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戰地歸來的高志同學,想平凡地結交朋友
《戰地歸來的高志同學只想過平凡高中生活》 · 安い芸 · 2.8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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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草結束與總監的定期報告後,我、娜塔莉和姐姐便沿着鄉間小徑去學校。
像這樣在平穩的氛圍中上學,已經睽違了整整三年呢。真想讓垂頭喪氣地說着「本小姐會上網殺時間……」的雪莉也感受一下呢。
我再次深深體會到自己真的回到平穩的生活之中。
就在我爲即將開始的高中生活感到雀躍時,姐姐拍了拍我的肩膀。
她皺起可愛的眉毛開口:
「有些事要先提醒你一下……雖然好像在澆你冷水…………在小高就讀的學年裏,有一個絕對不能招惹的人喔,你願意聽我說明嗎?」
「嗯?絕對不能招惹的人?」
那是怎麼回事?
冷不防就來了個火爆的話題啊。
「有個叫雲雀巴的女生──她好像是某個大財團的千金,要是惹她生氣,就會被她惡整到社會性死亡喔。現在還能未雨綢繆,你可以多多留意,別招惹她嗎?」
「不管是大神也好,還是那個叫雲雀的人也罷,姐姐就讀的高中裏也太多危險人物了吧?我聽到都沒胃口了。」
別把會把人惡整到社會性死亡的傢伙放着不管啦。
上次被大神找碴時我就覺得奇怪了,校方怎麼一點管束都沒有啊?真受不了。
身邊已經有娜塔莉和雪莉兩顆不定時炸彈了,真希望他們能爭氣一點。
我可不是隨便亂說,在一旁聆聽的娜塔莉,此時已露出賊兮兮的笑容。
「哎喲~好~可怕喲~要是被找碴該怎麼辦呀~是不是應該帶些精緻的點心拜碼頭呀~?」
我就說吧。
這傢伙根本就是一副想惹禍上身的樣子。
我「砰砰」地拍了拍娜塔莉的頭,以叮嚀的語氣說:
「帶點心去拜碼頭是個餿主意吧?只會惹人生氣而已,快打消這個念頭。」
看着姐姐和娜塔莉嬉鬧的模樣,我決定不再深思下去,向前邁出步伐。
天乃同學的風評再一次上升了。
可以的話,我也不太想和這人走得太近。儘管我對娜塔莉擺出高高在上的架子,我也有可能一時失言而惹惱對方呢。
因爲班上的同學們都看傻了眼。
「姐姐會來拯救人家嗎~?」
「嗯~……既然阿志都說到這個分上了,人家就安分一點吧~……」
「不管怎麼想,對方都不會是什麼正經貨色吧?扯上關係也只會徒增困擾。我覺得過着平凡的生活肯定有意思百倍喔。」
反正之後去問老師或同學就能得到相關資訊了吧。
在欽羨的眼光環繞下,天乃同學正靜待新同學的到來。
「是啊!爲了這一天,我可是已經先下載好翻譯軟體了喔!」
帥哥在此時已作好備戰心態。
來到日本後,她就變得坦率多了。是因爲姐姐的關係嗎?
雖然爲新同學的到來開心,女學生們也害怕名爲「天乃同學」的少年會被對方搶走。
「爲什麼啦~不過就是問候幾句,人家也是能做好的呀~」
有幸受到學年排行前三的帥哥讚賞,自然沒有不開心的道理。
由於五官實在過於標緻,甚至讓人誤以爲她是一尊洋娃娃。
「等、等等……娜塔莉妹妹!別、別摸不該摸的地方啦!住、住手!」
都怪妳們亂捅簍子,結果害我捱了一頓罵。要把你家的大猩猩拴好啊──他們是這麼念我的。
「嗯!」
我可是很清楚,妳和雪莉曾經趁着休戰期間跑去找一般士兵的大人物鬧事,還喜孜孜地樂在其中呢。
「天、天乃同~學,你對新同學有什麼看法呀~?」
「沒什麼看法。不如說我倒想問大家反應怎麼這麼大?」
「姐姐,妳不用道歉啦。知道名字就夠了。」
而該名男同學──頂着一張端正五官的天乃京介則是露出詫異的神情。
所有女同學勢必得立刻召開作戰會議,制定嚴謹的應對方案。
「我、我不知道…………」
「總之絕對不能惹雲雀同學生氣喔!真的會喫不完兜着走!」
「天乃同學真的很會講話呢~」
「反正妳八成想把整盒點心砸在雲雀臉上惹是生非吧?我可是已經看透妳的心思了喔。」
「喂!那幾個新同學是今天入學對吧!」
要是新同學和天乃同學交往……光是稍微想像就足以讓她們的腦袋爆炸了。
也還不能篤定對方會主動發難,總之表現得低調一些,應該就不會出狀況吧。
「我也會拚命阻止!畢竟天乃同學是大家的呀!」
真不愧是帥哥。和有如猴子般起鬨的其他男學生就是不一樣。
D班的同學們都相當興奮。
像在表現出內心的幹勁似的,天乃同學雙手使勁,將拳頭握得死緊。
「只不過,如果那個叫雲雀的女人主動來找碴該怎麼辦?還是要忍着嗎?」
「聽說男生是海外歸國子女,女生是外國來的留學生呢~不曉得會是什麼樣的人耶~」
「嗯呵呵~會像這樣擔心人家的人呀,也就只有姐姐而已喲~所以人家纔會喜歡妳~」
幾分鐘後。
雖然嘴上說不感興趣,他現在滿腦子都塞滿新同學的事情。
在一旁偷聽的女同學們也不禁展露笑顏。
「真、真是的~……天乃同學嘴真甜~……」
算了,現在還不用這麼悲觀。
也許是被我的誠意打動,娜塔莉很快就聽從我的勸告。
天乃同學只用短短一句話就擄獲她們的芳心。
2
「娜塔莉,我們上學的目的就只是爲了過平凡的日常生活,可別和那個叫雲雀的同學扯上關係啊。」
心情忐忑的女同學跑到一名男同學身旁,以甜膩膩的語氣詢問。
「啊────!好期待喔!能不能快點來啊!」
「啊──……我倒是沒想過這種狀況……」
「結果妳知道的只有名字喔……」
「聽說女生超可愛喔。班導小美波是這麼說的!」
被天乃同學一稱讚,該名女同學頓時喜上眉梢。
「姐姐,我知道啦。我順便問一下,雲雀是哪一班的?」
那位轉入班上的女同學──
而受到女同學當面逼問的天乃同學,只是以冷淡的口吻說:
隨着教室的門被推開,班導小美波現身。
如果這樣還是被找上門,到時候就走着瞧吧。
也就是說,我也有可能一進教室就撞見她呢。
哎呀──我這下可興奮起來了呢──
「纔不要~人家就是喜歡姐姐嘛~嘿嘿嘿~」
姐姐再次出言提醒。
兩人走上講臺和D班的同學們面對面,原本吵鬧的班級頓時安靜下來。
妳還真有臉說呢。
「大家~我把新同學帶來嘍~」
「當然啦,娜塔莉妹妹!姐姐會去救妳喔!」
該怎麼辦呢……在我感到苦惱之際,姐姐開口打岔:
要是他直接回答:「我很期待她的到來。」那麼現在就不是期待新同學加入的時候。
畢竟船到橋頭自然直。
姐姐握緊拳頭,爲娜塔莉加油打氣。
今天是兩名新同學首次上學的日子。光有一個新同學就足以蔚爲話題,而今天居然一次兩個。
一定要把她變成自己的女人。
望着黏在一起的兩人互動,我思索着被那個叫雲雀的學生纏上時該如何應對。
「D班的女生哪一個不可愛了?就算再多一個,也不會帶來什麼改變吧?」
「誰要幹這種事呀……那只有腦袋有問題的人會幹吧……」
絕不能把她讓給別人。
「咦~可是聽起來就很有意思呀,人家也想看看那傢伙長什麼樣子呢~」
思及此,我不禁覺得自己纔是真正的麻煩人物。還是謹言慎行,好好扮演老百姓吧。
同學們自然抱持着非比尋常的期待。
「等、等等!揉太大力了!妳揉太用力了!」
而且根據班導小美波的說法,她對女同學的形容是「我從沒看過那麼可愛的女生……」,儼然是個鶴立雞羣的美少女。
一名金髮少女和一名隨處可見的少年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
「居然說我們都是可愛的女生!那也包括人家在內對吧!」
私立水蓮寺高中的一年D班。
「咦?這、這個…………我、我可能不太清楚耶…………」
「這樣啊……那她長什麼樣子?有沒有什麼特徵?」
娜塔莉見狀便笑嘻嘻地抱住姐姐。
「小、小高,對不起喔……因爲之前被大神糾纏的關係,我實在沒有餘力去關注一年級的狀況……」
「咦?因、因爲要來的可是個超可愛的女孩子喔?你都不期待嗎?」
畢竟雖說現在的感情很好,我也曾經因爲說錯話,和雪莉打了一場有如以命相搏般的架……啊,我也和娜塔莉打過一場拚得你死我活的架呢……
「咦──?不要、不要!我纔不要讓天乃同學被搶走呢~」
「要是被對方找麻煩,就和我說吧!我會找老師商量,然後想辦法擺平!」
畢竟對方可是在北歐出生的美少女。
大概。
「要是新同學真的那麼可愛,天乃同學豈不是會被她搶走嗎?」
班會開始前的短暫時間,班上同學的話題都圍繞在在這個古怪時期入學的新同學們。
即使再怎麼風流倜儻,天乃同學至今也還沒遇過這樣的女生。尤其是過去這三年內,只要沒有特殊的理由就沒辦法出國,所以來自外國的女生真的相當罕見。
要舉例的話,她就像將美麗的小貓擬人化,呈現出一種脫俗之美。
四肢苗條,身材卻前凸後翹,堪稱是完美的比例。
將長長金髮綁成兩股馬尾,雖有火辣的身材,意外地給人孩子氣的印象。
她將制服的扣子解開兩顆露出胸口,把襯衫穿得鬆垮垮的扮相理應要給人邋遢的印象,卻散發着宛如藝術作品的美感。
確實是如假包換的美少女。
任誰都會打從內心認同的美少女就站在他們的面前。
「那麼──兩位可以自我介紹一下嗎?」
沒發覺同學們僵住的反應,班導小美波催促兩名新同學自我介紹。
在她的指示下,少女向前跨出一步。
「嗨嗨~人家是娜塔莉~大家~多多指教喲~」
娜塔莉甜甜一笑,揮了揮手。
美麗得讓人不敢靠近的她,說出口的竟然是平易近人的話語。
這樣的反差讓班上爆出一陣歡呼。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好可愛啊啊啊啊啊啊!」
