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121~140.5

《Re:CREATORS NAKED》 · 廣江禮威 · 2萬 字

121

彌勒寺:「你這傢伙,給我站住。」

彌勒寺不滿地咂了下嘴,瞥了一眼八頭司。哈?八頭司露出了這樣的表情回頭看去。

八頭司:「爲什麼會有cos我漫畫的角色的人在這裏?雖說cos得還算不錯。」

他冷淡地說道。

彌勒寺揮動了下木刀,露出愈發不耐煩的表情。

彌勒寺:「『誒』什麼的纔不對吧。本來還以爲是個更正經的人,結果實際遇上後真是讓人大失所望啊。這麼看來,塞蕾西婭的『神明』都比你靠譜一百萬倍。既然你也算是爲人父母,那就稍微拿出點樣子啊?好歹也老大不小了吧?」

八頭司一臉煩躁。

八頭司:「突然間警察找上門來,把我叫出來後,又說些像是腦子不好的漫畫情節一樣的話,然後把我帶到這裏。我也很困擾啊,畢竟也老大不小了。到底是要幹什麼啊?再說了,你有什麼證據能證明你不是單純的coser?」

彌勒寺露出狼一般的笑容。

彌勒寺:「……你說『cosplay』什麼的也好,什麼都行。你是我的世界的『神』。對於你,我也不是沒有什麼想說的。只是說了也沒用,所以我纔不會像那個穿軍服的女人一樣,嘮嘮叨叨個沒完。」

彌勒寺咚地一聲將木刀重重砸向地面,死死盯着八頭司。

彌勒寺:「但是啊——…雖然我不想太過計較,可因爲你寫出來的故事而死去的人,因憤怒而追殺我的傢伙們,要是僅僅用『cosplay』這種話就被一筆帶過,那我可就真的要火大了啊。」

感受到氣氛不穩定的梅特奧拉低聲說道。

梅特奧拉低聲說道:「彌勒寺,在這裏剋制點。」

塞蕾西婭也說道:「嗯,我理解你的感受,但還是冷靜一點吧。」

松原、中乃鍾和瑪裏涅試圖逃走。

木刀上開始冒起青白色的火焰。

鹿屋:「啊,不妙。」

板額站了起身咆哮道,一直帶着輕蔑態度的八頭司當場驚叫了出來。

八頭司:「唉呀啊啊啊啊啊啊!!!!!」

愛麗絲特莉婭:「…茉美香的眼中,是這樣的嗎。對我而言,這個世界難稱美麗。」

茉美香微笑着握住了她的手。那是非常美麗的表情。

122

愛麗絲特莉婭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但是,她從茉美香的表情中,能看到決心與覺悟。那是她曾見過出現在諸多戰士赴往死地之前——在直面死亡前的早晨,同樣流露出的表情。

她怔怔地看着那位村中少女交給她的掛墜。

茉美香:「因爲,我是我所愛的故事的『主人公』。」

茉美香起身打算離開。

愛麗絲特莉婭回握住她那小小的手。「啊啊。」

喧囂。煉獄之炎照亮了這個戰亂的世界。潰逃四竄的哥布林羣。

茉美香:「無論這個世界的神明們創造了多麼殘酷的世界,我都依然感激他們。」

不久後,她的臉龐因痛苦而扭曲。

然而,茉美香彷彿要打斷想要說些什麼的愛麗絲特莉婭一般,開口說道。

愛麗絲特莉婭感到不安,心中出現動搖。

愛麗絲特莉婭:「茉美香!」

茉美香:「……這裏真是一個美麗的世界呢。」

茉美香不爲所動。繼續說着。

愛麗絲特莉婭:「還是沒能來得及……如果我…,能夠再強大一點。」

茉美香:「我只是覺得,必須要把這句話好好說出來纔行。」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茉美香逐漸從『角色』中脫離,開始以一個獨立的人格存在。現在的茉美香,看上去帶着彷彿忽然間長大了的氛圍。

123

愛麗絲特莉婭端正的臉上蒙上一層陰影。

茉美香:「他們創造了我。也創造了愛麗絲醬。或許你的世界是個非常殘酷的世界,但神明在那裏創造出想要拯救世界的愛麗絲醬。」

茉美香:「愛麗絲醬。」

過了一會兒。

愛麗絲特莉婭騎着馳天之馬,追趕着一頭龍。

阿爾泰爾沒有回應。茉美香也平靜地追問着。

茉美香默默站着。臉上帶着出堅定的決心。

一位看似臣子的中年騎士跪下來報告。

愛麗絲特莉婭:「這裏的人們不管是誰都疲憊不堪,毫無道理與信義可言,是令人恐懼的神祇所居之地。比起我的世界更甚的煉獄存在於此。而且在這裏,沒有人願意拯救世界。」

茉美香堅定地微笑着。

愛麗絲特莉婭握緊吊墜,淚流滿面,嘶聲怒吼。

茉美香露出一絲寂寞的微笑,望向下方的城市。

茉美香:「我呢。」

茉美香:「通過動搖世界的桎梏,從而擴大創造的力量,這種事情是做不到的吧。如果真的有什麼創造的力量能改變世界的話,那隻會是觀看者們『共鳴的心』。動搖世界,只會讓彼此世界之間相碰的歪曲愈加深刻罷了。對吧?」

