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雨
《就算是你的老師,也能成爲女主角嗎?》 · 羽場樂人 · 6772 字
「天條小姐!」「悠凪同學!」
小強事件後隔了一天,來到星期日的午後。
我們在車站前的超市內碰個正着。
生活在同一個生活圈,有時當然也會光顧同樣的店家。
像這樣碰面的可能性並非爲零。
只是,在並非家中、也非學校的地方碰面,感覺總是怪怪的。
她今天穿便服的模樣也好可愛。
不同於在學校的嚴肅套裝,也和放鬆的家居服不同。
她穿著有春天氣息的淡色系薄洋裝及牛仔外套,長髮分成兩束綁在下方,一副休閒的打扮。
或許是因爲這樣,平常展現出的年長感減輕了許多。
「我們的穿搭重複了耶。好像情侶裝。」
我在襯衫之上也穿着牛仔外套。
「如果妳會介意,需要我脫了外套嗎?」
「超市裏其實意外地很冷吧。我不介意啦。」
站在原地說話會阻礙到別人,我們姑且往前走動。
「房間在那之後都沒事嗎?」
「嗯。我昨天也用了水煙,整間屋子的防禦力已經大大升級了喔。」
「如果還有什麼困擾,請隨意來依靠我。」
「下次我會在尖叫之前,先衝到你家去。悠凪同學,你是來買東西的?」
「對。妳是外出回來嗎?」
雨勢逐漸增強,我雙手抓緊購物袋,急忙跑回家。
「味道怎麼樣?」
天條小姐把可樂餅遞到我的嘴巴前。
「機會難得,要不要喫剛炸好的?」
我們一起走着,天條小姐時不時會餵我喫可樂餅,就這樣前往公寓。
「那我們快跑吧!」
當所有衣服都收進室內時,地板上也形成一座衣服山。
我無法抗拒剛炸好的誘惑。
「兩個服裝相似的人並排行走,手裏還拿着從超市採買回來的衆多物品,大概是誤會了吧。」
「要在暑假前精通炸東西實在太難了。而且夏天喫炸物喔──」
天條小姐立刻回頭拿需要的食材,我也跟着她一起逛店裏。
「我會興奮到不行。」
天條小姐換上教師的表情,然後抬頭看向天空。
「哎呀,妳很期待嗎?」
「很丟臉耶。」
我對失落的天條小姐提議。
「不用管我,請妳先喫吧。畢竟難得是剛炸好的。」
雨勢一下子變強,柏油路都溼得變黑。
「如果有難處,請妳不要勉強。我看還是我……」
「那就由我來做!」
「我反過來問,你有想喫的東西嗎?你不嫌棄的話,我今晚煮完分給你喫吧?」
「不會吧!我的衣服還晾在外面!」
「不用勉強自己啦。假日就要好好休息。」
柏油路已經全溼,黑得發亮。
「妳沒有看天氣預報嗎?今天稍晚會下雨喔。」
雖然看起來很沒家教,我還是大大咬下一口。
「雨這麼大,跑了也沒意義吧?」
「那邊的情侶,這個現在剛炸好,很好喫喔。喜歡的話,要不要買一點!」
「請妳不要滑倒喔!」
「贊成。」
「這裏離公寓不遠,不用了!」
「這是平日受你照顧的回禮。」
天條小姐去買了兩人分的可樂餅。
我們這才脫下溼透的外套。
「多虧你,我稍微有點空閒了。所以想說至少假日要自己做飯。」
「不是。我和你一樣,是來採買食材的。」
這裏是超市,所以天條小姐的購物籃中理所當然也放着食材。
「不然,我就做馬鈴薯燉肉這個經典菜色吧!」
「我覺得趁熱喫時,酥酥脆脆的口感是最棒的喔。」
「哦,真的耶。很不錯呢。我平常回家的時候,那家店已經打烊了,所以這是我第一次喫。」
「店家賣的品質肯定都很安定、好喫嘛。在家炸東西對我來說,難度還有點高。」