「哇────!好像洋娃娃喔────!愛死她了────!」
「是天使啊啊啊啊!天使下凡啦啊啊啊啊啊!」
「小娜塔莉────!看這邊!看我這邊啊啊啊!」
學生們像看到偶像似的頻頻起鬨。
而娜塔莉也笑嘻嘻地一一回應。
所有人都陷入狂熱。
對了,我記得煉兒也喜歡棒球呢。
就在我想到這裏的時候,教室的門突然被「砰」的一聲用力推開。
第一印象往往會決定對方對自己的觀感。
要是還能結交幾個新朋友就是錦上添花──現實卻不盡人意。
天氣真好。
「既然同爲男生,又同爲帥哥,當然會想打好關係啦!好啦,天乃!和我當朋友吧!」
是煉兒嘛。
娜塔莉搔着頭,「哈哈哈」地笑了笑。
都到了午休時間,她的人氣依然不減,周遭圍着厚厚的人牆。
「你啊,是來找我吵架的嗎?」
「你這種陰鬱系找我搭話的行爲,就是在找架吵啊。」
明明狀況如此,那名女學生還一直假裝看書,實則偷偷觀察着我的一舉一動。
這樣的反應讓天乃同學感到心頭火起。
「哦?天乃,你還挺會嗆人的嘛~贊喔、贊喔~」
「高志,原來你是D班的啊~害我像個無頭蒼蠅找了好久!」
「你這算什麼屁困擾啦。」
所以完全沒人發現──
「呵呵~這是祕密~」
看到那般輕浮的模樣,讓天乃同學更爲光火。
「你爲什麼沒進A班啊?我可是寂寞死了啊。」
明明想對高志來個下馬威,結果他卻開心地露出微笑。
「誰要去啊,白癡。」
「對吧~?人家有認真學過日語喔~很道地對吧~」
「小娜塔莉!我們打算在今天放學後爲妳辦一場歡迎會,妳有沒有空參加?」
不過我當然不能這麼說,於是隨口敷衍幾句。
天乃同學卻被四分咲高志──另一名新同學纏上了。
「我的背癢得要命,可以幫我抓一抓嗎?」
在煉兒現身後,原先嘈雜的教室漸漸安靜下來。
和平得無以復加的光景。
「妳不僅可愛,頭腦又好,根本無敵嘛!小娜塔莉太厲害了!」
明明初來乍到,這位高志同學卻絲毫沒有怕生的感覺,自顧自地和首次見面的天乃同學搭話:
「我是阿志~大家~多多指教喔~」──站在娜塔莉身旁的樸素男同學,已經如此向衆人做完自我介紹。
「我叫四分咲高志。你叫什麼名字?喜歡棒球嗎?」
接着我取出被天乃同學嫌棄的職棒門票。
高志的臉孔頓時染上絕望的神情。
似乎聽不懂陰鬱系的意思,只見高志歪了歪頭。
是怎麼回事呢…………
聽到娜塔莉提到咱們,周遭的氛圍頓時一僵。
現在加入這羣人並非上策──他抱着這樣的念頭,打算先在旁觀望一陣子。
而天乃同學則惡狠狠地對他撂下一句:
「我會讓你後悔的……垃圾。」
「這是今天夜間比賽的票,放學後就一起去看吧。」
現在是下課時間。
票券上頭寫着「外野對號座」幾個字。
煉兒環視教室一圈,在看到我之後,隨即露出滿面的笑容靠了過來。
高志一臉沮喪,嘟嘟噥噥地說些沒人過問的事情。
也許是看不慣對方以受害者自居的樣子,天乃同學終於氣炸了。
「麻煩你立刻去廁所一趟,好好看清楚自己的尊容吧。你之後就不會把帥哥兩字掛在嘴邊了。」
我就像在逃避現實似的,愣愣地眺望着窗外。
「別人?除了你之外,就只有坐在角落看書的那個女生看起來可以搭話吧?其他人全去找娜塔莉聊天啦。」
在我的座位後方,有一羣同學喜孜孜地邀請娜塔莉參加活動。
他在加入大多數同學的羣組裏迅速地下達指示。
「歡迎會~?歡迎會是什麼呀~?」
我其實很想和新朋友一起去,可是也不能眼睜睜看着這些票過期。
這麼說完,天乃同學取出智慧型手機,打開通訊軟體。
光是在一旁聆聽,就有種如坐鍼氈的感覺,還是去上個廁所殺殺時間吧……
「哦!我去、我去!今天是誰先發啊?」
3
「陰鬱系…………?」
我們就這麼閒聊起來。
只要賦予某種印象就難以輕易改變。要是給對方的第一印象不好,就得花上許多時間才能挽回形象。
「我們想辦在KTV的包廂!當然,費用由我們來出就好,不會給小娜塔莉造成負擔!」
加入目前簇擁在娜塔莉身旁的人羣,會平白浪費塑造第一印象的機會。
「這樣啊。要是有什麼困擾,隨時都能找我商量喔。我什麼忙都會幫。」
說完,他一屁股坐在我前面的位子上。
「大家夸人家誇得好用力呢……人家還是頭一次被稱讚得這麼誇張呢……」
「話說回來,煉兒,你放學之後有空嗎?我有夜間比賽的票,要不要一起去看球賽?」
「小娜塔莉,妳的日語說得真好!連發音都很標準呢!」
高志搔着腦袋,帶着歉意地笑了笑。
「先別提這個了!我想說今天要是交到朋友就可以一起去,所以特地帶禮物來喔!我就把禮物送給你吧!」
「話說……你爲什麼要直呼我的姓氏啊?是瞧不起我嗎?」
小娜塔莉的歡迎會啊…………真希望她們也問我有沒有空,我超閒的啊!
「咦?吵架?我爲什麼要找你吵架?」
反正夜間比賽的票還有剩,就邀他看看吧。
──要他們對四分咲高志視若無睹。
雖然他靜心地等候…………
「天乃同學,不是吧……今天的先發投手是防禦率一•八二的怪物大重,另一隊則是防禦率同樣低至二•一二的王牌巖隈投手,這可是球迷們垂涎以盼的一戰喔……我想說這肯定會是一場激烈的投手戰……你怎麼這樣……」
對於只想邀娜塔莉的這羣女同學來說,這句話似乎有些刺耳。
「小、小娜塔莉,妳是從哪國來留學的呀?」
「還行吧。反正還是第一天,差不多就是這種感覺吧。」
高志以一副裝熟的態度向天乃搭話。
爲了讓娜塔莉留下印象,圍繞在她身旁的D班學生們紛紛拋出各種問題。
都已經到了午休時間,結果我一個朋友都沒交到!
天乃同學將高志遞來的票券撕成碎屑。
唉呀~真傷腦筋!
「哈哈哈哈哈,彆強人所難了啦。話說回來,久違的高中生活感覺如何?有樂在其中嗎?」
現身的是身材高挑的俊俏男子。
拜他所賜,天乃同學完全錯過向娜塔莉搭話的時機。
簡直像被蜜糖吸引的蟻羣似的──她就是具備這般迷倒衆生的魅力。
而在這樣的態勢下,帥哥天乃同學依然待在自己的座位上,一味地望着簇擁娜塔莉的同學們。
已經把天乃同學當成朋友的高志,從懷中取出一張票券。
正因爲如此,天乃同學纔會謹慎地等候搭話的時機。
「哦~人家還是第一次去KTV呢~謝謝大家爲了咱們這麼大費周章呢~」
周遭的同學們也跟着和諧地笑起來。
混帳東西…………
「…………啊,抱、抱歉。我以前待的地方沒有加敬稱的習慣……我之後會多加留意啦。」
「我也很寂寞啊。所以煉兒,你馬上去哭着求老師讓你轉到D班吧。」
「我叫天乃京介……話說你爲什麼要來找我啊……去找別人聊天吧。」
就算找人搭話,大家也都刻意不理會我……還對我發出咂舌聲……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老實說,這纔是天乃同學最不爽的原因。
我很順利地被排擠了。
「是大重喔。另一隊則派出了王牌巖隈,我猜會變成一場投手戰。」
「大重很少失常,是個優秀的投手呢。他登板的次數不少,而且總會好好投完,所以我對他的印象很好呢。」
「大重的投球姿勢真的很穩呢。畢竟投手是相當纖細的生物,若是能保持那樣的姿勢穩定投球,我們這些觀衆也能放心地────」
「阿志!你今天不是要一起去唱KTV嗎!你想溜去哪裏啦!」
就在我和煉兒聊棒球聊得正起勁時,娜塔莉慌慌張張地跑來打岔。
她坐到我的膝上,撒嬌似的環過我的肩膀。
「爲什麼要和煉兒去看什麼夜間比賽啦~小弟,別亂拐人家的阿志啦~」
「啊,原來我真的被收爲小弟了啊……」
聽到煉兒把娜塔莉的胡說八道信以爲真,我不禁淡淡地吐槽:
「別把娜塔莉說的話當真啦。話說妳滾開啦,熱死我了。」
雖然我試着把坐在自己腿上的娜塔莉剝下來,她只是「咕嘰嘰」地嘟噥幾聲,死都不肯離開。
妳用了多大的力氣啊?我明明都很用力在推了,結果娜塔莉根本文風不動。
「爲什麼要去看夜間球賽啦~也帶人家一起去啦~」
「同學們不是邀妳去KTV了嗎?機會難得,妳就跟大家去吧。」
「纔不要~人家不想離開阿志的身邊啦~我想黏着你一輩子啦~」
「妳差不多該離開了啦,笨蛋。」
我賞了娜塔莉的腦袋幾記手刀後,原本僵在一旁的天乃同學驀地怒氣衝衝地湊了上來。
他就像要指責我似的,來到我的座位咄咄逼人。
「你、你是怎麼回事!怎麼可以打女生的頭!你居然對小娜塔莉做出這麼過分的事!」
「對呀!居然打女生,你這個人爛透了!」
「這只是我第一天上學耶……謠言到底已經傳成什麼樣子了啊……」
「真不愧是文香。和凜子不同,妳真的很信任我呢。愛妳!和我結婚吧!」
「咦!小凜!不能說啦──!」
「凜子、文香,妳們該死心了吧。今天高志邀的可是我啊。」
「你這個人……憑什麼直呼小娜塔莉的名字啊?她不是你可以直呼名字的對象吧!給我道歉!」
實際上,天乃同學的確也生氣了。
對男同學們來說,文香的胸部根本就是一對性感十足的兇器。
到底是怎麼回事呢……高志不禁沮喪不已。
她們惡狠狠地瞪着煉兒的模樣,實在不像淑女該展露的神情。
明明身材嬌小,那對豐滿的胸部卻更進一步增幅她的母性。
而那對不檢點的胸部,此時正吞沒高志的手臂。
「這樣看來有必要召開作戰會議呢!高志!來我家一趟吧!我會陪你商量一整晚喔!」
「我只剩煉兒能信任了……我要和煉兒結婚……」
「用看的就明白了吧~真遲鈍耶~」
明明是娜塔莉纏上我的,結果她們都在對我發脾氣。
「快道歉!和小娜塔莉道歉!」
「快回答我!你和小娜塔莉到底是什麼關係!」
文香和凜子勃然大怒,娜塔莉則環住高志的脖子。
像在安慰似的,用力抱住高志手臂的女學生名叫春樁文香。
這個人到底爲什麼要這麼生氣啊?再怎麼說也氣過頭了吧?
