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文化祭准备

校门口，大早上的就这么冷。我缩了缩脖子，呼出的气在空中凝成白雾，像抽完烟吐出来的烟圈。

这种天气就该立法规定放假。学生有权享受暖烘烘的被窝。

「噢！早上好，翔太！」

背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到近，踩得地面咚咚响。

一大早就元气满满的，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我假装没听见，加快脚步。鞋底踩在路面上，啪嗒啪嗒的。身后那串脚步声也跟着加快，像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

真是可悲呢，被家人意外的人喊我名字，而且是男生！

天守要，这家伙还真是自来熟。明明前不久才认识，现在就已经「翔太」「翔太」叫个不停了。搞得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那眼神分明在说「这两人是不是什么特殊关系！」

本质上是想安慰他一下，结果他居然当真了。现在满脑子都是和我商量怎么和绘宫更进一步。

不过这是没戏的。绘宫喜欢的人是川崎。

但又不好意思告诉他。毕竟那张脸太真诚了，真诚到让人不忍心伤害，像那种你告诉他「世界上没有圣诞老人」他就会当场哭出来的小孩。

早知道当初就该闭嘴。

「早上好，上野君。」

轻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月见汐子走在我身侧，脚步和我一致。

「嗯，早上好，月见。」

一大早就能看见月见的那可爱的脸，或许今天运气不错。

「早上好啊！月见同学！」

「嗯...早上好，天守同学。」

话说这家伙还在啊？有点微妙的不舒服，毕竟站在我身边的是月见，而她的法定伴侣是天守。

「听我说啦，翔太！」

「男生都在想什么啊？」

「咖啡厅22票」

而女生们则是在幸灾乐祸。

「说到文化祭，那肯定不能少了咖啡厅！而且是女仆咖啡厅！」

「喵。」

投票清点中。

「好了，女生们的提案呢？」

班长在上面口若悬河，声情并茂。他的眼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神，但那手势、那语调、那微微颤抖的嘴唇，感染力堪比洗脑。

