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N高中生與約會

那是公司放假的某天夏日。

我睡醒來到客廳時，黑髮的女高中生，姐姐菜菜子正好在客廳裏。

「……啊，老師，早安。」

她軟綿綿的笑容十分可愛，光是看着就會被療愈。

「早安。朱裏……去打工了嗎？」

「……是的。她今天去西餐廳打工。」

朱裏身兼兩個地方的工讀。

車站前的咖啡廳服務生，以及西餐廳的廚房內場……雖然我覺得還是高中生的她一直打工不太好。根據她的說法，這似乎是爲了將來進行的儲蓄與訓練，所以我也沒有多說什麼。如果是爲了生計而打工，我會出手阻止，但如果是爲了未來所進行投資的一部分，我沒有理由制止她。

「……我去把早餐弄熱。」

「不用了，沒關係。我自己的東西會自己處理，妳去做自己的事吧。」

「……自己的事。」

菜菜子的表情像是在思考什麼事情。

然而她馬上就搖搖頭，笑着開口：

「……我沒有什麼事要做，我去準備早餐。」

「但是……」

「……請坐着等吧，老師。」

菜菜子匆匆忙忙地走進廚房。

她從冰箱裏取出盤子，放進微波爐，然後將水裝進熱水壺裏煮水。

「…………」

我則坐在客廳椅子上。

「……不會。對不起，我從以前就笨手笨腳的。」

不知不覺中，菜菜子不見了。

竟然從早上就開始唸書，真是了不起的孩子。

我洗完碗，走到菜菜子身旁。

「喔，謝謝。」

這麼說來，露西亞老師也經常在讓人摸不着頭緒的時間點上，突然開心或生氣。

「喂，菜菜子……菜菜子？」

下次買一本教養書來研究一下好了，畢竟家裏收留了青春期的少女們。

「是菜菜子的教科書嗎？」

然後又開始讀書……應該說，複習上學期的東西。

「是這樣嗎？」

「…………」

「走吧，菜菜子。人很多，不要走丟了。」

我牽起她的手。

菜菜子說她來做就好，但我覺得那樣太不好意思了，於是嚴肅地拒絕了她。

「自習？」

……男女單獨出門的確會被歸類爲約會。

我身旁的菜菜子一直笑個不停。

有很多人會從高二暑假就開始唸書準備考試。

明年即將面臨大考。

應該跟那種感覺相去不遠。

「原來如此，那麼是在準備考試嗎？」

「妳不是在做暑假作業嗎？」

我匆匆忙忙趕到她身邊。

「……如果是和老師一起，去哪都行。太好了♡太好了♡是約會～」

「菜菜子，妳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

「是啊，剛好今天沒有什麼事要做。妳方便的話，要不要一起出門？有沒有想去哪裏？」

「抱歉，我走太快了。」

「……是，老師，有什麼事嗎？」

「嗯？噢，就像爸爸帶着女兒一樣吧。」

菜菜子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我身後偷看我手邊在做的事。

似乎都是朱裏早上出門打工前，手腳俐落準備好的。

就算已經上高中了，畢竟是女孩子。而且還是從以前就有些少根筋的孩子。我應該要牽着手，好好看着她纔行。

我們在購物中心裏隨意閒晃。

菜菜子肉眼可見地消沉。

「……老師，早餐準備好了。」

但我只是想將暑假還整天待在家裏的這個孩子帶出門……

椅子因爲她突然站起來的動作發出聲響，而她像黑珍珠一樣的眼瞳閃閃發光。

「…………說得也是。」

「…………」

默默走回椅子坐下。

……但也有些事讓我有點在意。

「咦……？」

「……呵呵♡呵呵♡呵嘿嘿♡」

菜菜子她們今年十七歲。

這麼說來，以前在補習班的時候，菜菜子也經常在當天，或是隔天就把暑假作業做完了。

「來去附近的購物中心吧，反正閒着也是閒着。」

「……是的。光是老師待在身邊，就讓我很開心♡而且還是兩人獨處♡呵呵♡」

「菜菜子其實不是個喜歡唸書的小孩吧。」

「走吧。」

她只是坐在翻得皺巴巴的課本前面，面無表情地進行抄寫。

「……不是，這是我的自習。」

