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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集

《在地下城尋求邂逅是否搞錯了什麼 掌篇集》 · 大森藤野 · 1.3萬 字

《在地下城尋求邂逅是否搞錯了什麼 掌篇集》1 第10集插圖(1)
《在地下城尋求邂逅是否搞錯了什麼 掌篇集》 · 1 · 第10集 · 第1張插圖

一、無法維持太久的嚴肅氣氛

「這樣啊……原來發生過那種事情。」

赫斯緹雅聽完莉莉與韋爾夫的講述後,神情哀傷地發出一聲嘆息。

此處是竈火館的房間內,時間是貝爾等人從公會的強制任務歸來隔天。赫斯緹雅找來派系中擔任參謀和顧問的莉莉跟韋爾夫,向兩人打聽在親眼見過「異端兒0;桀諾斯1;」與祕裏後的感想。

另外女神也說出包含她與老神0;烏拉諾斯1;對峙時所聽來的神意,就這麼互相交換情報。

以貝爾爲首的眷族之間瀰漫着一股低氣壓,爲此感到心痛的赫斯緹雅繼續提問。

「在親眼見過之後,你們對那羣『異端兒0;桀諾斯1;』有什麼看法呢?」

「我這麼說聽起來確實很奇怪,不過他們真的是一羣很好相處的怪物0;怪獸1;。」

「絕大多數都對我們抱持善意,甚至有許多人爭相跟貝爾握手。」

「──握、握手?」

原先臉上充滿憂愁的赫斯緹雅,在聽見「抱持善意」以及「爭相跟貝爾握手」這兩句話後,隨即換上緊張的神情。

「啊、呃~……那個,關於『異端兒0;桀諾斯1;』們的性別,與其說是雌性,不如說像是女孩子,就和薇妮一樣……這個,該怎麼說呢?有的很可愛,有的則是很漂亮……」

「單就我個人的感受而言,蕾依大人……這位歌人鳥0;賽蓮1;『異端兒0;桀諾斯1;』的美貌甚至不輸精靈。」

「說起美女的話,半人半蛇0;拉彌亞1;和半人半鳥0;哈皮1;也是……啊~另外還有獨角兔0;al-mi9;raj1;。」

「──獨、獨角兔!? 是那個兔型怪獸嗎!? 」

赫斯緹雅詫異得瞠目結舌,也將心中的危機感表現出來。

「就、就像那樣嗎!? 擁有兔人0;Humebunny1;般的長耳朵,並且身體似乎很柔軟……!」

「……她確實毛絨絨的,感覺抱起來應該會很舒服。」

「記得她中意貝爾到直接抱着不放,而且還舔了他的臉頰好幾下。」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倘若在下……犯下某種滔天大罪……再也無法與櫻花大人你們待在一起,無論如何都得分開的話,你們會怎麼做?」

(是在發情吧……!!)

厭惡人類的石像鬼0;gargoyle1;古羅斯剛把話講完就大感不妙。

不知何時已雙手環胸站在大本營0;總部1;門前的男神如此大聲提醒。

「就是因爲你們太寵她纔會變成這樣,眼下就由我來指導她關於異端兒0;這裏1;的規定。」

「如何?薇妮,你不覺得眼前的亞露露……與那位地表人士很相似嗎?」

命一時之間也想不出任何藉口,於是吞吞吐吐地說出心底話。櫻花聽完笑着回了一句「真是個奇怪的傢伙呢」,不過他跟千草等人都馬上看出命肯定有什麼煩惱。

(她就像妹妹一樣。)

「飛兒!」「你有什麼好主意嗎!? 」

「命,你也一起來喫吧!」

少女拼命忍住幾乎快奪眶而出的淚水,決定現在先坦率接受家人們所釋出的溫暖。

薇妮看着來到自己身旁如此輕聲安慰的歌人鳥0;賽蓮1;蕾依,雖然仍是淚眼汪汪,但還是暫時停止哭泣。

「嗚~~~~~~貝爾~~……!」

「薇妮…大人……」

儘管命、春姬以及貝爾等人所面臨的問題更加複雜,甚至快被現實所壓垮,不過千草等人此刻的一番話,幾乎將他們內心深處所抱持的真正想法給說了出來。

若以前述的猜測爲基礎進一步推論,這或許是種類似銘印效應的現象。這項推論的前提建立在貝爾‧克朗尼的應對上,而隨後發生的一件爭執的光景,證明了我的考察無誤。

當「異端兒0;桀諾斯1;」們都憂心忡忡地看着癱坐在地上的少女時,拉彌亞忍不住責備蜥蜴人0;lizardman1;裏德,嚇得他哀號說:「這算是小子我的錯嗎!? 」

曾是娼妓的狐人趴倒在牀上,渾身不停發顫併發出「嗚……啊、嗯……!」這種撩人的抽泣聲,從門縫間目睹此景的女神等人是徹徹底底地誤會了。

「吱!? 」

二、被冤枉的狐狸少女

「我們會去找你的。」

「貝爾你不許過來!!」「您不可以偷看!!」

「我要你監視貝爾‧克朗尼等人,以及怪獸少女。」

一身女僕裝扮的春姬走在屋內的長廊上。

三、家人的形式

發出「吱──!? 」如此哀號的獨角兔則是不停抗議,最終裏德只好把她與薇妮安排在不同的隊伍裏,而這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薇妮大人……薇妮大人~……!」