「这就是男生的下场！」

「那算什么，老套！」

绘宫把头侧过来，嘴角带着那种熟悉的笑意。

话剧以一票之差险胜。

而我们这些阴角，只能在背景板里扮演「路过的同学A」，镜头扫过时连脸都不会被拍到。

「好，都安静一下！」

纸团、笔记本、橡皮擦纷纷飞向眼镜男。他站在讲台边，纹丝不动，任由杂物砸在身上，脸上挂着微笑，那是殉道者的满足。

「话剧一票。」

「这可是我们一年一度的文化祭啊！一定要办一个让所有人都难以忘怀的文化祭！」

「文化祭的选题。」

「这里！」

「无论是什么，放马过来吧！」

「想必大家都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吧？没错，文化祭——我们班的选题！」

说不定还能看见月见穿女仆装的样子。

战火再次升级。

来了。

我的目光飘向路边一旁。

可女生们嫌弃了。

举手的是天守。他站起来，手臂举得笔直，像课堂上唯一知道答案的小学生。

脑海里已经开始浮现画面了：猫耳、女仆裙、绝对领域、微微歪头的「主人，欢迎回来」

而提案的那位眼镜男，座位已经快被淹没了。他坐在那里，身上盖着一层纸团。

「没有，别听他胡说。」

「你在想什么呢？色狼。」

「穿着黑丝或白丝的女仆装，才是王道！是神意！特别是大腿与裙摆之间的绝对领域——正所谓，天国也不过如此吧！」

很快结果出来了。

然后响起了男生们的鬼哭狼嚎。

后面的议题，男生们几乎都提不起兴趣了。一个个趴在桌子上，像被霜打过的茄子，死气沉沉。

王炸。

在纸上默默写下「咖啡厅」，对折，投进箱子。

「好了，还有什么提案？」

「说起文化祭，那肯定少不了话剧！」一个运动系短发女生站起来。「演出故事，不觉得很浪漫吗？」

「色狼。」

「不不不，应该演话剧！」

「早，绘宫。」

「嗯，早。」

我赶紧澄清。但天守已经自顾自地开始抱怨了。

脑海里自动生成画面——她戴着猫耳，微微歪头，双手握在胸前，裙摆随着转圈的弧度轻轻扬起，然后双手放在脸颊边——

还是班长让大家冷静下来，把「话剧」也写了上去。

月见在旁边笑了笑，笑容很轻，像风吹过的水面：「天守同学和绘宫同学的关系真好呢。」

要是让他知道那个「朋友」是我，他大概会当场蹲在路边哭出来。

男生们沸腾了。

「喔！！！」

「所以我提议——开猫耳女仆咖啡厅！」

她托着腮，目光投向战场中心。

还有人投大合唱？是谁？

「真好呢，青梅竹马......」

「大合唱1票」

「我们的队伍里居然有叛徒！」

粉笔头在半空中飞来飞去，有人站在桌子上，有人把课本卷成喇叭状。硝烟四起，战火纷飞。

糟糕，思考过度，暴露了阴暗属性了。

投票开始了。

他那张帅脸上写满了「这样大家就能开开心心一起玩」的纯真期待。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昂，眼神越来越坚定。右手握拳举向天空，左手捂在胸口，仿佛在宣读某种神圣宣言。

班里居然真的有人被那种下三滥的话术感动到了。难以置信！

---

相比之下，女仆咖啡厅才是正道。

「是谁！是谁背叛了我等的理想！」

如果不说话，那张脸还是很能打的。

并非有约在先，应该是有约在后。

话剧？听起来就很麻烦。而且也不是我们这些阴角的舞台，站在台上被灯光照着，被台下几百双眼睛盯着，想想就窒息。

不过讲台上，班长已经把「猫耳女仆咖啡厅」列入了备选名单，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大大的几个字。

天真。太天真了。

坐到位置上，放下包，拉开椅子——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班里在吵什么？」

班里安静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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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班里，门一推开，热浪混着声浪扑面而来。

我赶紧放下手，咳嗽两声，假装在清嗓子。

「感动！」

从「大家的女仆」变成「我的私有物」的感觉。

「大合唱一票......」

但他似乎并不在意，还在傻乎乎地笑。

「没错哦，堇可是我的青梅竹马，从小就认识了。小时候我们还一起抓过独角仙...」

我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摆出了源堂pose，双手交叉放在嘴前，眼神深邃，陷入沉思。

「活该！」

「没错！一定要办好！」

班长跳上讲台，双手往下一压。控制了班里的声音。

「咖啡厅一票。」

「不如女仆咖啡厅。」

「话剧23票」

「大家一起大合唱怎么样？这样大家都不反感！」

班长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白光。那是「我已看穿一切」的表情。

「所以，主题至关重要！谁有提案？」

我可能会当场升天。

「昨天我不是约小堇了吗？结果她居然和别人有约在先了。不知道那个『朋友』是男生还是女生......」

女仆装已是绝配，配上猫耳，那简直是将人性的某种东西诱发到极致。

......