她是個會照着被吩咐的事去做的孩子。

「……想要的東西？」

鬼鬼祟祟、鬼鬼祟祟。

「……要出門嗎！」

發生什麼事了嗎……？青春期少女的情緒真不穩定。

法式吐司加上培根和炒蛋，再配上拿鐵咖啡。

「……是的。我在複習上學期學的內容。」

菜菜子臉上流露出像是熱水裏的海帶一樣輕飄飄的笑容。

「…………」

難得放暑假，這孩子也不打算出門。

「菜菜子。」

★

「……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我可以洗碗喔。」

「……沒有，作業早就做完了。」

我洗着碗，想起一件事。

看來是沒能躲開從正面走來的人羣。

「啊……♡」

「所以說不用了，去坐下做自己的事。」

那是前陣子期末考成績發下來時發生的事。

這麼說來，她們對將來有什麼計劃嗎？

「發生了什麼好事嗎？」

原來單純是在複習……啊？

「…………」

雖然平常也是笑容滿面，今天笑得特別開心。

喫完早餐後，我將餐具收拾乾淨。

我們來到位在河岸另一邊的大型購物中心。

就像小孩子只要待在爸爸身邊就會很開心那樣吧。

菜菜子應該也是爲了想念的大學在努力讀書吧。

「妳一直站在後面會讓我很在意。」

有功課就會做完，卻不會主動說想做什麼，和妹妹完全不同。

「……好的♡」

「……這、這種畫面，要是被看到了，不知道會被說什麼？」

沮喪……菜菜子的肩膀垂了下來。

朱裏有兩三科不及格，其他的科目分數也都很低。

在很後面……不如說是在入口處，菜菜子動彈不得。

「我說菜菜子啊，妳有想去的地方嗎？」

我竟然在人潮衆多的地方放小孩子一個人走。這是作爲監護人不該有的行爲。

上松先生曾經說過類似的話。

「……沒問題，我不會迷路。」

「……實在是太幸福了，好像要昇天了～♡」

我端過準備好的早餐。

桌上擺着攤開的教科書。

和朱裏不同，沒有什麼生活重心，只是一直待在家的菜菜子讓人有些心疼。

不過每個人對未來的藍圖都不同，我並不打算多嘴。

不過大概是放暑假了，有許多家庭帶小孩出門玩。

畢竟是暑假，應該是在做作業吧。

相反地，菜菜子……全部都滿分。

所有科目都是一百分。我和朱裏都大力稱讚她，但本人似乎一點都不高興。

菜菜子坐在我的對面，笑嘻嘻地看着我。

「……老、老師～」

消沉……菜菜子一反剛纔興奮的情緒，突然安靜下來。

「嗯。因爲平時經常受妳們照顧，我想要買個禮物當作謝禮。」

「……禮物！」

菜菜子的臉上像是被點亮一般浮現雀躍的表情。

但她馬上又搖了搖頭。

「……怎、怎麼可以！太不好意思了！」

「不要客氣。」

「……可、可是……因爲……」

菜菜子停下腳步，接着低頭說：

「……朱裏做了許多像是煮飯、洗衣服的家事。但是我……一項都沒做到，只是承老師的好意住在一起而已。我沒有資格……接受老師的禮物……好痛。」

我用指尖戳了戳菜菜子的額頭。

「我之前也說過了吧？我能夠在萬全的狀態下工作，都是因爲有妳們兩個的支持。我對妳們兩人的感謝沒有差別。」

「……老師。」

「下次再買禮物送朱裏，今天先買妳的。說說看，妳有沒有想要什麼東西？我什麼都買給妳。」

菜菜子的個性很客氣。

說好聽是穩重，說得不好聽就是……容易想太多。

大概是和很有自我主見的妹妹一起長大，菜菜子不擅長表達自己的意見。

現在朱裏在身邊倒還好。

總有一天她們還是得分開，過各自的人生。

我不希望她到了那個時候，變成沒辦法獨立的孩子。

之所以問她想要的東西，也是希望她可以練習表達自己的喜好。

沒錯，還是純真的笑容最適合她。

我接着聽對方講解一連串關於保險和疫苗注射的注意事項。

果然菜菜子不曉得自己想要什麼。

「老、老師！」

朱裏不知道爲什麼穿着學校制服。

我辦完手續，接着又購入小狗的外出籠（像波士頓包一樣，可以裝着小狗移動的籠子）。

「……哇、哇！」