我想到了放學時,應該會傳遍整個學年纔對。
「對啊!你這傢伙真是厚臉皮!對小娜塔莉道歉!」
蘊含滿滿的愛與希望的那對豐滿胸部,此時正吞沒高志的手臂。
「那我出七倍…………」
「對吧~?要是沒有人家跟着,阿志就是個沒用的傢伙,所以你這輩子都別離開人家的身邊喔~」
「也不全是人家的錯吧~在人家開口前,大家對阿志的印象就很差了耶~」
男學生們不禁掀起一股嫉妒的風暴。
理應是高不可攀的冷傲之花,此時表露着與年紀相符的情緒。
「噁心!噁心!爛人!你真的爛透了!」
「咦?什麼?」
周遭的女同學們也順着天乃同學的話,對着我大呼小叫。
「………………是這樣沒錯呢。」
「我出五倍。」
「文香同學,妳才別胡說八道好嗎?我的盤算已經落空一次了喔?要是再讓我落空,我可是會壓力大到胃穿孔喔!」
就連在水蓮寺高中裏,也有許多女學生崇拜着凜子,模仿她化妝打扮的學生們更是多如過江之鯽。
「唔…………!」
「兩位還真是忠於自己的慾望呢~」
「我說~……人家不曉得阿志做了什麼壞事,不過妳們別對他發火啦~……他是人家很重要的人呢~……拜託你們啦~……」
受盡矚目的凜子妹妹此時居然面露焦躁,和一個看似隨處可見的少年起爭執。
被哈哈大笑的娜塔莉抱住的高志,低聲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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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着怒吼現身的,是兩名女學生。
「高志,這是怎麼回事?你爲什麼會被罵得這麼兇啊?」
可是我就算這麼抱怨,班上同學想必也聽不懂,於是我的負評很快就傳開了。
「阿志,別這麼灰心嘛~人家會安慰你啦~」
「高志!我知道你在班上!給我出來!我絕不原諒你!」
「阿~高……這是怎麼回事啦~……?」
天乃同學的表情變得更爲嚴肅。
「小凜,妳在說什麼呀。阿高今晚要來我家過夜喔?媽媽也在等他來呢……我們都已經做好各種準備了……」
拿捏距離啊……被這麼一說,我也覺得確有其事。
而且還胡說八道。
「不不不,妳誤會了啦。我不曉得妳聽到什麼樣的謠言,不過都是因爲娜塔莉那個白癡亂講話,纔會傳得那麼難聽。」
「………………唔!難、難道說……該不會……」
娜塔莉抱着我打起圓場。
女學生們不禁掀起一股嫉妒風暴。
不管是誰,看到外貌散發着強烈母性的文香,想必都會冒出「這女生絕對很溫柔」的第一印象。
聽到凜子的發言,文香的表情也隨之驟變,宛若鎖定獵物的猛獸。
她廣受十到二十餘歲的年輕女性族羣喜愛,每天都能在媒體上看到她的身影。
「咕嘰嘰…………」
雖然我很感激她爲我出面,剛纔那句話倒是有幾個部分不能當作沒聽見。
一看到正在將課本塞進書包的高志,她們便迅速地湊了上去。
「我什麼都沒幹喔。爲什麼要把我說得像壞人一樣啊?」
在煉兒來到前,承受着來自周遭嫉妒視線的高志,夾在三名女同學承受着各種推擠。
畢竟B班的兩名兒時玩伴都一臉淒厲地跑來我們教室鬼吼鬼叫。
她們完全沒聽我講話。
「煉兒同學,爲了你好,還是把那張票給我吧。我可是賭上自己的人生喔。」
「你們也該念念娜塔莉吧?她可是沒經過同意就坐到我的腿上喔?」
看到煉兒得意地露出賊笑,凜子和文香不禁愁眉苦臉。
在那之後,儘管試着澄清那個傻瓜的發言,完全沒有人要聽我講話。到頭來,衆人還是把我和那個傻瓜看成一對正在交往的情侶。
就在我的腦子沒跟上狀況的當下,娜塔莉就擅自回答:
「文香同學也一直在懷疑高志喔。她在聽到謠言的瞬間就氣得大喊『我絕不原諒阿高!』呢。」
「我都聽說了!你和娜塔莉小姐是那種糜爛的關係對吧!這和你之前說的不一樣呀!」
只是這樣也就算了,但是不知爲何,我被說成是一個握住娜塔莉那個傻瓜的把柄,威脅她交往的壞蛋,莫名其妙地被塑造成一個渣男的形象。
「那麼──你把娜塔莉小姐當成性奴的謠言不是真的吧?我可以相信你吧?」
「…………的確沒錯。」
在告知當天授課告一段落的鐘聲響起後,D班教室的門被氣勢洶洶地推開。
「妳這個萬惡之源有什麼立場講話啊……把嘴巴管好一點啊,蠢貨……」
咦……他們未免太生氣了吧?這是怎樣?是我的錯嗎?
這名看似隨處可見的男同學,竟被一羣美少女團團包圍、爭風喫醋。
「你、你……和小娜塔莉到底是什麼關係……」
「講得真難聽呢……而且她們好像真的很生氣耶……」
「當然不會要你免費讓出……我出兩倍……不,三倍價和你買……」
放學後。
聽到謠言的內容如此荒唐,高志不禁搓揉自己的太陽穴。
「「你怎麼可以去看球賽!」」
見狀,凜子的表情驀地一變,露出小鳥依人的神情。
率先向高志發難的,是擁有傲人身材的桔梗原凜子。
兩人都不禁提出疑問。
他們想的也和我一樣啊……原來不是隻有我覺得不對勁。
你們該不會以爲光是握有把柄,就能讓我們家的傻瓜唯命是從吧?別這麼抬舉我好嗎!