對於來自房間外的騷動,身爲當事者的狐狸少女則是困惑地歪過頭去。

換作是以往,春姬總會被自己的幻想給驚得失了分寸,不過她現在已心力交瘁。在被夕陽染紅的長廊上,她走到一扇門前停下腳步,伸手敲了敲門,一陣躊躇後便推門走了進去。

人蜘蛛0;arachne1;散發出如同軍人般的氣勢撂下狠話,裏德見狀忍不住以無比緊張的口吻大喊一句:「難道你又想對新人進行『洗禮』嗎?」

「薇妮,你們並非再也見不到彼此,貝爾先生也說過還會再來見你不是嗎?」

「你怎麼了嗎……?」

「這對你來說還太早了!!」「貝爾大人!求求您先回避一下!!」

「但這裏是我的房間喔──!? 」

四、異端兒們的插曲

龍女0;薇妮1;此時正淚如雨下。這裏是「異端兒0;桀諾斯1;」位於地下城第20層的祕裏。自從與貝爾等人分開之後,龍少女薇妮就一直維持這種狀態。

徹底誤會的赫斯緹雅發出怒吼。

(竟然在貝爾的牀上……!)

與「異端兒0;桀諾斯1;」們道別並返回地面的隔天,【赫斯緹雅眷族】大本營0;總部1;「竈火館」裏因龍少女的離去而瀰漫着一股寂寞與失落的氛圍,不論是貝爾或赫斯緹雅等人,就連春姬也正在與心中那股難以言喻的落寞感對抗着。

自「異端兒0;桀諾斯1;」祕裏返回地表的隔天,命前來造訪【建御雷眷族】的大本營0;總部1;「寄居長屋0;townhouse1;」。或許是因爲櫻花正在鍛鍊武術,所以率先發現她的到來,千草和另外三位人類也聞聲望了過來。千草隨即問道:

「哼,冒險者都是些容易被慾望衝昏頭而送命的傢伙,對他們抱持期待就只是白費力氣……」

那麼,【赫斯緹雅眷族】是否真能成爲「異端兒」的希望呢……我就如往常一樣不抱太大期望,靜觀其變吧。

白天女神赫斯緹雅與團員們都離開了總部,只有龍族少女本人與那個新人冒險者0;小新秀1;,還有另一名狐人少女留在宅邸。他們三人共同生活的光景,即使只不過是名爲宅邸中庭的小小箱庭,倒還稱得上安寧祥和。

「畢竟你都找到並救回春姬了,我們自然非得做到相同的事情不可呀。」

「爲什麼赫斯緹雅女神總是無法讓嚴肅的氣氛維持多久呢……?」

只見淚腺再次潰堤的薇妮開始哭天喊地大聲呼喚貝爾的名字。「傻瓜!」、「笨蛋!」、「石頭腦袋!!」──「異端兒0;桀諾斯1;」氣得紛紛開口指責,石像鬼聞言只能慚愧地發出「唔嗯……!!」的沉吟。

春姬想起薇妮經常呼喚她的名字,跟在她的身後,一起嬉戲笑鬧,並且相擁、分享彼此的溫暖。就算少女是怪物0;怪獸1;,對春姬而言仍是一段不可抹滅的時光,她確實多了一位寶貝妹妹。如今薇妮已不在這裏,春姬光是憶起當時的情景就忍不住悲從中來。薇妮比起春姬更黏貝爾,三人曾經在中庭裏一同度過片刻的幸福,那感覺就像是一家人……咦?所以她不是妹妹,而是女兒?

(春姬大人──!? )

「……是!」

神與人之間不也一樣──莉莉本想這麼吐槽,結果因爲被韋爾夫連忙堵住嘴巴而沒能說出口。

「拉涅!你先等一下!」

低頭看着地面的命,張開脣瓣緩緩說道:

「既然如此……」

自從遇見「異端兒0;桀諾斯1;」,並且送走龍少女之後,命的情緒就變得很不穩定,而且程度之嚴重是一如字面所述,令她反射性地想回到既是寶貴家人又是歸宿的這羣人身邊。

看着雙手抱頭仰天咆哮的女神,莉莉冷眼對韋爾夫如此斷言。

五、某魔術師的觀察日誌

「咦……」

命一講完就暗道不妙,這不僅是個沒頭沒腦的問題,同時也等於承認自己出了什麼事,當她驚慌失措地準備開口說別把這句話放在心上時──

「──各位,中午囉!該開飯啦!」

「命……?」

觀察第一天。

薇妮接下驚呆的獨角兔0;al-mi9;raj1;,然後把不斷拼命掙扎的毛球當成布偶般摟進懷裏,這才止住哭泣。看着此景,「異端兒0;桀諾斯1;」們紛紛表示「好」、「暫時先這麼做吧」,意見很快就達成一致。

