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章 N高中生妹妹的过去

《朱里Side》

那是发生在伊那朱里小学一年级的时候。

关于喜欢上某个男人的故事。

「…………」

十年前的冬天——

朱里一个人待在寒冬之中。

这里是朱里上的补习班。

补习班所在的商业大楼顶楼上。

朱里正蹲着哭泣。

「呜……呜呜……」

为什么在哭呢？

因为那天……在学校被欺负了。

——哎哟，是外国人～

——金发金发～

——竟然染金发，你是不良少女！

班上男生拿她的发色嘲笑她。

朱里天生有着一头金色的头发，和蓝色的眼睛。

自己的发色并不是染的。

朱里双胞胎……出生在比较特殊的家庭。

这头金发是受到父母遗传。

……都会怨叹为什么是自己。

冈谷叹了一口气后说：

朱里懂了。

冈谷蹲在朱里身边，伸出手里的罐子。

冈谷念了自己。

不管是发色、流在这副身体里的血脉，还是家人。

要是在这种地方摸鱼，会被补习班的人骂。

「可是～……」

「是喔……对不起。」

是纯粹在为朱里担心。

不是因为难过而哭……而是太高兴了。

「今天临时停课了。」

所以，既然对这个生来如此的命运感到绝望……

「对不起呢？」

「这样很危险，怎么可以跨过这种地方。」

朱里对此感到惊讶……因为大人总是用负面情绪对待自己。

——怎么这么小就在染头发。

但事实并非如此。

「…………我受够了。」

这个人是看见自己哀伤的眼神，来安慰自己的。

……但那个人骂自己是想浪费学费，还出手打人，所以现在才在这里。

……但每次因为发色被嘲笑，被大人们瞧不起的时候。

但是冈谷还是将她放回地面上。

「……不要。」

只要有好好付学费，冈谷就有授课的义务。

「你在干什么？」

心里的阴影挥之不去。

就只剩死路一条了……

朱里想要一直被冈谷抱着。

对生在这种家庭的命运……伤心得无法自拔。

朱里使尽力气抓紧栏杆，用撑单杠的方式撑起上半身……

「…………」

怎么可以这样。

但是……比起以前，对于在现实里活着的厌恶没有这么强了。

在家里没有容身之地，在学校又会被嘲笑是异类或不良少女。

「…………我要去死。」

朱里抓住屋顶的栏杆。

让朱里难过的不只是因为外表而受到的嘲笑，还有……

小鹿乱撞……这份心意的名称究竟是什么，当时的自己还不知道。

「咦……？」

「那个……那个……老师……」

「为、为什么……？」

——这小孩真可怜。

脸蛋被眼泪和鼻涕弄得一蹋糊涂，根本尝不出饮料的滋味……

是在伊那姐妹上课的补习班里打工的男性。

但是……冈谷不一样。

不想要离开他，希望可以像这样……一直被抱在他怀里。

……在日本，这副混合外国血统的外表……十分显眼。

活生生的教训告诉她们，大人是不可以忤逆的存在。

被轻而易举抱起来的时候，朱里不禁心跳加速。

「呜……呜……呜呜呜呜……！」

冈谷光彦，当时还是大学一年级生（十九岁）。

转过头，背后的是……

「啊……」

冈谷抱着朱里，露出微笑。

父母用拳头，其他大人用肮脏的话语。

「呜嗯……」

只是用直率的眼神看着孩子。

回过神时，朱里已经哭了出来。

冈谷什么没说，将自己抱进怀里，摸摸自己的头。

朱里和姐姐……都很讨厌那个家。

朱里问道。

朱里能够撑下来……都是因为有姐姐。

「可可和玉米浓汤，你要哪一个？」

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两个铁铝罐出现。

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很温暖、很强大……也很温柔。

不会使用暴力，不会投以歧视的眼光……

有和自己留着相同血统的人在身边，温柔对待自己……才能够努力到现在。

有个人从背后轻轻松松地将自己抱起来。