「反~正以阿志的個性來說,八成是初次見面時沒好好拿捏距離,結果惹對方生氣了吧~?實際上,你在首次和人家還有雪莉見面的時候,咱們也是因爲這個原因而鬧得不愉快,最後打了一場以血洗血的架呢~」
就在高志沮喪地垮下肩膀時,D班的天使──娜塔莉抱住他。
看到我受到單方面的指責,娜塔莉和煉兒的表情都爲之一變。
「阿高……我、我一直都相信阿高喔!我知道你不是會做那種事的人!」
「咱們已經是有夫妻之實的關係嘍~」
「我今天要和煉兒去看夜間比賽,下次再說吧。」
坐在我腿上的娜塔莉,將臉貼到我脖子上。她加強環着我肩膀的力道,用臉蹭着我身體。
這時,另一名嬌小的女學生抱住高志。
她有着女生夢寐以求的好身材,加上混血兒般的面容,如今已是足以代表日本的頂尖模特兒。
「也帶人家去看夜間球賽嘛~」
「妳們也太拚命了吧……」
兩名肉食系女子競相出價,讓煉兒退避三舍。
原本要價兩千五百圓的球賽門票,如今飆漲到足以買下稍有名氣的名牌貨了。
「請、請問……大冢同學,你和四分咲是熟人嗎?」
天乃同學湊近泰然自若地在教室聚集的煉兒等人。
被搭話的煉兒收起柔和的笑容,眉頭一皺。
「熟人?我和他纔不是什麼熟人咧。」
「我、我想也是!你怎麼可能和那種傢伙……」
「高志是我的頭號摯友啊。『熟人』這種見外的稱呼哪配得上他。」
「……………………」
聽到煉兒這番話,天乃同學頓時無言以對。
無論是桔梗原凜子、春樁文香還是大冢煉兒,都是能扛起水蓮寺高中門面的俊男美女。
天乃同學固然也是個小有名氣的帥哥,終究僅限校內的範疇。
他和廣受大衆認知、甚至有着粉絲團的煉兒等人可謂雲泥之差。
簡直是金字塔頂端。
而這些風雲人物卻將看似平凡的高志視爲摯友。
對要求班上同學不要理會高志的天乃同學來說,這樣的狀況着實不妙。
就在天乃同學愣住時,煉兒輕聲說了一句:
「我從很久以前就認識高志了,我大概是他交情最好的朋友吧……」
「煉兒同學,你這句話我可不能當作沒聽到。」
「太好喫了吧!這是怎麼回事!未免太美味了吧~!」
「如果剛剛是內角高球,一定會被揮出去。」
在這個不湊巧的節骨眼上,高志提出天乃同學最不想聽到的問題。
看到少女們互別苗頭的模樣,高志只是憨傻地笑了笑。
「啊~!妳們都好賊~!是人家先邀阿志坐在旁邊的耶~不能插隊啦~!」
「我確實還剩很多票啦……奇怪?妳們現在也會看職棒了?」
在高志和煉兒聊得起勁的同時,娜塔莉則噘起了嘴。
「別用那種會讓人誤會的說法啦。」
文香和凜子並不打算就此罷手。
「阿志~幫人家穿球衣啦~我一個人穿不好啦~」
「我穿不好啦~幫幫忙啦~拜託啦~」
見狀,被晾在一旁的煉兒像在吐槽似的低喃:
就在高志還愣愣地發出「哦~」的讚歎時,肉食系女子們已經發起熱情攻勢。
「我們甚至能背出每個選手的年薪呢!要解說就包在我們身上吧!」
此時的她正百無聊賴地把玩高志遞過來的加油棒。以生疏的動作敲着,發出「砰砰」的聲響。
謝謝啦~娜塔莉這麼道謝,一邊從文香手裏接過牛丼。
聽到「交情最好」這幾個字,文香頓時停止競標出言反駁:
隨即,凜子也加入這場口舌之爭。
爲了彌補失去的那段時間,凜子和文香策劃了霸王硬上弓的親熱行動……她們此時卻被迫認清自己的立場。
下一瞬間,文香朝着娜塔莉捱了過去。
「妳們變成死忠粉絲了啊……」
「嘿嘿嘿……我買了所有人的份,這下可以組一支啦啦隊了……嘿嘿嘿……」
「照這樣說的話,人家纔是和阿志度過最爲濃烈的那段時間的對象吧~」
「高志的腦子還是一樣少根筋耶……」
「嗯~?這是牛丼~?文香妹妹,妳買了牛丼啊~?」
「妳們還是一樣……思想好激進啊……」
「嗯!」
這就是她的弱點啊──兩人瞬間掌握這個訊息。
「大家的情緒都好高昂啊。職棒的氛圍果然厲害,我也得興奮一點纔行。」
凜子才陳述完自己的主張,馬上就殺出娜塔莉這個程咬金。
「還有的話就賣給我!要開多少價錢都隨便你!」
「和阿高在一起最久的是我纔對喔?居然敢把共處半輩子的我擱在一旁,擅自把自己說得很了不起呢。我肯定纔是交情最好的那一個。」
「嗯嗯!有我成天陪着就沒問題了,你儘管放心吧!」
總算扳回一成的成果,讓她暗自竊喜。
衆人坐在觀衆席上,等着球賽開始。
對身爲高志真愛粉的兩人來說,實在無法對眼前的光景視若無睹。
「他放掉的態度讓人挺不舒服的……完全看穿要丟縱滑球了啊……」
而在這段期間,高志和煉兒悠哉的對話傳了過來。
「話說我想問你們──在你們眼裏,我有什麼古怪的地方嗎?我到現在都還交不到朋友耶。」
將球賽拋到九霄雲外的肉食系女子們擠到高志身邊。
「阿、阿高!我來幫她穿吧!所、所以你就離娜塔莉妹妹遠一點────」
「阿志還是老樣子,對棒球一心一意呢~你居然連加油棒都買了呀~」
無論是煉兒、文香、凜子──甚至是娜塔莉,都將高志視爲這個圈子的中心。
「我剛剛在販賣部買的加油用球衣。穿上這個幫他們加油吧。」
看來娜塔莉並不是很瞭解棒球。
那已經不能用情侶來形容──是宛如家人般的深切關係。
這兩人澈底對彼此敞開心房。
「當然!因爲阿高一直在看,我們也養成收看的習慣嘍!我們現在對職棒可說是瞭若指掌呢!」
「小、小凜,不可以啦!阿高要坐我身邊纔行!也不能玩間接接吻啦!」
正打算加入對話的天乃同學,也爲兩人的發言睜圓雙眼。
在比賽開始後,體育場爆出陣陣歡呼聲。
「高、高志!我也一樣!我也穿不好球衣!來幫我!」
對她們來說,已經持續忍耐了整整三年的時光。曾經身陷難以想像的絕望深淵,終日等待心愛的人平安歸來。
看到娜塔莉喫得津津有味的模樣,文香不禁輕輕一笑。
「啊──……不用這麼客氣啦。我會負責照料這個傻瓜,所以文香就好好享受球賽吧。」

「大重好像狀況也不太好,他的變化球都有點不夠凌厲……我覺得他還是投偏內角的好球一決勝負比較好。」
她其實是委婉地在炫耀──以大老婆般的身分端出「我可是對阿高喜歡的東西瞭若指掌喔?」的架子。共同度過半輩子的青梅竹馬,用以牽制情敵的手法也非比尋常。
高志細心地挪着娜塔莉的手,將球衣套在她的身上。
她靈巧地掰開免洗筷,大口大口地喫了幾口,驀地瞪大那對碩大的貓眼。
天乃同學的內心已是七上八下。
文香和凜子都沒有軟弱到會放任高志和娜塔莉曬恩愛的行徑。
「朋友?交不到朋友又不會怎樣,你還有我呀。」
「咦?我可以收下嗎~?」
看到娜塔莉的模樣,文香和凜子的表情頓時一變。
「人家在這三年裏,已經變成沒有阿志就睡不着的身體呢~完全是阿志成癮症了呢~」
「看來庶民美食也不容小覷呢~!謝謝妳~文香妹妹~!」
「我和他一同度過的時間,可是比任何人都更濃烈呢。比起相處的時間長短,內容纔是最重要的喔。」
從水蓮寺高中搭公車約幾十分鐘,便能抵達隔壁鎮的體育場。
「娜塔莉,拿去。」
也拜兩人之賜,天乃同學做過的事情就這麼被輕輕帶過。
即使娜塔莉是高志的戰友,她們也有絕不容退讓的底線。就算他們曾是生死與共的交情,兩人也不打算將高志拱手讓人。
「這點小事自己做吧,又不是幼稚園生。」
「呵呵……很好喫吧?阿高也最喜歡喫這裏的牛丼了喔……?」
「凜子也穿不好?這個有這麼難穿嗎……?」
「要是和高志相處的時間再繼續減少下去,我可就要受不了了,現在這樣剛剛好呢。」
以一副理所當然的姿態坐在一起的高志和娜塔莉,正對着彼此露出極爲燦爛的笑容。
「喂,煉兒,那位打者在兩好兩壞後,居然果斷地放掉那顆很偏的球耶。這下是不是不太妙啊?」
「文香同學,時間的長短可不是關鍵喔。」
「呵呵……是我剛纔上廁所的時候順便買的……娜塔莉妹妹,妳拿去喫吧……呵呵呵……」
「先別提這個了,阿高!今天夜間比賽的票還有剩嗎?」
要是天乃同學的所作所爲曝光,肯定會惹怒在場的這些人。
他沒察覺到肉食系女子們的想法,只是單純地感到困惑。
「你笑得像個孩子似的~心情很好嗎~?你這個臭傢伙~」
高志拿着買來的球衣歪了歪頭。
這麼說完,她取出球場的特產──賣相相當精緻的牛丼。
「人家完全聽不懂你們在聊什麼啦……」
「妳真是不會放過使喚人的任何機會耶……受不了……」
雖然還不曉得原由,天乃同學已經明白他們都很重視高志了。
因此他感到如坐鍼氈。
「嗯~?這是什麼~?」
「就是呀,阿高。我會一~直待在身邊,所以你不用交新朋友也沒關係喔。」
得想辦法吸引他的注意力……爲了愛燃起鬥志的少女們將看球賽的念頭扔到一旁,滿腦子都是這方面的算計。
高志對着娜塔莉的腦袋施展鐵爪功。
「太難穿了!所以高志,你來坐我旁邊啦!我會用喝過的飲料當作回禮!」
KTV之約也隨之付諸東流。
「呵呵……看球賽的樂趣,可不只是看着比賽的過程喔……呵呵呵……」
聽到少女們忠於慾望的發言,煉兒不禁傻眼。
而肉食系女子們則對這樣的高志再次發動攻勢。
雖然嘴上抱怨,高志還是對娜塔莉的要求百依百順。
娜塔莉愣愣地歪了歪頭。
眼見文香搶先一步,凜子也隨即探出身子,表現出不落人後的樣子。
「娜塔莉小姐,在現場觀看球賽的時候,有許多和收看轉播時不一樣的享受方式喔。」
「嗯~?是這樣嗎~?比方說~?」
「像這股歡呼的浪潮──不覺得光是置身其中就很有意思嗎?每當打者站上打擊區時,播放的歌曲也會隨之變化。也有五花八門的應援曲,和現場觀衆一起大聲鼓譟,就能享受到無窮的樂趣喔。」
