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美少女職業玩家沒有我便無法戰鬥

第3章 有時也會被更新所左右

《Tier1姐妹》 · 紙城境介 · 1.6萬 字

『……的確,看不見了』

透過語音頻道,麗茲用苦澀的聲音說道。

我的顯示器上正映着射擊練習場。團隊成員3人聚集在那裏,進行着某個驗證。

關於螢火蟲的大招和煙霧。

煙霧,說到底就是煙幕。在VB裏,這被設定爲水之魔法,不過像這樣蓬地展開煙霧狀的東西,遮蔽對方視線的技能,在FPS遊戲裏基本上都被叫做煙霧(或者簡稱煙)。

在VB裏,有個像武士一樣的魚人叫《水月》,能用水花張開煙幕。這個技能能用來隱藏自己,或者遮蔽敵人的視線,使自己不易被擊中,但是理所當然地,只要使用能夠捕捉敵人位置的螢火蟲的技能或者終極技能,就能使其無效化。

但是,是曾經可以。

今天的午後,VB更新補丁的瞬間,那件事就成了過去式。

『誒?補丁說明沒來吧?也不是平衡性調整的時期啊……」

『今天更新的補丁只是bug修復……纔對』

所謂的hotfix。是爲了修正遊戲中細微的bug而進行的更新。更改武器和角色強度的更新只會在固定的時期進行,而hotfix則會酌情實施。

明明昨天爲止還能用螢火蟲的大招無效化煙霧,今天卻不行了。

也就是說……。

『運營搞砸了啊』

麗茲用苦澀的聲音嘟囔道。

修復了一個bug,結果又冒出另一個bug——這在遊戲中是家常便飯。

『……這個,能修好嗎?』

麥茵不安地說。

『離正式比賽只剩一週了哦?如果在那之前修不好的話……』

螢火蟲的索敵能力會被煙霧徹底廢掉。

『果然鷹的掃描還是不太靠譜啊……。如果我一直操控的話,應該不會那麼容易被擊落,但我又沒法參加進攻……』

「是啊。我也這麼覺得……但麗茲你覺得不太合適,對吧?」

是爲難的聲音。麗茲是最需要信息的IGL,所以經常使用索敵角色。但是,卻從未見過她使用獲取信息量理論最多的鷹使·魯斯特。

當然,事先也可以將鷹設置在能夠命中大招的位置,之類的方法有很多,但對於重視步調一致的連攜的麗茲來說,果然還是覺得不太對勁。

『煩死了~~~!!』

無論攻擊哪裏,還是攻擊誰,水月都會張開水花飛濺的煙幕,阻擋視線。如果能用鷹知道敵人的位置還好,但敵人也不是菜鳥,發現鷹就會小心地將其摧毀。和螢火蟲的終極技能相比,可靠性較低。

從手柄、鍵盤、鼠標的操作開始,到後座力的控制,狀況把握,報告,下達指示——這些都融入身體,能夠無意識做到的事情越多,大腦的資源就越有餘裕,也就能做到更多新的事情。

「我覺得實際見面聊,多少會容易說出口一些」

下一場比賽開始,我們決定採用耶格。

本來就必須要在人口密集的小範圍自定義環境裏,時刻處理着龐大的信息量來做出決策。用了魯斯特的話,必須處理的信息量會更加龐大,而且是從和隊友截然不同的視角來掌握狀況,很難依靠隊友來做決定。

魯斯特除了精靈帶來的信息收集能力之外,還有其他優勢。那就是能從鷹周圍的一定範圍內展開風魔法,攻擊敵人的大招《淨化之風》。雖然傷害只能作用於護甲,但似乎這個魔法擁有淨化能力,可以破壞花園種植的毒樹,或者六角放置在地面的符文等等幾乎所有設置型的技能。

『說白了也就稍微不耐煙了點,其實說不定能行!畢竟練度也擺在那兒~』

『魯斯特嗎……。說實話我不太擅長啊……』

這對我們來說是巨大的打擊。

「……這……但是,那要怎麼辦呢?」

「那……我覺得是藉口」

麥茵罕見地用真正焦躁的聲音說道,麗茲則冷靜地回答。

如果認真玩遊戲,意見發生衝突也是常有的事。那些不瞭解箇中滋味的聽衆,往往會杞人憂天,但這一次,總覺得並非杞人憂天。

耶格是能夠傾聽大地精靈的聲音,從而捕捉敵人的足跡和位置——設定上是這樣的角色,但說白了,就是一個能夠在短時間內,透過牆壁讓敵人發光,如同聲吶一樣照射的角色。

4、停止操作鷹的魯斯特追着我們突入。

「說實話……最好的方案,我覺得是以魯斯特爲核心的構成」

然後,那一天的訓練賽開始了。

『我說,要不乾脆用螢火蟲算了?』

的確,能自由操縱老鷹飛翔,毫不遺漏地收集周圍信息的魯斯特,要熟練運用需要一定的資質。至少我是用不來。

線下?

如果正式比賽時這個bug還沒修好的話……就不得不改變構成方案了。

我,模模糊糊地這麼想着。

我問道,麗茲用爲難的聲音回答,

「抱歉。把你叫出來」

「如果是小組賽之前,我也會這麼想。現在開始練習肯定還來得及……可是,只剩不到一週了啊?」

麗茲的表情有些陰鬱。肯定是有什麼難以啓齒的事情想要說。

結果,即使體力上佔據優勢,也會被對方頑強抵抗,亂七八糟地打成一團時,就被其他隊伍當漁翁了。

『不行啊!畫面全是霧,什麼都看不見!』

聽着她那虛弱的坦白,我屏住了呼吸。

攻擊中,配合時機一口氣傾瀉火力非常重要,但是魯斯特在攻擊開始時,能夠強制取得體力優勢,但本體的匯合無論如何都會變慢。

麥茵似乎也察覺到了這一點,有些尷尬地含糊道:『嘛,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抱歉!鷹被擊落了!快回來!』