有許多人不重視動物的生命，導致棄養的事件頻繁發生。

「妳想喫什麼？」

「阿～岡～！」

以上就是事情的經過。

以前補習班附近曾經出現被丟棄的小狗。學生們一邊說着好可愛一邊喂小狗，然而回家時間一到，就都丟下小狗回家去了。

「有啊，超級需要。如果迷路了，你會很困擾啊～？」

「好好照顧牠吧。」

「……老師。好的。」

菜菜子開朗地笑着。

「菜菜子，妳去那邊等我。我結完帳就去找妳。」

「喂，妳……應該沒有必要牽手吧？」

要說自己爲什麼和朱裏待在這裏？

「好～♡」

「嗯，我知道菜菜子不是會輕視生命的孩子。」

「……好可愛♡像熱狗一樣。」

玻璃櫃里正展示着各種幼犬與小貓。

「……衣服我現在有的就夠穿了。」

「是送給女兒的禮物。」

「比想像中便宜，不要在意。」

「嗯～？阿岡～你的眼神色色的喔～？就這麼在意小朱裏的乳溝嗎？呀♡色鬼～♡」

視線可以明顯瞥見豐滿的胸部。

將小狗裝進外出籠，我走到菜菜子身邊。

「很不知檢點，所以收斂點。」

像是在玩耍一樣，熱情地舔菜菜子的臉頰。

「寵物店……？」

服飾店、文具店、書店等……

「嗯。畢竟難得搬到獨棟房屋。既然可以養狗，何樂而不爲。」

「嗯！咖啡廳比較早下班～好熱喔～」

「菜菜子，我們就選牠吧。」

「汪！」

電視上經常報導大量飼養或環境不佳結果害了小動物，這類令人難過的新聞。

那之後我們慢慢逛了購物中心。

我將外出籠交到菜菜子手上。

就在這個時候──

那是一間設置在購物中心內的寵物店。

菜菜子突然停下腳步。

「不好意思，我想要這隻迷你臘腸狗。」

菜菜子還在猶豫。啊啊，這樣啊。說得也是呢。我意識到她在在意什麼。

朱裏主動拉起我的手，緊接着前往目的地。

「抱歉，我對養寵物的心態太輕浮了。」

「是送給女朋友的禮物嗎～？」

她被一隻咖啡色的迷你臘腸狗吸引了注意力。

「好的～！」

「妳方向感很好，應該不會迷路吧？」

『真的？那明天！在同一個地方約會吧！』

短袖襯衫的衣襟開到胸口處，她的手拉着衣襟不停扇風。

「妳打工下班了嗎？」

「……文具也都還能用。自、自動鉛筆是以前在補習班的時候老師送給我的，是我重要的寶物，所以不想換新的。」

原來一件事物可以同時用可愛和食物來比喻嗎？

不管我說什麼，朱裏看起來都心情很好。

「……老師！啊，可是價錢……」

店員用待客的客套話問我。

我瞄了一眼價格，然後偷偷用手遮住。

「…………可是──」

「…………」

然而菜菜子的眼角餘光還是不時飄向小狗……果然還是想要養吧。

『我也會買禮物給妳。』

我昨天才和姐姐菜菜子來過。

「小狗也是一條生命，不是可以用買玩具的心情隨意養的東西。抱歉。」

「菜菜子，小狗不是玩具。妳應該能夠理解牠也是一條珍貴的生命吧？」

不過我認爲就是這個了。

★

我戳了戳莫名興奮的朱裏額頭。

女高中生的感性真難以理解……

「不、不會……」

……只有菜菜子不一樣。她一直等到我結束補習班的工作，才跑來找我商量小狗該怎麼辦。我想起當時的事，認爲她是一個能好好照顧小狗的孩子，所以纔買給她。

「OK～！」

「……呀，好癢♡……不過可以嗎？」

「老師，謝謝您！」

菜菜子的眼睛閃爍着興奮的光芒，臉頰幾乎貼在玻璃上。

「……可是……」

熱情的店員將小狗從玻璃櫃裏抱了出來。

臘腸狗突然探出頭來。

「原來如此！您女兒真幸福呢！竟然能收到這麼昂貴的禮物！」

菜菜子離開寵物店。

「…………是，我知道。所以我不會養……」

『那不是和姐姐出去約會嘛！太狡猾了！』

「妳還沒喫飯吧？先喫完午餐再逛逛吧。」

纔想說聽到呼喚自己的聲音，就發現朱裏從車站剪票口的方向跑來。

隔天，我來到前一天才剛來過的購物中心。

「讓你久等了！等很久了嗎～？」

「……參考書？光讀課本的內容，模考就可以考一百分了，應該不需要。」

不管逛到哪種店，都沒有引起菜菜子的興趣。

「……我不知道。」

