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约会

商场旁边的咖啡店。下午三点整。

距离和月见同学约定的时间，还有整整三十分钟。

本来应该是这样写的。

「所以——」

我放下手机，看着眼前这个正一脸幸福地啃着可丽饼的女生。

「妳为什么又跟来了啊？」

她今天穿了件深色格子大衣，还架着一副大到离谱的墨镜。

说什么「这才有侦探感嘛！」之类的鬼话。

正是我的法定伴侣，绘宫堇。

昨晚我跟她说今天要和月见同学「练习约会」的事，她居然一脸无所谓地表示「哦，这样啊」，然后说后面由她来进行后援。

「有什么所谓嘛～」

她伸出舌尖，舔掉嘴角的奶油。

「就想看看，你们会发展成什么样嘛。况且。」

她顿了顿，墨镜滑下来一点，露出那双狡黠的眼睛。

「由我支援你，不是很好吗？」

「……说的也是。」

我无法反驳。

毕竟在「和女生相处」这件事上，我确实需要支援。

不，是急需。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两人闲聊了几句。

我送的那顶猫耳贝雷帽。

站起身，微微欠身，露出那个足以让全校男生心脏停跳的得体微笑。

月见同学歪了歪头，视线落在桌上。

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两个小蛋糕。

「算了算了，不逗你了。」

还戳了戳我的手臂。

墨镜滑下来，露出那双闪亮的眼睛。

「我先去忙了，再见。」

——身边的绘宫堇已经切换成了完美无缺的「女神模式」。

「诶？不用不用——」

桌上有两个小蛋糕。

我突然意识到什么。

而我只是眨了眨眼的工夫。

她捂着嘴笑。

「我来晚了……」

「上野同学还和其他人有约吗？」

——不对。

气喘吁吁的，胸口微微起伏，脸颊因为跑动而泛着浅红。

「诶？」

「午好，绘宫同学。」

「这个……我刚刚上厕所回来，坐错位置了！」

「吃醋了？」

他露出一个「我都懂你不用解释」的微笑。

「那为什么有一个吃过了呢？」

我赶紧抓住他的手臂，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音量澄清。

她突然转过头。

「谁会吃妳的醋啊！」

我条件反射地解释。

怎么又是他啊?!

「味道真不错呢。」

「……」

「哈?! 」

「对啊对啊。」我附和，「又帅又温柔。」

我也跟着吃了一口。

「没关系，店员特供。」

然后她拿起叉子，挖了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

「这两个就送给你们吃吧。」

「和好了？」

然后川岛转身离开。

……她说完我才发觉，脸颊确实有点烫。

他笑了笑。

「店家还真是好人呢。」

穿着这家咖啡厅的工作服，围着藏青色的围裙，手里端着托盘，正朝我们露出那个主人公级别的微笑。

「咦？」

一个已经被吃掉一半。另一个完好无损。

他把蛋糕放在桌上。

「嗯——」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月见汐子就站在我面前。

……

「你是完全误会了！我和绘宫同学不是那种关系！」

无非是「今天天气真好」「在这打工多久了」「辛苦了呢」之类的客套话。

——这声音。

她拿起叉子，挖了一勺放进嘴里。

我也拿起叉子，准备尝一口——

「你不知道女生有第二个胃吗？」

算了。懒得吐槽了。

「这样啊。」

川崎健。

看着他去招呼其他客人的背影，绘宫堇在旁边感叹。

「祝贺你们。」

穿着米色的外套，头上戴着——

「女朋友这种东西，就是时晴时阴的生物。哄一下就好了。」

「没有没有！」

——这女人。

「等很久了吗？」

我抬起头。

「这是……店家送的！」

「算、算是吧……」

那个力道，那个表情，那个「我什么都懂」的眼神。

「我就说嘛——」

「抱歉——上野同学——！」

！！！

我下意识看了眼手机。

变脸比翻书还快。

「但你的脸很红哦。」

喂！

——不是还有半小时吗?!

「两位好啊！」

「毕竟是绘宫同学这种人物嘛，我不会乱说的。」

空无一人。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三十多分钟。

「怎么？」

「你不是刚吃过可丽饼吗？」

---

「我懂，我懂。」

刚才还在我旁边的位置，现在——

我抬起头。

……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视线在我和绘宫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但手比脑子快，我已经把两份蛋糕对换了一下位置，把绘宫吃过的那份放在自己面前。

绘宫呢？

她坐了下来，把包放在旁边。

但他已经转向绘宫那边了。

月见眼睛微微眯起来，像满足的猫。

「我说啊！」

「川岛同学真是好人呢。不仅帅，还贴心。」

他果然是误会了什么吧！

「没有没有。」我连忙摆手，速度快得像在驱赶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也是刚到！」

什么烂借口啊?!

