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 第一次約會？

經過了一晚，終於還是來到了約定的那天。

雖然昨晚凌晨一點前就躺在牀上了，但因爲過度緊張，一直無法入睡。

後來拖到凌晨三點多才睡着，但早上八點左右就醒來，只睡了不到五個小時。

我們約定的時間是下午三點，雖然心想還有時間可以再睡一下，無奈身體疲勞精神卻異常亢奮，最後還是沒能入睡。

我漫無目的地打遊戲混時間，一路混到了中午，到頭來只能用最差的狀態迎接這重要的時刻。

我來到今天預定要一起逛的商場門口附近，站在指定的地標前，靜靜等着她到來。

這是我到這裏之後第十次確認時間了。

手機上的畫面顯示，現在是下午兩點五十五分。

心想着她應該快來了，我忍不住抬起頭四處張望。

雖然今天是星期一，但因正值長假期間，街上擠滿了人潮。

我忽然開始擔心，會不會在這裏意外地遇到同年級的學生。

儘管這裏離秀葉院學生的活動範圍有點遠，但因爲放長假，突然遇到誰也完全不奇怪。

雖然我只是個無名小卒，但朝日同學的知名度完全突破了年級的界限。

可以說，幾乎全校上千個學生都認得她的臉。

要是我和她單獨外出的過程中被任何人看到的話，之前擔心的狀況就可能會發生。

就在我焦慮到快要爆炸，心想今天還是別逛了的時候──

「久等了～」

一道輕快又悅耳的聲音從前方傳來，瞬間將剛纔的不安一掃而空。

我抬起因爲擔心，低到不能再底的頭一看，發現朝日同學已來到我身邊。

「不好意思，你等很久了嗎？」

「仔細想想真的是這樣呢！對了，影山同學是不是已經想好要買哪個滑鼠了？」

明明被稱讚了，心裏卻覺得對方只是換個說法描述我沉悶陰鬱的樣子。這是因爲我自卑感作祟的緣故嗎？

「不會啊～這種事本來就很主觀的嘛！只要今天和我一起出來的影山同學覺得好看，就算只是憑直覺簡單回答，我也覺得很開心唷！」

「啊……欸……我個人是覺得挺適合妳的唷！」

朝日同學像是鬆了一口氣似地笑着。

「嗯，想說這個在影山同學的房間也能用，感覺還不錯。」

這家店雖然不像一般大賣場佔地那麼大，但以專賣店來說，也算是頗具規模的店家了。

就這樣，我們開開心心、漫無目的地逛了一陣子之後，終於來到了滑鼠的賣場。

「哇！好強的聲壓！……感覺重低音穿透了我整個大腦。」

「嗯，那就好。那我們出發吧！」

在這種時候，說「這衣服很適合妳」之類的話，會更像男生一點嗎？

每個貨架上都塞滿了各式裝備，多到讓人有種壓迫感。

我走在她前面帶路，從商場大樓側邊的自動門走進去。

這間專賣店的設計非常時尚，連朝日同學都忍不住眼睛爲之一亮。

儘管如此，這也是我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時尚」了。

我無法具體表達到底是哪裏適合或好看，只好說出最簡單的感想。

「應該還是選經典的『紅軸』吧。雖然我也喜歡『青軸』那種咔嗒咔嗒的敲擊聲和紮實的敲擊感，但因爲麥克風會把那些聲音錄進去，就有點討厭……」

「妳有特別想找什麼東西嗎？我已經想好要買什麼了，所以最後再去找就好。」

「嗯！至少我是這麼認爲囉！那換我來欣賞一下影山同學今天的穿搭～」

「說得也是。那種敲擊聲太明顯的滿吵的，半夜用的話搞不好會被鄰居抗議。」

然後……她居然還爲了跟我逛街穿了新衣服，我真的是受寵若驚啊！

「是嗎？」

「沒錯。像是，有不同軸體類型可選的『機械式鍵盤』，還有靠電容感應技術，不靠軸體實際觸發的『電容式鍵盤』。根據使用者想要的按鍵的輕盈度、靜音性，或是敲擊手感，有很多不同選擇。」

