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VS克羅維卡斯3

──途中是不是應該多加註意？不，就算說了他們也不會聽。已經過去的事也沒辦法。而且有莎莎在就已經很令人安心了。

「我要衝向克羅維卡斯，掩護就拜託你了。」

「好啦好啦，交給我，你就放心衝吧。」

我一邊斬殺或踢飛撲來的哥布林，一邊朝克羅維卡斯前進。數量太多，處理起來很麻煩，我正考慮是否用『飛燕』開路時，一道極粗的光線『審判』落在我的前進方向上。是諾爾的魔法。

看著一擊就讓大約一百隻哥布林瞬間消失的景象，雖然有些奢望，但我真想用『流星』。我也想這樣用魔法把敵人一掃而空。不過現在想這些也沒用。

「『元素音刃』」

繼諾爾之後，莎莎釋放出七彩的風刃，將前進方向的哥布林斬碎並吹飛，為我開出一條通往克羅維卡斯的路。趁著兩人為我鋪好的路，我用魔力強化肉體，飛快地衝過去。

「真煩人的人類。」

「你就只會說這句話嗎？」

我與克羅維卡斯拉近距離，劍與他的手臂交錯。他果然還是灌注了誇張的魔力。我在砍下去時也注入了魔力，但還是沒能斬開他。他的魔力量和魔力控制實在非同一般。

對方雖然沒拿武器，但經過魔力強化的肉體本身就像全身都是武器。單純的拳頭要是被打中可不會輕易了事。

我一邊閃避克羅維卡斯的拳頭和踢擊，一邊揮舞杜蘭達爾。

他的觀察力明顯比其他魔族強，判斷也極為精準。他能瞬間根據杜蘭達爾注入的魔力，決定是格擋還是閃避。真是個戰鬥老手。

試圖靠近我和克羅維卡斯的哥布林都被莎莎用魔法解決了，所以我不用分心。

「怎麼了，就這點程度嗎？」

「你比我想像中強，我正頭疼呢。」

「怎麼，現在才害怕了？」

「不，我還是覺得我能贏。」

「大言不慚，區區人類。」

他朝我心臟伸來的尾巴被我用杜蘭達爾拍落，我踏前一步，雙手握劍用力劈下。雙手揮劍的威力自然比單手更高，這是理所當然的。

看我沒躲反而再踏前一步，克羅維卡斯嘲笑著放出魔法。紅黑色的光芒以子彈般的速度擊中我。

然後我意識到了。托拉不見了。

這次我動用儲備三天的魔力注入杜蘭達爾，絕不讓他擋下。

最嚴重的是他的右臂，從手肘以下不見了，像是被魔法炸飛了。他臉上帶著忍痛的表情，但仍浮現笑容，諾爾正在對他施展魔法。

「快逃！！諾爾！！」

莎莎急切的聲音傳來。好久沒聽到她這樣的語氣了。現在還能躲嗎？我與克羅維卡斯的距離只剩幾步。距離太近了，躲開很難。是服從詛咒啊。那就不用躲！

在我專注於克羅維卡斯時，那邊的戰鬥似乎已經差不多結束了。應該是諾爾和莎莎的魔法起了作用。原本多到看不到托拉身影的哥布林，現在只剩下零星幾隻。

看到我們的反應，克羅維卡斯一臉得意地笑著。

「凡人之物啊，聽我之聲。以主之血肉為食，背棄信仰吧。」

形勢開始對我們有利了。

克羅維卡斯一邊收回尾巴，一邊愉快地笑著，讓我怒火中燒。兩個？他這句話的意思我花了幾秒才理解。

就像在證明這一點般，剛才克羅維卡斯所在的位置上，哥布林的屍體如炮彈般砸落。如果被那東西砸中可不會好受。我看向屍體飛來的方向，看到村子入口附近，托拉似乎是扔出這些哥布林，正放聲大笑。他一邊和我戰鬥，還能精準掌握戰況，真是個麻煩的傢伙。