我的腦海中,明明只有一個也許能打破這種僵局的點子……卻像昨天之前那樣,沒有勇氣說出口。

隨着比賽的進行,其他隊伍也漸漸減少了耶格的使用。也有隊伍又用回了螢火蟲。但是整體上魯斯特的數量在增加,天空中好幾只鷹嗖嗖地飛來飛去。

「習慣了就會改變的……畢竟是沒用過的角色,一開始有點崩潰是很正常的」

『可惡!好不容易一切順利的……不能延期嗎!? 』

『而且,我會慢半拍這點還是很讓人在意啊……』

雖然感到疑惑,我還是答應了。

『……你真的,這麼覺得?』

但是,正如麥茵最初所說,現在的版本的耶格,說實話很弱。技能的冷卻時間長得離譜,關鍵時刻用不上,而且獲得的信息量和螢火蟲或者魯斯特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面對煩惱的麗茲,麥茵用樂觀的語氣說道。

「哪裏不擅長呢?」

『抱歉。果然還是想試試耶格嗎?其他的隊伍也在採用的樣子』

『不,不可能延期的吧。場地應該已經定好了,事到如今日程不可能變更……而且還會影響職業聯賽的賽程』

『肯定是的。那樣的話就用《耶格》?那邊可以掃描吧』

「沒事啦。反正也近……」

我,什麼也說不出口。

「說什麼能看到太多東西,那只是好聽的說法……其實,只是我腦袋不夠用而已。信息湧進來太多,完全宕機了」

1、魯斯特從安全的地方放出鷹。

〈如果可以,還是想見面聊呢〉

「藉口?」

因爲住得近,倒也沒什麼,但……爲什麼非要這樣?

『……嗯……』

但相對的,IGL的負擔也會變得巨大——這就是魯斯特這個角色。

「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個挺冷靜的人……但用魯斯特的時候,偶爾會陷入恐慌。腦子裏亂成一團,什麼都無法思考,會像逃跑一樣隨便下達指示。這影響到我的所有行動都會慢半拍……而且總覺得自己在擾亂團隊配合」

隔了一個星期的出門,我和麗茲在代官山的咖啡廳碰頭了。

距離正式比賽,只剩不到一週時間了。

就這樣,今天的訓練賽結束了。

這裏離我家近,就算我這種懶得出門的人也容易過來,而且,這裏的客人和那些看FPS遊戲的人不是同一類,不容易被人認出,所以,這裏是我們私下見面時經常光顧的咖啡廳。

3、先行的我們兩人突入敵方據點。

必須……做點什麼。

『那是魯斯特的缺點也沒辦法吧?總之試試看吧!反正也沒別的選擇了』

只能捨棄至今爲止從小組賽階段就不斷磨合的陣容。

麗茲略顯不安地慢慢轉動着茶匙,對着坐在對面的我說道。

那聲音裏確實帶着刺,能感覺到她對樂觀的麥茵有些惱火。

使用魯斯特的攻擊是這樣的流程。

「關於角色的事情……」

這樣下去不行。

所以,在不熟悉角色操作期間,表現下滑是理所當然的。

『嗯……好吧。說不定意外地很強呢』

「……有什麼不好說的事情嗎?」

如果就這樣什麼都不做……大概,我們會輸。

打了大概三場比賽後,麥茵發出了發自內心的悲鳴。

憑藉這個,能在體力上佔據優勢的同時摧毀敵方要塞,這就是露斯特最大的優點。

『感覺能看到太多東西了……會考慮很多多餘的事情啊……。而且,一直用老鷹視角飛來飛去,移動和攻擊的節奏也會被打亂,我很在意這個』

『這邊也霧濛濛,那邊也霧濛濛!根本沒法好好射擊啊!』

『這可怎麼辦啊……。用水月的人要瘋狂增加了嗎?』

也就是說,我們只能以這個BUG無法修復爲前提,做好準備了。

麗茲停止了轉動茶匙。

『……也是呢』

2、通過鷹的視角找到敵人,發動淨化之風。

「至少發一個能否修復的公告也好啊,」麗茲懊惱地嘟囔道。

我覺得希望渺茫。直到現在運營應該都沒注意到這個bug,而且具體什麼時候能修好,現在也肯定還不清楚。

中午左右醒來的我,努力鼓起了勇氣,聯繫了麗茲。大概,麗茲現在對麥茵有點惱火。所以我覺得,如果先把麥茵排除在外,兩個人好好談談,或許就能得出令人滿意的結論。

果不其然,擁有煙霧的水月數量暴增。無論走到哪裏,映入眼簾的都是水花飛濺的煙幕。雖然露魯斯特操縱的鷹,擁有掃描視線內對手位置並與隊友共享的能力,姑且可以用這個來對付……但當然,如果鷹被摧毀了就到此爲止了。

螢火蟲的索敵結界和泡沫行者的水壁組合,能單方面攻擊對手。這是我們角色的構成的概念。而煙霧——水月的區區一個技能,就能輕易地使其無效化。用兩個大招和一個技能去換對方的一個技能,完全不划算。

聽到這句話,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麗茲雖然同意了,但聲音聽起來還是很沮喪。

我認爲遊戲變強,就是在增加無意識的行爲。

操控鷹的時候就無法操控本體。在用鷹掃描敵人的位置並進行攻擊時,只能將鷹放在儘可能不易被發現的地方。但是,被鷹監視的話,會收到通知,所以幾乎沒有不被摧毀就能戰鬥的情況。