今天起,我將派出使魔──貓頭鷹加菲爾觀察【赫斯緹雅眷族】,同時把從眼晶0;oculus1;獲得的情報以日記形式留下紀錄。我也無法隨時陪在烏拉諾斯身邊,我想不需要逐次報告,提出這份日記也就夠了。

(她、她在發情嗎……!? )

「……或許是爲了緩和現場氣氛吧?」

在烏拉諾斯的命令下,我──費爾斯將開始監視保護龍女0;維維爾1;的【赫斯緹雅眷族】。畢竟是一隻具有理性的怪獸上了地表,沒辦法。

「都怪裏德,把話講得那麼重……」

她將臉埋向白色的牀單,狐狸尾巴微微顫抖,就這麼哽咽啜泣着。

面對這一發不可收拾的慘狀,半人半鳥0;哈皮1;少女決定挺身而出,她身手靈活地抱起其中一名同胞來到薇妮面前,至於這位同胞正是獨角兔。

「無論命有什麼煩惱,或是爲何事所苦……就算有人想拆散我們,我們也一定會去找你,絕對不會拋下你的。」

看着沒有進行深究,不加思索就這麼回答的櫻花等人,命能感受到自己的眼角逐漸泛出熱淚。

這裏是貝爾的房間,也是薇妮頻繁出入的場所,還經常吵着想和貝爾一起睡。春姬有如受到牽引般,不由自主地走向鋪着潔白牀單的牀鋪。

春姬先是彎腰坐下,接着橫躺於牀上,這時她彷佛感受到薇妮殘留於此的氣味與體溫,最終再也剋制不住地在貝爾的牀上哭了出來。

「又有人對貝爾伸出魔掌了嗎~~~~~~~~!? 而且這次還是怪獸!? 我可是絕不認同異種族聯姻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近期以來廣受都市矚目的新人冒險者……貝爾‧克朗尼似乎擄獲了龍族少女的心。觀察龍女的言行,可以猜測她應該剛從地下城誕生不久,但我不曾看過「異端兒」能那樣對冒險者敞開心扉。

同爲兒時玩伴的少女面露微笑,從長長的瀏海之間露出美麗的單邊眼眸說:

命聽完千草的話語後忍不住睜大她那青紫色的瞳孔,櫻花也同樣回以笑容。

「絕無此事。」

「……」

「啊,那個,呃……就只是忽然…很想念你們……」

不過我雖不是不能體會烏拉諾斯顧及「異端兒」宿願的心情,但沒想到他會刻意放着不管,先觀察經過情形……畢竟一旦走錯一步就會釀成悲劇,坦白講,我心中忐忑不安。不過也罷,這可是他的神意,讓人收留的我就排除萬難,達成使命吧。

「糟糕,薇妮這丫頭哭得真厲害……」

🔥

嘴角洋溢着笑意的建御雷也對命說:

「異端兒0;桀諾斯1;」們現在非得前往位於下層區域內的祕裏不可,此刻卻拿這名成天哭哭啼啼的新同胞是一點辦法都沒有。畢竟他們是第一次碰上這種情況,自然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總會把我的名字掛在嘴邊。)

「咦,你們怎麼擠在這裏……?」

貝爾‧克朗尼對無意識之中傷害了他人,痛哭失聲的龍族少女展露笑容,接納了她。他的眼神與行爲,即使由旁人眼光看來,依舊充滿溫情。

說來好笑,不能否認日記纔開始寫第一頁,我幾乎已經要對那名少年懷抱希望了。振筆疾書的這份情感,或許也近似於興奮。虧我還暗自對烏拉諾斯的判斷感到憂心,實在是現實得可以。那名少年對「異端兒」不抱反感,甚至不把龍女這種稀有種0;rare monster1;拿來滿足私利私慾,這些都使我對他們的邂逅產生了濃厚興趣。有朝一日若有機會,真想問問他們是如何相遇的。

而另一方面,我也發現了一個觀察過程中需要留意的問題。

那就是看貝爾‧克朗尼的反應,似乎察覺到使魔0;加菲爾1;的監視行爲了。不,我幾乎可以肯定他發現了。看來他對朝向自己的視線極其敏感,等使魔回來,我得重新檢討觀察的方式。

日落後,女神赫斯緹雅等人也回到宅邸,度過一家團聚的時光。也許是貝爾‧克朗尼的照顧,以及狐人少女三條野‧春姬更無微不至的關懷有了成果 ,使得龍族少女開始親近【赫斯緹雅眷族】的成員。包括洗澡後發生的騷動在內,他們之間的感情變得可真融洽。附帶一提,貝爾‧克朗尼看到了全裸的龍族少女與半裸的女神赫斯緹雅等人,發出慘叫昏倒了。

不過,講到洗澡……我最後一次使用浴室,不知道是何時的事了?