茉美香:「上次的事,對不起。」

茉美香從屋頂上跳躍而去,她的身影被光芒包裹,消失無蹤。

茉美香:「但是。」

阿爾泰爾:「餘……」

愛麗絲特莉婭:「——……茉美香。」

茉美香坐在旁邊。

用一種異常開朗卻又平靜的語氣開口。

茉美香:「有件事,我無論如何都必須要問清。」

阿爾泰爾仍然站着,沒有表現出任何表情。

124

如激光般射出的破邪之光刺穿了龍身,它被火焰所吞噬,失去速度,墜落下來。

愛麗絲特莉婭:「茉美香。」

松原:「彌勒寺!!至少別打他的右手和頭!!」

愛麗絲特莉婭,感覺到一絲不安,開口說道。

阿爾泰爾的眼神從清澈銳利逐漸變得漆黑渾濁。先前那種少許憂鬱、漫不經心的神情,如今如同結霜一樣漸漸被冷澈的惡意所覆蓋。

茉美香:「你的神明,還有與你連接着的這個世界,如果要復仇來結束這一切,這樣的結局…實在是太過寂寞了。」

茉美香悄然走進大廳。站在阿爾泰爾背後。周圍沒有其他人。

茉美香:「我想要幫助你。」

愛麗絲特莉婭:「以自身殉信義,此乃騎士之心。」

茉美香:「這就是你的——復仇,對吧?」

阿爾泰爾:「爲何不默默站在他們那一邊呢?」

愛麗絲特莉婭:「『蓋茲·馮·貝爾力希傑』!以破曉之力,射出破邪之矢!」

阿爾泰爾依舊坐在沙發上,未曾回首。

茉美香:「……從你所說的『敵人』之一那裏,我得知了這個名字。所以,我纔會來到這裏。」

燃燒的村莊,橫陳的屍體。

125

愛麗絲特莉婭轉向她,露出堅毅的微笑。

房間內,大鬧特鬧的彌勒寺,四處逃竄的八頭司,以及松原的叫喊聲交織在一起。

兩人一同仰望着東京的天空。風從旁呼嘯而過。

騎士:「來遲了一步,愛麗絲特莉婭大人。已經,沒有生還者了…」

愛麗絲特莉婭:「茉美香…你是要打算做什麼?我也——」

愛麗絲特莉婭:「馬格拉茨村呢!村長和那個女孩都還活着嗎?」

愛麗絲特莉婭猛地從回憶中驚醒。

茉美香:「——『阿爾泰爾』小姐。」

茉美香:「現在還不行。但是——就像我相信愛麗絲醬一樣——無論未來會發生什麼,我希望你也能相信我。」

茉美香:「如果你真的要毀掉這個世界…我就必須阻止你。因爲我是『魔法殺手·茉美香』。」

茉美香:「你所深愛着的…同時也深愛着你的神明,與你定下的約定。但是如果只是爲了復仇的話,那也太過寂寞了。」

她握緊手中的長矛,帶着臂鎧的手漸漸用力。

眼前是東京的藍天。展開在面前的城市的光景,天空塔。巨大的雲朵在空中緩緩流動。位於大廈屋頂的愛麗絲特莉婭的身後,商用空調的室外機轟鳴作響。遠處傳來汽車的喧囂聲。

茉美香站了起來。

廢棄的伽藍。沙發上的阿爾泰爾神情憂鬱地沉思着。

茉美香:「這種行爲會玷污我們的友誼。阿爾泰爾小姐,你也是我重要的朋友。所以——」

茉美香:「…這個世界,確實很複雜,也很難理解。每個人都是神明,光靠英雄是無法拯救一切的。但也正因爲如此,各種色彩交織在一起,就像寶石一樣美麗。」

愛麗絲特莉婭:「那次的行動,是你對自己靈魂所拷問過後,才作出的決定——對吧。你或許有些天真,但你的內心卻堅定而純粹。正因爲你是這樣的茉美香,我才以有你這樣的盟友而感到自豪。」

茉美香:「……我一直在想。是你撒了謊,還是那些人撒了謊。」

她看着茉美香。

阿爾泰爾無言地站起身。仍然沒有看向茉美香,只是背對着她。

茉美香:「我啊,非常喜歡愛麗絲醬的哦。」

阿爾泰爾:「終於知道這個名字了嗎,茉美香。」

茉美香:「這個世界確實有神存在。神能夠改變我們的世界,這肯定也是真的。但是——你卻隱瞞了非常重要的事情。」

茉美香:「而且,我們在這裏相遇了。這是讓我非常開心的事。」

隨後,盔甲的戰靴踩在巨龍的頭顱上。全身沾滿龍血的愛麗絲特莉婭大聲呼喊。

茉美香:「吶,愛麗絲醬。」

阿爾泰爾長嘆一聲。然後轉身,嘴角揚起一抹歪斜的笑容,那笑容像是傷口一樣扭曲。

愛麗絲特莉婭:「還不夠嗎,溫特維爾特這羣傢伙!!直到毀滅所有人類,將一切都推入混沌深淵的那一天到來之前,還要繼續堆積悲傷,釋放燃盡一切的烈焰嗎!!」

從那碩大的騎兵帽的縫隙中,阿爾泰爾那感受不到任何情感的雙眼,凝視着茉美香。

愛麗絲特莉婭:「那個女孩也是嗎。」

阿爾泰爾依舊沒有轉身。只是靜靜聽着茉美香的獨白。

阿爾泰爾:「……厭惡你們。厭惡你們的故事。創造你們的那些可憎的神明讓我噁心的想吐。這個充斥着糞土一般無聊故事的世界,所有的一切都讓人作嘔。」

彷彿附着在臉上的笑容沒有消失。

阿爾泰爾:「這個世界拒絕了餘的盟友。她的願望本是那樣渺小。決非狂妄的奢求。她只想要一個容身之處,僅此而已。然而。」

阿爾泰爾:「她被侮辱,她的存在被漠視。被唾棄被嘲笑。被當成無物。而正因他們可以如此輕易地做到這一切,對我來說也是一樣的。餘會將包含你們在內的所有人打倒。我會打倒所有,直到這一切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阿爾泰爾:「這就是餘現在站在這裏的理由。餘必須貫徹到底。」

茉美香:「爲什麼?那只是她賦予你的『故事』而已吧!? 那不正是束縛着你的『故事』嗎!? 」

阿爾泰爾:「那你呢?從故事的枷鎖中解放,卻依然戴着僞善者那愚蠢的假面的你?」

茉美香:「…不對。我確實曾是那樣的『主人公』。但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我發現,我可以選擇成爲什麼樣的人,選擇過什麼樣的生活。」

茉美香眼神堅定。

茉美香:「在經歷過這些事情後,我再度選擇了這種生存方式。」

茉美香:「來到了這個世界後,我經歷了各種各樣的事情。也遇到了愛麗絲醬和你。所以我再次決定成爲『魔法殺手·茉美香』。」

阿爾泰爾紋絲不動,唯有嘴脣輕輕開合。她的身姿宛如幽魂。

阿爾泰爾:「餘也是——餘並非忠於任何既定的劇本。」

阿爾泰爾:「這個世界拋棄了她。而餘絕不寬恕讓她承擔這種角色的無情的故事。這也並非受劇本所引導,乃是餘自身的抉擇。」

茉美香默默地聽着。

茉美香:「我聽說過了,關於她的遭遇。確實很殘酷。」

她握緊了拳頭。

茉美香:「但是…你的悲傷,我會承受的。因爲在我們原本的世界裏,也是承受着痛苦和悲傷走過來的。而你的悲傷,我也一定能承受的住。」

茉美香:「我想要拯救——你的靈魂,以及。」

茉美香:「剎那醬的靈魂。」

真鑑故意作出思考的樣子。

咳啊,茉美香咳出一口鮮血,身體彷彿要摔倒。她踉蹌着向前走出一步。

愛麗絲特莉婭揮出橫掃一擊。茉美香倒下的這條小巷在衝擊下化作瓦礫四散飛舞。

真鑑用手指舀起了血泊中鮮血,一邊黏糊糊地擺弄着,一邊嬉皮笑臉地說道。

她的意識驟然消失,身體墜落。

茉美香呼吸急促起來。用微弱的呼吸喘息着。

真鑑:「沒想到啊沒想到,居然會在這種地方偶遇呢。我還以爲是發生了什麼,哪來那麼濃的血腥味呢。啊哈哈,這個世界果然很有趣!」

一滴淚水自她的眼角滑落。

激烈的攻防戰。但是,茉美香已經臨近瀕死。隨着心臟每一次的起伏,鮮血都在向體外噴湧而出。

嘎嘰,愛麗絲特莉婭邁出一步,這時茉美香微弱的聲音傳來。

茉美香:「拜託…你了告訴…愛,麗,絲醬…」

茉美香:「…看來,可能已經不行了…真鑑小姐…請告訴…愛麗絲醬…」

那是嘶啞,如同老人般的聲音。

軍刀在空中飛舞。空間如同點陣般扭曲,一柄又一柄的劍從其中落入她的手中。

有一人俯視着倒在地上的茉美香。那是築城院真鑑。

從空中刺下的愛麗絲特莉婭的聖槍。讓地面爆裂開來。轟鳴聲震天響徹。

最大規模級別的魔法爆發,光芒在她面前劇烈收縮後,再次引發劇烈的大爆炸。阿爾泰爾的身體被撕裂,瞬間消失,然而隨之而來的如同程序崩潰的粒子將她的身體包裹,使得阿爾泰爾的身體重新構建。在她的臉上,浮現出勝利者般的瘋狂笑容。她橫掃一刀,所有的劍刃和軍刀向茉美香站立的地方襲來。

茉美香:「……爲什……麼。」

她嗚咽着。每次咳嗽的同時,腹部都會滲出大量的鮮血。

在微弱的呼吸中,茉美香握住愛麗絲特莉婭的手。露出微笑。

126

愛麗絲特莉婭:「你曾經說過,『無論是出於興趣還是正義,殺人就是殺人』。」

真鑑:「嗨,是真鑑醬喲。還好嗎?不過,看起來一點都不好呢,所以就放心吧。」

真鑑:「殺害不反抗的人,可不是騎士道吧?」

127

愛麗絲特莉婭:「你這傢伙。」

真鑑:「愛麗絲醬,愛麗絲醬……?啊啊,想起來了!就是那個前陣子的熱血騎士道的小笨蛋啊!對對,bingo!!」

愛麗絲特莉婭默默地注視着。終於搖搖晃晃地像幽靈一樣站了起來。

128

再次襲向茉美香的軍刀被她用法杖擋開。如同衛星般的軍刀飛舞在四周,阿爾泰爾雙手各持兩把劍,繼續衝向茉美香。

茉美香在空中飛行。她按着腹部,但鮮血還是不停地湧出。她痛苦地喘息着。

茉美香痛苦地喘息,仰望着真鑑。

愛麗絲特莉婭:「是我,你的摯友愛麗絲特莉婭!你還不能死!不要死啊!」

阿爾泰爾:「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愛麗絲特莉婭:「沒錯。我就只是爲我的朋友而要殺了你。」

