉田先生心意的那個人贏了。就這麼回事。
從仰慕的枷鎖中解放的倉田先生,選擇的是充滿魅力的女性。
●十月八日
想到了一個驚天大作戰!
掌握倉田先生的敏感帶、偷拍性行爲、演戲洗腦須美琴華強迫她殺人——這些都必須完美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