如果能熟練運用,那絕對是最強的。

當然我們也在活用這個優勢,積極地發起進攻……。

麗茲一直低聲嘟囔着。

我想着她大概還在大學上課,所以發了消息,但過了一個小時左右,她回了這麼一句。

『誒——!? 現在《耶格》很弱的好嗎!明明只是個技能卻有着大招級別的冷卻時間啊!? 要說索敵的話,還不如用魯斯特呢!』

成績也沒那麼理想,說實話,我個人也覺得啓用耶格的現在的構成,就像是之前構成的劣化版。雖然因爲之前的構成不能用了所以也沒辦法……但正因爲感覺很好,所以才強烈地意識到了與之前的不同。

團隊正在朝着不好的方向發展的這樣一種隱隱約約的不安,在我心中盤旋。大概,有這種想法的不止我一個。麗茲、麥茵,還有觀看直播的聽衆們也是如此。昨天,麗茲露出焦躁不安的神色時,我注意到了許多表達不安,或是想要緩和氣氛的評論。

雖然沒有哪個隊伍沒有受到這次Bug的影響,但至少哈琳她們不需要改變陣容。她們肯定會以完美的狀態迎接正式比賽。然而,角色構成還沒確定,意見也未能達成一致的我們,又怎麼可能獲勝呢?

「……………………」

麗茲垂下眼睛,將盛着咖啡的杯子送到嘴邊。

用一種醞釀勇氣般的停頓,潤了潤嘴脣,開口說道。

「我現在……是大學三年級的六月」

「誒?嗯」

「要開始找工作了」

於我而言遙不可及,卻又濃烈地飄散着『現實』氣息的詞語,讓我稍稍繃緊了身體。

「前幾天啊,我在學校拿到了簡歷範本。面試時敲門要敲幾下,敬禮的角度要多少度,上面寫着這些東西。聯合招聘會幾月舉行之類的,日程也漸漸明確了……突然就有了實感。已經沒有時間了啊」

「……不當職業選手了嗎?」

「我還不是職業選手」

麗茲緩緩地搖了搖頭。

「因爲我還沒有成績。沒有證明自己的強大。這樣的話,就不能自稱是職業選手。不贏得這次大賽,我就連職業玩家都算不上。只不過是,名字登在戰隊主頁上,靠遊戲直播勉強餬口的傢伙」

她放在杯子旁邊的兩隻手,一下子用了力。

「今年之內一定要贏。在更正式地開始找工作之前。不然沒臉見父母。這次一定要贏,進入職業聯賽纔行。這大概是最後的機會。如果這次沒能獲勝的話──所以,即使不擅長,能力不足,也只能使用魯斯特了。因爲那個角色最強──如果知道什麼最強,那就去用,這纔是職業」

彷彿是在對自己說教一般的麗茲的話語,讓我屏住了呼吸。

FPS職業選手在二十歲的前半段引退是理所當然的——我曾經,對織見這麼說過。

麗茲,正處於這二十歲的前半段。

追逐夢想的最後期限,已經迫在眉睫。

和擁有大把時間,又多虧被富裕的家庭領養而不用上學就能自由自在地玩遊戲的我,完全是不同的境況。自己人生的價值會變成什麼樣,就在此時此刻,決定着。

「抱歉,說了些喪氣話。結果結論還是一樣的呢……之所以想跟烏魯梅說這件事,一方面是因爲接下來可能會給你增加負擔,跟你說聲抱歉,另一方面是……說實話,我還在猶豫自己是否應該繼續參加比賽,但是,我不希望你猶豫。你是有才能的——你一定能成爲世界第一。FPS界還沒有女性站上世界頂峯。但是,我真心認爲,你一定能登上頂峯」

『相信什麼,那個構成都變弱了,不換不行吧!』

「不,與其說是那樣,不如說是我自己衝得太快了……」

但是不再冷靜的麗茲,根本不在乎這些。

麗茲遲到是因爲有什麼事吧。還是說……和我們見面這件事,讓她感到壓力很大呢。

「麥茵也……很厲害啊。」

本想說纔沒有那種事,但實際上,成績確實在下滑。在這種情況下,無論說什麼都沒有說服力。

咖啡廳裏窺見的她那副緊繃的表情,彷彿浮現在眼前。

『我當然會貶低自己啊。烏魯梅魯根本就不是一個等級的』

麗茲毫不掩飾自己的不快,緊追不捨地質問着不知所措的麥茵。

從她的沉默中,能感受到她在強烈地責備自己。只要自己能做得更好,一切就都會好轉……彷彿她內心的想法就這樣泄露了出來。

麥茵用像是在忍耐疼痛的聲音說道。

本來,作爲當事人的我應該出面平息事態的。

「……那個時候,你就不站在我身邊了嗎?」

『明白了!那我們再努力一下試試吧!』

要是能說出更多能讓麥茵感動到痛哭流涕的誇獎就好了……我的語言中樞還是一如既往地不給力,沒能輸出那麼恰到好處的臺詞。

或許,她是在網上搜索時看到了什麼不好的言論吧。

『可也沒時間了啊,而且麗茲本來就很擅長螢火蟲的操作——』

其他的時候都是在第四圈左右就被亂戰捲入,全軍覆沒。

『別在意啦,梅瑠。在背後說的話不一定都是真心話。她祝福你肯定也是真心的。所以梅瑠要好好努力當職業!』

那簡直不像平時總是笑臉迎人的麥茵會發出的聲音,在內心深處低響。聽到的一瞬間我就明白了。她被踩雷了。

我如果能更加無敵就好了?如果能做到我早就做了。無論我的技術有多強,這個大賽也不是光靠那個就能獲勝的。

……我真沒用。

這次,我也……

『誒?那個……?』

「想站的哦。比任何人都想——肯定,比你的韓國青梅竹馬還要想」

『光顧着看觀衆臉色……對你來說職業是什麼?變成主播的跳板嗎?那邊確實更能賺錢嘛』

『這個隊伍啊,最初是被髮掘進來的烏魯梅魯。然後加入的是通過選拔考試的我和麗茲——我們兩個的任務,是最大限度地發揮烏魯梅路的力量。所以實際上,讓烏魯梅路配合我是不行的』