「嗯……如果是要買電腦周邊以外的東西，倒也沒必要特地來這裏就是了。」

我們走過了鍵盤區，繼續往其他區域前進。

說實話，我對於什麼基本款啊、配件啊之類的完全沒概念，真的就是外行人東拼西湊、隨便亂搭弄出來的樣子。

我提議從入口開始，用順時鐘的方向逛一圈。

意識到我和她的認知有些落差，忍不住反問了她一下。

這與我平時一個人來的感覺很不一樣，就連預定之外的行程也能讓人樂在其中。

欸～怎麼有人主動問這種事的啦？

「喔！真的耶！好險好險……」

像是耳機、麥克風、喇叭等，都在音響設備的範圍。

朝日同學瞄了一下眼前鍵盤的標價，不禁嚇了一跳。

朝日同學看到賣場後，忍不住大聲地喊出這句話。

她的雙眼在進到店內後，變得更加閃閃發亮。

「嗯嗯……哇！真的好貴！竟然要四萬日圓！！不過按起來手感真的很好耶……」

「哇～我好久沒來這裏了耶～」

雖然我覺得這只是一時跟風的商品，不過看她那麼開心的樣子，我也不好多說什麼。

「嗯……難得都來一趟了，是不是該買點什麼呢？總覺得逛着逛着就想買了……」

「這是我昨天跟我哥去逛街時買的。你覺得適合我嗎？我覺得自己看不準，所以想多問問別人的意見。」

「對了，你覺得我穿這件衣服好看嗎？」

「雖然這規格對一般打遊戲來說有點太奢侈，但還是令人很嚮往啊！」

「……我的房間？」

我們接着逛到了像是CPU、顯示卡這類核心零件的區域。

雖然我漸漸習慣和她相處了，但這種根深柢固的個性還是難以改變。

看樣子她剛纔趁我看樣品時親自試過了，現在正在重現使用方式給我看。

「這就是未來吧！……未來的模樣，就像是這樣。」

「對呀！一起進去逛逛吧！啊～小心那裏的高低差！」

「我是覺得，滑鼠的話，可以等到妳買了電腦之後再來選就好。而且說不定之後還會出比現在更好、更適合妳的款式。」

「原來如此～對了，影山同學喜歡哪種款式呢？」

「嗯，自己組電腦的話，當然不會想將就啊！……我的目標就是要體驗超順暢的4K！」

這次的購物風格用RPG來比喻的話，比起直衝打Boss，更像是摸透迷宮的探索方式。

「嗯！小時候我爸爸偶爾會帶我來，不過上高中之後，今天好像是第一次來。」

這樣算是……答對了嗎？

「嗯，就買常用的那個。因爲家裏的那個滑鼠，滾輪已經快壞掉了。」

搭上手扶梯後，朝日同學走到我的前一階，開始盯着我的裝扮上下打量。

搞不好逛到最後，她的眼睛會像電競裝備那樣，發射七彩霓虹光呢！

「嗯！聽說是按照人體工學設計，最適合打遊戲時使用的抱枕喔！你看！……像這樣一靠，我們的背可以舒服地貼着椅子，還可以把手肘放在上面。」

「是、是嗎？……其實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嗯……還是算了。反正我們也不是情侶，不用特別討好她也沒關係吧？