果不其然，连方案都没算上。黑板上的备选里没有「大合唱」三个字。

「应该开咖啡厅！」

一个眼镜男站了起来。他的镜片比班长还厚，一圈一圈的像啤酒瓶底。

「翔太？上野君和天守同学关系很好吗？」

「反对。」

有人还擦了擦眼角。

原来如此。一年一度现充们的狂欢节，可以光明正大秀恩爱、表白、然后手牵手逛校园的日子。男生们穿上自以为帅气的私服，女生们讨论着睫毛膏和口红色号。

我侧着身子穿过战区。

「不如鬼屋——！」

「谁、谁知道呢。」

后面几乎是女生们的天下。她们围成一圈，叽叽喳喳地讨论。。

最终选定的剧目是——《白雪公主》。

班长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这几个字的时候，我听见有人叹了口气。

还真是老套。这种故事，不知道被人演了多少遍。从幼儿园到高中，从学园祭到文化祭，白雪公主被吻醒了多少次？她的睡眠质量一定很差！

连我都提不起劲了。

「接下来是角色选举！」

班长重重地拍了下黑板。

这才是重头戏！

女生们首先推举了「绘宫」。

原因无他。绘宫本身就是千金小姐，无论外表还是言行举止，和公主的气质简直一模一样。

听到女主角是绘宫之后，男生们一扫之前的颓势，全部像打了鸡血一样直起身子。

「我！我可以演王子！」

「选我选我！」

「我从小就有表演经验！」

真不愧是绘宫，人气就是这么高。

不过很快就被女生们内定了。候选人物就两个——「川崎」和「天守」。

男生们发出了「啧」的不满声。

班里再次吵了起来。分成了两派：「川崎派」和「天守派」。

「川崎更适合演王子吧？气质和样貌都超级合适。」一个女生双手合十，眼睛冒着星星。

「不不不，天守同学可是绘宫同学的青梅竹马！这种时候就该给青梅舞台！」另一个女生双手叉腰，寸步不让。

演出组放学后直接去体育馆练习。支援组的正式工作，要明天才开始。

气势汹汹。那眼神仿佛在说「不行就试试看」。

好几个班同时在排练，舞台上有人在走位，台下有人在搬道具，角落里有人在练台词。。

而月见的角色是皇后。月见能演好吗？她看上去那么柔弱，说话都细声细气的，要演一个恶毒到要杀人的皇后？

月见叫住了我。她站在教室门口，旁边还跟着高宫和石洗。

「就是那个......能不能......来......」

「没什么......」

魔镜：天守要

视线扫了一圈——主席台上。

「一点也不。」

应该没问题吧。毕竟她上次好像也和川崎接过吻了。

「那......那我们先走一步。」

看他表情，似乎还没理解发生了什么。

角色分配结果出来了：

「等等，这里！」

「汐子的意思是，你待会能不能来看一下排练。」

皇后：月见汐子

也算是可喜可贺。

她把头歪过去。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看到气鼓鼓脸颊。

支援组的名单一公布，我就明白了：除了主角和几个主要配角，班里几乎所有男生都被塞进来了。名单密密麻麻，全是男生的名字。

王子：川崎健

「上野君。」

她脸上笑嘻嘻的，但眼睛一直在看我，好像在等什么。

天守的角色是魔镜。就是那个被皇后质问、然后回答「是白雪公主」的道具。他只需要捧着一个镜子框，站在台上说台词就行，这大概是最适合他的角色了。

「少捉弄我了。」

距离文化祭还有三天，文化祭本身三天。我们班的演出在第二天。也就是说，还有五天时间。

「对了，放学后你要来看排练吗？」

「喔——！」

绘宫又笑眯眯起来。

啊——又开始吵了。

没问题吗？绘宫。

感觉班里长得好看的人都被抓去当演员了。绘宫、川崎、月见、天守、还有几个平时就很受欢迎的男生女生，全都站到了舞台上。

高宫叹了口气，走上前来。她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本来想直接回家的。看样子好像不行了。

绘宫和川崎正站在舞台中央，面对面地对台词。

「最后一幕，王子吻醒公主——有吻戏。」

「有什么事吗？」

「什么嘛，那种说法，真是不可爱呢！」

「难道你很在意吗？」

经过一上午的讨论，剧本内容最终被敲定了下来。

她歪着头，手指点着下巴，像真的在认真思考。

不过想想也是。她怎么会当众说出我的名字？毕竟她心里更希望是川崎吧。

「既然绘宫同学都这么说了......」

「要是上野你演王子就好了。」

「怎么了，月见？」

「不是很好吗......况且对方是川崎，也是你的王子大人。」

......

她眨了眨眼，睫毛扑闪扑闪的。

不过，我们这些阴角也只适合在幕后工作。毕竟站在台上的话，灯光一打，对比太惨烈了。

由于刚定下来，今天主要是写计划书、列清单、分配任务，还轮不到我们出场。

他抬起头，眼镜片反着光。

最终人选是「川崎健」。

「为什么要我......」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班里很快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绘宫身上。

到底怎么了嘛......

来到体育馆。

「我是无所谓啦，大家决定就好。」

我甩甩头，把这个画面甩出去。

教室里一下子空了很多。演出组的人都走了，只剩下支援组的人零零散散地收拾东西。

「不去。」

赤裸裸的偏心啊！

其他配角、旁白、道具、后勤......