——说完这句话，我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午好，川岛同学。」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二十多分钟。

你懂个屁啊！

可爱。

这个生物，太可爱了。

看着她那沉醉的模样，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好想把她娶回家啊。

不行不行不行！我在想什么啊上野翔太！

「对了，上野同学想喝点什么吗？」

她放下叉子，认真地看着我。

「我来请吧。」

「不用了不用了——」

「不行。」

她的态度很坚决。

「上野同学是我的朋友嘛。第一次和朋友出来，必须要请的。」

「……那就咖啡吧。」

「嗯！」

她举起手。

「不好意思，这边点单。」

脚步声靠近。

「您好，请问需要——」

熟悉的声音顿住了。

「……月见同学？」

她抬起头，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

她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

等等。

那我们走吧。

她眨了眨眼，一脸理所当然。

我以为她在看地图导航。

运动？不行。

（P.S.上野翔太的学习成绩常年霸榜年级前五。）

然后又低头看了看手机。

……

「啊。」

第一站——过山车。

这个可爱的生物究竟是怎么回事?!

游乐园。

结果呢？

「难得出来一次，去图书馆什么的……是不是太无聊了？」

---

非常可爱。

「所以……游乐园是怎么回事？」

「诶？」

之后，我便和月见来到了——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不是炫耀。是真的只有这个能拿得出手。

我肯定被当成脚踏两条船的渣男了！

——为什么要好好加油啊?!

随后转身下去了。

毕竟，这是唯一能让我稍微自豪一点的事了。

长相？……算了不提了。

「没、没错。」她的声音有点抖，但努力挺直腰板。

他的表情变了。

她靠在我的肩膀上。

「你刚才一直在看什么？」

社交？不行。

事情要从昨天说起。

下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软的。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

