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爲了N高中生租房子

告別前妻美佐江沒多久後的某一天。

我從新公司回到家，和雙胞胎女高中生喫着晚餐。

「明天搬家公司會來家裏。」

「「搬家……？」」

兩人側着頭對這件事表示疑惑。

「啊，我知道了，是要把那個笨蛋前妻的東西搬出去對吧。」

美佐江同意和我離婚。

但因爲她身上一毛錢都沒有，要我把傢俱之類的物品都讓給她。

「那也是原因之一。」

「……老師說『也』是指？」

「我會請他們把要給美佐江的東西帶走，剩下的搬到新家去。」

「「新、新家……？」」

朱裏她們瞪大眼睛驚呼。

「阿、阿岡，你說新家？你買了房子……？」

「沒有，我租了一間房子。」

我續了一碗湯（一種叫做維希湯的法式冷湯）。

朱裏手腳俐落地幫我舀湯，接着回到位子上。

「老師，您爲什麼……要租房子呢？」

「理由……有很多。」

這間房子三個人住太小了。

「阿岡，太可惜了啦～像是那張牀，不是很高級的傢俱嗎？」

「我們也想幫一點忙，結果工作全都被阿岡搶走了。」

要是我不在家的時候，美佐江跑來對兩人造成危險，我會十分困擾。

換言之，她很有可能爲了要錢而跑來這個家。

「嘻嘻～♡對吧～？」

我嘆了一口氣，戳了戳朱裏的額頭。

我打了好幾通電話過去。不管是用女高中生們的智慧型手機還是我的智慧型手機，對方都不接。最後我只好用公用電話打，她們的母親才終於接電話。

隱約讓人察覺背後的家庭問題。

「……說什麼想用來出門買東西，明明都沒有幫老師做飯。」

「有那麼讓人驚訝嗎？」

「咦……？咦……！沒、沒關係啦……」

我掛斷電話，仰頭看着夜空。現在的我，還沒有辦法丟下將自己從美佐江的詛咒中拯救出來的雙胞胎不管。

「……抱歉一直打擾您，我是岡谷。針對您女兒們的事，我有話想對您說。如果您聽見這個訊息，請回電給我。」

「傻瓜。這是我該負起責任收拾的東西。」

「沒關係。那張牀對我而言已經沒有任何用處了。」

「可是啊～那樣的話，姐姐不就不懂阿岡的溫柔了？」

「也就是說，那個笨蛋前妻不是知道這裏嗎？如果她強行跑來，豈不是很困擾？」

但白天時我人在公司工作，而雙胞胎現在正在放暑假（正確的說法似乎是考試假）。

菜菜子端莊地低頭答謝。

她們看了彼此一眼，然後靜靜地嶄露笑容。

「不行。這種骯髒的事和妳們小孩子沒有關係。妳們什麼都別在意，自由地長大就好了。」

至少在她們的母親來接她們之前，我想好好照顧她們。

「沒什麼……朱裏只是體會到……每天都很幸福而已。」

「就在這附近。不過開車也要二十分鐘左右吧。」

「走吧，來去新家了。」

熒幕上顯示着一串手機號碼。

「謝謝您一直這麼尊重我們……老師。」

由於把值錢的傢俱全部送給美佐江，家電會有別的業者來搬，手邊只剩下貼身行李。

我簽好搬家師傅給我的文件，付了錢。

她丟下一句：「隨你高興！」然後便單方面掛斷電話，那之後完全聯絡不上她。

這確實是原因之一……

「……呼。」

她們與母親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我無從得知。但……

「溫柔不是用來表現給別人看的吧？」

但這絕不是她們該扯上關係的問題。

金髮辣妹的妹妹朱裏馬上就一臉心中有數的樣子。