朱里都无可奈何……是无法改变的命运。

而且大部分的时候会受到排斥。

清楚被打时的痛处，以及大人是强大的存在。

双脚一着地，便有种被丢回现实的感觉。

朱里在这个时候……第一次遇见对自己好的大人。

如果父母是温柔的人，那还没关系。

「……冈谷老师。」

朱里无法忘记……第一次被冈谷抱起来时，身体轻飘飘的感觉。

「不要哭啦。」

「虽然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你先喝一口吧，很温暖喔。」

栏杆的另一边……是自由。

冈谷摸了摸自己的头，说声「等我一下」就离开了。

——不知道父母都在干什么。

冈谷发现自己是因为难过而哭泣。

但是他向自己传达的温暖，渗透到心底。

「……欸，为什么？你为什么会来找我？」

因为姐妹俩都很清楚大人的力气有多大。

「选一个你喜欢的，你想要哪一个？」

课要怎么办呢？面对仿佛在这么问的朱里，冈谷回答：

「……对不起。」

「都要开始上课了，学生还没出现，当然会来找啊。」

「知道就好。」

实际上……朱里也看过补习班的人骂人的场面。

「……为什么？」

姐姐的头发是漂亮的黑色，因为这样就讨厌姐姐是不对的，自己最喜欢姐姐了，但是……

朱里原本想待在姐姐身边。

今天姐姐因为感冒待在家，没有去上学。

想要照顾生病的姐姐。

「把你放下来喽。」

只有他不一样。

朱里有些犹豫。

这是自己第一次说出烦恼。

对家人还有其他大人……甚至姐姐，都无法将心里深处的烦恼说出口。

但是……如果是这个人，或许愿意听朱里说话。

「我……活得……好辛苦喔……」

朱里以为自己会被笑是早熟的小鬼。

但冈谷没有这么做。

「我懂喔。」

他对自己表达了同感。

第一次有人接住了自己的苦恼，朱里为有人理解自己的痛苦感到开心。

「老师也是吗？」

「对啊，有很多事都很辛苦喔。」

「比如说呢？」

冈谷伸出手。

像是想抓住什么东西，接着说：

「我啊，有想要实现的梦想。但那个梦想还很遥远……而且今天，我的朋友比我先一步轻松达成了我的梦想……」

冈谷指的是什么、在说些什么，朱里一个字都听不懂。

「明明我拼了命地在挣扎，匍匐着伸出手……却完全无法抓住梦想，而且这个梦想别人还轻而易举达成了。世界真是难以如愿以偿啊……」

朱里只清楚地记得冈谷悲伤的表情。

「这个世界对大人很严苛，就算有想要成为的模样，也没办法轻易达成。」

冈谷是希望，是王子大人，是最爱的人……绝对不会把他拱手让人。

不管对方是有钱人家大小姐，还是大学时期的朋友。

绝对……不会把冈谷让给任何人。凭着这个身体、这张美貌，自己要掳获他。

朱里俐落地从地上爬起来……轻吻了冈谷的脸颊。

朱里光明正大地说出自己的梦想。

他的语句很酷，就像诗人一样。

当朱里回过神时……已经为冈谷着迷了。

朱里直直地看着安慰自己的冈谷。

……那时的冈谷十分帅气。

这世界上最爱他的人就是自己。

那一天，伊那朱里找到了活着的意义。

朱里睁开眼睛，轻轻吐了一口气。

脸上的泪水已经停了下来。

「所以……你要做好觉悟喔？」

朱里笑着点点头，继续说：

「我已经找到希望了喔。」

「阿、阿冈……？是在叫我吗？」

「咦？」

因为在这个充满不公平、只有绝望的世界里，找到了一丝希望，瞥见未来的一角。

「我的梦想就是成为阿冈的老婆！我绝～～～～～对要跟阿冈结婚！」

「但你不一样。」

……即使是留着同一条血脉的亲人也不让。

冈谷轻轻拍了拍朱里的头。

「你才七岁而已……还是小孩子，想要成为什么样子都可以。这个世界虽然还是一片未知，但只要试着找找看……一定能找到希望，所以……」

「我喜欢上这个世界了喔！因为……因为！我找到了阿冈！」

「阿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