愛麗絲特莉婭注意到她的聲音,猛地回頭。

隨後,茉美香的身體像是出現了數據錯誤般開始抖動,像是出了bug一樣,伴隨着噪聲,最終崩解消失。

真鑑急忙避開,但能看出她的態度仍然有些許餘裕。

茉美香的目光在空中開始遊離。

愛麗絲特莉婭:「茉美香!!」

茉美香:「求求你…告訴…愛麗…絲醬…」「那孩子…阿爾泰爾…她…」

軍刀呼嘯而過,刺向茉美香背部,貫穿了她的胸膛。一瞬間,鮮血如噴泉般噴湧而出。

真鑑:「嗯,怎麼說呢,雖然我很想幫你做些什麼啦。但是我跟她又不熟哦?所以啊,實在無可奈何呢。」

茉美香的呼吸變得更加急促,血泊在地面擴散開來。

茉美香:「愛麗……絲醬……不是…那個人…」

愛麗絲特莉婭:「茉美香,振作點,茉美香!」

愛麗絲特莉婭:「你在哪裏…茉美香!」

愛麗絲特莉婭:「對茉美香做了什麼。」

茉美香:「幫幫,那個人。」

真鑑的眼睛閃閃發亮,饒有興趣地聽着。她對眼前逐漸逝去的生命毫不在意,彷彿只對話語本身感興趣。

第二把軍刀從側面刺入茉美香的身體。茉美香再次從口中咳出大量鮮血。

真鑑的笑容更深了。

129

真鑑笑嘻嘻地朝她揮手。

她沒有發出聲音,只是沉默着緊緊地抱住茉美香。

與天馬一同飛翔的愛麗絲特莉婭。

聽到這一句話的瞬間,阿爾泰爾的眼睛猛地睜大。瞳孔中只剩下如同野獸般,充斥着仇恨的漩渦,無法讀出感情。

茉美香:「必須告訴…愛麗絲醬…纔行。」

鏽蝕般顫抖的聲音,在寂靜中迴盪着。

真鑑:「原來如此。呵呵呵,原來如此,這樣一來就有說謊的價值了呢?總之——」

阿爾泰爾:「你以爲自己知道什麼。你明白什麼她的冤屈。那哀號,那怨恨,你又能理解多少?你到底,知,道,什,麼。」

轟鳴聲,爆炸引起的狂風呼嘯而過。四處皆是瓦礫。在伽藍的廢墟中,茉美香曾站立的地方,只剩下無數插入地面的劍。

阿爾泰爾粗重地喘息着,帶着野獸般的目光看向血跡。

愛麗絲特莉婭站在那兒。雙眼因怒火而充血,喘着粗氣。

茉美香:「愛麗絲醬…啊…太好了。」

愛麗絲特莉婭:「…茉美香。」

她拼盡最後的力氣,喊出了出來。

血跡延伸到伽藍破碎的天花板上。

真鑑:「哦哦,要摧毀世界啊。不過啊應該確實是如此的吧。然後,梅特奧拉就是那個時候站在你們敵對方,那個不起眼的白髮女孩對吧。」

真鑑:「嗯嗯,看起來像是我做了什麼嗎?我覺得,我只是在照顧她而已哦?」

愛麗絲特莉婭的淚水流下,啪塔啪塔地落在茉美香的臉上。

茉美香喘着粗氣。

真鑑:「哎呀哎呀哎呀哎呀。」

她的眼神堅定。

愛麗絲特莉婭似乎發現了什麼,驅使天馬降落。

茉美香:「愛麗絲醬…拜託了,救救那孩子…———請你幫幫她…拜託了。」

就這樣吐出最後一口氣後,茉美香的身體失去了力量。

她慌忙把茉美香抱起來。

她爲準備撒謊而開始迅速思考。她像是在思考似的,眼睛忙碌地轉動着。

真鑑沒有扶起倒下的茉美香,而是蹲在茉美香面前,笑嘻嘻地觀察着對方。

阿爾泰爾:「搞得好像你什麼都知道的樣子?」

茉美香:「我想…阻止她…她想要…毀掉…這個…世界…所以…請阻止她…,阻止…阿爾泰爾…那些人是對的…梅特奧拉…和他們…和他們一起阻止她。」

在她背後,真鑑冷冷地看着這一切,面無表情。

茉美香:「魔……法·飛濺·閃光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愛麗絲特莉婭:「你在說誰啊!茉美香!」

阿爾泰爾褪去了至今爲止保持着的冷靜面具,毫不掩飾顯露出的憎惡,猛然向茉美香襲來。

真鑑微微眯起眼睛。「哎呀,似乎有些糟糕啊?難道真鑑醬有大危機了嗎?」

130

愛麗絲特莉婭:「你這傢伙。」

真鑑:「哦?有什麼事嗎?」

愛麗絲特莉婭:「茉美香的遺言。——你聽到了什麼。」

真鑑:「嗚呵呵,嗯,我確實聽到了她的囑託哦。雖然她看起來很痛苦,但我可是一個字都沒有落下,全部聽得清清楚楚哦。那麼啊,你想聽嗎?想聽嗎?」

聖槍精準地抵在她的脖子上。

愛麗絲特莉婭眼神兇狠得彷彿快要放出雷霆一般,瞪着對方。

愛麗絲特莉婭:「你可以試試撒謊。我可以爲了我的興趣,把你這傢伙刺個對穿。」

真鑑:「哦喲喲喲,知道了知道了。好吧,撒謊我就封印了。我和你約好啦。那麼,我就要說了喲。」

咦嘿嘿嘿嘿嘿,真鑑的笑容在嘴角邊蔓延開來。

真鑑舉起一根手指,開始講述。

真鑑:「首先呢,她有說自己去找了某個人談話哦。那個人是誰來着?嗯嗯,對了,然後她提到了『梅特奧拉』這個名字。我想想啊,我記得她是在河川附近和你們戰鬥時,那個不起眼的小姑娘對吧。」

真鑑:「然後啊,還說了什麼,她實際上是想要摧毀這個世界的,之類的事情。真是危險啊。」

她歪着頭。

真鑑:「還有啊…什麼來着,好像還提到了一個名字,叫什麼『阿爾泰爾』來着。雖然我不太清楚這個人是誰啦,但是呢。好像不是梅特奧拉的熟人的感覺呢?」

她故作深思熟慮的模樣。

真鑑:「叫阿爾泰爾的這個人,是你的朋友嗎?說起來,她說要幫幫她什麼的,如果是這樣的話,似乎就能解釋得通呢!怎麼樣,騎士醬!」

愛麗絲特莉婭:「梅特奧拉嗎……」

掃了一眼真晝倒下的地方。騎士那凜然的目光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宛如殺手般被憤怒染濁的眼神,緊緊地附着在愛麗絲特莉婭的瞳孔中。

愛麗絲特莉婭:「這筆賬的代價會很沉重的。我以手中的聖槍和這副臂鎧起誓——」

愛麗絲特莉婭:「茉美香的仇,我必定要報。」

梅特奧拉:「——你最近一直愁眉不展。是不是有什麼煩心事?」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穿着黑白女僕裝的女性。她的微笑給他有種既視感。