或許是因爲這個緣故,麥茵慌忙地說道:

『……………………』

夜晚——我進入隊伍的語音頻道,在那裏的只有麥茵。

『嘿嘿。謝謝啦』

我也是一樣的心情啊。

我什麼都做不到。

麥茵沉默了。

『……但是,現在大家不是都覺得魯斯特更強嗎?其他隊伍也是這麼判斷的』

『麗茲也超級聰明,正因爲距離近才更容易在意。偶爾也會有點情緒低落。別介意哦?家常便飯啦』

『所以說,只要我能適應,就肯定是最強了吧』

然後,只有生存到最後的隊伍才能站立的結算畫面上,總是站着哈琳她們的隊伍《TYM》。

我也有一樣的心情啊……。

麗茲像是訴說着無法實現的願望一般,我卻不知道該對她說些什麼。

……不過還是希望她別去招惹織見了。

『你剛纔,是不是想說什麼?說出來啊。不坦誠相待的話,是無法變強的』

『……那個……麗茲』

感覺配合得很差。麗茲的IGL沒有了往常的犀利,總是溫聲細語的麥茵的聲音也變得尖銳刺耳。指示變得遲緩,情況也變得越來越緊迫,所以她怒吼着要求指示的場面也變多了。

『你到底爲了什麼在打比賽啊?不是爲了贏嗎?現在這可是爲了贏的討論啊。爲什麼就是不願意好好談呢?』

『我必須配合纔行啊,實際上』

『……啊!對不起……』

『早,烏魯梅魯~』

突然的道歉。讓我我完全摸不着頭腦。

『怎麼?難道是在顧慮直播間的氣氛?』

『當然是那樣沒錯……但是,那種打法是否適合我們是另一回事吧?』

兩人的爭吵無休無止地升級,我什麼都說不出來。

即便如此,麥茵也承認自己能力不足。覺得跟不上我。覺得我……本來應該是更厲害的人。

並非所有人。只有一個人。只有一個人,在我不在的地方說了類似抱怨的壞話。聽到這話的朋友指責了她。她們吵了起來。這件事也傳到了我的耳朵裏。

『那好啊,正式比賽也像現在這樣腦子短路,被人輕鬆幹掉算了!? 』

那天的訓練賽也進行得不太順利。

「……是呢」

我們一直一起玩遊戲。一起參加比賽。一起走在同一條道路上。

然而,只有我被髮掘。

『沒有啦,也沒什麼。太針鋒相對的話,也不太好吧……』

『只要魯斯特也變得擅長就行了吧』

『果然還是這麼穩啊~,她們』

『嘛,雖然偶爾也會這樣自卑……但我,真的喜歡這個隊伍。雖然只是碰巧通過選拔賽遇到的你們,但這是我第一次能這麼毫無顧忌地認真打遊戲……像我們這麼愛玩遊戲的妹子也很難遇到……』

……一直,都是三個人一起努力過來的。

但她還是在緊要關頭嚥了回去,再次用彷彿照亮黑暗空氣的聲音說道。

至少我沒有聽過,也沒有覺得這是爲了我而組建的隊伍。

『抱歉,烏魯梅魯』

在我的視野邊緣,評論在不停地滾動。但我卻無法將目光投向那邊。我很害怕。害怕知道現在的我們看起來是什麼樣子,以及觀衆們都在想些什麼。

『要不要……要不要試一次,回到用螢火蟲的打法?之前靠那個一直都很順利,只要注意不要被煙霧襲擊就好了……』

『我想咱們三個人一起贏啊。就算被人說是不自量力也……畢竟我們一直都是三個人一起努力過來的』

『……哈?』

麗茲固執地不肯讓步。

她們不可能不感到懊悔。不可能不感到嫉妒。而且她們還是,比起日本職業玩家地位要高得多的韓國人。

最高名次是第七名。

『我,我也是有我自己的想法……』

『不,所以說……!』

麥茵似乎一直苦於找不到遊戲同伴。

『抱歉抱歉。剛纔有點冷淡了。……總之,就是我感覺自己能力不足。要是我的瞄準再好一點,走位再熟練一點,應該就能強行佔據有利位置了……是偶爾會這麼想。嘛,所以纔要努力練習!』

「纔沒有那種事……。互相配合纔是團隊吧?」

因爲正如所見,她性格很好,所以加入有男生的隊伍後,自然而然就會被捲入一些戀愛糾紛……而她給自己取的遊戲ID「地雷(麥茵)」,也是想着這樣命名或許就能讓奇怪的男人遠離自己。順帶一提,多餘的那個4(A)純粹是拼寫錯誤。

「……誒?什麼事?」

回想着傍晚在咖啡廳裏說的話,我走進射擊練習場,麥茵突然說道。

踩雷了。

不如說我只是個莽撞的野豬,沒有好好握住繮繩的她倆,我根本連戰鬥都做不到。

麗茲也一樣。

『我纔沒那樣想呢。我也想贏啊。我是爲了贏才這麼說的!你以爲離正式比賽還有幾天啊!? 現在纔想靠毅力解決問題根本不可能了吧!所以才說相信至今爲止練習過的構成啊!? 』

「早」

我決定成爲職業這件事,包括哈琳在內的韓國時代的朋友們都祝福了我。

她那彷彿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說話方式,讓我一時語塞。

麗茲稍微寂寞地皺了皺眉,稍微不甘心地眯了眯眼,然後,稍微高興地微笑了起來。

麥茵有些顧慮地向麗茲搭話。

「而且,我一直都很受麥茵的狙擊的幫助……。在遠距離造成傷害的話我也更容易突擊,逃跑的時候如果沒有麥茵的掩護,我已經死了一百萬次了。爲什麼要說這麼貶低自己的話呢?」

『…………你真的,是這麼想的?』

對於一直以來都被人敬而遠之的她來說,這個隊伍是唯一一個能真正專注於遊戲的地方。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麥茵爲了消除這略顯陰沉的氣氛,用明快的語氣說道。