「啊、謝、謝妳……」

「哇～4090的GPU……光是這個，就要三十萬日圓以上耶！真的假的啊……」

「嗯，這是專門demo給有這方面疑問的人看的。妳看，連玩家透過角色跟物件互動的細節都處理得很好。」

「嗯！整體感覺很乾淨俐落，而且這種深色系也很有成熟穩重的感覺，跟影山同學的氣質很搭。」

看來穿搭算是過關了，可以暫時鬆一口氣。

「真是不好意思，沒辦法說出什麼具體的意見……」

「哇！也太多了吧！」

此刻的我，眼前沒有選項可以選，答對或答錯也沒有音效，所以感到不知所措。

「整體來說，我覺得你今天的穿搭也很棒，完全沒有輸給我呢！」

「其實我也很想試試看『電容式鍵盤』，但價格實在無法負擔啊……」

接下來只要把這個拿去結帳，今天就算達成任務了。

我一邊輕輕試敲展示用的各式鍵盤，一邊思考着。

電競專用的設備真的不便宜，通常動不動就要價上萬日圓。

「欸～真的喔！太好了！」

「喔～我懂了。因你身材瘦瘦的，所以很適合穿緊身褲耶！」

我留意到店門口因改裝作業而出現的高低差，貼心提醒而得到一分！下一關，進入店內。

「嗯……我的話……」

「嗯，有道理。那……啊！對了，那不如……」

「哇～是傳說中的專賣店！！」

「遊戲抱枕……？」

她邊笑邊示範着。

「好。那就從這裏開始吧！」

雖然這一區的貨架大小與其他區域無異，但因滑鼠體積較小，所以商品數量高居全區之冠。

我跟着她走過轉角之後，就聽到她喊着：「鏘～！遊戲抱枕！！」

「音響方面我是沒那麼在意啦。但聽說一旦開始講究起來，就會是個很深的錢坑。」

她抱着一個印有類似能量飲料圖案的大抱枕。

她和我外出時穿着便服的模樣，跟來我家時的樣子相比，多了一份清新的魅力。

「沒有沒有……我也纔剛到而已。」

「嗯……我其實也沒有特別想找的東西，就邊逛邊看囉！」

「原、原來如此啊……」

「哇～這個好厲害耶！……這是遊戲實拍畫面嗎？」

就這樣，我們展開了今天「類似約會」的行程。

我一邊說着，一邊取下要買的滑鼠。

雖然我也很希望將來能打造出一個完美的遊戲空間，但那些設備的價位，對學生來說門檻實在太高了。

剛纔還目不轉睛地看着滑鼠陳列架的朝日同學，突然像想起什麼似的，轉身往原路走去。

我們一邊聊着無關緊要的話題，一邊並肩走着。

我們邊走邊聊，不知不覺間就來到了今天的目的地──位在三樓的專賣店。

我今天是穿淺灰色襯衫，簡單搭個短版薄外套而已。

「哇～～～真的有超多東西的耶～」

熒幕區正播放着下一個世代的遊戲引擎展示影片。

「就連鍵盤也有很多款式耶！」

「看、看起來不錯啊～平時在家也可以拿來用。」

成熟……穩重的……感覺嗎？

原來，這叫做「緊身褲」啊！

「畢竟滑鼠對使用電腦的人來說，應該是操作時間最長的周邊設備。」

「對呀！現在我家又沒遊戲可玩。不能打遊戲，這個抱枕就派不上用場了嘛……」

她用一種，「這種事還用問嗎？」的口氣回答我。

我開始有點擔心……會不會在幾個月之後，我的房間就塞滿了朝日同學的私人物品了？

「嗯，如果只是這個東西的話，應該還有地方可以放……」

「那，就決定買這個囉！」

朝日同學小心翼翼地抱着那個抱枕，走向收銀臺。

從她還想繼續來我房間賴着這件事來看的話，她應該真的沒把我當男生看纔對。

雖然我原本打算從這次的採購行程多賺點分數，但看起來完全沒效啊……

我心情有些沮喪地跟在她後方，兩人各自完成了結帳。

當我們在排隊時，我忽然感受到，四周的人都在看着我們。

有某一瞬間，我還懷疑自己是不是哪裏出糗了，但其實什麼事也沒有。

在這個幾乎都是男性顧客的空間裏，居然出現了一個全身發光的女子，難怪大家都在看。

要是我和他們角色互換，我也一定會忍不住一直盯着看。

我再次深刻地感受到，自己和她是生活在完全不同世界裏的人。

結完帳後，我們向賣場出口前進。

「好期待打遊戲時用這個抱枕的感覺喔～」

朝日同學緊緊抱着裝在袋子裏的抱枕。

我想，此刻世界上想成爲那個抱枕的男生，應該多如繁星吧！

「會不會變得比平常更厲害一點呢？說不定還能零死亡破關《SEKIHYO》之類的！」

她心情極好，蹦蹦跳跳地走着。

我放開了手，再次呼喚她，並確認她的表情。

不過，既然她本人都說沒問題了，我也不好再繼續追問。

意識到這件事之後，手中的觸感變得更加鮮明而真實。

「我纔不要勒。我纔不打沒勝算的仗。」

「哇！看起來是挺有規模的電動遊樂場耶！」

「電動遊樂場！這個不錯！走走，我們快去吧！」

「不過，明天朝日同學不是有排網球的練習嗎？」

「接下來玩那個吧！快來快來！」

她這突如奇來的舉動，讓我覺得她是爲了要掩飾剛纔無意中暴露的，自己真實的一面。

她的手臂肌肉不像一般運動員那樣堅硬。我甚至可以感覺到，那個被包覆在稍稍用力就會受傷的柔軟手臂裏的纖細骨架。

明明沒有想笑的，卻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就在那瞬間，一股前所未有的愧疚感朝我襲來。