「……虧她有臉說是自己的東西。」

「……用心良苦？」

「…………」

雖說我與前妻美佐江已經離婚了……

我坐上駕駛座。

「朱裏……菜菜子……妳們放心吧。我不會拋下妳們。我不會拋下拯救了我的妳們……」

★

朱裏的臉上浮現軟綿綿的笑容。

「……我能夠來到這裏真的太好了。」

我知道她想說什麼，而且沒有遲鈍到無法察覺她在爲我着想。

「我懂阿岡的用心良苦了。」

「那阿姨也真是厚臉皮耶。」

包含衣服和化妝品等。

菜菜子滿臉通紅地低下頭來。

但我沒有強硬地詢問。

我向她傳達現況後，她們的母親不知道爲什麼突然生起氣來。就在我想接着討論之後的打算時……

美佐江的東西已經全部整理好裝箱了。

「……原來如此。不愧是老師，規劃得真好！」

而且……等到她們願意說的時候，自然就會主動開口吧。

「不好嗎？」

那是一臺常見的四人座小客車。

「明天搬家公司會來，所以要先把東西收一收。大型傢俱等搬完家再一起去買吧。」

不過最大的理由，還是因爲美佐江知道這個地方。

「作爲收留妳們的人，我的所作所爲都是理所當然應該做的，不用特地謝我。」

「……不接……嗎……」

★

總是天真爛漫的朱裏，臉上的笑容偶而會蒙上一層陰影。

包含不用的傢俱，我全都送到前妻老家去了。

我輕輕撫摸菜菜子的黑髮。

在收留朱裏她們以後，我馬上就試圖聯繫她們的母親（我原本想說打工的地方應該會知道監護人的聯絡方式，但在我去問之前，朱裏就主動告訴我了）。

明明有那麼可愛（不單指外表）的孩子們在，卻對她們不抱持好感。

喫完飯後，我一個人待在陽臺。

不可以隨意碰觸別人不想被提及的傷口。

「算了，都是過去的事了。好了，趕快上車吧。」

「我坐後座就好，姐姐去副駕駛座啦！」

「妳的心思太敏銳了。」

「妳在害羞什麼啊？嗯？姐姐……？嗯～？」

「嗯～……呵呵呵呵呵♡」

「的確有電車就足夠了……但美佐江說想要用來出門買東西，所以就買了。」

「……老師，謝謝您……爲了我們。」

姐姐菜菜子不斷低頭道謝。

我提起剩下的行李走出公寓。

我走向停車場。

她知道這裏的地址。

朱裏鼓起她的臉頰。

「幹嘛？」

「一定是用來跟外遇對象約會啦。真令人火大。」

隔天早上，搬家公司來到家裏。

「喔～！……新家在哪啊？」

那是她們母親的聯絡方式。

如果我在，可以趕她回去。

「啊，原來如此。一直沒有去買東西，就是因爲要等搬完家啊。」

「可不可以讓我們也幫忙承擔一點呢？」

「沒有啦……只是阿岡今年二十九歲，又住在市中心，沒有買車很正常……或者說根本用不到車子吧？」

師傅道謝完就離開了。

她噘起嘴脣。

菜菜子有些畏縮地問。

反正不管怎麼說。

手裏握着智慧型手機。

『請在嗶聲之後，留下語音訊息。』

「不會。懂得替人着想，從以前就是妳的優點。」

「不要得意忘形。就算察覺到了也不會說出口，纔是淑女的做法。」

「我也是～每天晚上可以不用心驚膽跳地安穩入睡……啊……剛剛的當我沒說。」

朱里語帶不滿。

「阿岡，你連車子都有嗎！」

朱裏賊兮兮地笑着，一面用手指戳了戳姐姐的臉頰。

「因、因爲……坐在……老師旁邊開車兜風……不、不就像約會一樣嗎……」

「哈哈，姐姐在說什麼呀～真是的～這種程度的事就臉紅，等到正式上場的時候，豈不害羞到昏倒。」

「嗚嗚唔……朱、朱裏去坐不就好了嗎？」