「又沒人在看。來,趁熱喫。」
算了,反正服務業就是要喊出聲音,好吸引客人注意嘛。
我們互相幫助,火速將掛在曬衣杆上的衣服收進屋。
我和天條小姐一聽到那樣的推銷話術,不禁面面相覷。
「住在隔壁的大姐姐拿經典的馬鈴薯燉肉來分你喫,你不會很興奮嗎?」
可以看見我們住的公寓了。
「啊啊,我還沒做過馬鈴薯燉肉。那我也來做好了。」
「要下廚的話,明明可以由我來做啊。」
我們毫不在意弄溼走道,筆直衝過房間,然後打開窗戶。
「啊~~……說得也是。我都忘了。我們約好了嘛。」
雖然不管怎麼想,我們站在一起明明不登對,大嬸攬客的方式還真強勢。
我們想起當初邂逅的契機,不禁相視而笑。
「咦──要喫什麼啊?但我反而每次都很期待你會端出什麼料理耶。」
「大人的責任就是攬下這種麻煩事。」
「哦,原來你也有不擅長的事啊。」
「哇──全滅了。要重洗了啊。」
「「情侶!」」
「謝謝你。不過,這只是我平常的穿着喔。」

「要是學會炸東西,就很了不起了。」
「有哪個世界的女老師會叫男學生晾自己的內衣褲啦!這什麼玩法嗎!」
「任君想像。」
「……嗯?爲什麼期限是訂在暑假?」
「以防你多想,我先聲明,我對你的料理沒有任何不滿喔!」
「就算說這些客套話,也沒什麼好處喔。」
「那你也應該要嚐嚐看啊。來。」
「我們看起來像是一對嗎?」
「……哎呀,好像要下雨了。」
「那可是爲了之後上工的十足動力來源啊。」
「我知道了!」
走在車站前的商店街上,我的目光不禁停留在肉鋪前的「可樂餅」三個字上。
我看向身邊,發現天條小姐似乎也很在意可樂餅。
「那就是因爲穿衣服的人和衣服都很好看呢。」
她用力拍打我的背。
天條小姐慌張地訂正我不經意的一句話。
「有這麼期待?」
「妳有什麼想喫的東西嗎?如果有,我就買材料來做。」
「呃,因爲搬家……」
她打開一○三號室的大門,我們一同衝進屋裏。
「洗衣有什麼是我能幫的嗎?」
現在正好是點心時間,有點嘴饞了。
「很好喫。」我一邊小心不讓嘴裏燙傷一邊喫。
「這下子我要卯足全力了。」
「啊,天條小姐!我有折傘喔。」
「打扮得這麼漂亮,我還以爲妳是出去玩。這身衣服很適合妳喔。」
當我客氣推託,天條小姐卻逕自決定了。
「我難得洗了堆積很久的髒衣服!我不要重洗!」
話纔剛說完,雨滴正好開始落下。
「是要我就這樣喫嗎?」
「畢竟我獨居的資歷也才一年多。」
「你兩手都拿着東西,不太能邊走邊喫吧?」
「這多不好意思。」
我頂着滿臉的雨水呼喚天條小姐。
我心懷愧疚地重提鄰居協定說好的內容。
「慢着慢着!你做了不就沒意義了嗎?」
「也能喫自己愛喫的東西嘛。」
結完帳後,我們走出超市。畢竟兩個人住在同一棟公寓,回家路線自然也一樣。
肉鋪的大嬸發現我們一起停下腳步,對我們吆喝:
「悠凪同學!抱歉,你可以幫我嗎?量有點多。」
天條小姐不死心。
上午的晴朗就像一場謊言,等我們發現時,天空已經烏雲密佈。
這裏離公寓只有幾分鐘路程,但大雨在奔跑期間愈下愈猛烈。
「不是,再怎麼說,請妳跳過內衣褲那類東西啦。畢竟我也會很爲難。」
我冷靜地回答。
「~~~~」
「天條小姐,難道妳其實對男人沒有免疫力嗎?」
「啥?我有好嗎?就算你靠近,我也不會怎樣。」
天條小姐賭氣地靠近我,害我反射性後退。