一具骸骨泡澡已經不叫空虛,而是滑稽了,因此我向來避免洗澡,但真希望能再有一次機會,讓我享受那種熱水擁抱皮肉的感覺,只不過這是癡心妄想了。

竟然在日記裏寫下這種獨白,看來我也出乎意料地享受這個過程。說得好聽是觀察,事實上就是偷窺,雖然低級,沒想到過了八百年的時光,我似乎還留有稱得上童心的部分。若是讓諸神來說,也許我還只是個「孩子」吧。

不過呢,就當這是額外好處,能享受樂趣的地方就讓我享受吧。遇到這種時候,我們總是該向諸神看齊。因爲講到享盡世間樂趣,無人能出其右。

我開始有點期待了。

就來看看明天會有什麼變化吧。

觀察第二天。

事件突如其來地發生了。

描述過程太過繁瑣,容我直接摘錄她們的發言:

「爲什麼一大早薇妮大人就跟赫斯緹雅女神一起從貝爾大人的房間出來!? 入團時您不是與莉莉做了祕密協定,說好不偷跑的嗎!? 」

「我、我是爲了薇妮好,想說跟貝爾一起陪她睡……!我只是想讓她感受他人的溫暖,絕沒有任何對不起良心的念頭……!? 」

「這這這這這這這這這這這這這這這不重要,倒是赫斯緹雅女神,您與貝爾大人他們同牀共枕,這就是說您把薇、薇、薇妮大人也捲進來,度度度度度度度度度度度度度度度度度度度度度過了一夜春宵……哈嗚嗚!? 」

「你是在侮辱我這個處女神嗎?春姬!!還說什麼我把薇妮也捲進來,什麼意思啊!? 」

好像是這樣。

這個【眷族】究竟是怎麼搞的……

和多半拿理論與分析判斷事物的我等魔術師相比,道地的「工匠」是順從所謂的信念行動。他們擁有按照相信的道義行動的理念,其行爲往往朝區區魔術師的預測根本不足一提的方向發展。身爲理論派的魔術師最怕的,就是無法分析。

且說韋爾夫‧克羅佐。

今天發生了這麼一段插曲:

例如他並非因爲資歷深淺而成爲掛名團長,而是受到主神與團員們的信賴。即使他是派系中最年輕的一個,而且有時會暴露出讓人看不下去的滑稽模樣,這點仍不改變。

雖然我能想象就算真的呈上這份日誌,他也會面不改色,淡定地看完整篇文字,但……難堪的是我。

😈

「別什麼事都這樣吹毛求疵的,就像鍛造刀劍一樣,爲了打出一把好劍,鐵塊不能只是堅硬,還需要所謂的柔軟性。」

後來,睡眼惺忪的龍族少女,稱呼回來看看情況的貝爾‧克朗尼與女神赫斯緹雅爲「父親0;把拔1;」、「母親0;馬麻1;」,讓我真想花個一小時逼問他們都教了少女些什麼。兩人滿臉通紅地面面相覷,隨即像一家人般大笑出聲。接着察覺到危機0;某些狀況1;的莉莉露卡‧厄德介入他們之間,引發了比平常更大的一場騷動。虧我還反常地陷入感慨,把我的感動還來。

從我們的內情來想,最需要注意的或許是她。

貝爾‧克朗尼自不待言,連偶爾迷惘神情一閃而過的莉莉露卡‧厄德,有時也會刁嘴地向韋爾夫‧克羅佐尋求意見。他敢於直言的言論,即使對於莉莉露卡‧厄德這個現實主義者而言,仍能做爲一種行動指標。

以下是今天的一段對話:

以貝爾‧克朗尼爲軸心持續觀察,使我知道了各種事情。

說得直白點,龍族少女的一個行爲,可能讓韋爾夫‧克羅佐站在她這邊,也可能成爲敵人,我無法預測。

《在地下城尋求邂逅是否搞錯了什麼 掌篇集》1 第10集插圖(2)
《在地下城尋求邂逅是否搞錯了什麼 掌篇集》 · 1 · 第10集 · 第2張插圖

言歸正傳。

三條野‧春姬。

我究竟在寫些什麼?要把這種東西拿給烏拉諾斯看?

倭‧命則是侍奉她的遠東武士,或者是少女忍者。

不同於莉莉露卡‧厄德,他站在與我兩極的位置。我最難揣測的,就是這個青年的心思。

我覺得這段對話,如實呈現了他們的關係。

「……好好喔,春姬。」

照這樣看來,我或許得清查一下以貝爾‧克朗尼爲中心的人際關係……

而這份信賴從團員們的立場來看,或許也就是兄姐對弟弟的感情。然而少年的言行雖愚昧,卻又吸引着身邊的人們。大家願意相信他說的話,願意支持他。其中尤其是女神赫斯緹雅,我感覺她的態度特別明顯。