我們一來一往地打鬧了一陣子之後，接着走向遊戲區。

看起來她應該真的沒有受傷纔對。

她打斷了我的話，努力擠出笑容之後，又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小心！！」

我一直以爲我們只有約好要買東西，買完就要解散各自回家了。

爲了不要讓現場吵雜的電子音蓋過自己的聲音，我稍微提高了音量。

「別說那個了。接下來我們要去哪裏呀？」

「哈哈！！這什麼表情啦！！你看！我們兩個的表情都超詭異的。」

我急忙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臂。

等我回過神之後，我們合拍的那張加了超多濾鏡效果的照片貼紙就完成了。

在我叫了她三次之後，她才終於看向我這裏。

她似乎沒想太多就隨口問了我，口氣就像電腦遊戲玩家不假思索地退掉爛遊戲那樣輕鬆。

入口附近排着的，是用來吸引客人的獎品區和大頭貼機。稍微往裏走一點，則是適合家庭客層的休閒遊戲，和多人合作的體感遊戲。

照片裏的我們，眼睛被弄得超大，皮膚也白得超誇張。

剛纔我想都沒想，就出手抓住了她的上手臂。

「抱歉抱歉，我有點開玩笑開過頭了。來～一半給你喔！」

「喂，你看！不覺得那個女生超可愛的嗎？」

「那，要不要去搭個訕？」

朝日同學的右腳被店門口的高低差絆了一下，身體突然失去平衡。

她把剪成一半的貼紙遞給我。

雖然她沒有跌倒，爲了確認她的狀況，我還是問了一下。

這次的接觸和之前擊掌時瞬間碰到的感覺明顯不同，是能清楚感受到女生特有的柔軟觸感、持續性的接觸。

「……啊，原來如此。」

「哇！真的耶！不過她不是跟男友一起來嗎？」

「爲什麼我有種自己的尊嚴被踐踏了的感覺……」

雖然我暫時安心了，但剛纔她那個嚴肅的表情，一直浮現在我腦海裏。

「嗯！沒事沒事！你看，我不但能走路，還能跳舞呢～是不是！」

「大頭貼。」

再仔細一看，剛纔其實是她自己本能地伸出左腳，撐住了自己的身體。

朝日同學手裏拿着成品，一邊呵呵呵地笑着。

也因此，我晚了幾秒纔想起那件事。

說完之後，換她拉着我的手臂直直往前走。

或許正因爲這樣，時不時會聽到身邊傳來那樣的話。

排在最裏面的，是讓進階玩家們玩的音樂遊戲、格鬥遊戲，以及支援網路連線功能的大型機臺。

接着，我使出此生以來用過最大的力氣，努力地撐住她的身體。

我不斷地思考該如何向她解釋，焦急之餘，發現了她的異樣。

「不是，這個真的是太……」

「那個，朝日同學……妳真的還好嗎？」

所以，我當然也完全沒有準備後續任何的行程。

她的神色像是心臟被什麼揪住般非常凝重，與平時開朗的神態完全不同。

「沒、沒問題！完全沒問題！我只是稍微被嚇到了而已。」

＊＊＊

然而，在她回話之前，我察覺到自己的手心出現了一種陌生的觸感。

而我，則是全神貫注地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纔不致拖她的後腿。

我還在一直思考着剛纔的事情，她卻像什麼都沒發生似地突然又問起我。

要是被誰看到這張貼紙了，我們兩個應該都會很慘。

那些話真的讓我在意得不得了，但她看起來完全不放在心上。

「嗯，沒事就好。」

「……朝日同學？」

「我和她果然在各方面都相反啊……」，我正這樣想着，結果──