走过去一看，排练的人已经开始按剧本走位了。虽然还没穿上戏服，但每个人都捧着一本剧本，嘴里念念有词。

我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然后收拾书包，准备回家。

门一推开，热浪扑面而来。不是暖气，是人气。

「不去。」

「我可是认真的哦~」

明天才是后勤组的活。今天就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怎么了？」

「真不去？」

我还以为要说出我的名字了。

毕竟不知道谁说了句「天守同学能记好台词吗？」，导致川崎直接胜出......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

绘宫按计划要去体育馆练习，收拾好书包就离开了。临走时没看我，也没说再见。

绘宫又恢复成了完美女神模样。她慢慢站起来，目光扫过全班，在我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偷偷看向绘宫。她正好也在看我。被抓了个正着。

这简直就是把我们当牛使！

然后爆发出起哄声。

旁边的石洗发话了。

终于熬到上午放学了。

「还是听听绘宫同学的想法吧。擅自决定好像不太好呢。」

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画面：两人站在树下，距离很近，很近......

我们班在哪？

而我被分到了支援组——组装舞台、搬运道具、跑腿买材料之类的力气活。

白雪公主：绘宫堇

月见支支吾吾起来。她低着头，手指绞着书包带子，绞过来绞过去。

「又在嘴硬了。呐呐，听到可爱的邻座要和别人接吻了，你心里什么感觉？」

「直接说，你行不行吧？」

去看什么？去看她和川崎发狗粮吗？我还没抖M到那种程度。

「哼！」

我学着绘宫的口吻，侧过脸对她说。

「上野君现在有空吗？」

绘宫侧过脸，笑着偷偷对我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能听见。

班里安静了一秒。

「我知道了......」

---

「让我想想嘛——」

她把脸扭向另一边。

天守坐在座位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川崎倒是一脸歉意地赔笑。

班长拿着最终的剧本，一页一页地翻，确认每个细节。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真是太好了呢，王子大人是川崎。」

不过有点心疼天守了。

吓我一跳。

不对劲。这种感觉，有种不详的预感。

又说这种无聊的话。

「王子殿下，您终于来了。」绘宫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低头。

「是的，我跨越千山万水，只为找到你。」川崎单膝跪地，抬头看着她。

「哟，上野亲！」

背后被人用力拍了一下。力道之大，让我往前踉跄了一步。

「好痛啊，高宫同学。」

「吵死了，你是男生吧？是男生就别喊痛，咬紧牙关给我憋好了！」

她双手叉腰，俯视着我。今天她还是那副辣妹打扮——裙子很短，露出白花花的大腿。上衣扣子开着两颗，锁骨若隐若现。

「那算什么啊......」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话说回来，高宫同学不是演出组的吗？」

「不是哦，我是道具组的，还要做衣服。」

「诶——高宫同学还会做衣服？」

想象不出来。她这样的人，染着棕色头发，指甲涂得亮晶晶的，耳垂上挂着夸张的耳环。这样的人坐在缝纫机前踩踏板？

「喂，你刚刚是不是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

高宫眯起眼睛，凑近我的脸。

「没、没有。对了，叫我来是干什么呢？」

「哼！」她直起身子，「叫你来是因为汐子啦。」

「汐子？」

...