但是調解她們兩人的是,哈琳。

彷彿是從昏暗的水底傳來的聲音,讓時間彷彿凝固了一會兒。

『昨天啊……我,是不是有些地方沒跟上啊。明明你都製造出傷害了,我卻沒準備好……』

麥茵爲了緩和氣氛這麼說道,麗茲卻連一句附和都沒有。

『要是不具備能緊跟上你倆,獲取並整理信息,讓烏魯梅安全地移動的能力——就根本沒資格自稱是職業』

一直維持着溫和態度的麥茵,此時語氣瞬間變得強硬,我感到一陣膽寒。

我直到最後,都一直在依賴哈琳。可只有我先走一步。受到世人的好評,獲得了職業的頭銜。

真沒用,真不爭氣,真愧疚。

就算成了職業也不是不能一起玩了。但是我和哈琳很久沒有說過話,是因爲我沒法再進入大家所在的服務器了。

只要不進入那個服務器,我就不必想起那個沒用的自己。

在新的地方,和新的成員,這次絕對不能讓她們看到那樣的自己──

我是這麼想的。

……明明是這麼想的。

我大約有一個小時在牀上動彈不得。

明知道這是在浪費時間,身體卻不聽使喚。如果從這裏起身,就不得不面對各種各樣的事情。但是也不能一直拖延下去。睡意和疲憊都已經消失了。我正在做着毫無意義的事情。罪惡感一點一點地堆積起來。

會有人來叫我起牀嗎?蘭姐說要和朋友去玩。竹奈奈大概今天也要去上課吧。菊姐本來就不出門……。

沒有人,會來帶我出去。

我在想些什麼嬌氣的事情啊。這是我必須自己去面對的事情。不應該尋求任何人的幫助。這種程度的事情大家都做得到吧。我的煩惱,對於普通人來說根本算不上煩惱,不需要撒嬌和求幫助,就能理所當然地解決。

