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竊聽

「早上跟托拉做了，下午跟諾爾做了。主人真是個性慾怪獸啊。」

「拜託你選詞再稍微注意一點。」

一回到旅館自己的房間，杜蘭達爾就對我說了這句話。我無法強烈否定，真是讓人懊惱。

現在太陽已下山，夜色已深。我不禁佩服自己跟諾爾居然花了這麼長時間。她對我的愛果然很沉重，從談話中就能看出，她一次又一次地索求。我回應她的需求，自然就晚了。像往常一樣聽著——或者說看著我和諾爾親熱的杜蘭達爾會抱怨也很正常。不過，這麼直白的話還是讓我不由得嘆氣。

我將魔力注入桌上魔道具，點亮房間，把杜蘭達爾靠在椅子上，然後面對它坐下。

「那麼，怎麼樣了？」

「正如主人擔心的。劍鞘裝飾的一部分被換成了竊聽用的魔道具。現在矮人的技術真是厲害，這麼小，還能做成寶石形狀。」

「矮人的進取心真讓人佩服。」

回來的路上，我只跟杜蘭達爾說了一句：我們可能被竊聽了。她沒回應，但似乎在到旅館前檢查了自身刀身有無異常。看她說的那部分裝飾，我能微微感覺到魔力。

看來這就是竊聽用的魔道具。

諾爾對我們的情況知道得太多了，讓我起了疑心，懷疑有竊聽。我所知的魔法中，沒有能遠距離看或聽的。既然沒感覺被跟蹤，能想到的就是竊聽。結果正中靶心。我寧願猜錯，但竊聽魔道具應該不會在市面流通，這大概是軍事用的吧。

「這是諾爾裝的嗎？」

「從流程看應該是她。」

「要拆掉嗎？」

「不，對諾爾隱瞞不太好。還是留著吧。」

「主人。」

杜蘭達爾的聲音帶著不滿。我們的對話隨時被諾爾聽著。對只想跟我單獨說話的杜蘭達爾來說，這肯定不舒服。

即便如此，我覺得拆掉竊聽魔道具不妥。說實話，被偷聽不舒服。但對象是諾爾的話，我覺得該退讓。

我已經作為她的婚約者做了不忠的事。拆掉竊聽魔道具，對諾爾來說就像我在隱瞞什麼，會讓她起疑。我不想惹她不高興。

我想讓諾爾保持在牀上那個開心、滿足地抱著我的樣子。不想再次看到她像能面般無表情地逼近我。那樣肯定會成為新的創傷。

她還說達爾暴露時也會影響我，這是她不希望的。也就是說，達爾身份暴露有多麻煩。我再次認識到這點，胃又痛了。

「我也是這麼打算的。我不想背叛諾爾。」

既然我和諾爾正式成為婚約者，我就不能回應她們的好意。諾爾說不介意，但我個人不想這麼不誠實。

「杜蘭達爾，能告訴我武先生對戰的第四代魔王『隆達爾基亞』的事嗎？」

「隆達爾基亞？沒問題，但怎麼了？」

平等愛所有人？我不行。完全做不到。我能看到未來某處不滿爆發的情景。

被托拉揍我肯定會死。意外地她可能會笑著帶過？以她的人品，感覺能圓滿解決。

「對，就這麼辦。」

「我知道被竊聽你不喜歡，但為了我，能不能退讓一下？」

「第四代隆達爾基亞是魔族和龍人的混血。」

「還不該說？」

「主人……明白了。反正諾爾已經知道我會說話，這裡就退讓吧。」

我已經下定決心，今後要以諾爾婚約者的身份行事。我想對她誠實。

之後我和諾爾談過，她說：「她是你重要的隊友吧？那我就對她有魔族血這點睜隻眼閉隻眼。」目前應該沒問題。

怎麼才能圓滿解決？

「如果諾爾公開你是她婚約者，早晚會暴露。我覺得該說，但不是現在。」

該不該清楚告訴她們？老實說，我猜不到她們的反應。托拉已經跟我有過兩次肉體關係，這得重視。會被揍嗎？

跟杜蘭達爾說話也得小心了。得假設諾爾在聽纔行。麻煩啊，但我想到諾爾的笑臉，還是放棄掙紮了。

「被人類和精靈滅族了，倖存者幾乎沒有。」

這正是我困擾的地方。我查了很多，但情報太少。連第五代魔王的名字都不知道，真是束手無策。

跟杜蘭達爾談話很有意義。我猜諾爾現在正竊聽我們。如果她聽到我和杜蘭達爾的對話，會明白公開婚約身份的壞處。

「我不想主人遇上修羅場，然後因為我礙事又被插在哪裡丟棄，所以拜託了！」

「『把她們都抱了，平等愛她們就行了！』」

現在，諾爾的事解決了，但眼前的問題是托拉和達爾。

「忘了跟諾爾說四天王的事。」

「是的。今後要跟克羅維卡斯和四天王戰鬥，肯定會影響戰鬥。最糟的情況，達爾或托拉，甚至兩人都可能離隊。」

「我想從中找出我們在找的第五代魔王的線索。」

「抱歉，杜蘭達爾。」

杜蘭達爾的懇求真切啊。被前任主人武的魔法師那樣對待，果然讓她很受傷。她被插在雷格遺跡五百年，直到我來之前應該沒人探訪。

「諾爾應該也明白這點，不會立刻公開。我建議在魔族戰鬥告一段落時再說。」

「席爾維的事後，第五代魔王似乎很小心情報外洩。勇者們應該跟他交過手，但幾乎沒留下資料。」

──諾爾不是魔王。雖然經歷了很多，但確認這一點後，當初的目的算是達成了。達爾的事不用擔心諾爾也是一個大收穫。我原本擔心她對達爾的魔族混血身份有看法，想盡量隱瞞。竊聽讓這努力白費了。

說難聽點，這是用竊聽來牽制。

「那就麻煩了。」

「你覺得該跟達爾和托拉說嗎？」

「沒關係。主人，今後請只愛諾爾。別像前任主人那樣隨便給人希望。」

對啊。不用說也行，真方便。雖然竊聽不值得誇獎。我再次感受到諾爾的愛很沉重。

問題在達爾。她一心想跟我結婚。對她來說，我成為諾爾的婚約者是無法接受的。她對我發火我能接受，但如果她和諾爾吵起來，那就是修羅場。

───人類和精靈，又是你們啊。

我收到怪電波。絕對不行。剛纔是誰？武先生嗎？

「她應該聽了你和莎莎的對話，已經在處理了吧。」

這樣一來，我暫時不用面對這問題。我想專注於對付克羅維卡斯和四天王。他們不是能輕鬆戰勝的對手。

「龍人？沒聽過的種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