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补偿日

「太慢了吧你！」

面前女生扎着双马尾，衣服搭配的如模特一样。米色的针织毛衣配上短裙，外面还套了个驼色大衣。脸上似乎还化了点妆。不管看几次，还是觉得惊为天人。

但脸上有点气鼓鼓的，似乎有点恼怒。

不满我为什么这么迟才来。

「抱歉，起晚了。」

我向她解释道。

「明明月见同学就…」

「什么？」我没太听清。

「没什么，走吧。」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拉着我往动物园里走去。

是的，今天是绘宫堇的「补偿日」。

按照她昨晚的说法：「昨天的恩情，今天你要好好陪我」之类的。

我欠人家的，我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点头答应。

「哇！这个好可爱。帮我拍！」

绘宫站在长颈鹿的下方，双手比心，微微歪着头，脸上挂着那种能让人心跳漏拍的笑容。

就连旁人也忍不住停下脚步。

「那女生好漂亮！」

「是模特吗？」

「有点想要联系方式呢。」

…

「上野君呢？今天是来干嘛的？如果不介意的话…」

看起来好像还真突发了什么急事，这么着急离开。

她捧着相机，低头翻看相机里的照片。

抱歉，绘宫！回去之后我会大恩大德的感谢你！

——

咔嚓，随着快门的按动，一张照片被定格了下来。

但我看不到绘宫的脸，她低下了头。

「如果你今天表现好的话，稍微给点「奖励」你也不是不行。」

「没有没有，进沙子了。」

随即，她又贴了上来，踮起脚尖。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抱歉，绘宫，我稍微离开一下。」我站起身来，对她说。

「那就…」

怎么办，要不再去拜托绘宫一下？再让她给我当后援。

接完电话后。

月见转过了头，眼睛微微睁大了些。

我用余光偷瞄一下绘宫。

说真的。

「上野君你眼睛怎么了？」

修罗场，这场面对于我来说，绝对是修罗场！

————

这画面，说不定值得记录一下。

「诶？绘宫同学？」

「明明是个宅男，拍照的技术还是挺不错的嘛！」

照片里的女生对着镜头比心。身后是几只散步的长颈鹿，阳光透过树荫洒落下来，照在她的脸上，形成好看的光影。

绘宫朝着某个动物的方向指去。

月见的脸似乎有点紧张，不过耳尖却是红红的。

见我没反应，又回来抓住我的手，奔向下一处地方。

「抱歉抱歉，突发了点急事，我要和美雪回去一趟，汐子就拜托给你啦！」

我感觉我的心跳瞬间失控，就如开足马力的车子，在崎岖的山路上一飞冲天。

不出所料，她每次看到那种傻乎乎的动物就指着它们说像我。

她好像没发觉，抬起头来。

然后抬起头，露出那种「勉强认可」的表情。

我再次用眼神疯狂暗示：帮我支援。

最后，还是绘宫主动带着月见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然后我的目光很快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

月见也跟着转了过来，带着有点焦急的语气。

我听得出她的声音带着笑意。

然后是考拉，「那种睡不醒的感觉也挺像上野你的诶。」

文乃把月见推到我面前，双手合十，一脸真挚地说。

「上野君？还真是凑巧呢！」

她走出来的那一刻，快要把我吓得半死了。要是因此让月见误会，我肯定会被她下意识的打成「一对」的标签吧，要是让月见误会了，那我和她的关系真的要泡汤了。

「没错，汐子拜托你了！」高宫也在一旁附和。

然后顺着动物园的指示牌走了一圈。

「…」

得到了还算不错的夸奖。

倒是绘宫，意外地和月见聊得很好，气氛融洽

咔嚓——

我已经放弃反驳了。

「马上来了，先等我一下！」

「哟！月见同学。」

月见也笑着回应我。

「啊？——」

「妳就不能顺从内心的夸我一次嘛？」

我睁开眼，才发现她已经小跑了几步。回过头，朝我招手。

「这样啊，我马上就到！」

随后，两人立马一溜烟地跑了，留下我和月见在原地。

回头一看，居然是绘宫！

「上野你的眼睛不舒服吗？」

虽然说是这么说的，我的眼睛却不敢张开。保持着内心清净。

然后是树懒，「这慢吞吞的，傻乎乎的样子不就是你本尊嘛！」

「上野君，你不觉得这个很像你吗？」

不过，她刚刚为什么又要跑出来呢？搞不懂她的想法。

我悄悄拿出了手机，镜头对准了她。然后按下快门。

阳光打在了她脸上，睫毛微垂下来。脸上还挂着浅浅的弧度。

我摇了摇头，随便找了个借口。

怎么办？

许久过后，月见才缓缓开口。

绘宫也看向了我，就短暂的半秒，我们的眼神对上了。不过什么也没说，下一秒，她又转过去，和月见有说有笑。

「要求还不少，区区上野。」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走到了我后面，就走在了月见的面前。