若不是貝爾‧克朗尼居於中間,她們恐怕不會有現在的關係。

如同一再被捨棄的裏德他們……就像許多的「異端兒」一樣,龍族少女本來根本沒有與人互相瞭解的機會,應該早已受到迫害了。

從資歷來看,【赫斯緹雅眷族】也實在還太年輕,不過在他們當中,韋爾夫‧克羅佐年紀最大。也許他活用待過鍛造大派系0;赫菲斯托絲眷族1;的經驗,要求自己必須像個長兄幫助家人。

觀察第三天,白天。

「呵呵,那時的貝爾大人甚至還有所覺悟要離開都市喔,春姬大人。他對在下豪氣干雲地說,他願意爲了保護你選擇私奔,等變強了,一定會再回來這裏。」

「您是說,莉莉不懂得變通?」

我只是一介魔術師0;mage1;,相較之下,他是個鐵匠。

雖然是我個人的見解,不過我認爲她在【赫斯緹雅眷族】當中的立場,與韋爾夫‧克羅佐同樣屬於中庸。不縱容,但也無法做到徹底冷酷無情。我想她是個性認真且講義氣吧,最重要的是她似乎將成員視爲家人。從她轉移派系的經過就知道,她比誰都要清白。

假設有個熟悉整件事情的人,看到現在的女神赫斯緹雅,會說我太樂觀嗎?我不這麼認爲。對這狀況最驚慌失措的不是別人,正是全知零能的她,但她仍接納了被世界排除在外的異端少女。

🔥

三條野‧春姬也是,倭‧命也是,她們面對龍族少女的態度,都是衍生自貝爾‧克朗尼。一切都與她們對那少年的信賴一體兩面。

女神赫斯緹雅看到龍族少女黏着三條野‧春姬,似乎燃起了女神的競爭意識,動不動就要照顧少女。應該說她可能只是單純地喜歡孩子──即使是怪物0;怪獸1;也一樣。

事實上,撇開團長貝爾‧克朗尼不談,女神赫斯緹雅與莉莉露卡‧厄德才是【眷族】的核心人物。而既然女神赫斯緹雅無法隨同前往地下城等地,戰場指揮或判斷就很可能交給她全權負責。我們或許可以稱她爲參謀。

光提到這一點,就能知道我們居住的世界相隔多遠。

我從第一天觀察至今,就知道她對貝爾‧克朗尼懷抱着明確的愛慕之情。根據她做爲新團員在公會登錄的派系資料上,有一段文字提到「曾隸屬於大派系0;伊絲塔眷族1;」,再回想剛纔那段對話,在【芙蕾雅眷族】引發的大型鬥爭當中,她與貝爾‧克朗尼之間必定發生過一些事。曾落入火坑的少女賣身,不,是贖身……可以想見當時對那少女而言,必定有過一段相應的愛情故事,真是教人羨慕不已。

龍族少女不用說,或許就是與少年邂逅的緣分,建構了目前的【赫斯緹雅眷族】。

因爲那是她有非得如此的經歷,這是她從中學到的堅強。

整件事說穿了就是女人之間爭風喫醋,但貝爾‧克朗尼只會不中用地左右爲難,龍族少女抱住不知所措的倭‧命,被赫斯緹雅她們的兇惡嘴臉嚇得大哭大叫,簡直是人間地獄。韋爾夫‧克羅佐從頭到尾只是嘆氣,我雖是局外人,卻也不禁開始擔心他會不會累積過多心神疲勞。

莉莉露卡‧厄德一旦時候到來,想必會毫不遲疑地以【眷族】爲優先,將龍族少女一把推開。

我是否過度讚賞貝爾‧克朗尼了?但如果沒有什麼特別的因素,我親眼所見的光景原本是難以實現的,這是千真萬確。人族與「怪物」的存在就是有這麼大的隔閡。

「小莉子,你就加入他們一次怎樣?我可以代替你擺一下架子喔?」

「韋爾夫大人……您忘了莉莉前兩天跟您說的話了嗎?她是怪物0;怪獸1;,您這樣親近她,要是連韋爾夫大人您都對她產生感情,這個【眷族】會……」

「我沒這樣說,只是還不瞭解對方就單方面下定論,會不會太操之過急了?我明白你不想亂淌渾水,但若是能多瞭解她一點,有些情況是能改變的。我向來都是這樣打武器的。」

無處發泄的牢騷就先擱一邊,幸好龍族少女最初遇見的神是女神赫斯緹雅。我就乾脆拋開感情論說了吧,這件事比貝爾‧克朗尼找到少女還讓我高興。

她說她得到了少年的搭救,而在【眷族】當中,她是最疼愛龍族少女的一個。這是來自相似境遇的哀憐或同理心,抑或是一份慈愛,就不得而知了。只有一點能夠確定的是,她的這份感情不會輸給對「怪物」的排斥、厭惡與偏見。而龍族少女沒跟貝爾‧克朗尼在一起時,也大多與三條野‧春姬共同行動,對率先親近自己的她敞開了心扉。這或許就是烏拉諾斯與「異端兒」們追求的一種理想吧,那名狐人少女擁有難能可貴的一片心。