再然后是跳楼机。

「图书馆不是在那边吗？」

——露出了那种看渣滓一样的眼神。

「图书馆呀。」

从咖啡店出来之后，月见同学就一路盯着手机。

又抬头看了看我。

她的尖叫声差点没把我的耳膜震破。

落在桌上的两个小蛋糕上。

「行！当然行！」

我抬头看着那高耸入云的轨道，听着头顶传来的尖叫声，感觉腿肚子在打颤。

我指了指背后的方向。

---

「你怎么了？」

非常可疑。

还没缓过来。

完蛋了。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我居然忘了还有这个定时炸弹！

现在想来。

她愣了一下。

「嗯？」

「啊？」

「我、我会好好加油的！」

然后。

——显而易见的谎话。

「不是，我是说——」

「就是……」

川岛收回视线，露出那个职业性的微笑。

「月见同学……妳真的确定要玩这个？」

「那个……月见同学？」

——

他的视线在我和月见同学之间来回移动。

「其实也不用勉强……」

「川岛同学居然在这里工作吗？」

「……没什么。」

月见歪了歪头，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然后——手机屏幕朝下，迅速藏到身后。

「没、没什么！就是普通的导航！」

「而且上野君平时都在学习吧？好不容易休息日，还去学习的话，也太可怜了……」

「嗯？」

但至少学习这件事，我还是有点自信的。

「请问需要点什么？」

「所以我就想……稍微转换一下心情什么的……」

川岛健站在桌边，手里拿着点单本。

——————2——————

「不、不行吗？」

她抬起头，看着我。

原本的约定是：去图书馆，我教她学习。

「月见同学。」

「……导航好像出错了。」

彻底完蛋了。

「……」

可疑。

是我扶着她走下来的。

「原来你是这种人啊」的眼神。

刺激到月见同学下来的时候，脸上白得像张纸。

我感觉我的心都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然后是鬼屋。

姑且是让绘宫去给川崎健解释了，但不知道她会弄成什么样。

现在。

「两杯？咖啡是嘛，了解。」

---

「两杯咖啡。」

可爱。

非常刺激。

过山车的速度非常快，俯冲、旋转、倒挂——

不是说好去图书馆的吗？

我抬起头。

在咖啡店吃完东西后。

身体很轻。

也很温暖。

——原来女孩子的身体是这么柔软的。

淡淡的香气飘进鼻腔，像春天的风。

你在干什么！上野翔太！

我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摒弃心中杂念。

不过……

这样扶着她的感觉……

我的心里还是有一点点小开心的。

只是一点点。

「没事吧，月见同学？」

「没、没事……」

「还要不要再缓缓？」

「那、那……多谢款待了。」

「？」

她的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

「我、我的意思是——那就拜托你了！」

——

如果旁人来看，肯定会认为我们是非常甜蜜的情侣吧。

但结果就是——我和月见只是普通同学。

「哪、哪有勉强……」

「妳、妳躲哪去了？这才出来！」

「没事的！」她用力摇头，「我会好好加油的！」

---

我盯着她。

---

心跳声太吵了。

「就是这一点……」

「出来玩，不就是要开心嘛？难得的休息日，要是在惨叫声里度过，那也太惨了吧？」

「还是不要勉强自己比较好哦。」

我顿了顿。

还刚好是最后一轮。

「谢、谢谢……」

我收起手机，认真地看着她。

是摩天轮。

「这不是怕破坏你们的气氛嘛～」

幸亏有绘宫堇的票，不然肯定是没办法搭上这个项目。

「原本以为不需要我出马的，结果还得要我这个绘宫大人出手才行。」

她整个身侧都几乎贴在我身上了，形成那种肩靠肩的亲密姿势。

她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放在我手上。

「月见同学。」

的确。

后面她说了什么，我没太听清。

她从我肩膀上抬起头，脸颊还残留着浅浅的红晕。

我也看向窗外。

躲哪去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肩膀的位置传来。

「那……那就那个吧。」

不会从下午就…

手机传来消息。

「嗯，下次见。」

……

然后，她伸出手，指了指远处。

「月、月见同学?! 」

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你为什么要『加油』？」

「谢谢你。」

「而且——」

绘宫堇发来的。

「你从刚才开始就在逞强。」

「那妳先在这等我吧，我去买票。」

她愣住了。

「怎么了？」

「叮。」

绘宫大人，我绝对不会忘记你的恩情的！

那个家伙……到底排了多久队啊？

「我……」

「下次见，上野君。」

正是月见枕在我肩膀上的时候。

绘宫堇。

我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好了——」

她下意识压了压帽檐。

今天的月见有点奇怪。

「真的非常抱歉。今天的票已经卖光了。」

我垂头丧气地往回走，脑子里还在想有没有什么平替的东西。

「没事没事。」

卖光了？

月见趴在窗上，瞳孔似乎如宝石般。

仿佛有什么人让她玩一样。

月见她又把头枕到了我肩膀上。

「脸色都白成这样了，还说没事？」

脸上还带着那种贱兮兮的表情。

还配了两个贱兮兮的笑容表情。

据我所知，傍晚时分的票是最难抢的，排的队也是最长的。

我站到她面前。

「观察你们一天了，这点心思，同为女生的我还是很了解的。」

明明害怕得要命，却非要玩这些刺激项目。

「好漂亮啊！」

——

「发展得很不错嘛！」

是张照片。

但很快，我的手臂好像被什么东西贴了上来。

「——?! 」

正是摩天轮的票。

「月见同学，算了吧。玩妳自己想玩的项目就行，不用勉强自己。」

顺着方向看去——

……

「妳怎么有这个？」

……

「我休息好了！接着下一个吧！」