「嗯~的確呢~總覺得有種興奮起來的感覺呢~」
「我也經常和高志一起大吼大叫喔。所以說,娜塔莉小姐!我們今天就一起吆喝吧!」
凜子站在娜塔莉面前,豎起食指用力一指。
她也同樣在炫耀──「我和高志去過很多不同的地方喔!」大老婆妙不可言的炫耀手法,讓凜子在心中擺出勝利姿勢。
而沒留意到兩人正在向自己炫耀的娜塔莉,似乎正單純地樂在其中。
「好耶!人家也要效法凜子妹妹,好好大鬧一番~!」
「娜塔莉妹妹!要記得經常補充水分喔!這個是阿高以前喜歡喝的飲料!妳拿去喝吧!」
「娜塔莉小姐!我把高志以前喜歡的應援曲歌詞拿給妳喔!一起唱吧!」
「嘿嘿嘿……妳們都好溫柔喔……嘿嘿嘿……好開~心……」
文香和凜子花招百出地炫耀自己的立場,可是對此渾然不覺的娜塔莉只是露出滿面的笑容。
儘管內心想法各有不同,她們依然享受了看球賽的樂趣。
5
「我回來了。」
「人家回來了~」
「太晚了啦!都叫本小姐看家了,到底去哪裏流連忘返了呀!」
我們纔剛回家,就捱了雪莉一頓臭罵。從客廳衝出來的她氣呼呼地高舉雙手。
她果然生氣了啊……
雪莉坐到餐桌旁,戰戰兢兢地將章魚燒送進嘴裏,眯起的三白眼也隨之瞪大。
「好玩啊。坐在椅子上聽老師講課……讓我感受到時間正緩慢地流逝。再次切身明白自己回到日常生活中了呢。」
「好啊……既然妳有膽這麼說,我就奉陪到底吧……給我作好覺悟吧……」
總之先把能辦到的事情都做一做吧。
「這、這種狀況……真的不要緊嗎……」
「明明就是個軟腳蝦,愛逞強的部分還是跟以前一樣呢。嘿~軟腳蝦~」
「這是什麼呀?明明叫章魚燒,本小姐可沒看見章魚的影子呀?」
「哦……」
要是不快點改善現況,說不定真的會演變成難以收拾的局面。
不過既然有溫柔的爸爸當和事佬,應該不會有事吧。大概啦。
待在家一整天想必很無聊吧。她的情緒相當糟糕。
這個白癡也該收斂一點了。
糟糕……一旦開始胡思亂想,就無法抑制內心的不安。
娜塔莉嚇得渾身發抖。

「章魚……燒……?」
嘴角沾上海苔粉和醬汁的雪莉,向我問起今天發生的事。
我們頓時深陷不安。
「總、總之,我會努力化解班上同學的誤會,雪莉就去爲入學考試做準備吧。得加快入學手續的進度。」
「今、今天是佛滅之日纔會這麼不順……明天是大安之日(注:出自日本的「六曜」歷注,一巡的順序爲先勝、友引、先負、佛滅、大安、赤口。其中佛滅爲大凶之日,大安則爲大吉之日),所以我明天一定能交到朋友……」
眼見雪莉露出一頭霧水的表情,娜塔莉便嘻嘻哈哈地說明起來。
「不過就是高中的入學考,本小姐就算裸考也沒問題呢。我已經稍微看過試題了,那點難度根本不是問題呢。」
我稍稍安心了。
雖說在首次相見時就覺得對方並非泛泛之輩,在動用近衛隊調查後,得到的結果着實出乎意料。
儘管雪莉歪着頭,仍然接過我遞過去的塑膠袋。
再來就是娜塔莉了。
「抱歉、抱歉,我去看了夜間球賽,纔會回來得這麼晚。」
以那些傢伙的作風來說,是真的有可能殺進校園。
「話說回來,姐姐人呢?我沒看到她耶。」
「我不就說是第一天的關係嗎……走着瞧吧,走着瞧……」
「人、人家知道錯了啦……對不起……」
望着兩名傻瓜,我在內心告訴自己「一切都會好轉」。
正因爲沒辦法笑着說:「哪可能會發生這種事情。」才教人頭疼。
只能用出色一詞來形容。
她果然興致十足。
「啊……啊~……這、這麼說也是~……那些特殊機械兵都是些開不起玩笑的傢伙,說不定會全副武裝地衝進校園呢~……」
「妳也一樣,今後可別再胡說八道了。在妳講了什麼夫妻之實的關係後,我的負面謠言就沒停過吧?」
爲了不被兩人看扁,我努力地虛張聲勢。
「別太大意了。雖然妳腦袋很好,其實是個傻瓜啊。妳每次誇下海口,幾乎都以失敗收場呢。」
「外觀和鬆餅球很像呢……這個真的好喫嗎?」
「咦?不、不…………這個…………那個…………」
「對喜歡的人說喜歡有什麼問題~!不對的是那些自己誤會,然後又擅自曲解的人吧~」
「先別說這個了,久違的學校生活好玩嗎?快仔細告訴本小姐。」
「我想妳心知肚明,我是絕對會說到做到的男人,妳就作好覺悟等着吧。」
畢竟那些傢伙的腦袋都挺脫線的。
雪莉噘起沾滿海苔粉的嘴。
「好厲害…………」
「但是沒交到朋友就是了啦~噗噗噗~」
「真好喫!這、這是什麼東西呀!也太美味了吧!」
「妳、妳們別烏鴉嘴啦……我聽了都要心裏發毛了……」
見娜塔莉嗤之以鼻,我立即對她的腦袋施展鐵爪功。
大概是察覺到我的語氣生變,娜塔莉的聲音頓時顫抖起來。
在高樓大廈的其中一間房裏。
「我明天會在大庭廣衆之下,對妳來一個超級熱烈的深吻。我們不是有夫妻之實嗎?得讓班上同學看個明白纔行啊。」
實在是超乎想像。
這種事情根本不成問題──爲了營造出這樣的感覺,我露出傲氣十足的笑容。
「好喫吧~人家第一次喫到時也驚爲天人呢!」
看到雪莉的反應,娜塔莉也開心了起來。
她講述起這一整天發生的事情。
她取出裝有章魚燒的容器,打開蓋子。
閱讀着調查報告的某人發出驚歎。
「就和妳說對不起了。雖然不知道能不能算是賠禮,我買了章魚燒當伴手禮,妳就喫這個讓心情好起來吧。」
某處。
「又不是在辦婚禮,在意這種小細節也沒用啦~噗噗噗~」
聽到我的話語,娜塔莉露出瞧不起人的表情奚落我一番。
「感覺很麻煩呢……」
「咦?這、這樣當然沒問題啦!反正時間還多得是,只要慢慢化解大家的誤會,事態一定會好轉!」
「唔……!」
尤其是卡森姐妹和波特曼,他們平常都對我疼愛有加,說不定真的會一臉猙獰地跑來大鬧一場。
雪莉開始拚命地擦着自己的嘴巴,雪白的臉龐逐漸變得通紅。
「哈哈哈哈,很好笑吧~那個阿志居然會被孤立耶~」
「就叫妳別這樣了,妳這白癡。再亂搞下去,會變得一發不可收拾吧?」
「啥~?夜間球賽~?本小姐一直沒事做,只能上網和人吵架耶!未免太狡猾了吧!」
「咦……!」
怎麼了?他們又吵架了嗎?
「妳就喫喫看吧。會爲之顫抖喔。」
「反正有人家和阿志,他們就算失控了,應該也還是能被咱們制住啦……不過是不是快點讓雪莉上學比較好啊……?」
「高、高志,您居然被班上孤立了嗎……?」
我的背流出冷汗。
雖然雪莉的嘴角還是髒得要命,她以嚴肅的語氣說:
「你、你打算對人家做什麼~……」
「不,本小姐說的不是這方面……」
「挑戰首次見到的食物需要不少勇氣耶……真是的……」
雖然雪莉嘴上嘮叨,還是跟着我們一同移動到客廳。
「嗯?發生什麼事了?」
大概是喫了美食讓心情變好,雪莉臉上很快再次展露笑顏。
「咦~?不要、不要~!人家還想再多宣示一點啦~!人家和高志明明就是相親相愛的關係,我還想再多宣揚一下啦~!」
確認着內容物,雪莉訝異地眯起那對三白眼。
◇◇◇
「我、我、我夢寐以求的日常生活啊……」
這、這個臭女人……居然馬上就和雪莉爆我的料……
看到她的反應,雪莉輕輕嘟噥一句:
「姐姐大人被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叫去,正在客房談論事宜呢。好像是說浴室的影片怎樣又怎樣。」
「設想最糟糕的狀況,還是快點讓本小姐上學比較好呢……再怎麼說,應該也不會有傻瓜會想一次與本小姐等三名基準點爲敵呢……」
「要、要是被軍方人士知道,是不是不太妙呀?尤其傳到那些崇拜高志的生物兵耳裏,恐怕會一發不可收拾呢……」
「別叫人家軟腳蝦啦~……我纔不想被牙齒沾海苔的傻瓜這麼說~傻瓜~」
「果然咱……看人的眼光沒錯呢……」
她取下夾在調查報告上的照片,仔細打量一番。
在高亢的心情驅使下,她不禁舔起手中的照片。
她舔了一次又一次,照片因而變得黏答答的。
「呼……呼……」
她差點就死了這條心。
理想的對象根本就不存在──她曾經這麼告誡過自己。
然而,這個就像來自不同維度的人真的降臨在現實之中。
說什麼都不能放過他。
「呵呵……呵呵呵……明天怎麼還不快來呢……」
她露出陶醉的表情看着照片,就像在傾訴心意似的輕喃:
「對吧……人類終點先生……」
6
隔天早上。
我一來到學校,班上同學就驀地安靜下來。
看來誤會還是沒有解開,好多人都投來輕蔑的視線。
真的是如坐鍼氈。
「娜塔莉,妳應該懂吧?要發起之前講好的作戰嘍。」
「是『只要和阿志當朋友,就能順便和人家當朋友~』作戰嗎……真的能順利執行嗎?」
「一定會很順利!我就是用了這項作戰,纔會和凜子變成朋友!既然有成功的前例,就不用擔心啦!」
「你都怎麼交朋友的啊……」
她輕喃一句後,隨即對着小美波開口:
「這樣啊。那咱就算暫時離席,應該也不成問題嘍?」
雲雀?
我嘆了口氣坐到椅子上,和雲雀同學面對面而坐。同時,她周遭的男人們也圍了上來。
就在我迅速將課本放到桌上後,一名女學生靠了過來。
「是這樣嗎?這可是個烽火連天的時代,國外的話題也難以探聽,所以我對這方面格外有興趣,真可惜耶。」
「小、小的不敢!四分咲高志!少給我在那邊亂講話!」
我完全忘掉姐姐提醒過的事情。
「…………你在胡說些什麼啊?」
「四分咲同學說,妳打算對咱動怒,是這麼一回事嗎?」
小美波露出魔鬼般的表情對我怒吼。
說要換個地方的她,把我帶到一間房裏,而裏面站着大約十名的魁梧大漢。
……………………咦?