就算是也不会是让我来吧。不过又想起了高宫说的那句「上野在汐子面前稍微自我意识过剩些也无所谓噢。」

「如果是放学后的话，我会有时间。」

天守大声的回答。

她用双手捂住脸。

「是、是嘛？」

「王、王子殿下！我的名字是绘......不对，是白雪。」

然后跑开了。

她双手握拳，放在胸前。

原来她也会露出这种表情啊。

算了算了。

月见抬起头，睁大眼睛看着我。

「绘宫同学！」

班里的其他人朝这边喊。第一次排练好像要开始了。

她站在那里，纤细的肩膀微微缩着，声音软软的，没有半点「恶毒皇后」的样子。如果让她演灰姑娘，那可能就对上了，那种柔弱、被欺负也不会反抗的角色。

「文乃和美雪不在身边，感觉我没什么自信呢。」

扯着眼皮，吐了吐舌头，弯下腰，做了个鬼脸。

「痛痛痛！你在干嘛？」

「两个人站在一起好般配！」

---

绘宫别扭地转过身子，走向演员组那边。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

「嗯，从开头的时候就来了。」

而我旁边的女生捂着脸开始尖叫。

「不对吧！」

「什么？」

「......你就照剧本念！」

我靠在墙上，看着舞台上的两个人。

而王子的扮演者是川崎。

绘宫低着头，脸上的红晕有点藏不住了，说话也不利索了。

「但不是有妳和石洗吗？」

我停止了这个危险的联想。

旁边负责监督的班长立刻大喊，「这里应该是白雪公主才对！」

石洗和高宫都有自己的事情。一个在台上演旁白，一个在做道具。只留下月见一个人。

「嗯......」

她还想说什么，但哨声响了。第二次排练集合。

应该让她演公主才对。绘宫那家伙演皇后还差不多，和私下的她简直一模一样，毒舌、腹黑、整天捉弄人。

「嘛，毕竟是第一次，能做到这样已经不错了。后面好好努力就行了。」

「川崎君真的好适合王子！」

那个平时毒舌、腹黑、整天捉弄人的绘宫堇，此刻站在川崎面前，就像个害羞的小女生一样。

由月见饰演的皇后......怎么说呢？

「是妳啊。」

气氛安静了一下。

「啊！是这样啊！真是好呢！是月见同学叫的呢！！！」

「文乃她是旁白，不和汐子对戏。至于我嘛......」她耸耸肩，「还有活要干呢。」

「怎么这样！真是太丢脸了！」

「太帅了！」

我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然后转身走了。马尾辫在脑后一晃一晃的。

「你应该说『白雪公主』！」

天守挠了挠头。「可是小堇现在就在台上啊，我说白雪公主的话，不还是一样吗？」

到底是谁决定让月见演皇后的啊？

她的语气突然变了。手指的力道也变大了很对。

原来叫我来是这个原因。

是说我已经自我意识过剩到让人觉得恶心了吗？

「要、要是不嫌弃的话，之后，我......可以陪你练习。」

她脸上兴奋的神色又很快黯淡下来。

「不是说不来了吗？」

绘宫和川崎正站在聚光灯下。

她抬起头，愣了一下。

班长喊「休息十分钟」的时候，演员们纷纷从舞台上下来。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跑去喝水，有人凑在一起看刚才录的视频。

「那还不是一样吗？小堇她就是白雪公主啊！」

我摸了摸脸颊。还有点疼。

「那......」

居然没发现我来了。

「可上野君不是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挺好的。本来就是她想追的人。

「你可以在汐子面前稍微自我意识过剩也没问题哦！」

「上野君？你来了吗？」

川崎单膝跪地，身子微俯，牵着绘宫的手。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留下好看的阴影。

第一次排练就这么全是破绽地完成了。

「本来是不想来的，但好像月见让我来。」

指甲陷进脸颊，留下个红印。

「真、真的可以吗？」

「月见。」

「哟！」

「啊——美丽的公主！请告诉我你的名字。」

来到主席台下，演员组的排练已经进行到一半了。

要是月见演公主，那最后和王子接吻的就是月见了。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剧本。

我走过去。脚步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什么意思？

目光移向舞台另一边。

「真的吗？那非常感谢！」

那家伙到底在生什么气啊？

「哼！不管你了！」

她放下双手，侧过头看我。

「呀——！王子大人！」

让我来，是要在关键时刻给她打气吗？

...

月见捧着剧本，对着天守手里的镜子框说话。她的声音有点发抖，想必是不适应演戏吧。

「哈......哈哈，魔镜啊魔镜，谁......谁才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

我在她旁边坐下。

她背对着我，摆了摆手。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

不对。

我鼓起勇气说出这番话。说完，心跳就开始加速。

月见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来，抱着剧本，低着头，一动不动。

肩膀又被人撞了一下。

「是小堇！」

「嗯。她没啥自信，有朋友在的话，可能会更放松点。」

感觉完全不合适。

我找了个角落站着，背靠着墙。

我拨开她的手。周围人很多，好在没人注意这边。

她伸出手指，在我脸上戳了戳。

撞我的人是绘宫。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舞台上下来了，站在我旁边。

「给个忠告你哦，上野亲。」

「那、那我先走了。」

「嗯，好好加油。」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又转过身。

「对了——」

「嗯？」

「放学后的练习，明天......就可以吗？？」

明天吗？

应该还有一大堆后勤忙事瞪着我呢。

但月见站在面前，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总有种拒绝不了的感觉。

「我知道了，明天放学后我会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