她推了推我。

「？?! 」

「上野同学……还真是温柔呢。」

服务员鞠躬致歉。

「上野同学……」

月见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好了，赶快回去！别让对方等太久了！」

侧头一看。

摩天轮缓缓转完一圈，座舱回到地面。

点开一看。

都在这小小的空间里一览无余，感觉时间都变慢了很多。

我不好意思地道了声谢。

「上野君。」

我顺着看去，不出所料又是一个刺激项目。

月见同学站在出口，朝我摆了摆手。

只有涌动的人群，没见到她的踪影。

我被吓得一激灵。

我环视四周。

绘宫挺了挺胸膛，一脸自豪。

城市夜景，带着金边的天空，川流不息的车辆。

这里的风景没得说。

都说了，为什么要好好加油啊？

只是普通同学。

她伸出手，指向不远处。

然后。

我的余光瞥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躲在树后面。

你以为天黑我就看不见了吗？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我突然想了个好点子。

可以让我扳回一局。

谁叫她总是爱捉弄我。

我悄悄隐入人群里然后绕到她身后。

慢慢靠近，慢慢靠近。

然后，趁她不注意，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从树后拉了出来！

「绘宫？你还要偷偷摸摸观察到什么时候？」

灯光逐渐映照在她的脸上，披肩短发，戴着黑框眼镜。

下一秒，我的眼睛都瞪大了。

「石、石洗同学……?! 」

站在我面前的，不是绘宫堇。

而是班里的同学，石洗文乃。

——————3——————

「啊啦？上野君？」

诶？

「说起来，我们去吃什么？」

「喂！你黏的太近了吧！」

「抱…抱歉！」

「真是的，那我们走吧。」

吃到一半。不过绘宫真是个大胃王。

「心动了？」

「为什么？」

「这肯定不是我肚子饿了哦，肯定是上野你放屁了吧…真是…没办法…那我就…勉为其难…」

她的身影在霓虹灯下闪闪发光，嘴角似笑非笑。

她探出头来，看着我的脸问。

她抬起头看着我，用那双发亮的眼眸看着我。

随我，她跟我在我身后，一步一个脚印。踩在路人的影子上，踩在霓虹灯中，避开水坑之外。

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妳刚刚去哪了？」

「心动了也无所谓哦！」

「好！那就去吃生鱼片吧。」

「欺负人！」

「去哪？」

随后，我们来到了那家餐厅，虽说规模看起来不大，但味道可是这一带最好的店家之一。

…

绘宫又用那种撒娇的口吻说。

偶然遇到吗？

反应过来，才发现我的手还抓着对方的手。吓得我连忙松开手来。

「去吃东西啊。你应该等很久了吧。」

「问女生去哪可是很没礼貌的哦。上野君。」

随后，她的表情似乎如红透了的苹果那样，慢慢泛起红晕。

「对了，绘宫。」

她别过头，嘴里叽里咕噜的不知道说什么东西。

「嗯，抱歉，，把你当成我的另一个朋友了。」

那种事，没有一个下午是肯定抢不到票的，所以应该也没吃饭。

现在想想，还真是不好意思呢。

就是不知道合不合绘宫的胃口，毕竟是那种大小姐。这种庶民食物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

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我的心里似乎松了口气。

「鱼。随便一提，我喜欢甜的东西。」

「没有哦，为什么这么问。」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绘宫已经抱住了我胳膊，整个人黏了上来。

她似乎没反应过来？还低头看了看。

看在她帮了我的份上，我这次就老老实实认输吧。

但绘宫却要我帮她拿。

「哼！这还差不多。」

回头看去，正是绘宫。

吃得不算少了。

「啊啦？上野同学还真是大胆呢。」

她似乎愣了一下。

此刻她就像小孩一样，用手指不断戳我的后背。

「哈？我才不要。」

！

她努了努嘴，脸上的表情似乎在思考什么？

但她和月见的关系很好来着？

「才没有。」

随后她另一只手摸了摸脸颊。

果然是错觉吗？不过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动了动手腕。

「上野君似乎把我当成其他人了呢。」

她应该没听到吧？不对，她听到了又怎么样。

「现在是去吃饭，又不是零食。」

我想了想。

「这次是特别的哦！」

但居然将吃光的盘子一脸无事的推在我这边，营造出一种，这种夸张的食量是我吃的假象。

「是是是，请吧，绘宫大小姐。」

被发觉了?!

「…」

「因为今天你被月见同学抢走了。明天你可要好好补偿我！」

「算了，先不说了。我要走了。」

嘴里还说什么怎么能让淑女小姐亲自动手之类的话。

如果今天被班里的男生知道了，肯定是会肃清我的。一天之内和两个女生有身体接触。

「妳在后面观察我的时候，有没有看见其他人啊？如班里的人之类的？」

「我想想啊，绘宫你讨厌吃什么？」

说的就是她去摩天轮排队的事。

「嗯…这样啊。」

但我脑海又不自觉的想到洗石。

「骗你的，我知道一家不错的自助餐哦。」

她吃到一半，停下动作，用叉子指向了我。

「没事没事。」

「对了，你明天可一定要跟我出来！」

「诶？明明是个宅男，区区上野！」

倒是先吞下去再说啊。

「再见，上野君。」

「喂？你在发什么呆？」

但我好像也没做错什么。但说是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有点发虚。

这时候，突然就传来一阵呼噜声，如鱼群冒泡那种声音。不过不同的是，这种呼噜声已经连我都能听到了。

…

「又来这招？不过我已经免疫了！」

她一遍将食物塞入嘴里一边说话。

「怎么了？」

背后传来触感，还带着香气。

为什么石洗会在这里啊？刚刚喊绘宫的时候，被她听见了？

她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