「上野君是一个人吗？」

拿起相机递给她。

结果居然是猴子！

两个女孩有说有笑的。倒是我，坐在一旁，默默喝咖啡。那种感觉就像我才是被孤立的人。

来到服务站，稍微找了个地方休息一下。

「走啦走啦！」

她瞥了我一眼，然后好像故作惊讶。

「绘宫同学和上野君关系很好呢。」

我主动上前，主动打起了招呼。

刚想肯定下来，结果我的衣角却是被什么东西拉住了。

「诶？」

而高宫和石洗似乎突发了急事，同时接起了电话。

她似乎还轻轻的「哼」了一声。

不行不行不行！她肯定又是捉弄我的。我屏除杂念，强压着心情平复下来。

「嗯文乃说今天天气很好，所以就拉着我——」

「哦？还真是有毅力呢！」

绘宫、月见和我现在正坐在咖啡桌前。

而石洗和高宫似乎在盯着我笑？错觉吗？

她嘴里爆发出笑声，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女神该有的样子，似乎是卸下了偶像包袱。

心里简单做过抉择。

「妳们是来玩的吗？」

月见的语气似乎带着疑惑？

说不定以后能派上用场。

一张她傻笑般的照片就存在了我手机里。

旁边还有她的朋友，她们似乎是一起来的

居然无视我了吗？

你的完美女神模式去哪了？

「呐，接下来我们去哪？」

「不过，奖励可是真的哦。」

？

「绘宫…同学，」我闭着眼睛，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这种话我已经免疫了。」

奖励？难道是？

温热的气息扫过我的耳廓，且奖励还特意咬重了说。

「哈哈哈哈，你看它挠头的样子，简直和你一模一样。」

「没…」

我刚想反驳，但绘宫却快了我一步。

「哪有啊？…只…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啦。我们也只是…偶然遇见而已…」

话到最后，小声了很多。

…

还是由月见提出的主意。

「三人一起逛的话，感觉会更有趣呢。」

她这样说的时候，脸上是那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温柔笑容。

于是就这样。

我、月见、绘宫，三个人一起逛剩下的项目。

……

这组合。

放在一个月前，打死我也不会相信。要是让班里的其他人看见了，肯定是哀嚎一片。

---

趁着月见被某种可爱小动物吸引住目光的时候，我自然地凑到绘宫身边。

眼睛看着眼前的动物，像在认真观赏。

「抱歉了今天。」

我小声地说。

「回去之后，我再好好补偿妳。」

她没看我。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高宫已经直接走向绘宫。

石洗文乃还站在原地，笑眯眯地望着我。

结果还是一样。

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到底怎么回事？

「是这样吗？我知道了。」

月见站在我面前，歪着头，满脸疑惑。

不管怎么想，感觉都很过分。

「哪有。」

明明约定好今天陪她的，结果又让她去给我支援月见。

「……抱歉。」

她低头看着手机，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朝我挥挥手，转身跟上高宫的方向。

「诶？等——」

「哈喽——！」

我指了指动物园出口的方向。

现在，就我们两个了，真正意义上的。

月见突然说。

没了绘宫的干扰，我和月见顺利说上了不少话。

「那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呢。」

只有我一个人坐在旁边，默默扒饭。

「她……被高宫同学拉去看衣服了。」

「互帮互助而已。」

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这怎么看都像是在拆我台啊？

「不过现在还是算了吧。」

可恶。

绘宫短暂的回头看了我一眼。

接下来的时间。

---

「呐，妳是不是生气了啊？」

她打断了我。

来到附近的公园，我们俩并排散步。

——————2——————

「那怎么感觉妳不太一样啊？」

她没回我。

「上野君和绘宫同学的关系真是好呢。」

最诡异的是。

「怎么可能，一看就是跟班吧……」

高宫不由分说，拉着绘宫就往礼品店的方向走去。

一声轻快的招呼打破了平静，我的肩膀好像被谁拍了一下。

「那个……要不要去外面转转？」

看不出是什么情绪，然后就被拽走了。

算了算了毕竟是我不对在先。

应该是生气了吧！

「不用谢。」

明明认识三年了，明明是「喜欢的人」，明明一起逛了半个动物园——但真正意义上的「独处」，这居然是第一次。

「我去一下洗手间。」

到了中午，我们来到园区里的餐厅。