「我不太熟喔。妳是不是搞錯人了?」
「咦?早、早安!有何貴幹!」
雖然娜塔莉給出傻眼的感想,還是嘟噥着:「我要去廁所。」接着離開教室。
「…………………………」
「所以呢?妳想談什麼?」
不如說,小美波甚至發出像在安撫對方的語氣說:
包含剛纔提到的「三年」……難道說……
「別露出那麼可怕的表情嘛。咱只是想和你聊聊天罷了。」
她戴着圓框眼鏡,打扮得頗爲中性,身高與娜塔莉相仿。短短的黑髮和莫名妖嬈的表情給人深刻的印象。
又不是我的錯……
「妳、妳是怎樣……幹嘛突然發飆……」
少女露出耐人尋味的笑容。
原來姐姐提過的那個糟糕女人就是她啊~
「小的絲毫沒有任何不敬的意思!是那個男學生擅自亂說的!我說真的!」
女同學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
在入學當天,一直在偷偷觀察我的這名女學生開口:
「既然如此,那就聊聊聖彼得堡的話題吧。你應該很熟吧?」
也不能怪我啊。現在已經不是溫吞行事的時候。
居然和我是同班同學。
「你應該受到更多讚賞纔對。爲了讚揚你的表現,應當傾全國之力宣傳你的功績!雖然我沒什麼資格問這個問題──你爲什麼要特地跑來這種偏鄉住啊!這個國家到底是怎麼對待你的!」
而我被帶到的地點還是視聽教室。由於有隔音設計,就算弄出些許噪音也不會傳到外面。
「咱已經從昨天忍到現在,沒辦法再忍下去了。」
完全充斥着非法氣息。
即使在這裏鬧事,也不會有人察覺吧。
糟糕!我超開心的!
「妳在說什麼啊?」
這樣不就成了治外法權之地嗎?
「我知道了……不過要聊就等下一節下課吧。小美波已經來了喔。」
她有着一張中性的面容,嗓音也頗爲中性。
是誰把軍事機密泄漏給這女人的……
「哎呀?你居然聽過咱的名號啊?真是榮幸。」
正如這位女同學所說,正在對話的我們吸引不少同學的注意。
要是在這種狀態下深入對話,我會很頭痛。能換個地方對我來說也是好事。
聖彼得堡──是我在服役時最後駐紮的城市。
這些人的年紀大概都接近三十歲吧?從站姿判斷,顯然都受過嚴格的訓練。
「也沒什麼…………我之前住在國外,沒什麼有趣的話題能聊喔。」
「我就說了,妳認錯────────」
「總之先回位子坐好,不然要惹小美波生氣了。」
「哎呀?你想裝蒜?我都說得這麼明白了,還以爲你會乖乖就範呢。」
沒感受到敵意,她感覺願意和我當朋友!
總覺得這傢伙突然變了個人耶。
「不、不敢!我、我、我、我……並沒有……那個意思……」
所有人身上都藏着怎麼看都不是模型的槍枝或匕首。
「咦?」
「平凡?我一直覺得很奇怪,難道四分咲同學想過上平凡生活嗎?你明明立下那麼多顯赫的功勞,結果卻打算隱姓埋名過完這一生嗎?」
我露出討好的態度,而她也露出甜美的笑容。
我們的班導此時正一臉悠哉地喊着:「班會要開始了喔~」走入教室。
「什麼都可以?真的問什麼都沒問題嗎?」
「想看到我的笑容,那就協助我步上平凡高中生活的正軌啦。」
「要聊什麼啊?麻煩妳別在大家面前講些多餘的事。」
「早安,四分咲同學。可以借用你一點時間嗎?」
雲雀同學的眼神驀地一變。
總之,我放下書包,坐到自己的位子上。
「是啊。爲了未來的日子,我也開始投資長期NISA(注:NISA爲日本「少額投資非課稅制度」的縮寫。長期NISA的非課稅期間較長,爲政府鼓勵投資的一種制度)了。」
「我沒有認錯喔,人類終點先生。」
「我們昨天才第一次見面吧?我看妳是找錯人了喔?」
「是的!沒有任何問題!之後就請交給小的吧,雲雀大人!」
不能再更加引人注目了。
「………………………………」
「生氣?她要對咱生氣?」
「那就麻煩你聊一聊──在進入這間學校就讀前,是怎麼度過那三年的吧。」
她以一副開心的表情嘻嘻一笑。
呵呵……雲雀同學這麼輕輕一笑。
我夢寐以求的高中生活豈能以這種形式終結!我發誓!我一定要逆轉局勢!
「呵呵……你愈來愈冷淡了呢。要不要多展露些笑容呢?」
「不好意思,我沒什麼有趣的經驗談能拿來聊。」
我萬萬沒想到,居然會有同班同學主動向我搭話的情況。
她就像沒聽懂我的話語似的,露出了危險的眼神。
「呵呵……那要不要換個地方呢?我們似乎吸引太多觀衆的注意,轉移陣地或許是個不錯的做法呢。」
「妳──對咱有意見嗎?」
她邀我坐在事先準備好的椅子上。
……早知道就別跟來了。
我的提議卻被她一口回絕:
我二話不說就同意了。
「當、當然有空啦~!怎麼了?妳想聊什麼?要問什麼都可以喔!」
這女人……完全掌握了我的真實身分,而且還挖得相當深。
「是啊!儘管問吧!」
「妳該不會是……雲雀巴同學?」
「咱想和你聊聊。現在有空嗎?」
雖然用這種態度面對師長可謂失禮至極,小美波只是渾身發抖,並沒有責備的意思。
「呵呵呵……因爲沒有證據,你打算裝死到底吧?像這樣厚臉皮的一面也相當棒喔。」
「咱想說在這裏就能安靜地聊聊。坐吧。」
這傢伙…………
她用手指着班導,以粗魯的語氣說。
「下一節?咱哪等得了那麼久,現在就走吧。」
這個女生到底在打什麼算盤……還好沒把娜塔莉帶來,不然肯定會直接演變成全武行。
「你不覺得很奇怪嗎!那場灣岸海峽防衛戰要是沒有你在場,你們肯定會吞下敗仗,若是如此,人類早就滅亡了!像你這種立下汗馬功勞的英雄,怎麼還會被政府打入冷宮啊!」
「我、我在回國時,有特別請政府不要打擾我的生活……」
在政府的特赦制度下,我收到不少伙食費,對我來說這樣的援助就夠了。
況且我又不喜歡受人矚目。
「不對……政府沒有積極介入……反而代表……」
也不曉得有沒有把我的話聽進去,只見雲雀同學自言自語起來。
真是個情緒起伏激烈的女生啊……
過了一會兒,她似乎理出頭緒,臉上重新展露笑容。
「四分咲同學,咱啊,在看到你的那一瞬間,就感受到像被雷劈到的衝擊喔。咱迄今也看過很多人,這樣的經驗還是頭一遭呢。」
「這樣啊。」
「所以咱馬上出動近衛隊展開調查!結果還真是嚇咱一跳,原來你是個勞苦功高的大英雄啊!咱的雞皮疙瘩都沒停過呢。」
「妳調查過了……?」
「尤其是透過DOD變成生物兵的歷程,更是讓咱爲之驚愕呢。想不到爲了打敗太空垃圾,你居然不惜接納太空垃圾的細胞和武器……太違反人道了吧……」
「………………」
雲雀同學嘴上爲我抱屈,語氣卻帶着欣喜之情。露出陶醉神情的她,接二連三地抖出軍事機密。
她爲什麼知道得這麼詳細啊?
「雲雀同學,妳是軍方的相關人士嗎?」
「不是喔。你爲什麼會這樣想?」
「那麼我反過來問妳,既然和軍方無關,妳又是怎麼知道DOD的?這個不是稍加搜尋就挖得到的情報吧?」
「因爲咱是雲雀家的人啊。這就是答案喔。」
「我很想讓妳知難而退沒錯,但是我並沒有說謊。敢對她們動手的話,妳派出去的人肯定全部都會死,就連妳這個主謀也免不了被殺的下場。」
她以冰冷至極的語氣說。那股認真的氣息絕對不是在說笑。
「進展得會不會太快了?我還沒跟上妳的話題耶。」
「高志同學,咱可是打算和你結婚呀!現在不是瞎聊的時候吧!」
先前那冷酷妖嬈的印象全然消失,展現出符合真實年齡的可愛舉動。
真希望她能差不多一點。
「咱或許會派出『涅槃審判』喔?如此一來,娜塔莉同學說不定就會死掉……這樣好嗎……?不選咱的話,你喜歡的人可能統統都會死喔?」
「四分咲同學,你啊……正是咱尋尋覓覓的對象呢……嚇死咱了……因爲你實在太完美了……」
「不好意思,一如我剛纔所說,我沒辦法和妳結婚。妳的好意讓我很高興,可是請容我拒絕。」
「什麼?涅槃?那是什麼意思?要怎麼寫啊?」
「妳幹嘛害臊啊……」
「咦~……我還想和小巴多聊聊這方面的話題耶……」
她的雙眼也逐漸染上渾濁之色。
「咦…………?這是什麼……意思……?」
7
她明明都掌握我的來歷……這個女生到底在想什麼啊?
我完全無法想像那樣的傢伙會被人類殺掉。
這個根本算不上答案啊。
眼見狀況有變得麻煩的傾向,我索性拉回正題。
我也輸人不輸陣,扯開嗓子回應:
「咦?」
原先暖洋洋的氛圍,在轉瞬間降至冰點。
大概是未能如意讓小巴感到火大,只見她開始用力跺着地板。
聽到我的問題,她眯起雙眼,舔了舔嘴脣。
「那就和咱結婚啊!等結婚後,你想聊多久咱都奉陪!」
「你、你是什麼意思?」
在她的腦海裏,我已經成爲入贅她家的夫婿,此時她正喜孜孜地談着妄想中的新婚生活。
儘管現在變得圓滑許多,她們原本是異常好戰的傢伙。
「辦不到。」
這個女孩還真是變得判若兩人耶。
「咱啊……一直在找……像你這種有如童話故事裏的英雄喔……」
她完全沒爲別人着想啊。
我想聽到的是連笨蛋都能懂、經過澈底簡化的說明啊。
過了幾十分鐘,小巴已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了。
「小巴,我不想讓妳送死,纔會要妳死了這條心。」
「咦?我有點沒聽清楚那個武裝軍隊,可以再說一次嗎?」
「別擅自和咱的近衛隊搭話啊啊啊!你臉皮也太厚了吧啊啊啊啊!快住口啊啊啊啊啊啊!」
她惡狠狠地抬起眼朝我看來,而且還咬緊牙關,筆直注視着我。
「……………………」
「四分咲同學,麻煩你接下來跟咱回家一趟吧。咱要把你介紹給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
「不……這名字是大小姐自行取的……我等也不太明白由來……」
「你也別乖乖回答啊啊啊!你是蠢貨嗎啊啊啊啊!」
小巴露出無言以對的表情,對我大吼大叫。
「所以說……不會讓你逃掉喔……」
「不是妳叫我再說一次的嗎……」
這是在威脅我嗎?