本來,我不應該……在這種事情上跌倒的。

「……啊……」

不停地嘆息。

徒勞地翻身。

一切,都變得好麻煩。

要是能睡着就好了。

要是能再睡着一次,就不用胡思亂想這些麻煩的事情了──

咚咚,有人敲門。

竹奈奈捂住嘴,耳朵都紅了。

「早」

原來是……這樣啊。

想到這裏我才終於意識到,肚子餓了。

「早上好!梅瑠姐!」

「你以爲憑這張牌就能贏嗎」

「你用那種語氣和其他姐妹說話,我也覺得很違和」

什麼都沒想,幾乎是無意識地走下樓梯。

這久違了的氣氛,讓壓在心底的沉重,一點點地融化……。

「不要異口同聲地認同啊!我怎麼可能不會察言觀色!我可是有妹妹的啊!我有妹妹的!」

聲音也嘶啞得厲害。

但是,就這稍微一下,感覺亂成一團的東西便解開了。

「梅瑠,醒了嗎?」

「我早就想說了,看到那些像對待嬰兒一樣對待貓的傢伙,就覺得特別受不了」

織見領着我,讓我對久違地齊聚一堂的姐妹們感到驚訝。

「呵呵。太不乾淨的話,可是會被女高中生嫌棄的」

「說起來就話長了……」

「我拿這個啦」,「那我就拿這個」地,姐姐們接二連三地從托盤裏拿起泡芙。我在她們之後,也拿起一個。外皮酥脆,裏面蓬鬆,簡直和店裏賣的一樣。

我說完,大家都停止了說話,看向我的臉。

「你不是說不用了嗎?」

「請好好捫心自問一下,前輩」

「麗茲和麥茵她們不是在吵架。她們兩個都只是想贏,想讓我、讓隊伍,贏得勝利。

「只是感覺和君永有點撞人設,有點在意」

吵吵鬧鬧,暖意融融。

我沉默地看向門口,明明什麼都沒回答,織見卻自顧自地繼續說着。

所以才故意不直接提這件事,想讓我開心起來……。

有點難爲情。

走下兩步,灑滿陽光的明亮客廳映入眼簾。

「那個那個!有的!前輩的缺點!就是不太會察言觀色!」

……泡芙……。

有點驚訝地看着我的是蘭姐。不知爲何一臉得意的是菊姐。然後元氣滿滿地打招呼的是竹奈奈。

「先是第一批。數量不多,別狼吞虎嚥的」

「就是說。人設要好好保持啊」

「沒事沒事。我(注:僕)們永遠,都是梅瑠姐這邊的人」

只有這種感覺,在心中滿滿的。

「我說了吧?他最擅長搞定這種事了。」

「你在說什麼啊。我們不是一直一起喫飯嗎」

「幹嘛啊!」

「這真是手工做的?泡芙不是很難做嗎……?」

「我烤了泡芙。蘭香非要讓我教她做法,我就自己試着做了一下,烤得還挺成功的。難得烤了,趁涼之前趕緊喫了吧」

「抱、抱歉……嫌麻煩嘛……」

「好了,梅瑠姐。頭髮弄好了哦」

我悄悄地咬了一口泡芙。

「哇!好喫!好喫到有點嚇人」

大家,都看了昨天的直播。知道麗茲和麥茵吵架的事了。

「……早」

「真是心靈手巧啊。大概他是那種只要有說明書,就不會失敗的類型」

想喫。

我緩緩地從牀上下來,走到門邊,抓住門把手,推開了門。

我小聲嘟囔着道謝,竹奈奈從旁邊探頭看我的臉。

「說起來,我們這五個人聚在一起,是不是還是第一次?」

「挺好的嘛,僕娘。很可愛啊」

「會擔心被女高中生嫌棄的女高中生,這世上只有菊姐你一個吧」

我,只是稍微笑了一下。

「請、請當做沒聽到…… 」

「喂,菊莉,你是不是稍微有點瞧不起人啊」

「沒有也無所謂啊,那種東西」

「不錯啊。有特色了。像亞馬遜評論裏的文豪一樣」

「我不太懂,但絕對不是我的角色定位!」

「……謝謝。」

織見說着,想要坐在菊姐的旁邊,這時貓咪花咲突然跳了上去,像是在主張自己的地盤一樣蜷成一團。

「你難道就沒有什麼不擅長的事情嗎?會學習,會運動,還會家務,這樣就沒有角色特點了啊」

「總之先坐下吧。我馬上拿過來」

正在被竹奈奈梳頭髮的時候,織見端着一個烤箱用的托盤從廚房出來,上面放着滿滿的泡芙。

「誒!? 纔沒有那種事呢~?」

「已經在下面準備好了。下來吧」

我慢吞吞地起身。

……啊。

好喫。

「看看,菊姐這頭髮。要不說,誰看得出是家裏蹲啊」

「……我(注:僕)?」

「不,菊姐不是一直都在屏幕裏嗎?」

「……呵呵」

「也給我留一份啊!我現在正在給梅瑠姐梳頭髮,騰不開手嘛!」

所以……以爲我,心情不好。

「……喂。你是不打算讓我坐下嗎」

我聽話地坐在沙發上,旁邊的竹奈奈看着我的頭,驚訝地叫出了聲。

走下三步——聚集在沙發上的,是我的家人們。

我不讓他察覺地悄悄在喉嚨深處發出聲音調整,織見則朝着左後方的樓梯走去。

「哇,亂糟糟的!稍微等我一下,我去拿梳子!」

頭髮亂糟糟的。怎麼辦。……算了,反正對織見也無所謂了。

……就算要思考事情,也得先填飽肚子纔行。

「剛纔用的我(注:僕)……」

「嗯……」

「梳子拿來了!請把後背對着我——」

「啊!」

好像很久沒喫過了。上次喫是什麼時候來着?

「別在意啊。還是說你連哆啦A夢的自稱都想管?」

走下一步,就能看到遠處高聳的紅色東京塔。

……織見……。

酥脆的外皮破裂,濃稠的奶油在口中蔓延。舌尖瞬間被甜蜜填滿。

我像只皮克敏一樣跟在開始行走的織見身後。

「嗶——!前輩,不體貼點數+1!蘭姐那是發作了,你就大人有大量地體諒一下吧!」

「梅瑠,我說你啊,跟你說過要好好打理頭髮了吧?難得有這麼好的髮質」

「你去改啊。改成『小生』之類的」

「啊,真的帶出來了啊……」

「──大家,謝謝你們爲我擔心」

「你不也半斤八兩!」

戴着眼鏡的織見的臉,出現在那裏。

「「啊……」」

「話說回來,君永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和菊姐的本體說上話的?」

「蘭香說得像是這五個人就湊齊了,你是不是覺得被排擠了?」

組隊的時候,說實話她們兩個關係不算太好。麗茲好像真的很討厭在遊戲裏被當成女生看待,所以和麥茵那種很女生的類型合不來。昨天麗茲說『是想要成爲主播的踏腳石纔來打職業的嗎』,那其實,我覺得是麗茲最初的想法。

但是……一起打了那麼久的遊戲,也該知道隊友是不是認真的。現在麗茲肯定,其實已經不那麼想了。

那只是氣話而已……我相信她們兩個,在今天的訓練賽開始前,一定會好好和好的。

不好的是,我什麼都說不出口。

她們兩個是通過選拔賽進入隊伍的。只有我是被髮掘的。而且我還是個初中生,又受人關注,就算被嫉妒也很正常吧。……不,初期的時候可能也有過吧。

之所以後來沒有了,是因爲她們相信我。她們覺得必須讓我贏。

她們吵起來,也是爲了讓我贏。但我卻什麼都說不出口。這一點最……不好」

一口氣說完,我稍微停頓了一下,吸了口氧氣。

然後,向家人,向我的夥伴,尋求建議。

「我說什麼……比較好呢?」

被問到這種問題,大家可能會很困擾。

但是,我一個人怎麼想也想不明白。

依賴靠得住的家人……應該,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吧。

姐妹們都一臉爲難地思考起來,只有一個人──座位被貓咪花咲搶走,只能站着的織見,朝我走過來,輕輕地,把手放在了我的肩上。

「現在,你自己不就給出答案了嗎?」

「誒……?」

「說出你正在想的事情。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瞬間,感覺眼前一片晴朗。

說出正在想的事情。

對啊。

直播開始後,兩人首先向聽衆們道了歉。

然後,我啓動了夜彌的終極技能。

那一瞬間,蘭姐和竹奈奈露出了『嗯?』的表情。

但對我來說,她卻是獨一無二的最強角色。

如果說,一直以來如此看重我的兩人,說的話並非虛言。

遊戲失敗所產生的問題,只有通過贏得遊戲才能解決。

魯斯特的終極技能《淨化之風》不僅能對範圍內所有敵人的護甲造成傷害,還能在一段時間內大幅降低他們的移動速度。行動遲緩的角色簡直是絕佳的靶子,也沒辦法瞬間逃進建築物裏。

對着貪心的麥茵,我故意配合她。

這便是我一直以來所構想的,在當前環境下,對我們來說最完美的陣容。

我貼在高腳倉庫似的建築腳下,結束了大招。

『烏魯梅,昨天抱歉。我稍微有點上頭了……』

彷彿掙脫了鎖鏈一般。

「啊,我等着」

遊戲裏……我一直不都是這麼做的嗎。

「全員都在裏面」

畫面邊緣隱隱泛着黑光,我以風馳電掣的速度衝上了道路。雖然我的畫面裏看不到,但我的背後應該拖着一條漆黑的殘像,宛如飛機雲一般。

「前輩……不用勉強也可以的哦?」

「這樣就要追趕西邊的隊伍了」

我一直害怕提出這個想法。夜彌什麼的,現在已經沒人用了,更重要的是,我對她傾注了太多的個人感情。我實在沒那個膽量,讓兩人遷就我這種近似於愛好的東西——我是如此懦弱。