「我看中了一件衣服，觉得肯定很适合你！来这边看看吧！」

气氛僵得像块石头。

「看起来你很需要场外支援呢！」

月见的声音。

丢下这句话，她直接转身，朝月见那边走去。

然后很轻松地将我排除在外。

她热情地拉住绘宫的手臂。

「那个…」

——

很适合散步的天气。

和月见的交流可以说是滔滔不绝，从动物的习性聊到喜欢的食物，从学校的功课聊到周末的兴趣。

「好可怜哦……」

不是说好帮我的吗？

「嗯！」

直到月见起身，才有转机。

她坐在月见对面，两人有说有笑。

我条件反射地否认。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有点乱。

「虽然有点事想问上野同学啦……」

月见点了点头。

「月见同学，这个动物好有趣——」

我转过头。

她顿了顿。

「不过刚刚还是谢谢妳了，要是没——」

最后演变成的结果就是我跟在后面。

之前要么有文乃她们在，要么有绘宫在。

我心想，如果让她吃顿好的，心情会不会好很多？

剩下的全是她们两个聊天的声音。

十二月的阳光不算强烈，加上微微吹过来的冷风，温度带着一丝清爽之意。

「都说了是普通邻座关系。」

从月见进洗手间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盯着手机。

「绘宫同学去哪了？」

「……」

「绘宫同学。」

……生气了？

我基本都是跟在她们两个后面。

我转过头，石洗文乃，还有旁边的高宫美雪！

我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

说起来有点可悲。

她们……忙完事回来了？

周围传来的声音都是：

「诶？」

？什么意思？

「美雪她们回来了么？」

我立刻转向绘宫，小心翼翼地问。

机会来了！

「是你的错觉吧。」

---

「你看那两个美女——后面跟着的那个是男朋友吗？」

「没有哦。」

每当我和月见对上话，哪怕只是最简单的「月见同学你看这个」，绘宫都会用一种极其自然的话题转移技术，瞬间把对话主动权牢牢掌控过去。

「啊，说到这个，月见同学你知道吗？」

绘宫开启了完美的「女神模式」。

---

是我我也生气。

像个跟班一样。

「真的吗？」

她侧过头看我。

「在学校的时候，我看见上野君和绘宫同学聊天的时候还挺开心的呢。」

哈？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她在暗中默默关注我吗？

「啊——」

她突然意识到说了什么，声音慌乱起来。

「是、是偶尔看见哦！不是每天都……都……」

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小到几乎听不见。

嗯，也对。肯定是我多想了。

月见这种人怎么会关注我这种人呢。

又白高兴一场。

「对了——」

月见突然停下脚步。

「这是送你的礼物。」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纸袋，双手递到我面前。

「算是……上次的回礼。」

「诶？」

我愣住了。

我也太得意忘形了吧，居然还拉着月见陪我散步这么久。

「不、不是——」

「我可以打开吗？」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她吞吞吐吐地说。

「这是什么时候买的？」

我、月见，并肩站着，她微微侧向我这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正当我出神之际，月见悄悄摸了上来。

软软绒绒，手感很好。

但，这真的是送「朋友」的礼物吗？

「刚刚离开的时候。」

路人把相机还给我，竖起大拇指。

而我僵硬得像根木头，但嘴角也有藏不住的笑意。

她的声音很小。

「……」

「没有没有！」

来的时候就塞给了我，要我给她拍照用。

「是嘛……？」

「要拍了哦！」

「虽然很抱歉打扰你们两个了，但汐子的补习班真的要迟到了。」

「当然没问题。」

我的心似乎再次不甘心起来。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高宫，对着我打起了招呼。

月见站在旁边，低着头，也看到她耳尖红红的。

但拉着我袖子的手指，没有松开。

「难得的保持好的姿势。乱动的话……就可惜了吧……」

我环顾四周，找了个看起来很好相处的路人。

「上野君。」

里面是一条黑色的围巾。

「等——」月见似乎有点不乐意被推着走。

「拍得很不错嘛！」

「你们很配哦！」

话脱口而出，说完我就后悔了。

「小哥别这么害羞嘛！」

「哟！上野君！」

「如果在找绘宫同学，那她现在可能已经回去了。」

答应了?!