颯太猛地抬頭,看向對方。

沉默。梅特奧拉安靜地等待着颯太開口。

颯太:「……」

真鑑:「啊,啊,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不妙啊不妙啊,得手得也太過簡單吧!那個騎士醬!嗚哈哈哈!不行不行,笑得停不下來!」

電話響起。颯太伸手接起了電話。

颯太皺緊眉頭,閉上了眼睛。

真鑑:「不過啊——你要怎麼理解我說的這些話,就和我可沒責任了哦。畢竟也沒要求我不能改變順序嘛。不過啊,要是騎士醬能隨意解讀的話,對我來說,就沒有比這更幸福的事情了啊,開玩笑啦。嗚哈哈!」

中乃鍾:「梅特奧拉小姐嗎,是我,中乃鍾。塞蕾西婭小姐她們似乎到車站了…她們應該就在附近,能去接一下嗎?我還在排隊結賬,真是不好意思。」

131

他自然而然地低頭。

梅特奧拉:「如果這些話能回答你的問題的話,我會感到高興的。那麼,如何呢,颯太殿下?」

颯太:「啊…不,果然還是——」

梅特奧拉:「她出自《悠久大戰巨大天體》這款遊戲的二次創作,幾乎完全沒有保留原型角色的特徵。現在正在請菊地原幫忙,找出那個創作出『阿爾泰爾』這個角色的人。恐怕在這一兩天內就能知道她在哪裏。」

梅特奧拉:「這都是中乃鍾殿下努力的功勞。更詳細的事情,可否請你親自前來一趟?」

在對方離開後,真鑑的笑容越來越大,最終變成狂笑。

梅特奧拉:「一個人靜靜地思考也挺好的。但若是揹負的東西太過沉重,與別人分擔一下也未必不好。」

在虎之穴店內,腋下夾着幾本同人誌的中乃鍾正在物色着目標。明顯大部分都是在爲自己購買。

梅特奧拉閉上了眼睛,彷彿在思考。慎重地斟酌着自己的措辭。

中乃鍾:「啊,是ぼるぜん社團的新刊!」

聽到這些話後,颯太的臉色不知爲何有些陰鬱,彷彿在隱藏着什麼。

颯太彷彿在忍受着什麼似得,低下了頭。颯太有些迷茫。

132

梅特奧拉:「塞蕾西婭也到了。我去接她們,你稍微等一下。」

梅特奧拉快速啪塔啪塔地操作着手機。看起來已經完全掌握了它的使用方法。

梅特奧拉的聲音:「颯太殿下,身體是否安泰?」

梅特奧拉:「你爲什麼這麼驚訝呢。颯太殿下?」

梅特奧拉:「中乃鍾說這裏最適合進行情報收集。他現在正在附近的書店蒐集資料。稍後會與我們匯合。塞蕾西婭她們也在從政府大樓那邊趕過來。」

梅特奧拉:「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我們已經判明『軍服的公主』的身份了。」

颯太:「啊,啊啊,昨天…有點事情…」

不久後,她將眼睛看向颯太,開始說道。

133

中乃鍾打來的。

颯太屏住呼吸。身體微微顫抖。腦海內浮現出阿爾泰爾回過頭來的表情。以及颯太初次看到剎那的PV時,她那勝利般驕傲的微笑。

颯太說到這裏停了下來,移開了視線。

颯太與梅特奧拉約好見面。

颯太:「……那個人,最後到底應該怎麼做纔好呢……」

梅特奧拉把目光移向了JR車站的方向。

真鑑目送着她離開,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爲止,她都帶着淡淡的笑容。

颯太獨自留在空中迴廊。

颯太:「誒?不,不是,沒有那種…事情。」

颯太:「啊,梅特奧拉……小姐,『安泰』是什麼意思?」

感情開始漸漸湧上心頭。颯太低着頭,不敢看梅特奧拉的臉,只是望向JR站臺的方向,自言自語般呢喃。

134

颯太猛然一驚,慌忙想要結束這段對話。

梅特奧拉:「我是你的朋友。沒關係的,我希望你能繼續說下去。」

就在這時。

颯太:「那個……我,最近…就是……發生了很多事……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

桀桀咯咯,真鑑依舊爆笑着,夾雜着粗俗的呻吟,她從狂笑中喘了口氣。

梅特奧拉:「嫉妒也好,偏見也罷,這些感情本身並不需要否定,只要適宜地將這些情感當做認真面對問題的契機即可。然而,如果選擇逃避——」

梅特奧拉開始對颯太講述。

颯太:「啊,不用了,現在———」

秋葉原。天氣晴朗。

在愛麗絲特莉婭的身邊,白馬再次出現。愛麗絲特莉婭飛身而去。

颯太:「沒,沒有…我只是覺得……比我想的還要快…」

如同半月一樣的笑容越笑越大。

梅特奧拉:「……」

咕咕咕咕,真鑑笑了幾聲。

颯太大喫一驚,有點反應過度。

《Re:CREATORS NAKED》1 121~140.5插圖(1)
《Re:CREATORS NAKED》 · 1 · 121~140.5 · 第1張插圖
《Re:CREATORS NAKED》1 121~140.5插圖(2)
《Re:CREATORS NAKED》 · 1 · 121~140.5 · 第2張插圖

這個話題的核心──此事的結果是殺死了對方這一點,颯太仍未敢提及。

梅特奧拉平靜,但又堅定地說道。

就在這時,手機的鈴聲響起。

一沓傳單在他面前嘩啦嘩啦地揮動着。

梅特奧拉:「就是『您身體可還好』的意思,古時候的用法。昨日沒能聯絡上你,大家都挺擔心的。」

颯太:「怎麼會……到底發生了什麼!? 」

颯太:「梅特奧拉小姐……那個……」

颯太:「假如說……有這麼一個人。他把另一個人當做是朋友。那個人很有才能…她越是能幹,自己卻……越發感到……不甘心…就越發覺得不公平……意識到這些事情後。他不知不覺間心態就漸漸地發生了變化。對她就漸漸變得冷漠起來。實際上是不想這麼做的,可是,我……」

梅特奧拉掛斷了電話,說道。

梅特奧拉:「……她的名字是,『阿爾泰爾』。」

颯太:「爲什麼要在秋葉原見面?」

梅特奧拉:「那個人是想要被原諒嗎?」

UDX的空中迴廊。

梅特奧拉從空中迴廊離開,朝着車站的方向走去。

女僕:「這裏是女僕咖啡廳,『warming heart』喲。要來看一下嗎?小哥哥!」

梅特奧拉:「那份感情就會沉澱,沉澱堆積成泥。從某個地方滲透出來,污濁心靈,污濁他人。然後便會陷入惡性循環。」

135

梅特奧拉:「如果想要被原諒,就唯有一條路可走。那就是付諸努力超越那個人,併成爲那個人的力量。」

梅特奧拉察覺到了這一點。

真鑑:「不過啊,騎士醬,可別怪我哦。我可是遵守約定,一句謊都沒撒過的喲。這對我來說,已經是出血大放送了。畢竟因爲沒有撒謊,弄得自己全身都癢癢的呢!」

最終,儘管颯太仍然還帶着些許猶豫,但還是下定了決心,斷斷續續地開口。

女僕:「現在是和梅特奧拉醬約會中對吧。什麼呀,我還想着給你來點服務的呢?」

颯太有些遲疑地開口。

嘆了口氣,他啜飲着剛買的咖啡。

真鑑:「好啦氣氛已經炒熱啦,由真鑑醬特別呈現的究極幻影秀開幕啦。那麼接下來,就去另一邊去搗亂吧。燃起來了燃起來了!幹勁蹭蹭蹭地就上來了喲?好,加油吧!」

颯太微微點頭。

颯太:「……築城院……」

颯太驚愕地看着築城院。

真鑑:「best!answer!正是如此~!」

Kira!真鑑拋了個媚眼,擺出了一個手勢。

真鑑:「化身爲奇蹟女僕的築城院!真鑑醬!登場——啦!peace!」

空氣凝固了片刻。

真鑑:「嘛,這些都不重要啦。」

真鑑嬉笑着站到颯太身旁。

真鑑:「說實話連我都驚呆了哦。那樣滿天飛的漂亮話,我還是頭一次聽到呢。簡直漂亮到閃閃發光得能試着舔一舔的程度哦!不過正因爲是人生,纔沒有那麼簡單啦,就像揹負沉重的行囊不是嗎?是叫人生有毒也有苦來着?就是要這樣纔像回事嘛。你說是不是啊,颯太君?」