「孽盤審叛?果然還是聽不太懂……麻煩再說一次!」
「我、我們家的私設武裝軍隊叫『涅、涅、涅槃……』……嘀嘀咕咕……」
「不好意思,可以找別人代替嗎?我沒辦法和妳結婚。」
就在我用智慧型手機查詢字義的時候,小巴氣呼呼地用力舉起雙手。
我感受到了強烈的隔閡。
還真是很努力在向我求婚耶……這種直腸子的求愛固然讓自己很開心,我終究沒辦法回應這份感情。
還好這裏是視聽教室……不然她鬧得這麼兇,恐怕早就影響到隔壁的班級了。
「對。」
「……………………」
小巴淒厲地吶喊,對着保鏢一陣捶打。
「咱可是個醋罈子,既然你把話說得這麼明白了,那咱就會醋勁大發喔……這樣可是會讓咱想把對方做掉……」
似乎還是不肯信服,小巴緊咬的牙關磨出聲響。
「不好意思……各位就是『孽盤審叛』嗎?真是帥氣的名字呢。這名字有什麼來頭嗎?」
「你、你騙人!你在虛張聲勢,好讓咱知難而退對吧!咱很清楚!」
「你在說什麼呀?你已經是雲雀家的一分子嘍?你要表現得更加光明磊落一些纔行呀。」
「…………唔!是、是誰!你、你的女人叫什麼名字!」
「雲雀同學,妳有在聽我說話嗎?」
要是她們那麼簡單就被殺掉,就不會被安上「絕命點」或是「死亡岔口」這類殺氣騰騰的外號。
總之,我姑且勸上一句吧。
「這樣啊。」
「妳知道嗎?軍隊的男人們都說,光是站在娜塔莉面前,就得先把尿布包好。雪莉乍看外強中乾,然而只要被認定爲敵人,她就會成爲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畢竟也不是我泄露機密,就算真的出事,火也不會燒到我身上纔是。大概啦。
她的語尾飆得非常高,以與恐嚇無異的語氣威脅我。怒火中燒的她氣勢十足。
「不好意思啊!麻煩妳!去找其他的對象吧啊!我啊啊!沒辦法啊啊啊!和妳結婚啦啊啊啊啊!」
臉色大變的小巴逼近我。
「……啊……嗚……爲、爲什麼啊!你有其他的女人嗎!」
「你煩不煩啊!現在不是講究名詞的時候吧!」
「……………………」
我愣愣地望着快哭出來的小巴大鬧。
「小巴,看來妳完全沒聽我說話呢。」
「我們家握有私設武裝軍隊『涅槃審判』啦!你打算與咱爲──」
小巴一臉嚴肅地凝視着我。
「唉,算了。那麼妳想和我聊什麼?」
「哪有什麼意思?妳想殺娜塔莉和雪莉對吧?但是她們完全不是人類能應付的對手,而且也不會傻到讓殺手活着回去,妳還是住手吧。」
「唔呵呵呵……高志同──學……咱們趕快去戶政事務所辦理登記吧~今天要做的事情還很多很多……得快點開始纔行呢……」
「嗯?」
「對、對吧?因爲近衛隊聽起來就很挫,咱可是想了整整一個星期喔!這個名字很厲害吧!」
「你到底懂不懂呀?咱可是雲雀家的長女──雲雀巴呀!我們家族正是日本三大家之一,也是三大家之中坐擁鉅額資產,更是唯一受到國家認可、握有私設武裝軍隊『涅槃審判』的家族喔!你竟敢不聽咱的話!」
「涅槃────指的是擺脫煩惱、遵循本能,使得心靈得以安寧的狀態……在這種狀態下發起制裁的武裝士兵啊……好帥……」
「啥?」
從表情來看,也能看出她是真的很嫉妒。
漲紅着臉的小巴,用指甲抓搔着自己的腦袋。
用雙手按着臉頰的雲雀同學,以陶醉的神情撂下狠話:
「你……是咱的所有物喔……呵呵……你要成爲咱的夫婿啦……」
「……什麼!你、你居然說得這麼斬釘截鐵!咱、咱饒不了你!」
「別用『雲雀同學』這種見外的稱呼叫我,直接叫我『巴』吧。咱也會稱呼你爲高志同學。」
「娜塔莉和雪莉。」
「承蒙誇獎。」
「嘿、嘿嘿嘿~……咱還想過其他名字喔!像是黃昏十字軍、飛天陽炎之類的────不對,咱不是要聊這個啦啊啊!」
「抱歉,咱剛纔沒聽清楚。你可以!再一次!對我說剛剛說過的話嗎啊啊啊啊啊啊!」
「妳派出的士兵只會遭到反殺,落得全軍陣亡的下場,所以還是省省吧。」
雖然我對小巴投來的好意感到高興,還是希望她能按順序來。
「真酷耶……畢竟可以從好幾個角度探討啊……比方可以想成讓這些武裝士兵出動,就能解決一切煩惱之類的……小巴,妳是天才吧?一般人想不到這麼深奧的命名方式喔。」
她就像要讓自己冷靜下來似的,做了好幾次深呼吸。
聽到我的回答,小巴愣愣地張大了嘴。
「可、可是……咱的近衛隊……大概……能幹掉她們……」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不、不試試看哪知道啊!你可是咱好不容易纔找到的理想對象啊啊啊!咱哪能就此死心啊啊啊!」
泫然欲泣的小巴,此時幾乎失去理智。她以一副難以接受的表情使勁甩頭。
嗯──……看來光用說的大概勸不動了……話雖如此,要是真的讓娜塔莉她們遇襲,也會讓人很傷腦筋……
要是置之不理,說不定會讓娜塔莉和雪莉認真起來,那之後就很難善了……
看來只能打一場了。
我無奈地從椅子上起身,朝着教室的入口走去。
身後隨即傳來呼喊:
「你、你要去哪裏!咱的話還沒說完────」
「我沒打算去哪裏啊。」
說着,我鎖上教室的門。
如此一來,就不會有閒雜人等進來了。
「你、你爲什麼要鎖門?」
看到我的作爲,小巴的聲音微微一顫。總覺得她的氣勢矮了一截。
爲了讓她放心,我笑着對她說:
「單就戰鬥力來說,娜塔莉和雪莉都比我要更強一些呢。和她們對打,我恐怕十次也只能贏一次。」
「……………………」
「所以說,連我都殺不了的話,你們絕對殺不死娜塔莉她們。」
「……你、你想做什麼?」
看來有必要讓他們停手了。
就在我偷偷地把槍撿起來的時候,小巴察覺到我的行動。
一股劇烈的衝擊貫穿喉嚨。
「……嗚……啊……啊……」
「操作正確。接下來只要扣動扳機就能射出子彈…………嘴、嘴巴自己在動!這、這是怎麼回事!」
8
槍枝發出「砰、砰」的聲響,而我的喉嚨也承受着一次又一次的衝擊。
「四分咲同學!請別輕舉妄動!再靠近的話,我們就要開槍了!」
「奇、奇怪?」
順帶一提,娜塔莉和雪莉都與我不同,屬於專精特定領域的類型。就單純的互毆來說,這世上恐怕沒人贏得了她們。
看到保鏢們做出的舉動,小巴頓時怒斥他們一頓。
小巴倒抽了一口氣,面露膽怯之色。
而我則毫不在乎地扣下扳機。
因爲我也搞不懂自己在說什麼。老實說,我還真不曉得這是用什麼樣的原理運作的。
要開秀啦。
「我會讓妳好好明白,我剛纔那番話的含意。」
「快、快撿起來!高志同學要把槍搶走了!」
也許是少了槍械的優勢,她變得相當害怕。
「言歸正傳,連我都殺不了的話,想殺娜塔莉或是雪莉就是癡人說夢了。因爲她們的戰鬥力比我要強悍許多啊。」
就像在響應我的話語似的,所有保鏢都維持本來的姿勢僵住。
我側眼瞥着小巴等人慌張的反應,將撿起來的手槍推到稍遠處。
「……………………」
隨着喀嚓喀嚓的聲響,各種武器掉到他們的腳邊。
「不敢了對吧?那就好。」
爲了保護小巴,保鏢們紛紛掏出手槍。
隨即將手上的槍對準自己,用嘴含住槍口。
保鏢們也表現出緊張的反應。
畢竟她不長眼到試圖襲擊娜塔莉和雪莉啊。
小巴等人頓時一陣驚慌。
「Can you tell me how to use it?(能告訴我這個東西的用法嗎?)」
我大大地露出笑容,而他們則發出「噫」的尖叫聲,癱軟在地。
小巴至此已經澈底喪失鬥志。她仰起頭,用彷彿看到怪物的表情看着我。
雖然我隱約有所察覺──她似乎對D化了解不多呢。
「……………………」
「咦?遵、遵命!」
「嗯?」
「呃!你幹什────」
「拉動滑套上膛,再扣下扳機射擊…………啊!我、我爲何要說這些……!」
「我想就算費盡脣舌,妳大概也聽不明白吧,所以我現在就證明給妳看。」
許多槍口對準我。
保鏢們也相繼發出驚呼聲。至於小巴已經被嚇到流出眼淚。
在這種狀態下扣下扳機,子彈就會朝着嘴裏發射,並在貫穿脊髓後當場斃命。
似乎也對自己的反應感到不可置信,保鏢們都露出詫異的神情困惑不已。
這樣還只是牛刀小試耶。
在將子彈上膛後,我將身子轉向小巴等人。
我對着渾身發抖的小巴笑了笑。
雖然對我來說無所謂,現在我滿嘴都是火藥的味道……是真的無所謂啦。
糟糕,被她抓包啦。
那就這麼辦吧。
牙關打顫的小巴,以顫抖的聲音問我。
一般人必死無疑。
「什麼!」
「……………………」
「啊、啊、啊……」
「……啊……嗚……」
「拉動滑套……Is this correct?(這樣做對嗎?)」
──────好。
「Drop your weapons.(扔下武器。)」
拿起其中一把手槍。
年約三十多歲的滄桑大叔──大概是隊長吧──對我大聲吆喝:
「怎麼樣?在見識過這一幕之後,妳還打算襲擊娜塔莉她們嗎?」
他們是不是誤會了什麼啊?算了,也罷。
「妳懂我的意思了嗎?就算使用這種玩意兒也沒辦法殺掉我。」
「你、你們到底在耍什麼蠢啊!快、快把武器撿起來!」
「Don9;t move.(不準動。)」
「…………咦?」
保鏢們的臉色愈來愈難看。
「我、我們動不了!身、身體不聽使喚!」
把小巴嚇傻也不是我的本意,於是我簡單作個說明:
大概只有小指指尖大小的鐵塊,就這麼咔啦咔啦地滾落在地。
算了,有問題就問人吧。
這是電影裏經常能見到,舉槍自盡時的姿勢。
他們擺出備戰姿勢,像是要保護小巴似的。
拿着沒子彈的槍也毫無意義,於是我扔到小巴的腳邊。與此同時,我也將朝自己嘴裏發射的子彈全數吐到她的腳邊。
「什麼!你、你們搞什麼鬼啊!」
老實說就算他們開槍,對我來說也無所謂,然而要是產生跳彈,反而是他們會有生命危險。
「什麼…………?」
平常實在沒什麼機會用槍……這個要怎麼用啊?