「沒關係。如果對那孩子有幫助，金額並不重要。」

「……咦？可、可以嗎？」

「沒有，我纔剛到。」

「那麼我們就一邊逛一邊看吧。這樣一定會遇到想要的東西吧？」

我跟在她後面走。

我則向店員搭話：

「……老師，真的很抱歉。不過……已經夠了，我們回去吧…………」

爲了感謝她們平時的照顧，我買了小狗給菜菜子當禮物。

「我知道有一間好喫的義大利麪餐廳，我帶你去！」

「重點纔不在這裏呢～」

朱裏的往前走。

「……天啊，那女生長得超漂亮～」

「……臉好小，腳好長。」

「……胸部好大。」

金髮碧眼的美少女穿着制服走在路上。

非常地引人注目。

「……旁邊的大叔是誰啊？」

「……是男朋友嗎？太令人羨慕了！」

「……白癡，不管怎麼看都是爸爸吧。不是的話也太奇怪了。」

……搞得我也很引人注目。

不過，原來如此……朱裏穿着制服會讓我看起來像是爸爸，就算引人注目也不會引起問題。

「朱裏，妳想得真周到。」

「對吧～我也是有在好好思考的喔。」

「妳從以前心思就莫名細膩。」

我被朱里拉着穿過了美食街，來到購物中心深處。

目的地的義大利麪餐廳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我們在窗邊的位子坐下。

「啊，阿岡，我推薦商業午餐裏的B套餐喔～」

「那就兩份那個B套餐吧。」

「嗯。」

朱裏臉頰泛紅，扭扭捏捏地玩弄着自己的頭髮。

「也還好啦～因爲一些原因，我有參考他們家的菜單。」

「下次在家裏做給你喫喔！」

她同時在咖啡廳和西餐廳裏打工。

「真的不用買沒關係嗎？」

「沒、沒什麼……每次說起這個，都會被同學說『不像朱裏會說的話』、『太正經了吧』之類的，總是被大家取笑。」

「嗯，沒關係～」

「這間餐廳氣氛很安靜，價格也很親民，而且東西還很好喫，超級推薦喔～」

據說是套餐附的甜點。

「那不是當然的嗎！漫畫和動畫都是日本值得驕傲的代表文化！阿岡，你最近有看什麼有趣的漫畫嗎？」

喫完飯後，我們在購物中心裏亂逛，尋找給朱裏的禮物。

我輕輕把手放在朱裏的頭上……然後揉了揉。

「咦……？」

「喫相不好看，不要這麼做。」

「阿岡、阿岡♡」

……不過也有令人意外的地方。

「我有預購漫畫新刊了啊～？」

「菜菜子現在也不看漫畫嗎？」

「不管我怎麼推薦，姐姐都不願意看～」

「會嗎？一點都不古板喔。妳真的很厲害耶。」

「對吧～！那部現在的進度超～～～～～～～～有趣的！」

以前在補習班的時候，常常玩柯南的角色扮演。

應該是真心感到開心。

和內向的姐姐完全相反。

「妳可以不用客氣喔。」

朱裏卻不同。對周遭充滿好奇心，不斷地說想要這個、想要那個，對很多東西都有興趣。

「站在店門口有點擋路，我們走吧。」

「哎呀哎呀～？阿岡是看到我性感的動作，心跳加速了嗎～？」

我從以前就認識朱裏和菜菜子。

「沒有，只是對於妳也長大了這件事，有點感動。」

「爲什麼是祕密？」

「我們明明直到剛纔都還牽着手，現在就會害羞了嗎？」

朱裏驚訝地張大嘴巴。

「唔……太難攻陷了吧～……真沮喪。」

「朱裏，妳在這種店裏打工嗎？」

「嗯，滿意了！來去下一間店吧。」

就算問她想要什麼，也沒有頭緒。

她們身上着和十年前一樣，以及不一樣的地方。

「在妳改掉這個習慣以前，都還是小孩子。」

接在義大利麪之後，提拉米蘇端了上來。

原來如此……她做的飯菜比外面店裏賣的還要美味，是在背後付出了這樣的努力吧。

朱裏杏眼圓睜，發出奇怪的聲音。

「朱裏，妳從剛纔開始就一樣東西都沒買，沒關係嗎？」

朱裏的興趣是看漫畫。

「《Digi-Ma》滿有趣的。」

我們在一間雜貨鋪裏。

「好。妳說說看。」

「妳還真是身懷絕技耶。」

「怎麼了？」

「啊！阿岡！《迷●飯》的新刊已經可以預購了耶！可以訂嗎？」

就在這時，義大利麪上桌了。