遲遲未回應我的她，脖子上不斷地直冒冷汗。

「很抱歉讓你擔心了。不過，我真的沒事。」

因爲是大型連鎖店的緣故，店內排滿了各式遊戲機檯。

看到她在體感遊戲機前的表現之後，我再次對她肢體的靈活度與協調能力感到讚歎。

雖然一直有聽說各處的遊樂場經營得有些辛苦，但或許是因爲正值連假的傍晚，場內聚集了大批人潮，十分熱鬧。

「對了。朝日同學平常會和同學來這裏嗎？比如……日野同學之類的？」

在心裏暗自讚歎她不愧是運動員的同時，我也意識到，自己剛纔對她做了無謂的接觸。

「是不是有哪裏會痛？要不要扶着我的肩膀到那邊的椅子上……」

「嗯？接下來？」

電動遊樂場就在不遠處，從商場往前走兩分鐘就到了。

「沒關係沒關係。網球歸網球，玩歸玩。所以囉！快跟我說，這附近還有沒有什麼好玩的地方呀？」

完全沒事的人，真的會露出像她那樣嚴肅的表情嗎？

她總是散發着耀眼的光芒，就算在人潮衆多的地方也一樣引人注目。

「誰要拍？」

「我罰你把這張貼紙貼在手機上！」

「噗……呵呵……」

「嗯？……絢火的話，基本上對這類的遊戲場所不太有興趣。其他同學來的話頂多也只是拍拍大頭貼，感覺對其他的遊戲機檯也不太會有興趣的樣子。」

「那，難得都來了，要不要來拍一下？」

後來我爲了扳回一城玩了空氣曲棍球遊戲，結果根本慘不忍睹，提都不想提。

「妳、妳還好嗎？」

看着她開心的樣子，我的心情也不知不覺跟着好了起來。

「嗯……那邊的話，是有個電動遊樂場啦……」

她用我從未見過、異常嚴肅的表情，張大雙眼盯着她自己的腳所在的位置。

「……拍什麼？」

「對了，那接下來──啊～～」

「這個真的不行啊……饒了我吧……」

「是喔～……我倒是有和D班的風間啊金田等等的同學去過電子游樂場，只不過沒一起拍過大頭貼就是了。」

她憑着過人的動態視力與反應速度，僅花掉一枚代幣就闖完了包含光線槍射擊遊戲等，一般人需要玩好幾次才能闖過的關卡。

還好在千鈞一髮之際抓住了她，沒讓她因此跌倒。

她到底怎麼了呢？

我的直覺告訴我，應該發生了什麼嚴重的事情。

「接下來，就是『接下來』的意思啊！都難得到這裏來了，你難道不想再多玩一下下嗎？況且明天還在放假呢。」

「我們兩個。」

或許只是自己想太多了。我感到有些羞愧，硬是壓下心中未解的疑惑。

「不是吧～兩個人看起來完全不配啊！應該是親戚之類的吧！」

她一邊這麼說，一邊浮誇地向我展示她完全沒問題的樣子。

「……真的嗎？妳該不會故意忍着痛不說吧？」

「啊～！結果你自己還不是笑了出來！」

她開心地拉着我的手到處玩，眼中散發着和在我房間裏玩遊戲時一樣的光芒。

在玩到精疲力盡之後，我們又衝去贈品區換了一大堆獎品。

「啊～這個爪子抓力也太弱了吧……」

我們最後的目標，是入口處附近那個超吸引人的「大卡娃」夾娃娃機。

機臺裏的娃娃，是在女高中生之間超受歡迎的角色，朝日同學似乎也十分喜歡。

只不過，我們兩個已經花了兩千日圓，卻還是一直夾不到那隻想要的娃娃。

或許是店家刻意調整了機臺最後一步的機關，所以我們每次都是差一點點，最後失敗。

真不愧是用來吸引客人的人氣獎品，難度被設定得相當高。

「好！那換我來試試……」

「拜託你了！要是沒夾到的話，我今晚搞不好會夢見它喔！」

我和朝日同學交換位置之後，投入代幣。