我選擇的角色是,《夜彌》。

「趕在其他隊伍湊過來之前結束戰鬥」

我進入VC,麗茲和麥茵已經先在了。

「當然」

「明白。接上」

『《飯糰》也有一隊。是祕銀的那幫傢伙嗎?』

「……你說這話?你連個吵架的朋友都沒有」

『是呢,我覺得會在集裝箱羣附近』

「前輩你們約定了什麼啊!? 難道說是如果贏得比賽就要結婚之類的死亡flag……!」

『那還用說,當然是飯糰了。那邊強嘛』

然後正好,穿過黑暗洞穴的兩人抵達了。

『當然』

「那個……我有一件事想試試,可以嗎?」

但是,就算這樣,事態也沒有好轉。

『中了!中了!往裏逃了!』

其他隊伍誰都沒有采用的角色。

完全正確。

不贏的話,就會重蹈覆轍。

麥茵用天線讀取信息,並將第二圈的位置顯示在地圖上。

如果兩人真的信任我,就一定會認真傾聽、採納我的想法——

『大招啓動!全部命中!』

「你纔是比我(注:這裏男主用了私的自稱)還誇張的雲玩家吧」

訓練賽開始,進入角色選擇界面。雖然三人選擇角色的順序是隨機的,但這次輪到我先選。

從我們眼前橫穿過河畔,一條龜裂的道路朝着西北方向延伸。沿着這條路前進大約50米,再向左偏離10米左右的巖壁邊,有一棟三角形屋頂的高腳倉庫式建築。因爲這樣的屋頂形狀,所以俗稱《飯糰》。無論圈刷向東邊還是西邊,它都是一個應對 自如的強力據點。

如同遠足前的小孩一般迫不及待,我開始拾取散落在龍之牀各處的道具。

但是,織見告訴我,如果有什麼想法,就應該說出來。

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滿懷期待地降落到地圖上了。

「等一下。約定是什麼?」

緊接着,麗茲選擇了鷹使魯斯特,然後麥茵選擇了毒木使花園。

「剛纔是誰一口一個不體貼的,你們幾個!」

一定……這件事也是一樣的。

「所以才需要我啊」

但是我們已經放棄了參與那毫無意義的搶椅子游戲。

從我身後,銳利的子彈呼嘯而過。

——這,是昨天之前的事了。

『河畔裏有一隊人』

在道路上衝出去大概20米左右,飯糰的隊伍發現了我們。從建築物外走出來觀察情況的雲十字,爲了趕走我而向我開火。但我立刻啓動了技能。《忍法·絕跡》──我的身體會暫時潛入世界的背面,無視一切攻擊。

麗茲一邊操控着鷹之精靈一邊說道。

與話語相反,麥茵的聲音聽起來興致勃勃。

這樣一來,就能在待機的麗茲和麥茵眼前和我所在的地點之間,開啓黑暗的洞穴。就製造了一個連接兩個地點、無敵且能瞬間移動的空間通道。

當然在這一瞬間,獨自突進的我,就要受到飯糰隊伍的圍攻。但在她們開槍之前,周圍捲起了綠色的風。

我從坡道探出頭,觀察着飯糰的情況,

我們降落的地點是龍之牀的東邊。西邊還有另一個降落點,那裏降落了另一支隊伍。圈刷在西邊,就意味着我們要追着那支隊伍的屁股跑了。

「好啦!我可不管囉~?出了什麼事我都不負責哦!」

「去哪邊?」

〈誒!? 〉〈真的假的!? 〉〈夜彌!? 〉

『喔喔喔!開始興奮起來了!』

「爲什麼矛頭指向我啊!」

比賽後的反省會上,我們曾經無數次說過這樣的話。

『哎呀呀?要去飯糰那邊,可是要跑過一條長到沒邊的單行道哦?在拉近距離的這段時間裏,不會被削掉不少血嗎?』

〈沒有云十字真的沒問題嗎?〉〈移動時間趕不上吧〉

我選擇的角色會是雲十字。

「麥茵,拜託支援了」

『唔……大概在水都集市和祕銀礦場中間的位置吧?』

我從高腳上探出頭來,向雲十字還擊。轉眼間就打到掉了血,那傢伙縮了回去。彷彿要代替一般,其同伴水月的水飛沫遮蓋了他的背影。

花園這個角色,我們之前也曾被其搞得苦不堪言。除了毒木和毒爆彈這攻防一體的性能之外,她還是魔術師職業中,擁有預測安全區能力的角色,這就是她被選擇的理由。

「麗茲,大招好了嗎?」

『要是追上了怎麼辦?』

如果說,兩人對我的信任,並非是我的一廂情願。

『真的非常抱歉~!不過我們好好地聊過了!』

「行啊你,君子君。沒想到你居然這麼會撩妹,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那麼,她倆一定會……聽我說完的。

重要的不是對或錯。而是明確要做的事情,然後大家一起去做。

就像比賽中突然想到突破僵局的辦法一樣,要做的事情變得明確起來。

『瞭解!』

我喫完手裏的泡芙,乾脆利落地離開了客廳,走上樓梯。

我點擊角色的瞬間,評論區一片譁然。

姐妹們七嘴八舌地吐槽着織見,我慢慢地搖了搖頭。

「不……也許,織見纔是對的」

不知是積壓了多少怨氣,麥茵變得亢奮起來。

兩人都帶着些許尷尬地道着歉。

蘭姐用看白癡一樣的眼神看向織見。

途中,視野的邊緣有評論刷過。

織見,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好……!進來吧!」

雖然我覺得這樣可能還是無法完全消除聽衆們的不安,但這之後……忍耐一下看看比賽就知道了。

《忍法·虛穴》。

果然,她倆都是成年人了。能夠靠自己找到解決問題的平衡點。

另一邊的麗茲也用輕鬆的口吻說道,

爲了避免在奇怪的地方撞上她們,我們稍稍慢悠悠地搜刮了一陣物資,才從龍之牀向西出發。利用那裏的溼地延伸出的跳躍塔,降落到大地鎖釦的西側後,麥茵立刻架起狙擊槍瞄準鏡。