「呵呵～♡對吧～？」

「哼哼～你太嫩了，真的太嫩了～開●。」

朱裏爲了不讓側馬尾的髮絲碰到餐盤，一邊喫一邊用另外一隻手將頭髮撩起。

菜菜子只是默默跟在我後面，不會主動開口說自己想去哪裏。

結果朱裏沒有買任何東西，也沒有選禮物讓我送她，我們就這樣回家了。

「沒錯～啊，不過店在哪裏是祕密喔。雖然你已經知道咖啡廳了。」

「怎麼了？」

「這樣啊。真是不好意思。」

「真無趣～」

「阿岡，你看！新推出的包包！超～潮的！可以順便看看別款嗎？」

她的動作看起來很有女人味。

「幹嘛用老爸看小孩子的視線啊！真是的～！」

我通常都是被麻醉槍迷昏的那個角色。

朱裏嚐了一口提拉米蘇後，拿出智慧型手機流暢地開始打字。

她在真的很開心的時候，會露出既穩重又端莊的笑容。

「啊……不是……那個……」

朱裏的腳不安分地在桌子下踢來踢去。

「妳在記什麼？」

「啊～♡」

「說得也是。不過啊……嗯……你不要笑我喔？」

朱裏用叉子將義大利麪捲起，送到我面前。

朱裏再次使出「啊～♡」的那一招，我戳了戳她的額頭。

「也只有那一樣而已啊。妳有在打工，手頭應該沒那麼緊，爲什麼不買東西呢？」

「在家裏就可以嗎～？」

但她只是看看而已。

朱裏的臉頰泛起紅暈，緊接着害羞地說：

「嗯。她說不懂漫畫該怎麼看。說是格子太多了，如果不特地把格子標上數字，她會不知道看的順序，又不是老太婆～」

朱裏賊笑着說。

朱裏開心地輸入記事本後，把剩下的提拉米蘇喫完。

店裏有許多可愛的小東西，朱裏拿起來放在手上端詳。

「啊，還是當我沒說過！可以……出其不意，但是……只能在沒有人看到的地方……知道嗎？」

由於朱裏伸出了手，這次換我牽起她。

「食譜。」

朱裏小聲地發出笑聲。

我沿着和姐姐菜菜子一樣的路徑。

朱裏從臉一路紅到脖子，遲疑地開口。

「我想要多存一點錢，當作未來的嫁妝。可以在老公有困難的時候派上用場……呃，會不會太古板啊。」

「咦……？」

「不、不可以出其不意！我捉弄你沒關係，但阿岡不可以捉弄我！」

「呵呵～♡因爲祕密讓女人更有女人味不是嗎？」

店員來爲我們點餐後，就離開了。

「阿岡，有電玩中心耶，我們去看看嘛～！」

「不要得意忘形。這裏是公衆場合。」

「怎麼了？」

「哦……妳知道很多嘛。」

★

「妳喫一口就知道了嗎？」

「嗯。只要喫過一口，差不多就能再現喔。全部喫完，就可以完全複製吧。」

「妳從以前就很喜歡那部漫畫耶。」

「被稱讚就有點……，不對，是很開心。嘿嘿。」

每次發現那些十年前不知道的部分……我就再次體會到她們的成長，體會到她們已經長大了。而我……仍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成長成對得起歲月的大人。

「誰是開●呀，班長。」

朱裏發出「嘻嘻～」的竊笑。

「只要還有要買禮物的藉口，就可以再和阿岡出來約會嘛♡」

朱裏緊緊抱住我的手臂。

「對我而言，比起買來的禮物，和阿岡像這樣一起開心地出來玩……纔是最棒的禮物。」

聽到朱裏這麼說，我產生了疑問。

「難道不是因爲想要什麼東西才約會嗎？」

「不是喔。錢或禮物什麼的都不需要，有阿岡在就好了。」

……女性的價值觀，真的是千百種。

朱裏看着我的臉這麼開口：

「和你跟前妻相處的時候不同嗎？」

敏銳的朱裏很快就察覺到我和什麼東西做了比較。

「是啊，每次出門都是她說想要買什麼東西的時候。」

「唔哇，糟透了。完全把男人當錢包對待。」

「對吧。完全就是這種類型……」

……突然察覺，每次提起美佐江，想起她很差勁地對待自己的時候，我已經能把這些事都當作過去看待了。這一定也是多虧了朱裏她們，讓我朝好的方向改變了吧。

「阿岡……？」

「沒事，今天謝謝妳啊。」

「嗯！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