(日誌留下了多次塗改的字跡,以及仔細剪去部分頁面的痕跡。)

我見過許多由主神建立所謂後宮狀態的【眷族】形式,例如女神芙蕾雅或男神阿波羅,但……先不管龍族少女的事,這個派系難道是爲了包養貝爾‧克朗尼而組成的嗎?就我看來,那個少年不像是情場高手、多情種子,或是會胡說什麼「我要追求後宮什麼什麼~」之類的庸俗之輩……呵,自己想象都覺得好笑。

若要我硬是定義韋爾夫‧克羅佐的立場,那麼或許是派系的「顧問」吧。

在【赫斯緹雅眷族】當中,就屬她與龍族少女最沒有接觸。從我開始監視以來,她極力不主動與龍族少女來往。她遠遠觀望龍族少女的視線,與注意一般怪獸的眼光並無二致,其雙眸簡直就像覆上一層薄薄冰膜。不過,只有今天在韋爾夫‧克羅佐的唆使下,龍族少女主動湊上前去抱住了她,害得她怒火沖天地大吼大叫。或許只能怪她身爲小人族0;帕魯姆1;這種種族。

最令人驚訝的是除了貝爾‧克朗尼,所有人都是來自其他派系的改宗0;conversion1;。他們在歐拉麗當中肯定是一個罕見的【眷族】。

那時貝爾‧克朗尼等人集合於宅邸一個房間,他們圍繞着龍族少女談笑,但只有她不曾加入圈子。不,這個說法並不正確。事實上比起幾天前,她更加刻意地拉開距離。像是與拉近距離的三條野‧春姬等人唱反調,又像是在警惕自己。

觀察第四天,早晨。

這個【眷族】當中與我最相近的或許是她。我有自覺在得到烏拉諾斯收留之前就已經投身人界的黑暗面,而莉莉露卡‧厄德不時展露的側面表情,有些瞬間會讓我產生共鳴。在需要打出手中的牌時,先與她談談或許也是個辦法。

我不會說她殘忍。

她是能用天秤衡量事物的人,同時也是懂得取捨的小人族。

「……」

若有人說他只是有求必應的濫好人,我也無法反駁……然而我寧可相信,貝爾‧克朗尼的愚昧行爲,以及信任他的少女們的眼神,如今仍讓一隻「異端兒」綻放笑容。

在涼爽的樹蔭下,女神赫斯緹雅讓玩累了的龍族少女躺在自己的大腿上睡覺,我不明白她的神意。不過她那溫柔俯視少女睡臉的眼神,讓我知道她司掌的事物之中,必然包含了慈愛。她散發出女神的靜謐氣質,使人忘記她平常吵鬧不休的行動。

真是個好【眷族】。雖然濫好人多了點,但取得了均衡。

莉莉露卡‧厄德是現實主義者。

狐人少女發出「哈嗚~」怪叫,滿臉通紅地扭來扭去,她那有着漂亮毛皮的尾巴像狗一樣啪答啪答直搖擺。她這人的心思非常好懂。

總而言之,她們那副咄咄逼人的態度,在保護剛出生的「異端兒」時會對教育產生極大的不良影響。跟昨天完全相反,我開始感覺到猛烈不安了。

今天的【赫斯緹雅眷族】一早就很熱鬧。一大原因是女神赫斯緹雅打工請假。

沐浴着太陽光,女神與怪獸在綠油油的中庭嬉戲的模樣,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情調。我不會說得太深入,只能說那種感覺,比看到互相仇視的精靈與矮人手牽着手跳舞還要令人感到不可思議。

這事發生在貝爾‧克朗尼不在場的中庭。

「……隨您的便!」

是貝爾‧克朗尼的品德,還是女神赫斯緹雅的神德?

……這樣不對,我失常了。

「咦咦!? 這、這是真的嗎!? 」

「是的,在下也回應了他的心願。在下的心被他打動了,他即使痛苦,心中仍然惦記着你,說出的那番話……讓在下欣喜不已。」

看來【赫斯緹雅眷族】除了倭‧命之外,約有八成女性都對貝爾‧克朗尼懷有情意。……這個【眷族】究竟是怎麼搞的?

「春姬是怎麼遇到貝爾的?」

根據個人檔案指出,她轉籍前隸屬於【蘇摩眷族】。正因爲她熟知社會底層的世界,才能夠直視現實,也絕不過於樂觀。她養成了隨時客觀俯瞰狀況的習慣。

只是有趣的是,就連這樣的她也對貝爾‧克朗尼抱持好感,併爲了他犧牲奉獻。只不過她爲了替少年阻擋惡意,常常自願成爲衆矢之的。這樣說或許有點奇怪,但她的態度就像發誓效忠的騎士──不對,或許該說成騎士的童僕0;page1;比較貼切。再加上她的外貌,看起來令人莞爾又可愛。只有那種討人喜歡的部分,是我所沒有的。