真鑑『嘶啦』一聲,把手裏的傳單撕成碎片。

颯太:「爲什麼,你會知道我的名字?」

真鑑:「真鑑醬我啊,可是無所不知的哦,呵呵呵。」

說完後,真鑑觀察了下颯太的反應,露出了笑容。

真鑑:「開玩笑啦。剛纔梅特奧拉醬不是提到了嗎?你的名字。只要留心聽的話,這種事情很容易就知道了哦。」

真鑑輕輕地轉了一圈,用誇張的動作靠在颯太身旁,把胳膊搭在颯太邊上。

真鑑:「不過話說回來,這麼清正美麗!又絢麗的故事真是好呢,總感覺那麼輕飄飄的,完全感覺不到責任感之類的呢。但是,你啊。」

真鑑故意在颯太面前,嘶啦嘶啦地把傳單撕得更碎。

真鑑:「並不是那種類型的『故事的主角』對吧。你覺得一切都會那麼光彩嗎?在這麼一個亂七八糟,發生什麼事都有可能的,像是黑暗火鍋一樣的世界裏?」

嘶啦嘶啦,她越發執拗地撕碎傳單,把傳單撕得更碎。

真鑑:「不過,這些事情都無所謂啦。但是真有趣呢。雖然你說話吞吞吐吐,含糊其辭的。奇怪,難不成你覺得自己能糊弄過去嗎?」

真鑑:「嗯,太心急的男生就有點討人厭了哦。嘛也是呢,那你就隨便請我點什麼吧?」

真鑑:「所謂祕密啊。就是避開最關鍵的部分,只堅持重複着周圍的細節呢,就和蓋了章一樣。」

真鑑誇張地顯露出驚訝的表情。

默默聽着的颯太讓真鑑有些生氣。但是那舉止看起來又並非出自真心,只是騙人的僞裝。嘖嘖嘖,她左右晃動手指。

颯太皺着眉頭看向真鑑。

看到颯太疲倦的模樣,真鑑滿意地點了點頭。

真鑑靠近颯太,近到耳朵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眼睛裏閃爍着愉悅的光芒。

真鑑穿回如同喪服一般的制服,從黑暗中出現走到水銀燈的燈光下。她左右搖晃着,蒼白的臉上帶着笑容,像是個幽靈一樣。

她停頓了一下,嘴角露出淺笑,像是窺探觀察着颯太的反應。

颯太疲憊地望向真鑑。

真鑑:「我絕對不會告訴任何人哦。關於那個被你殺死的那個人的事情。」

從旁人看來,簡直就是戀人。

真鑑:「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對你來說都無所謂吧。我只是想看你做這些事而已。而你呢,也有想讓我閉嘴的祕密對吧。雙方的利益完全一致,有什麼問題嗎?」

颯太:「傳話…人?」

真鑑:「『得知祕密的茉美香醬,爲了問出真相而去見了梅特奧拉,卻萬萬沒想到會被一擊斃命!』之類的怎麼樣?嗚呵呵?」

真鑑:「嗯?是這樣嗎?那麼,就讓我拿出一個證據吧。」

真鑑:「哦,對了對了!颯太親,作爲友好的象徵,下次跟真鑑醬一起甜甜蜜蜜地約會吧!嗯,這真是個nice idea!」

颯太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呆立在原地。真鑑輕快地翻動着裙襬。

真鑑:「和女孩子深夜偷偷約會,會不會感覺發生什麼讓人興奮又心跳加速的事情嗎?會不會呢?」

颯太:「茉美香醬…死了?」

真鑑:「聽不慣別人的話,不想道歉。當事情不如意時,人是肯定會把這些表現在動作上的哦。肩膀緊繃。目光不會飄忽不定。但你呢,卻不是這樣的哦。」

颯太:「這種荒唐事,沒有誰會相信的!」

真鑑:「而且逆神君也不在這裏呢。哦,既然你知道我的話,那應該也知道逆神君的事情吧?是我的故事裏的主人公。總之像他那種超級煩人的存在。要在沒有像他那種人的地方優哉遊哉地過日子,對身心健康都是最重要的呢,嗯嗯,心理健康,是很重要的哦!」

真鑑:「又來啦又來啦又來啦。」

颯太:「不對!! 我,我沒有殺人!」

颯太站着不動,臉色有些發青。彌勒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盯着颯太。

真鑑:「只要倒推你那些亂七八糟的藉口,大概就能明白哪個是正確的拼圖了呢。」

真鑑:「就是那個梅特奧拉醬啦?告訴塞蕾西婭說,那個孩子是和『阿爾泰爾』一夥的,她們策劃了這樣一場欺詐的戰鬥,真鑑醬希望你能這麼傳達過去就好了呢。」

颯太:「你說什麼──…」

與此相對,颯太則是一副彷彿剛參加完葬禮回來的模樣。

真鑑:「瞧你這一幅『爲什麼你會知道?』的表情呢?我最喜歡看到這種傻乎乎的表情了,嗯嗯,真是太幸福了,嗚呵呵!」

颯太:「你對愛麗絲特莉婭說了什麼!是你殺了茉美香嗎!是你把她!!」

真鑑:「之前不都說過了嘛?真鑑醬是無所不知的哦,咕呵呵呵呵。」

136

颯太:「…你找我,有什麼事?」

接着,像是要親吻一樣,真鑑把嘴脣貼在他的臉頰上說話。她的聲音從生動活潑,轉爲微妙溼潤的低語聲。

真鑑的表情越發愉悅。

隨後,真鑑注意到梅特奧拉從UDX大樓旁走了過來。她瞥了一眼仍在顫抖的颯太。

真鑑:「我就知道缺少的那塊拼圖是什麼樣的了喲,颯太君?」

颯太呼吸急促地看着真鑑。而真鑑則是打心底裏開心,將手中的那沓傳單嘩啦嘩啦地撒向風中。紙屑被風捲起,如同雪花般飄揚。

真鑑:「這個世界真不錯啊。飯很好喫,喝的也超棒,天空晴朗,空氣清新,而且附贈大家都還是笨蛋呢!」

嘶啪,真鑑再次將傳單撕碎。傳單已經被撕碎成了細小的紙屑。

真鑑故意把手指放在嘴邊,作了個會保密的姿勢。眯起眼睛笑了。

真鑑不耐煩地皺眉,用教訓笨小孩的語氣說道。

颯太畏縮後退。

真鑑:「那麼的話,就讓我來解釋一下你缺的這塊拼圖吧。那就是『明明想道歉,卻無法道歉』。就是這塊,對吧?」

真鑑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回答道。

颯太:「爲什麼你會知道阿爾泰爾的名字──…」

真鑑:「那麼也差不多是時候,該讓真鑑醬退場啦。Goodbye!adios!再見啦!」

她從剩下的傳單中抽出一張,啪嗒一聲按下看上去挺廉價的三色圓珠筆,唰唰地寫下手機號碼後,遞給了颯太。

隨着真鑑的離去,另一行人也走來了。

松原、塞蕾西婭、鹿屋和彌勒寺。以及梅特奧拉。

真鑑看到這一幕,嘴角有些上揚。

颯太的瞳孔放大。恐慌向颯太襲來。他看向真鑑的臉。而真鑑臉上卻像西瓜裂開般,咦嘿嘿嘿嘿嘿嘿嘿地露出了笑容。

真鑑:「哦,準時到呢。準時的男孩子可是很得女孩子歡心的哦?」

真鑑:「下一步。那會是什麼呢?你不是不想道歉,而是想道歉也做不到的。下一步。如果做不到,那就是已經再也見不到道歉的對象,或者已經不在了。如果你感到愧疚的話,那造成無法見面原因的,應該就是你這一邊吧。也就是這麼一回事,因爲你的某些能動因素,你再也無法見到對方了。而且是物理上的。而且梅特奧拉醬所需要的某個人,正是與這件事情相關,所以你纔去找她商量的。你不想對梅特奧拉醬隱瞞什麼。但是,你就算是死,也不想把這事說出口,爲了傳達某件事呢。咕呵呵呵呵呵呵。」