因爲我沒看着腳邊,後退的那隻腳整個踩進垃圾桶中。
身體隨之失衡,直接倒在地上。
我沒能護身倒下,背部撞到地板,一股沉悶的衝擊貫穿身體。
「~~唔!」
我發出不成聲的聲音,臉因疼痛產生的不快而皺在一起,只能閉上雙眼。
「悠凪同學!你還好嗎?好大一聲喔。」
她的聲音變近了,應該是來到我身邊了吧。
「痛到快死了。」
「咦,不可以。要去醫院嗎?」
「過一陣子就不痛了,請讓我稍微休息一下。」
「有想要什麼東西嗎?」
「那請給我抱枕靠着吧。」
實在太痛了,我有好一會兒起不來。雖然不太好意思,還是請她讓我在地上休息吧。只要能借用附近的抱枕當枕頭,那就謝天謝地了。
「知道了──來,頭抬高。可以了喔。」
在她站起來的同時,一道猛烈的雷光將屋子染白。
愛情與性慾互爲表裏關係。
「那我的腳會麻掉啦。」
「身體溼溼的不會冷嗎?」
「都有。因爲我沒有那麼機靈和單純,可以只憑其中一項做出這些表現。」
「謝謝你鼓起了勇氣。多虧這樣,我才知道自己有多不負責任。」
儘管已經惱羞成怒,她依舊不肯回頭看我。
「我想更靠近妳。」
天條小姐背對着我,肩膀因深深吸了一口氣而起伏。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
我的身體比準備起身的她更快抬起,並在衝動之下,抓緊那隻纖細的手腕。
「好冰。」
「如果要我現在隨波逐流,接受你這個異性,那一定非常輕而易舉。不考慮後果,順從本心,一定也能心滿意足。可是,這樣你和我就會變得更幸福嗎?」
「不然,就是因爲我是離你很近的方便女人。」
「我反過來問,你想和我變成什麼樣子?」
即使會鼓吹我離開,卻不會明確地拒絕。
「是因爲我做了多餘的舉動嗎?」
「以失敗收場爲前提啊。」

我感覺到一股厭惡的走向。
「不趕快擦乾會感冒吧,我太不小心了。這就拿毛巾過來。」
「雨下得好大喔。愈下愈大了。」
「我不想要──讓這段關係變成你痛苦的回憶。」
「你家在隔壁就是了。」
「天條小姐剛纔說了,『我不想要──讓這段關係變成你痛苦的回憶』。」
「爲什麼?」
「那是愛情?還是性慾?」
「你好像不痛了吧。那就回去吧。」
屋內充滿激烈的雨聲,蓋過各種聲響。
「乖乖聽話啊。」
「有別人的體溫,我很暖和。」
「我希望是往好的方向改變。」
「如果打擾到妳,我這就走。」
「這種說法感覺好下流。」
「我想知道的纔不是大人煞有其事的藉口,而是妳的真心。」
她沒有看着我,似乎是不想讓我察覺自己的羞怯。
我照她所說抬起頭,然後放鬆躺下。
「妳讓我躺大腿嗎?」
不知道是不是躺大腿的影響,她居然說出這種話。
我在好奇之下,開口詢問。
無償的愛情與無可救藥的生理欲求相互交融,人類才因而有生命。
我認爲人類這種生物的麻煩程度就濃縮在其中。
她的提問比過去所有問題都還要直接。
儘管我的手已經放開,她也沒有逃走。
「────唔,這段關係打從一開始就很奇怪了吧!」
甚至感覺是上天獲准我享受如此特權。
隨着這道宛如世界崩毀的巨響,一滴水滴從她溼潤的頭髮落在我的臉頰上。
「那又如何?」
一張女性的容顏因雷光照耀而清晰。
「如、如果你靜不下來,那就算了。」
那讓我覺得她是討厭結束現在的關係,纔想迴避繼續往前。
「天條小姐……?」
我拉着只能仰望的人的手,引導她慢慢坐在地上。