我感觉月见越来越近。

高宫也边推月见边说：「就是这样啦，汐子下次再借给你吧。」

眼神盯着镜头。

「……好。」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看起来是个不完美的瞬间。

我拆开包装。

我低头看着相机屏幕里那张照片。

然后。

她轻轻点了点头。

「难得的……」

「石洗同学你…」

越来越近，已经可以闻到她洗发水的味道了。

「月见你还有补习班上吗？」

围巾上还挂着一个猫咪形状的小吊坠。

说真的，我的心里也异常开心。

她拉着我的袖子，我努力想保持自然但还是僵硬，且两个人都笑得有点傻。

路人兴奋地举起相机。

「身体自然一点，对对对，就是这样。」

倒是她，好像能够看透我在想什么。

「既然汐子也不在这了，那我就单刀直入的问了。」

我正准备说「开玩笑的」糊弄过去

「那个……能和我拍张照吗？」

「那个……能帮我们拍张照吗？」

但现在她被高宫拉走了，正好借用一下。

没错，绘宫的相机。

「上野同学你…」

既然是和她的第一次合照，那肯定不能用手机了。

咔嚓——

「不行啦，昨天你下午就…旷…今天…」高宫推着月见逐渐远去。

应该是在动物园的礼品店买的。

「小哥放轻松一点啦！」

3

2

1

随着闪光灯的闪烁，我和月见的合影被定格下来。

她点点头。

太突然了吧上野翔太?! 我在搞什么？

「要拍了哦！」

得用更专业的设备才行。

仿佛这条围巾不仅温暖了我的脖颈，还温暖了什么别的地方。

说话的是石洗文乃，语气沉稳得像个大小姐。她还是那样，脸上挂着副笑眯眯的表情，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是不是喜欢绘宫同学啊？」

我不断调整着站姿。

我接过相机，道了谢。

路人笑着提醒。

我刚想澄清，但袖子被轻轻拉住了。

「但是……」我抬起头。

「不、不喜欢吗？」

洗石也对我微微欠身，「午好，上野同学。」

「我非常喜欢！谢谢！」

——女朋友?!

「离你的女朋友近一点！对，脸靠近一点！」

完蛋。

「谢、谢谢……」

路人又说。

但这张照片，我想好好保存。

路人爽快地接过相机。

「没问题啊！」

身体不受控制地紧绷。

如果她们回来了，那绘宫去哪了？左右扫视了一圈，没看到她的身影。

果然是被吓到了吧。

我和月见并排站着。

她的脸上又露出笑容。

「那真的是太好了呢。」

我连忙摆手。

她都知道些什么了？

「我、我去了一下礼品店……抱歉，骗了你。我只是想……给个惊喜你的。」

月见愣了一下，没回话。

…

哈？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没有那种事噢，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绘宫她只是我的邻座，就这而已。」

我摆了摆手，不禁有点汗颜。

「是嘛？我一直以为我的直觉挺准的呢！」她苦恼的摸了摸脸颊。

「昨天也是，我看见…」

昨天？她看见什么了？

「还是算了吧。那我走了，上野同学。」

然后缓缓欠身，转身离开。

妳这家伙倒是看见什么了，说完再走啊！

对了，我还得把这个还给绘宫才行。我才想起来，相机还在我手上呢。

可她现在又不在这里。

只能等明天再给了吗？希望她的火气消了点。

第二天。

我如往常一样，来到学校。不过稀奇的是，她现在在和川崎搭话。

两人倒是聊得挺开心的。

不是很好吗？说了这么多看见川崎之类会害羞的话，要是好好做，不是能做到吗？

所以只能在上课悄悄给了吗？现在也进不去，两个班里的阳角，我这个阴角可没地方插进去。

嗯？绘宫她原来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啊。还真是稀奇。

从认识到现在，几乎都是她单方面捉弄我，全是笑嘻嘻的得逞笑容。

「是的，对不起！」

「第一，六个人一组。」

算了算了，川崎也是她喜欢的人。

「修学旅行注意事项。」

这时候，上课铃响了。

班主任突然喊了我名字，我吓得立刻站了起来。

「第二，注意安全。」

「顺便一提，组队的方式为抽签！以防止你们玩过头了。当然，严禁交换组牌。」

「行了，坐下吧。」

「以上。」

「喂！上野！你在那嘀咕什么呢？我不是说要安静了吗？」

班里响起一阵嬉笑声。

修学旅行？对了，我好像知道怎么补偿绘宫了。

还是没反应。

「接下来要说的是为期三天的修学旅行注意事项。」

我在旁边小声喊她名字。不过似乎太小声了。她没反应。

「绘宫大人！」

「第三，没组到队的人，和老师一组。」

「绘宫。」

「好了，安静一下。」班主任开口了，班里顿时就安静下来。

顿时班里就出了不少抱怨声。

班里的人也陆续回到座位，包括绘宫。不过她现在一眼都没看我。肯定还在生气吧。

「绘宫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