她的手指轉着圈。

颯太:「你在…說什麼?」

真鑑眯起眼睛。

真鑑:「但是啊,這不就在告訴別人,缺的是這一塊拼圖嗎,從我這樣的大騙子來看,就是這樣的哦。這樣的話。」

真鑑:「不過話說回來──」

真鑑:「颯太親,我是個大騙子哦,正因爲這樣,這份想要隱藏祕密的心情,對於我來說就像正午的電線杆一樣,看的清清楚楚呢。」

疲憊的颯太,用無力的語氣反問。

真鑑愉快地揚起嘴角,從胸前取出某樣東西。

真鑑:「是啊?哎呀,死了哦死了哦。出了好多的血呢,明明個子那麼小,人類的身體裏,還真是能裝下不少的血呢。而且呢──…」

回想中的梅特奧拉。

真鑑:「在說你無論如何都想要隱藏的事啊。如果不隱藏好的話,就會觸碰到你的傷口那件事。那個潰爛不堪的傷口哦。一定很痛對吧,那個傷啊?這麼痛的傷口,真是很讓人討厭對吧? 嗚呵呵呵。」

颯太低下頭,看上去彷彿在忍耐着什麼。

自動販賣機裏掉下一瓶飲料。真鑑仰頭一口氣喝了個乾淨。似乎覺得非常好喝,『哈』地發出一聲讚歎。站在對面的颯太用着懷疑的眼神盯着她。

真鑑:「你只能選擇相信我了吧?」

那是沾滿乾涸黑血的,茉美香的髮帶。

颯太額頭有汗珠滑落。他的眼神一抖。

真鑑面帶微笑。但眼神卻絲毫沒有笑意。

颯太:「撒謊,你說的全是在撒謊!」

梅特奧拉:「『如果想要被原諒,就唯有一條路可走。那就是付諸努力超越那個人,併成爲那個人的助力。』」

真鑑:「那個人,現在在哪裏,又在做什麼呢?」

她隨意地拍着颯太的肩膀。

真鑑眯起眼睛,帶着愉悅低語道。

真鑑語調帶着一種反常的理性,像在講課般揮舞着手臂,看上去很陶醉似得開始說道。

颯太環顧四周。

真鑑:「不行哦,不行不行,至少給我幫個腔吧。不然氣氛太沉悶了吧。是不是擔心過頭了呢,颯太君?」

真鑑:「不過嘛…放心吧,颯太親。真鑑醬我呢,對這種不好聽的事是一個字都不會說出去的。所以一切都會順順利利的。儘管相信我吧!」

真鑑:「總之我先把電話號碼告訴你吧。那麼,今晚見個面吧!沒錯,好事不宜遲!對吧!」

真鑑凝視着颯太,臉上一如既往地帶着若有似無的笑容,像是在審視着什麼。

真鑑停下話頭,帶着淡淡的笑容,窺視颯太的臉。

颯太:「這種事…!你撒這種謊,到底是想幹什麼!」

真鑑笑了。水銀燈映照在她青白的臉上,浮現出詭異豔麗的笑容。

寬闊的停車場,已歇業的超市。深夜。周圍沒有人在。

真鑑揮動手,笑着說道。

松原:「颯太君,你怎麼了?」

颯太瞪大雙眼。

真鑑:「愛麗絲特莉婭?是這個名字對吧?那個呆瓜熱血騎士也知道哦。如果你覺得我是在說謊的話,就去問問她吧,你問她殺了茉美香的人是誰!? 她肯定會頂着個憤怒符號回答說『是梅特奧拉』的哦,我覺得她是會這麼說的!」

颯太因無法理解陰謀的真意而顯得十分動搖。

真鑑:「對對對。就是怎麼說呢,那邊不是有個叫塞蕾西婭的嘛,就是你們那邊的那個小姐姐。我希望你啊,能跟她說一聲,說其實梅特奧拉醬纔是敵人的臥底哦。」

颯太:「……」

真鑑:「不如讓我猜猜怎麼樣。讓我想想。比如說啊,你剛纔提到的那個人——」

真鑑:「真的嗎?真的是這樣嗎?」

真鑑:「哎呀呀,我?不不,怎麼會怎麼會。我只是告訴那個笨蛋騎士真相而已呢?而且說我殺了她?爲什麼我要做那種事呢?」

真鑑眯起眼睛,像舔舐般注視着颯太。

颯太:「誒……?」

真鑑:「難不成,現在已經……不存在於任何地方了什麼的?」

真鑑:「好啦,那我們就進入正題吧。我呢,想請你當個傳話人,呵呵呵呵!」

真鑑:「哦,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正如你所說的,真鑑醬除了撒謊其他什麼都不會呢,不管什麼時候,說的全是謊話。你還真是瞭解我呢。」

真鑑咯咯地笑着。

真鑑:「那麼問題來了。……這樣說的話,這句臺詞也是謊話嗎?你覺得呢?」

颯太頓時啞口無言。

真鑑:「究竟哪裏開始是真,哪裏開始又是假?你其實什麼都搞不清楚對吧。公正。真相。這些到底存在於哪裏呢?嗯嗯,其實並不存在,這種東西是被造出來的哦?」

嘿,真鑑露出笑容,伸出手指。

真鑑:「就像你們這些『神明』所做的事一樣。換一句話說,就是我們都是騙子呢,嗚呵呵呵呵!」

真鑑:「發生的事實只有一個。但是真相卻是要多少就能有多少。真相這種東西,不管什麼時候,只要選出一個對自己最有利的版本就行。颯太君,而最重點的是?即便是到了最後,連自己選擇的那個真相,也不要去相信哦。因爲說到底,那也只是自己撒的謊而已呢。因爲自己的謊言而死去,那是最愚蠢不過的事,謊言是用來騙別人的嘛!這就真鑑醬的超級人生格言,請好好記住哦,日後肯定會派上用場的,呵呵呵!」

真鑑笑着打了個響指。

真鑑:「呀啊,人類真是複雜啊。謊言和真相什麼的,都能輕易翻轉。所以我才喜歡人類呢。嗯,我愛你們喲,真的喲。真是最有玩弄價值的,最棒最有趣的商品啊!神明啊謝謝你,我每天都會感激你的呢!」

她對颯太的笑容突然變回了面無表情。

真鑑:「不過,我的神倒是沒什麼骨氣便已經死了。真是個蠢貨。」

然後真鑑再次露出燦爛的笑容。

137

颯太踉蹌後退。無法接受真鑑口中的關於茉美香已經死去的事實。

颯太:「你在說謊,因爲我…和她…和茉美香醬見過面了…跟茉美香說了關於阿爾泰爾的事情,說她憎恨這個世界,——她。」

話說到這裏,颯太彷彿被電擊了一般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颯太:「茉美香醬……她是被阿爾泰爾殺害的。」