「唔咦？啊……沒有啦，我……我就算了啦～」

朱裏羞紅着別過臉。

發出「咻～咻～」的聲音。明明就吹不出來，還假裝在吹口哨。

「……明明朱裏也害羞得不敢坐副駕駛座。」

「什、什麼？我超遊刃有餘好嗎～？」

「……那就快去坐。快～點～」

姐姐的手推着朱裏往副駕駛座的方向去。

「噫……！不要這樣啦！」

「……妳們兩個都坐後座不就好了嗎？」

「「啊，也是。」」

兩個人坐到後座。

「不要忘了系安全帶。」

「明明不是副駕駛座還要系嗎？我的胸部太大，安全帶壓着很不舒服耶。」

朱裏兩手抓住自己的胸部，刻意揉壓來強調胸前的乳房。

我見狀嘆了一口氣。

「我知道很不舒服，但現在規定後座也要系安全帶。而且要是緊急剎車的時候撞到頭怎麼辦？別嘍嗦了，趕快系起來。」

「畢竟我站在被妳們的監護人託付的立場，這點事還是得做。」

過了一會兒，我們抵達新家。

「真是的……阿岡果然最棒了～！」

「阿岡嘴上這麼說，其實這裏距離我們的學校，也只要騎腳踏車就可以到吧。」

真是的，希望她可以有多一點我是異性的自覺。

「這裏離新的出版社很近。儘管屋齡有點久，纔剛裝潢過，住起來很舒適。我只是考慮到自己比較方便，所以纔會租這裏，妳們不要在意。」

「這種舉動等妳交了男朋友再對對方做。」

「咦？真、真的嗎？」

「不過換作阿岡，該怎麼說，像是很有餘裕一樣，不會用色眯眯的態度對我們……我覺得這樣的阿岡最棒了！」

「真是的！朱裏！不要在行駛中擾亂老師的注意力啦──！」

朱裏繼續接着說：

「老、老師……這樣真的可以嗎？看起來……這麼貴的地方。」

「老師竟然如此照顧我們……」

「才～不～要♡」

「老師……」

我扳開朱裏的手。

「嗯，的確。每次遇見班上同學，他們都會用很噁心的視線盯着我們的胸部，真的很討厭。跟小孩子沒兩樣。」

「那阿岡當男朋友不就好了～♡你是男朋友（預定）嘛～」

畢竟不能總是停留在小學生時代……真讓人傷腦筋。

「好～喔……色誘對這個人真的不管用耶……唉，朱裏的胸部都在掉眼淚了。明明班上的男生都會直直盯着看。」

「傻瓜。」

「沒事啦，妳看，阿岡一眼都不看向後面。」

我將車子停在建築物隔壁的停車場。

我揉了揉菜菜子的頭髮。

朱裏從背後用力抱住我。

背部傳來柔軟有彈力的觸感。

「……不過就是因爲這樣，才比較自在不是嗎？」

「哇喔～！不錯嘛～！兩層樓的獨棟建築！能在市中心租到這樣的房子，阿岡果然很厲害！」

……真是的，這傢伙馬上就跟姐姐打小報告。

「……老師，謝謝您。」

而這裏距離學校，不管是騎腳踏車還是走路都能到。

這種事一看就知道。朱裏她們的身材對男性太有吸引力了。

「畢竟我們很討厭搭電車呢～」

朱裏仰頭看着租來的房子雀躍地說。

「傻瓜。爲什麼是妳在在意啊，菜菜子。」

「沒錯──不如說離學校還比較近呢。阿岡租在這裏，其～實是爲我們着想喲～」

我發動車子，啓程前往新家。

「阿岡，你看你看，是壯觀的事業線喔～？你看你看，姐姐的胸部被安全帶壓得衣服都要爆開了～」

「嗚嗚……這麼說又讓人有點……難過……」

她們很有可能受過電車裏下流男人們的騷擾。

「朱裏，妳已經不是小學生了，不能再這樣一時興起就抱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