「謝謝你,織見。……我一定會好好實現那個約定的」

「嘛,反正就算失敗也無所謂,抱着把她們全部幹掉的心情上吧!」

麗茲在河畔西北方向的地方插了個標記。

『你以爲我們這個構成是幹什麼的?當然是幹掉她們啦』

『OK。燻死她們!』

說着與動漫聲線不符的危險發言,麥茵興高采烈地登上高腳,衝進了煙霧之中。

她的手中,已經握着拔掉了插銷的毒氣炸彈。

是花園的大招。

『毒氣彈伺候!……好嘞,扔了!正中下懷,讓她們喫爽了!』

「我覺得手雷就足夠了。我從另一邊過去」

我從另一側的門向三角形屋頂內窺視,麗茲和麥茵投擲的手雷已經將三名敵方玩家炸飛了。

『Nice——!真沒勁啊!』

『我警戒周圍!麥茵搜刮一下!』

戰鬥中惜字如金的麗茲一邊乾脆利落地發出指示,一邊蹲在房間角落放飛了鷹。

我向她們提出的建議主要有兩點。

第一點是這個角色構成。

由於啓用了夜彌,解決了魯斯特在戰鬥中行動遲緩的問題。雖然這次幾乎沒有出場機會,但是即使魯斯特在遙遠的後方操縱精靈,但只要利用虛穴瞬間移動,也能瞬間將其運送到前線。

第二點是指揮系統的調整。

與戰鬥相關的指示——也就是所謂的戰鬥指令,由我來分擔。這樣就能減輕麗茲的負擔,讓她專注于思考移動路線。

這個新體制是否能成功還是個未知數。但至少,似乎已經闖過了第一道關卡。

『就算用了雲十字,整體移動速度還是太快了,反正會擠成一團,不如採取偏攻擊的構成,先把前面的人幹掉比較好——烏魯梅魯說得對!』

「還早呢。才只打倒了一個隊伍而已」

我對着興高采烈的麥茵,順便對着看着直播的觀衆們,像是立下誓言一般宣言道。

「從今往後,擋在我們前面的隊伍,我會一個不留地全部擊潰地前進。好嗎?」

『不,這個交給我和烏魯梅魯來』

勝者往往會有僥倖的成分,而失敗一定有其必然的原因——不過不知道是誰說的。

『喂喂喂』

第一回合,以第4名結束。

『嗯嗯?』

『這也太順利了吧』

『好可惜~!不過感覺變強了?』

「果然沒那麼容易讓我們強攻啊……」

我們是主角,哈琳她們是最終BOSS。

『Nice!!』

『感覺像少年漫畫一樣有趣呢?』

我回答。

在此期間,麗茲和麥茵持續承受着傷害,與最後的敵人戰鬥着,當我從無敵狀態恢復過來時,敵人已經奄奄一息。

『Nice嗚嗚嗚!!』

「……打到耐久可能不太好。或許應該贏得更漂亮一點」

我聽着兩人的歡呼聲,鬆了口氣。也終於能抽出空看看不停刷新的評論欄。

『這傢伙殘血!……哎,擊倒了擊倒了擊倒了!』

第五回合──第1名。

『咦?』

「今天是第四次的──Determination」

第六回合──第1名。

『可能是我鷹用得太多了。應該多開槍控制纔行』

最終圈徹底封閉,安全區域從地圖上消失的瞬間,我利用絕跡逃到了世界的背面,暫時免疫了毒圈的傷害。

『我死也要錘爆他們!』

『下次我稍微提前一點放大。這樣她們就沒法探頭了』

平均擊殺數,9。

第三回合——第1名。

第二回合,以第12名結束。

第七回合──

第七場比賽,第1名。

「第四次哦」

我們像攀登高塔一樣,像穿過一道道門扉一樣,將一個個阻擋在前方的隊伍逐一擊潰,最終抵達作爲最終BOSS的她們的身邊。

『嗯?』

然後是第三回合——

我們成功突襲了躲藏在廢棄巴士裏的隊伍,驅逐了佔據二層小樓的隊伍,也成功滑入了最終決賽圈。但是,理應在最終決賽圈所向披靡的花園的大招,卻在前一場戰鬥中耗盡了。

比賽結束的瞬間,麥茵發出了像是在歪着脖子的聲音。

的確,麗茲說得沒錯。

我們所追求的終點,安全區的最內部,肯定有哈琳她們在等着我們。

「嗯。我不太看得清全局,所以到最後階段的話,細節方面交給麗茲就好」

『沒事沒事。只要修正這一點,剛纔就能贏了』

『這纔是最好的!』

七回合的合計擊殺數,63。

『抱歉~!移動的時候當煙霧用掉了~!太習慣泡沫行者的短CD了~!』

第四回合──第2名。

「我用絕跡來撐住!」

『吶,今天這是第幾次了?』

我躲在虛空洞穴裏試圖佔據建築物,卻被敵人抓住一瞬間的破綻,探頭打掉了。倒地後我重新進入虛空洞穴回到了隊友身邊,反而因爲對方拉近距離而被團滅。

總算是,贏了一次。

我們每次降落到地圖上,都會有3支隊伍消失。

當我們到達故事的終點時,我們一定已經變成了最強。

這只不過是運氣好而已。我的想法能否被證明是正確的,還爲時尚早。

『嗯……明白了。試試看』

『狀態不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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