觀察第三天,早晨。

說來說去,他們連一點小小的對話,都在互相彌補不足。

就在今天,我確定了這一點。

之前主神白天總是親自外出打工,常常不在宅邸。幾天觀察下來,我不覺得這個派系有窮困到需要主神工作……聽說他們欠了幾億法利的債,看來是真的了。這個【眷族】真是不缺話題。

無庸置疑地,他是支持貝爾‧克朗尼的人類之一,但他有他的判斷標準,就是所謂的工匠性情。只要爲了貫徹自己的意志,他能將名譽或財富都棄如敝屣,也無懼於他人的譴責。一旦他認爲這件事是對的,即使遭人唾棄,他也必定會連同污濁一併吞下。當然反之亦然。

也許我該另外準備一本內容嚴謹的日誌?不,可是……

前頁我稱他的立場爲中庸,沒什麼,不過就是我還不知如何看待他罷了。

「妾身……是在這座都市0;歐拉麗1;市郊的不夜城中。就如同薇妮大人那時一樣……那位大人與命大人一起,救我逃出了那裏。」

兩人想必是同鄉,之間的關係令我感覺得出舊識情誼。她起初還會驚慌失措,但是在三條野‧春姬的勸說之下,似乎正在努力接納龍族少女。她心中還有某個地方對少女的怪物性保持戒心,然而望着龍族少女與三條野‧春姬嬉戲光景的青紫眼眸,卻也染上了溫柔之色。

她看的不是物種而是少女本身,感受的不是「怪物0;怪獸1;」的雄威而是內心,伸出了她的手。

烏拉諾斯說得沒錯,她神格0;人格1;高尚。

她是慈愛女神,是庇護祈願者的爐火之光。

我似乎能理解烏拉諾斯對她毫無懷疑的心情了。

守護孤雛的庇護者之名,她當之無愧。

只有一點……我不得不承認她是個重度炸薯球信奉者,或是炸薯球成癮者。「來,薇妮,喫炸薯球!」「好棒喔──!」這種戲碼今天照常上演,龍族少女完全被女神赫斯緹雅馴服了。

竟然用炸薯球餵食「異端兒」……看來她終究也是一尊天神。

不好,我動搖得太嚴重了。

握筆的手在發抖,寫不好通用語0;Koine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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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察第四天 夜晚

這本筆記曾幾何時變得像人性觀察紀錄了,不過既然有這機會,就提一下最重要的貝爾‧克朗尼。

首先我得坦承,他的日常生活最難觀察。

貝爾‧克朗尼的感知能力令人驚歎。光就這點而論,不得不說他在高級冒險者當中特別突出。我不知有多少次引起他的懷疑,而被迫中斷監視。

正如同膽小的兔子一樣……這樣講是否過分了?

若要我坦率地送上讚辭,那麼可以說真不愧是第二級冒險者。也就是說【小新秀】與世界最快白兔0;紀錄保持人1;之名絕非誇大或粉飾。

離題了,總之那可真是費了好大一番勁。不過累的不是我,而是使魔0;加菲爾1;。

我教使魔絕不可盯着貝爾‧克朗尼瞧,要它避免直視對方,還命令它自然地保持距離。拍翅當然不可發出聲音,還要它徹底暗中行動。等這項工作結束,我得用一堆它愛喫的老鼠慰勞它,不然它要鬧脾氣的……

這四天來,貝爾‧克朗尼幾乎都跟龍族少女在一起。因爲她幾乎不肯離開貝爾‧克朗尼的身邊,洗澡當然要跟,就寢時也要鑽進同一張牀,女神赫斯緹雅想趁機佔便宜,不知道第幾次與莉莉露卡‧厄德等人起衝突,而龍族少女只是自顧自地拿貝爾‧克朗尼當抱枕。對於從各種意義來說操心不斷的貝爾‧克朗尼,韋爾夫‧克羅佐的說法是:

「簡直像不知怎麼管教第一個女兒的老爸一樣。」

我覺得他真是一針見血。

我早就知道對一個【眷族】,對一個冒險者尋求「異端兒」的希望太苛刻了。從少年的同情衍生的現況如今仍折磨着少年自己,使他擺盪於良心與懊惱之間的狹縫。然而世界可不會顧及他的內心糾葛,想必會逼迫他面對決斷的時刻。

「……你也這麼覺得吧,加菲爾?」

在陰鬱的私人房間裏,我獨自低頭看着攤開的筆記頁面,把手裏的羽毛筆往桌上一扔。

我停止書寫。

會屈膝於人族的全體意見,轉身背對求救的聲音嗎?

被問到的貓頭鷹使魔闔起眼睛,像點頭般「呼──」地叫了一聲。

我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麼而提高戒心,但他們只是在面對中庭的屋頂一角坐下,仰望天空。拿着眼晶持續觀察的我來到戶外,這才恍然大悟。

在塞滿古老藏書,燈光昏暗的「賢者」的房間。

屆時當我們仍做爲旁觀者靜觀其變,在我們的視線前方,【赫斯緹雅眷族】──貝爾‧克朗尼會交出何種答案?

會像我至今看過無數次的,捨棄龍族少女嗎?