「幸好在真的變大之前回家了。」
淡粉色的嫩脣和頭髮都比平常還要嬌豔,溼透緊貼在身上的衣服刻畫出她煽情的身體線條。只要與有着成熟女性風貌的胸部和臀部對比,就能清楚看出手腳和肩膀有多纖細嬌小。更驚人的是,她身體的觸感是那麼柔軟。
眼前的女性就像換了一個人,話語變得極爲流暢。
「我在想啊,我跟你一定都只是被氣氛拉着走而已。」
如果是天條禮優,她可以用成熟的態度利用我,或是無情地推開我。
絕對不會聽見我挪動身體的聲音。
彈力和普通的坐墊不一樣。沒有布料的觸感,軟軟的,很溫暖。
只有這點我很清楚。
我看她始終不願轉頭面對我,索性試着再抓住她的手。
「如果是這麼廉價的理由,我早就把妳推倒在牀上了。」
「啊……不好意思。但我只是想珍惜妳。」
「那就好。」
「怎麼樣?你撞到頭,會不會覺得不舒服?」
「對我來說,那是這輩子躺過最棒的枕頭喔。我甚至想永遠躺下去。」
「請妳不要走。」
她雖然表現出理解的態度,但還是找了一堆理由拒絕。她的心直到剛纔都還近在咫尺,現在卻彷彿逐漸遠去。
「不好意思。」
「這太奇怪了。是誰決定這段關係最後會破滅的?」
──好似如果我沒有行動,時間就會停在這一刻。
而這要讓原本壓抑的情慾之火復甦,已經非常充足。
我睜開眼睛,發現天條小姐的臉就在我的正上方。原本綁好的頭髮已經鬆開。
下一秒,雷鳴轟響。
在沒有開燈的家中,外頭稍微透進光亮,四周唯有雨聲迴響。
「……我的內衣可能透出來了,你不要往上看。」
因爲被雨淋溼,她的一切都看起來很不一樣。
「──我不是你期待的那種好女人喔。」
沒有人知道未來會如何發展。
可是她卻未曾清楚表態。
被雨水淋溼的襯衫貼在身體上,感覺很噁心,身體卻莫名燥熱。
不可能其中一方很尊貴,其中一方就很骯髒。
我們感受着對方的體溫,一動也不動地讓時間流逝。
「學生會畢業。一旦師生的關係結束,現在這樣的距離感也一定會改變吧。」
「嗯……?」
此時,彷彿撕裂天空的強光炸開。
「請妳不要講得只有自己不好,然後自以爲解決了事情。這是我們兩人的問題。」
她快速說出自己的想法,不讓我有插嘴的空隙。
「那麼,妳爲什麼要讓我躺大腿?」
「我不是。」
「我覺得感想是自由的。」
「時機交給你決定。反正事到如今,不管哪邊都像是自己家了。」
她指着大門,還是沒看向我。
她低着頭,以細語般的聲音說道。
我的視網膜捕捉到的是單調的黑白雙色。
「不會。這是最棒的枕頭。」
她的身體隨即僵硬地停在原地。
我的心臟狂跳,幾乎要破裂。
她無力地歪頭,顯得有些厭煩。
我也站起來。
「我也有不對的地方,我不該隨便給你希望。一起度過的時間是真的很快樂,你的料理也帶給我幸福。可是,繼續深交對彼此都沒有好處。」
背對我的她因此形成一道黑影。
「別這樣!」
她用力揮開的手打在我的臉頰上。
「啊,對不起……」
她立刻道歉,同時終於抬起頭來。
沒有生氣,也沒有厭惡,而是擔心着我。
「天條小姐,妳很不會演戲耶。」
我稍微靠近她。
她逃也似的往後退,卻忘記後頭就是牀鋪。
接着逕自跌倒,背部直接倒在牀上。
「…………騙人。」
她啞口無言,沒想到會因爲我一個小小的動作,就輕易被弄倒在牀上。
我也爬上牀,整個人壓在她身上,防止她繼續逃跑。
牀鋪因爲兩人分的重量格格作響。
做出這種事並非我的本意。
