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月見汐子的憂鬱2

「都說了，直球纔是最有效的嘛。」

電話那頭傳來美雪恨鐵不成鋼的聲音。

剛纔打電話的時候，我緊張到連一句完整的問好都沒說出口，張口就直接把邀約說了出來。

現在光是回想起來，臉頰就燙得快要燒起來了。

「不過真是可惜呢。」這次換成了文乃的聲音，語氣裏滿是惋惜，「如果上次生日會直接發起直球攻勢，說不定早就拿下上野君了。」

「有什麼辦法嘛。」美雪立刻接話，語氣裏的無奈都快溢出來了，「誰讓汐子在關鍵時刻臨陣脫逃了呀。」

臨陣脫逃。

我在心裏輕輕重複着這個詞，指尖把牀單攥出了淺淺的褶皺。

說的就是生日會上，那句說到一半的「能不能和我……」。

我當時明明是想說「能不能和我交往」的。

是真的。

我在心裏排練了無數遍，可話到了嘴邊，卻硬生生變成了「能不能和我交朋友」。

「抱、抱歉……」我把臉埋進膝蓋裏，對着電話小聲道歉，聲音細小。

「好啦好啦，道什麼歉呀。」文乃的語氣立刻軟了下來，帶着輕快的笑意，「說不定慢慢來的慢性攻勢，反而更適合我們汐子呢。」

「說的也是！」美雪立刻跟着附和，元氣滿滿的聲音快要從聽筒裏鑽出來，「汐子你放心，我們全程給你當後援團！你就大膽往前衝就好啦！就用那個吊橋效應，一舉拿下上野君！」

（吊橋效應，指兩個人一起體驗刺激項目時，不受控制加速的心跳，會讓人錯以爲是對身邊人產生了心動的感覺，從而拉近彼此的距離哦。）

「沒錯沒錯！汐子也要好好展示你的女子力呀！」

「嗯……那這個計劃就叫「讓上野君心動大作戰」！」

「哈哈哈這名字是什麼啦！」

電話那頭傳來三個人笑成一團的聲音，像揉碎了的陽光，暖融融的。

「好痛……」

明天。

再調整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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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把手機緊緊抱在懷裏。

還是第一次呢。

「上野君……喜歡這種可愛的款式嗎？」

他接起電話的瞬間，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句。

我也忍不住彎起嘴角，跟着輕輕笑了起來。

雖然用了「一起學習」的藉口。

可剛纔通電話的時候，有件事我總覺得怪怪的。

等那陣疼意過去，我撐着身子坐起來，抬頭就看到了對面的穿衣鏡。

額頭狠狠撞在了牀角，我捂着額頭蜷起身子，眼淚都疼得冒了出來。

我猶豫了幾秒，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居然鬼使神差地。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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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力搖了搖頭，把這個奇奇怪怪的念頭甩出腦海。

雖然嘴上說着是「和男生相處的練習」。

鏡子裏的人，還是那副紅着臉、嘴角彎着的樣子，那點笑意怎麼都收不回去。

過了好半天，我才偷偷從指縫裏往鏡子裏看。

明天，就戴着這個去吧。

……他是不是同時約了別人？

書桌上安安靜靜放着一個淺米色的紙袋。

轉身對着鏡子，歪着頭調整角度。

可是。

我一把扯下頭上的帽子，整張臉猛地埋進了牀上的被子裏，腳趾都尷尬地蜷了起來。

活脫脫一臉癡相的笨蛋。

……

我屏住呼吸，像對待什麼珍寶一樣，小心翼翼地拆開了包裝。

我仰面躺在牀上，睜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指尖無意識地劃開了手機屏幕。

左滾。

是生日會上，上野君親手送給我的生日禮物。

我小聲地自言自語，指尖輕輕拂過那對軟乎乎的貓耳，心跳又不爭氣地快了幾分。

電話掛斷的瞬間，熱鬧的氣息一下子消失了。

啊啊啊啊啊啊我到底在幹什麼啊啊啊啊啊?!

對着鏡子，用氣音軟軟地念了一句。

……算了，不管了。

身體卻先一步誠實地動了起來，在牀上滾來滾去。

好了。

砰！

「討、討厭……」

心臟跳得快要從喉嚨裏蹦出來，全身上下都燙得像在發燒。

奶白色的，摸起來絨絨的、軟軟的，帽檐邊綴着兩個小小的、圓滾滾的貓耳裝飾，耳朵內側還是淺淺的粉色。

明天就要和上野君「約會」了。

鏡子裏映出一個女生的模樣：頭髮亂糟糟的，臉頰紅撲撲的，嘴角還掛着沒來得及收起來的、傻乎乎的笑意。

右滾。

我還是控制不住地，從心底裏覺得開心。

鏡子裏的女生，戴着這頂奶白色的貓耳貝雷帽，臉頰紅紅的。

然後，我輕輕把帽子戴在了頭上。

我低頭看着手裏那頂軟乎乎的貝雷帽，指尖反覆摩挲着那對小貓耳，嘴角又忍不住彎了起來。

右滾一圈。

是我的錯覺嗎？

房間裏突然安靜下來，還有我自己有點過快的心跳聲。

完了。

「這也太不檢點了……」

……

雖然名義上，只是「朋友」之間的出行。

我猛地捂住臉，把發燙的臉頰埋進掌心。

我真的完了。

商場東門咖啡店，上午十點半。

「明天是吧。我知道了。」

上野君要是知道我做這種傻事，一定會覺得我很幼稚、很奇怪吧？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了快跳出胸腔的心跳，掀開被子站起身，走到了書桌前。

裏面躺着一頂貝雷帽。

……

點開和上野君的聊天框，最新的一條消息，是他剛剛發來的集合地點。

「喵——」

雙手握成小小的拳頭，輕輕貼在臉頰兩側。

左滾一圈。

語氣熟稔得，好像早就知道有人會約他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