真鑑的臉瞬間亮了起來。

真鑑:「原來如此啊,BIN——GO!」

她發自真心般愉悅。

彌勒寺:「喂,颯太。」

颯太無力地站了起來。

男人:「颯太,晚上可不能亂跑啊。」

彌勒寺:「像她這種人啊,就是會瞄着這一點的啊。就會衝着像你這種老好人的破綻啊。然後啊,會對這種人肆意使喚——直到其自取滅亡爲止。」

真鑑:「好了,我們回到正題吧。真鑑醬一興奮就容易跑題呢。這可不行,不行呢!」

颯太一臉憔悴。身體癱坐在地上,雙眼失去焦點。

真鑑:「哎呀呀,我還在河堤上見過你呢,是個不良啊,好可怕好可怕!」

真鑑:「啊啊!好過分哦。注意一下用詞啊,不良少年。你覺得我真是那麼壞的人嗎,好傷心,少女的心都碎了哦?」

真鑑:「恭喜你啊,現在你的擊落記錄增加到了兩個了哦!」

真鑑微微一笑。

真鑑再次露出笑臉,誇張地敲了敲自己的頭,露出了『誒嘿☆』的表情。

颯太看着彌勒寺。雖然他還是搞不清楚該聽誰的,仍然處於混亂,但真鑑施加在他身上的詛咒已經逐漸瓦解。

真鑑:「這就是不良少年用的武器嗎,誒,好有趣的!那麼,會有什麼樣的攻擊襲來呢?看上去只是普通的木刀,該不會是某個溫泉的土特產嗎?」

陰影中,浮現出來的是菸草的火光。咚,咚,他用木刀拍打着肩膀。

真鑑抓住颯太的頭,強迫他抬起臉。颯太的眼中含着淚水。

真鑑自顧自興高采烈,颯太一臉絕望,呆呆地看着她。

真鑑:「我覺得這種事情告訴我也沒關係的吧?再說了,這很不公平吧?你是那種會欺負女孩子的角色嗎?」

真鑑抱住頭,故作哀嘆。

啪,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真鑑轉頭望去。颯太也看去。

真鑑露出笑容。

彌勒寺:「那個,不好意思啊。你這傢伙啊,能不能別再捉弄我們家颯太了?」

嗡,彌勒寺揮着木刀。

彌勒寺:「退後,颯太。」

颯太:「……爲什麼?」

颯太對她倫理觀的完全缺乏感到絕望。他終於明白,雖然她的外表和人類一樣,但她的內心充滿了黑暗,根本就是創作故事中的邪惡妖怪。

颯太忍不住哭了起來。

真鑑:「因爲,這樣很好玩嘛?」

咕呵呵呵呵,真鑑笑了起來。

颯太:「爲什麼,你……能做出這種事……?」

138

啪嚓,鞋子摩擦聲,從停車場深處傳來。那是一個穿着浮誇的男人。

與他的隨意的話語正相反,彌勒寺用着充斥着濃烈殺氣的聲音低聲道。

她與颯太疲憊不堪、淚流滿面的表情形成了鮮明對比。但她彷彿對此毫不在意,繼續說下去。

真鑑的眼睛忙碌地轉動着。目光並非在追尋什麼,而是她在思考的時候常會做的,看向上方彷彿在尋找什麼似得轉動方法。

梅特奧拉:「颯太殿下。」

颯太:「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颯太目瞪口呆。彌勒寺眉頭緊皺。

她的臉彷彿在閃閃發光,細長的眼睛中閃爍着愉悅。

梅特奧拉:「是我太疏忽了。在那個時候,我就應該明白你在害怕說出什麼。但我愚蠢地把不去追問當做是一種溫柔。」

梅特奧拉:「颯太殿下。」

真鑑:「——這便可瞬間顛倒正反。好,我已經不害怕這招了喲。嗚呵呵呵呵呵。」

颯太:「我…沒有救她……心裏某個地方,還暗暗覺得她是活該…但她,其實什麼都沒變…明明改變了的,是在看着她的我…還擅自地想着,島崎會有比我好得多的人在關心着她什麼的…但其實不是那樣的,我只是對追不上對方的自己——感到不甘心而已,是我害死了她!」

颯太:「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彌勒寺:「居然上了這種女人的當啊。她的這些廢話根本不值一聽。」

颯太受到巨大的衝擊。幾乎跌坐在地上。

彌勒寺:「白天的時候我就覺得有點不對勁了,果然不出我所料。」

彌勒寺:「打架哪有什麼公平不公平的?」

梅特奧拉依然抱住他,低聲細語。

梅特奧拉沉默地抱住了颯太。

真鑑:「哇哦,威力好強!……不過嘛,還算是小意思?」

彌勒寺:「我憑什麼要告訴你這個那個的啊。」

真鑑:「就這種程度的話,真鑑也能輕鬆應付的吧?到底怎麼樣呢,不良少年?」

彌勒寺:「你纔不是人吧,謊言本身披着人皮,還敢對人肆意嘲笑,說的就是你。」

颯太跪在地上。

139

颯太:「對不起……對不起,梅特奧拉小姐…我應該更早告訴你的,是我……」

彌勒寺面無表情地瞪着真鑑。

颯太的聲音在顫抖,幾乎要屈服於真鑑的邪惡話術中。儘管聲音顫抖,還是極力擠出一句話來。

真鑑:「真鑑醬啊,可是完全沒有什麼怨恨憎惡這種消極感情的哦?真鑑醬是不會帶着這種負面感情玩耍的!怎麼說呢,就是啊,因爲我的心靈被塑造的很高尚啊!」

真鑑:「所以你就是導火索啊!原來如此啊啊啊啊!」

真鑑:「看着別人按自己的想法摔倒在設好的陷阱裏,超有趣的不是嗎?」

真鑑:「過去的事就別後悔啦!要時刻向前看,要有樂觀思維纔行嘛,好嗎,颯太君?」

真鑑:「討厭。把我誇得這麼帥。」

真鑑:「哦呀?很受打擊嗎?在自己沒自覺的情況下就殺了人嗎?沒事的沒事的,不用那麼消沉!其實大家都挺經常做的喲,這種事情!」

真鑑:「爲什麼?」

梅特奧拉:「颯太殿下。如果你有對讓別人受傷應付出責任的自覺……那你就不能忘記那件事。不能用那些漂亮的辭藻抹平記憶。你必須要承受着這些活下去。不要從問題上移開視線,不停地自問,有什麼事能做的。那即是你生存的意義所在。」

梅特奧拉輕輕降落,走向颯太。

真鑑急促地左右舔着嘴脣,準備開始戰鬥。

嗡,他揮動了一下木刀。

真鑑:「——謊言的謊言。」

她一臉困惑地看着颯太。

彌勒寺用清醒的目光看着她。

颯太:「梅特奧拉小姐。」

140

梅特奧拉:「我們的世界和你們的世界沒有區別。世界會逼迫人做出選擇和覺悟。請承受這些,然後挺身直面一切。」

彌勒寺的身影從街燈下顯現出來。

真鑑:「放心吧,颯太君。我會好好和那個叫鋁箔紙(注:Alumi foil,音近阿爾泰爾)來着?啊不對,是叫阿爾泰爾啊,那邊我也會埋個地雷,讓它『砰』的一下爆炸的啦!你看啊,這樣一來世界和平就守住了,我也玩得開心!一石二鳥一切又能順順利利!對吧!」

梅特奧拉:「沒關係。」

處於颯太正面的真鑑,笑嘻嘻地說這話。看起來發自心底地感到愉悅。

彌勒寺發動攻擊。真鑑慌忙躲避衝擊波,但她臉上並沒有焦慮的表情。

彌勒寺:「那就讓我告訴你吧,喫了這招還能沒事的人是不存在的!」

她把臉移開。

颯太放聲大哭。

彌勒寺:「誰讓你發表感想啊。我可沒問你啊,臭女人。」

颯太跪倒在地,而真鑑則悠然地重新坐回人行道的欄杆上。她笑着用腳夾住颯太低垂的頭。

彌勒寺:「你啊,一定被人教過要好好聽人說話吧。教養真是好啊。不過啊。」

衝擊波擊中了真鑑。停車場的地面出現裂縫。然而,真鑑正面承受了衝擊波,並將其反彈了回來。她的髮絲輕輕飄動。

真鑑:「嘛總之呢,只要你把那些話傳達給塞蕾西婭醬,接下來的事就交給我吧。這樣一來,我覺得塞蕾西婭醬也能像那個呆瓜騎士一樣,被我好好說服呢。所以啊,就拜託你咯!」

真鑑若有所思地盯着彌勒寺。

她歪着頭嘻嘻笑着。口中說着安慰的話,但臉上明顯是因爲抓到颯太關鍵要害而感到喜悅。

梅特奧拉依舊抱着颯太。

彌勒寺:「你這傢伙,做了什麼?」

真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真鑑:「嗚哈哈哈!對對,就是這個就是這個!就是這種像是貓被撞了還傻愣在原地的蠢樣!這個就是真鑑想要看的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她突然停止笑聲。