不,還是別做樂觀推測了。我的渺小心願根本不可能傳達給那流星。

他整個人沉默半晌後,用不同於平常的笑臉回答:「我們可以永遠在一起的。」

受到女神寵愛的下界之人,據說有極高機率會蒙受災難──大多數情況是即使女神本人沒有惡意,性情不定的其他天神也會故意來亂或是橫刀奪愛──更正,是一輩子不會無聊。我不知道那個少年是否也不例外,猜不到他會有什麼結果。

就說他們沒事,說他們不會傷害龍族少女。

美麗羣星在我頭頂上閃耀光彩,正適合以滿天星斗來形容。

或是會拿出第三個答案?

只是,我對於他爲龍族少女付出的真心,就跟對女神赫斯緹雅同樣信賴。他雖然時時對同伴露出歉疚表情,但仍堅持爲他人竭盡心力,那副模樣是毫無心機的。他純粹的善意已不只讓我抱持好感,對現在的我而言,那甚至太過耀眼了。

大概是龍族少女說想看星空吧。看到她一雙琥珀色眼眸閃閃發亮,貝爾‧克朗尼與我都忍不住苦笑。然而讓人凝望出神的浩瀚星空,又隨即抓住了我們的目光。

他們【赫斯緹雅眷族】的情景很美。然而等待着他們的未來,必定如同莉莉露卡‧厄德所憂懼的。而他們……貝爾‧克朗尼沒有力量面對那種未來。總有一天我等必須介入。

不幸地,我能確定。

「……」

直到現在,我仍能想起聽到那句話時,貝爾‧克朗尼的表情。

遲早他們也會像其他冒險者一樣──

「希望能跟貝爾,還有大家……永遠在一起。」

貝爾‧克朗尼毫無覺悟,隨便拿話安慰她。

就在我們於同一座城市的同一時間,眺望着同一片夏夜星空時,忽然間,一道光芒橫越了蒼茫暗夜,是流星。飛越夜空的明星光輝使龍族少女一時忘了呼吸,緊接着一臉興奮,頻頻追問那是什麼。不由得被奪去目光的貝爾‧克朗尼向她說明,像大人講故事給小孩聽那樣告訴她,只要趁流星還未消失前說出願望,願望就能實現。

他找不到任何答案,就這樣從現實別開目光。

但同時,他終究還是個孩子。

看到她即使流星已經消失仍然許下心願的模樣,貝爾‧克朗尼問她:「你許了什麼願?」少女一聽,漾着滿面笑容。

只願他們前途幸福。

少年容易表現出青澀與不成熟而醜態百出,實在看不出是個高級冒險者,與世間沸沸揚揚的評價嚴重乖離。事實上,他在「鏡子」播放給城裏看見的戰爭遊戲中火熱戰鬥的模樣,與如今的他簡直判若兩人。

我只要對烏拉諾斯這樣說就好。

因爲在那小小箱庭中,少年與少女面露的笑容,必定是比什麼都要無可取代的事物。

看到【赫斯緹雅眷族】進入了使魔0;加菲爾1;目光不及的宅邸深處,我正在想今天的觀察或許到此爲止時,貝爾‧克朗尼與龍族少女兩個人偷偷摸摸,從寢室來到宅邸走廊,然後從窗戶來到宅邸外頭。

我的想法不變。

甚至欺騙了始終對安詳未來抱持懷疑的自己。

即使愚昧,即使如今仍可悲地掙扎,他們的存在方式依然可貴。

這種滿是私心與悲嘆的調查紀錄,根本成不了報告。我看這本筆記還是別交出去,當成我個人的祕密日記吧。這份報告書不但擅自解釋他們的言行,還胡亂猜測其內心思維,實在太沒格調。

這事發生在就寢之際。

現在貝爾‧克朗尼似乎已經習慣,能夠苦笑着應對,但當初他被龍族少女抱住時,不知道臉紅了幾次。貝爾‧克朗尼被她的行動嚇得到處亂跑,又是慘叫又是疲於奔命……被弄得暈頭轉向。

當他從龍族少女身邊獲得解放時,其不安與困惑的表情說明了一切。

龍族少女喜笑顏開地抱住少年,他將少女擁進懷裏,與她一同仰望夜空的側臉,是多麼虛幻易逝啊。

不久這段關係即將破裂。

再來就是……這只是自稱愚者的我的預感,但我覺得他似乎有女難之相。那不是命中註定的厄運,而是更深刻的……不知不覺間被灌輸的宿命,或是讓少年之所以成爲少年的緣由,也可能是養育他的親屬該負的責任……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說他們雖只是微小的羣星之光,但確實是我等期望的希望預兆。

那時我產生的心情,是清楚明白的失望感。

他們在不遠的將來,就要直接面對無情的現實。

他們現在的時間也就如同飛越天空的星光,不過是閃光般的一瞬罷了。

他會選擇何種答案?

「……算了。」

說明了他找不到任何答案的內心。

不久後,龍族少女閉起眼睛,動了動她那小巧的嘴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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