怎麼辦，要閃避嗎？不，別錯過這個機會。衝吧。

「愚蠢！」

──村子防禦用的木柵欄被炸飛，被爆炎捲入的衛兵倒在地上。諾爾所在的位置因為升起的黑煙還看不清楚。

「可惡！」

「不好意思，我是詛咒無效的體質。」

他的尾巴像活物般伸長，牽制著我不讓我靠近。尾巴的長度明顯變長了，是魔法還是什麼？

克羅維卡斯舉起手臂試圖護住脖子。我全力揮下的杜蘭達爾輕易斬斷他的手臂，順勢砍下他的頭。克羅維卡斯的頭顱飛到空中。

我將魔力幾乎全部用於強化肉體，只留下一點點餘量。我與莎莎對視一眼，決定交給她。我朝克羅維卡斯衝去。

「別生氣，反正你們也會落得同樣下場。變成殘廢，好好後悔活著吧。」

他是想為了詠唱魔法拉開距離嗎？我這麼想，但似乎不是。他退開是因為不躲開的話，即使是他也會有危險。

他又開始詠唱魔法。我不管什麼魔法了。我要衝過去砍下他的頭。

我想追擊，但他的尾巴尖銳如鞭般揮舞過來，我退開幾步以免被擊中。從他的表情看來，他原本覺得這一擊能用踢擊擋下。我也注入了魔力打算砍斷他，卻被擋住，這讓我有些意外。

「哈哈哈！沒能殺死他，但那樣貓咪可沒法四腳走路了。」

我剛喊出聲，諾爾所在的入口附近就升起了黑色爆炎。

黑色魔法陣浮現，從中出現約十個籃球大小的黑色球體，朝我飛來。

面對我劈下的杜蘭達爾，克羅維卡斯用踢擊應對。觸感還是像完全沒砍中肉體一樣。但即便如此，注入了魔力的一擊雖然沒能斬斷，還是給他留下了深深的傷口。

「哈哈，死了兩個嗎？」

他嘲諷的笑聲讓我殺意沸騰。

「怎麼可能…服從詛咒明明擊中了啊。」

我與克羅維卡斯的距離拉近了。莎莎幫我把所有球體都打掉了。接下來只要我砍下去就行。他剛剛才用過魔法，不會有時間再用下一個。

「「克羅維卡斯！」」

莎莎放出的火球將黑色球體一一擊落。相信莎莎，只看著敵人。

不對，我注意到克羅維卡斯那醜惡的笑容，以及他的視線並不是對著我。

脆弱之人啊，愚蠢的聖者啊。怨恨自己的命運，沉入深淵吧。」

「哈哈哈！現在你的身體從頭髮到腳尖都聽我指揮。我要讓你親手殺死你的同伴…！」

我和莎莎的聲音重疊在一起。好久沒這麼憤怒了，真是氣到頭頂了。

上空的聲音讓我回過神來。我看到克羅維卡斯朝我伸來的尾巴，翻滾躲開。

看著只剩頭顱還能說話的克羅維卡斯，我不禁佩服他的生命力。服從詛咒確實擊中了，但對我無效。如果他剛才用的是其他魔法，結果可能會不同。

我不閃避，直線前進。

「那個詠唱……快躲開，凱爾！那是『服從詛咒』！」

克羅維卡斯開始詠唱魔法。不阻止他的話就糟了。我試圖衝向他，但他的尾巴瘋狂揮舞，完全不讓我靠近。尾巴中灌注了相當多的魔力，要是被打中可能會受致命傷。只能砍斷他的尾巴了。我正準備為杜蘭達爾注入魔力時，克羅維卡斯一邊繼續詠唱，一邊向後大幅躍開。

「準備好消失了嗎！」

「『火球』」

黑煙散去後，出現了兩個同伴的身影。諾爾沒事。她一臉驚訝地跌坐在地，但似乎沒受傷。

克羅維卡斯的正前方浮現出一個黑色魔法陣。我與他的距離不算太遠。能閃開嗎？還是該用儲備的魔力強化身體硬抗？該選哪個？

我聽到克羅維卡斯詠唱的聲音。他居然能一邊使用魔法一邊詠唱，什麼都來啊。這傢伙真是讓人厭惡的魔族。

「像蟲子一樣匍匐在地吧！」

「當黑暗之幕降臨時，絕望自漆黑的暗影中顯現。

「凱爾！」

聽到這聲音，我將視線轉回，發現他的魔法詠唱已經結束。就在我短暫移開視線的瞬間，他完成了詠唱。高速詠唱啊。

但另一個人，托拉的情況不同。他應該是在魔法發動前瞬間衝出去，替諾爾擋下了攻擊。他的身體被爆炎燒出多處傷痕，還在流血。

儘管魔法擊中了我，他卻看到我逼近眼前，驚訝地想拉開距離，但已經太晚了。

克羅維卡斯的臉不悅地扭曲起來。

「哈哈…真是…不管到哪都被神眷顧的種族啊…人類…」

他的聲音充滿怨恨，像是在詛咒整個世界。但說完這句話後，他一動也不動了。死了嗎…。我沒有擊敗他的實感。直到看著那張只剩頭顱、扭曲著憎恨的臉，我才終於覺得一切結束了。

──我替你報仇了，貝利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