可是,她分草莓給我時也是這樣,迴避似的逃離重要的對話。
要是我現在退縮了,就沒有信心再次鼓起勇氣和她溝通。
「要是妳再繼續敷衍我,那我該怎麼辦呢?」
我儘可能用像是半開玩笑的輕浮口吻說話。
相信只要弄得像是平常那種無聊的鬧劇,她就會比較好開口。
「不要未經許可就上我的牀啦。」
「也真虧你忍得住耶。」
冰涼的手放在燥熱的臉頰上,感覺很舒服。
「妳這個像太陽一樣的人,說這什麼鬼話?」
事已至此,她還是不改天真的個性。心疼地伸手觸摸我的臉頰。
「剛纔那是意外……會痛嗎?」
「爲什麼要認定自己沒有辦法?」
「我就是差點破功,剛剛纔會被甩巴掌。」
如果我們之間逐漸萌芽的感情是愛情,像現在這樣往前跨出一步是不夠的。
「因爲會期待啊。」
「拜託你。你今天先回去吧。」
「這是假設──就算只有一次,如果我接受了自己的慾望或心情,一定會再也無法忍耐。我會不停渴求很多很多事。而我沒辦法想像比現在的關係更好的模樣。」
我對這樣的自己很不甘。
「一個年過二十的女人說這種話,你退避三舍了吧?對吧?嚇到了吧?」
她在我身下左右遊移着視線,身體也僵硬不已。
我不禁沉默。
只要我無法拭去她心中對「愛」的不信任,最後一定會抵達悲傷的結局。
「有少女情懷,很可愛啊。」
「那、那是意外啦!」
「什麼,意思是!」
「好像也是。」
「由年長的大姐姐激情地主導好像也不賴耶。」
「欸,難道你有這方面的技巧?」
她像個耍任性的孩子,感覺快哭了。
「輕而易舉耶。」
她急忙用雙手蓋住自己的脣。
她自己也知道這一點,所以纔沒有急躁地更進一步。
「妳還不是睡在我的牀上。」
用盡全力虛張聲勢的模樣實在惹人憐愛。
「那這個也是意外。」
不過,很快就小聲地抱怨:
不對,問題一定不只這些。
「不要開心得這麼露骨,笨蛋!」
她直接用溫柔碰觸我的那隻手將我推得遠遠的。
而我等待着下一句話。
「如果我只是想接吻,早在妳睡着時就偷親了。」
「不要若無其事說出自己的願望!……這樣很有壓力。」
「我還是第一次被男人推倒。」
比起面對傷心的未來,期望曖昧又舒適的現在更好。
她也迴歸強勢的一面。
這次我真的只能聽話照做。
憑現在的我,就算喜歡的人哭了,也無法爲她止住淚水。
我沒想到這麼美的人會說出如此沒有自信的話語。
「你喜歡痛嗎?其實是被虐狂之類的?」
「~~~~」
「不會喔。」
「要是我有,就會運用技巧先和妳接個吻。」
「所──以──說──就是這一點啦!我的真面目沒有你憧憬的那麼美好、那麼出色!而且我年紀比你大,又是老師,就算你現在覺得我很好,有一天絕對會幻滅啦!我害怕也討厭結果變成那樣!所以沒辦法更進一步!」
「──因爲我無法相信什麼永遠的愛。」
我忍不住笑了。沒有男人看到美麗的年長女性反應如此純情還不心動。
我理直氣壯地將錯就錯,她則是一臉不悅地瞪我。
「沒錯。因爲妳太不設防了。」
我承認自己的失態。
如果我是她不必擔憂,可以毫不客氣依賴的男人,就不會如此煩惱了嗎?
如果我比天條禮優年長,這段關係就能更進一步了嗎?
「~~~~唔,吵死了!不要輕輕鬆鬆地接受啊!你的心跟太平洋一樣寬廣嗎!」
如果錦悠凪不是學生,而是不同的立場,那她會接受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