真鑑:「果然就和外表一樣,真是個傻瓜。」

颯太:「小心點,彌勒寺先生!她的能力——」

梅特奧拉接過了話頭。平常沒什麼表情的臉龐,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似乎有些緊繃。

梅特奧拉:「——通過讓施法對象否定提問,從而逆轉因果。就是這種異能。」

彌勒寺重新調整了木刀的架勢。

彌勒寺:「原來是這樣呀。」

他再次揮動木刀。

真鑑滿是從容地笑着,雙手抱胸。手指一下一下地彈出。

真鑑:「come on?」

彌勒寺的木刀破空而過,釋放出強大的衝擊波。但是,真鑑依然以像什麼都沒感覺到似得的姿態,再度反彈了三次衝擊波。

梅特奧拉呻吟道。

梅特奧拉:「一旦被扭曲了的法則,……會被固化嗎,那個能力。」

颯太:「固化什麼的,不會吧。」

梅特奧拉:「用黑那岐丸對真鑑發出的攻擊,再也無法奏效。恐怕,會直到真鑑死去爲止。」

彌勒寺:「該死!」

真鑑轉向梅特奧拉,露出困擾的表情。

彌勒寺:「少囉嗦!」

真鑑舔了舔嘴脣,嘮嘮叨叨地開始挑釁。

彌勒寺沒有笑,冷冷地回答。

真鑑:「對真鑑醬來說,這可是表揚哦,不良少年!? 」

她輕鬆地躲避着。

彌勒寺:「板額!!」

真鑑躲避着,繼續逃跑。

真鑑:「不論何時何地都有女人陪伴,真是個讓人羨慕的現充啊,我都有些嫉妒了!」

140

(注:『板額』爲日本女武將的名字)

真鑑心領神會似得露出笑容。

彌勒寺:「在河堤的時候,就應該把你處理掉的!」

真鑑:「嗯,我倒是可以試試看啦,不過你知道的吧,這種事要經過很多步驟的。不管是什麼咒語都好,都得有這樣的儀式對吧?比如說啊,見到靈車就要把大拇指藏起來,或者在手上畫個愛心再用創可貼遮住之類的?」

真鑑:「是因爲你知道里面是什麼,對吧,嗚呵呵?」

笑容消失,真鑑的臉上再次浮現出虛無的空洞表情。低聲說道。

嘖,嘖,嘖,真鑑晃着手指。

彌勒寺再次甩動木刀。

真鑑:「哎呀呀,跟女孩子鬥嘴鬥輸了,就只能靠蠻力來挽回面子,還真是難看呢。」

真鑑:「哈哈。」

梅特奧拉察覺到這話語的含義,衝着彌勒寺大聲警告。

木刀再次揮出。板額往柏油路面上發出攻擊。

他舉起了木刀。

真鑑察覺到彌勒寺的情緒變化,認爲自己找到了機會。

梅特奧拉:「不會吧。」

彌勒寺:「纔沒有。你要做什麼都和我沒關係。隨便你想怎麼玩就怎麼玩。但是。」

真鑑:「我討厭這種呢。」

咕咕,真鑑低聲笑了。

彌勒寺:「我和板額,不是那種關係——它就是個詛咒。」

真鑑:「居然是詛咒!哦哦,好可怕好可怕,真是一點也安穩呢。那麼那麼,到底是哪種類型的詛咒呢?」

彌勒寺的憤怒緩緩浮現出來。

真鑑:「真討厭啊,這種劇透揭底。就算是變魔術,如果看到有人在揭底還洋洋得意的話,就怎麼說呢,很掃興啊?這種事情啊。真是讓我興致全無。」

彌勒寺:「這和你沒關係!」.

它隨着勢頭猛然衝出,襲向真鑑。

板額再次衝向真鑑。真鑑利用停車場的各種物品當作盾牌,躲避着攻擊,但始終帶着些從容。

真鑑以一種輕蔑的眼神嗤笑着。

彌勒寺眉頭皺得越來越深。

彌勒寺嚴肅的臉上有些扭曲。

真鑑:「總覺得——似乎有女人的氣息呢。但爲什麼取個板額這樣的名字呢?那肯定。」

板額猛地掃倒了一臺自動販賣機,砸碎了入口的玻璃門。防盜警報聲驟然響起。真鑑以停車場的路燈爲盾,擋下了板額的橫掃攻擊,與此同時,她悄然伸長脖子,窺探着板額面具下隱藏的臉。

彌勒寺:「我不喜歡我的遊樂場裏,有你這樣噁心的傢伙在,真是礙眼得很。像鞋裏的小石子一樣讓人不舒服。」

真鑑仍然一邊靈巧地躲避着攻擊。一邊繼續逃跑。

彌勒寺:「你這傢伙,真是個讓人火大的女人……嘰嘰喳喳地,這張嘴倒是挺能說的。」

真鑑眯起眼睛,笑意浮現。

彌勒寺皺起眉頭看着真鑑。

梅特奧拉突然意識到真鑑正在『解鎖』某種東西。

真鑑:「哎喲哎喲,真是嚇人吶。我其實也沒有理由被你討厭吧?怎麼了呀,不良少年,是突然覺悟了正義嗎?」

彌勒寺:「讓人發笑,靠這種小孩纔會做的把戲就能解決的話…也就不用那麼辛苦了啊。」

板額髮動猛烈攻擊,真鑑像個雜技演員一樣輕鬆躲避。

真鑑:「嗯嗯,原來如此。」

彌勒寺:「你這傢伙還真是一心一意地信口開河啊。真能解開的話,那你就試試看啊。」

彌勒寺:「…你說什麼?」

真鑑:「上鉤了。」她狡黠一笑。

梅特奧拉:「不行,彌勒寺,她已經完成了『解鎖』!」

真鑑:「不良少年,沒想到比起你的外表,神經還挺敏感的。這種無聊的小事都能讓你不痛快的話,不覺得自己格局太小了嗎?」

在彌勒寺大聲叫喊的同時,板額出現了。

真鑑:「那麼,說起來這個文樂人偶,裏面到底是什麼呢?」她露出試探般的表情,觀察對方的反應。

真鑑:「哦嗯,那就下一步。別看我這樣。其實我和妖魔鬼怪之類的相性都很不錯哦,畢竟,我出身的『故事』就是這種類型的作品嘛。然後呢,我有考慮過哦,如果,我是說如果的事哦?如果我能把它從你身上解開的話——」

真鑑:「哎呀哎呀?木刀不管用了後,這次又拿出了這種文樂人偶嗎?哈哈哈,爲了打倒我,居然拿出這種一股子黴味的玩具來,看來真是急了呀?戲法算是變完了嗎?」

真鑑:「就把板額醬,給我吧。反正你這樣的人也用不好她。」

真鑑:「哎呀呀呀!原來有這種東西啊?真希望你能先告訴我一聲啊!」

真鑑:「原來如此。那邊的事情就該去讀『原作』的意思嗎?嗯嗯。不過這詛咒還挺方便的。你知道嗎,像這種的詛咒是可以被強行解開的哦?我來自於這種類型的『故事』啦,所以我很清楚?」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