一開始我們還互相比賽看誰先夾到，但後來我們決定聯手對戰那隻「大卡娃」。

雖然因爲有打工的關係，我算手頭寬裕的高中生，但現在我的荷包也到達了極限，不拿下它不行。

我小心翼翼地測量着距離，先將爪子橫向移動。

「……很好！」

我已經玩到有點手感，爪子順利地停在我想要的地方。

「嗯？爪子會不會停偏了？」

「不，沒問題。嗯……接着就照我想的……」

經過了十次以上的失敗之後，我發現，不能直接從正上方下手。

想要夾起娃娃，光靠爪子的力量是絕對不夠的。

朝日同學這麼說着，接着拿起娃娃，將頭埋進娃娃裏。突然間──

──啪啪啪啪……

朝日同學似乎也有點無法承受，整個臉漲紅了起來。

爪子伴隨着輕快的背景音樂朝縱向移動。

那個本以爲已被我用bug跳過的Boss──日野絢火，不知怎地，出現在我們眼前。

「嗯……因爲妳看起來很想要這個娃娃的樣子……」

「啊、嗯……」

降到底部的爪子合攏後，開始往上回升。

或許是苦戰後的勝利讓我興奮過頭，導致我腦中分泌了什麼奇怪的物質吧。

「啊！穿進去了！」

巨大的娃娃，正慢慢往上飄。

些刻的我，比考高中時更加認真地思考，全心調整爪尖位置，順利將其滑進吊牌的圈圈裏。

朝日同學興奮地抓住了我的手臂，開心地蹦蹦跳跳。

「我、我們是不是差不多該走了……」

「啊～看到他們的樣子，我也好想回到學生時代唷～」

朝日同學在我身旁發出驚歎聲，但現在還不能放鬆。

實在是尷尬到待不下去了，我們只好一邊向鼓掌的人們微微點頭致意，一邊離開現場。

「……歐耶！！」

娃娃隨着一聲清脆的聲響，順利掉到出口處。

我緩緩地環視了四周，發現……雖然不到超大一羣，但還是有幾組圍觀的人潮注視着我們。

照這樣順順地移向出口正上方的話……

「欸？」

正當我們邁開步伐準備逃跑時，突然有某個身影擋住了我們的去路。

「青春真好啊～」

「來，送給妳。」

我將手中剛拿到的布偶，直接放到了朝日同學的手裏。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收下囉！嘿～嘿，謝啦～！」

這次我要瞄準的，不是娃娃本體……而是那個環狀的吊牌部分。

「你看他們～剛纔那一幕是不是令人超心動的？」

終於！我可以一雪前恥，讓她好好見識我的男子氣概了。

這時吊環剛好勾在接合處的凸起的地方……好！卡住了！

我不自覺地說出了完全不像是我會說的話。

先深吸一口氣，然後按下縱向操作的按鈕。

看來這些人潮，是在我們專心與巨大娃娃對戰的期間，爲了觀賞戰況而慢慢聚集過來的。

「反正我留着也不知道要幹麼……就當作感謝妳今天特別挪出時間陪我出來逛街的謝禮囉！」

「他們絕對是纔剛交往、在熱戀中最甜蜜的時期啦！真希望他們能保持初心好好交往下去呢……」

就在放開按鈕的瞬間，張開的爪子緩緩降下。

「啊！抓到了！！好厲害～好厲害喔！」

──哐隆！

我帶着勝利的亢奮感，從出口取出戰利品。

周圍傳來了小小的鼓掌聲。

「……可以嗎？」

然而，當時的我們，還沒有察覺到真正的威脅正在悄然逼近。

筆直黝黑的長髮，配上一雙戴着眼鏡，燃燒着熊熊火光的銳利雙眼。

我忍不住用全身擺出勝利的姿勢。

那些像是看着什麼甜美青春戀愛劇般羨慕的目光，讓我瞬間感到害羞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