「移植到特殊生物兵身上的太空垃圾細胞,從A到Z一共區分成二十六種,而其中各有不同的特性。我剛纔對你們用的是L型的『露卡』──可以在極爲短暫的時間裏,要求你們遵守簡單的命令。」
而小巴和保鏢們也逐漸呈現出這樣的反應。
「噫、噫噫噫──」
在看過、接觸過和體驗過未知的事物後,人們往往會陷入恐慌之中動彈不得。
要是玻璃窗被打破也很麻煩…………真希望他們別在這種狹窄的空間開槍。
真想讓他們停手。
「你、你說什麼!」
我這麼宣告後,保鏢們便同時放下槍。
小巴發出驚呼。
「開槍是吧……」
會有這種反應也不意外啦。
我再次開口制止了他們的動作。

接下來,我一次又一次地扣下扳機。
「咦?」
小巴和保鏢們都啞口無言。
「高、高、高志同學……你、你、你……到、到、到底做了什麼……?」
在連開好幾槍之後,子彈終於射不出來了。
小巴皺着眉頭,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流。看到她的模樣,我有一點感到遺憾。
畢竟這種反應是最傷人的啊……我再次明白自己果然是個怪物。
唉……這樣也是無可奈何的吧。
「你、你就這麼喜歡……娜塔莉同學嗎……?」
就在我準備離開教室之際,小巴向我搭話。
她專情的態度讓我不禁露出苦笑。
「我是很喜歡她啦……不過說起來,要是沒有她們,我就沒辦法活着回來了。我可是在生死關頭被她救了四、五次呢。」
「四……四、五次…………」
「無論是和家人重逢,還是與好友重聚,全是託了她們的福啊。」
「………………」
「所以說,在她們說自己還希望待在我身邊的這段期間,我也會爲了她們好好活下去。」
「……………………」
「因爲她們對我來說就像家人一樣啊。就這樣,掰掰啦。」
這麼說完,我便離開了視聽教室。
都做到這麼澈底了,小巴應該不會傻到去狙殺娜塔莉或雪莉吧?
不如說,她應該會澈底放棄和我們扯上關係的念頭。
雖然感到有些寂寥,我還是離開視聽教室。
9
「高志,你用了露卡對吧?」
這時已是下課時間,我一回到教室馬上就被娜塔莉叫住。
她用食指輕輕敲打着身體,露出不快的神情。
畢竟軍隊裏一般士兵都不敢靠近渾身帶刺的娜塔莉,想必她認爲小巴這種人很新奇吧。
「喔呼……咱最喜歡這種設定了……可以說得更詳細一些嗎?」
似乎相當火大的娜塔莉,壞毛病隨之顯露。
話說我也很希望事情就此告一段落……可是人生就是沒辦法一帆風順呢。
「想和一百個朋友……去富士山上喫飯糰……大家一起狼吞虎嚥(注:出自日本童謠《就讀一年級之後》的歌詞)……」
似乎一時想不出該怎麼反駁,只見娜塔莉露出困惑的神情。
這就是所謂的不經風雨不見彩虹吧。
「啊~真的耶~人家就覺得不是一百零一個人一起喫很不對勁呢~原來是這麼回事~」
這兩人說不定能成爲很好的朋友。畢竟小巴就算知曉了我們的來歷,還是打算和我們打交道。
平時行事溫和,不會仗勢欺人,總是在讀書的溫柔女生。
「我只是表演了雪莉常乾的──裝滿子彈的俄羅斯輪盤而已啊……」
她臉上的銳氣驀地消散,露出憨傻的笑容。
沒理會訝異的我,娜塔莉逕自站起身子,惡狠狠地瞪了過去。
「妳說反了啦。我被她熱烈求婚了喔。哎呀~萬人迷也是有這種煩惱呢~」
這傢伙還是一樣,直覺靈敏得和鬼一樣,這下我豈不就沒辦法矇混過去了嗎?
大神還在學校的時候,他的小弟也騷擾過D班,但是最後似乎被小巴祭出雲雀家的力量擺平了。
這個女生還真厲害耶……都見識過剛纔的光景了,居然還有勇氣和我搭話。
「有是有啦,但是人家的能力還挺刁鑽的,在日常生活里根本派不上用場耶~要是胡亂使用,可是會出大事呢~」
「嗯?妳是怎樣?」
這個明明就是不可抗力……
「竟然敢小看我們……是打算殺了高志嗎?我絕不原諒妳……我要把妳打個稀巴爛……」
娜塔莉和小巴融洽地聊了一會兒。
然後就這麼朝着B班和C班攻城掠地,最後在D班捲土重來就行了吧?
反正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了,也沒必要深究了。
小巴似乎很受到班上同學的仰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都那樣表演過了,她還是這種反應?人家完全無法理解耶……」
最近變得柔和許多的眼角,此時也恢復成身處戰地時的銳利眼神。
她頂着一張空洞的表情輕喘着氣,雙頰一片通紅。
「嗯。」
開什麼玩笑啦~娜塔莉笑着如此回應。
「小巴,妳這個人也很有意思呢~人家還是頭一次見到能把這類話題聊得如此開心的人呢~」
「高志同學好厲害啊……咱看人的眼光果然沒錯……呵呵……呵呵呵……」
「阿志……你對這個女人做了什麼啊?她的動作看起來好噁心……」
「這個應該不成問題吧?照那個歌詞來看,其實有一個人是被排擠的喔。」
她古怪的行爲就這麼持續了一段時間。
開什麼玩笑啊,妳們這兩個蠢貨。
與此同時,她對小巴放出強烈的殺氣。看來她心情非常不好。
這是怎樣?
在一旁暗自稱讚也不是辦法,於是我將身子轉向小巴。
拜此之賜,我在同學們眼裏的評價跌落谷底。
「開什麼玩笑啊……妳們兩個……」
而集酷、帥和溫柔於一身的她先是和我一起擅自離席,在回到教室後,就表現出一副荒唐的模樣。
「咱、咱驚訝得止不住顫抖呢……呼呼……簡直像被雷打到一樣……有、有種陷入狂喜的感覺呢……」
「嗯?」
她說不定比一般的士兵更有膽識喔?真的很了不起。
看在班上同學的眼裏,我恐怕成了弄壞小巴的元兇。
「高志同學……可、可以打擾你……一下下嗎?」
先前的火爆氣氛早已消散,如今兩人已經打成一片。
小巴就在傻眼的我們面前跳起愉悅之舞。
「少來糾纏高志,給老孃滾遠點。」
還好她還是一樣很好搞定。換成雪莉就沒那麼好哄了。
「我也不懂啊……這種反應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她不僅是權勢滔天的雲雀家千金,對同學們也相當友善。
「剛剛不是有槍聲嗎?人家一直放不下心耶。」
最妥當的辦法還是找煉兒幫忙,從A班開始結交朋友吧?
她先前其實並不是因爲恐懼而膽怯到發抖,單純只是因爲過於亢奮,纔會使得身體產生痙攣的現象。
「她說不定會惱羞成怒,娜塔莉,妳最近也提高警覺比較好喔?不過,我想妳應該沒問題啦。」
「小巴?」
「娜塔莉同學也有特殊的能力嗎?」
「了~解~阿志還是老樣子,很受麻煩的女人歡迎呢~」
她的呼吸相當急促,大概還是很怕我吧。
我露出微笑,摸了摸她的頭。
居然用一副置身事外的態度講風涼話……等我交到朋友,一定要給妳們一點顏色瞧瞧!我發誓!
「沒有喔。」
「也就是說,那個被排擠的人正是高志同學呢。這下就與歌詞不謀而合了。」
即使是軍隊裏的彪形大漢,在面對娜塔莉放出的壓力時,也會怕得渾身發抖。
「對不起,娜塔莉同學。我真的只會耽誤一點點時間,能讓我和高志同學說說話嗎?」
娜塔莉也一臉開心地哈哈大笑。
用雙手捧着臉頰扭動身子的小巴,對我射來灼熱而黏稠的視線。
我的一百個朋友計劃這下豈不是胎死腹中了嗎?雖然有一半的責任可以算在我頭上,剩下的一半都得由妳們負責啊。
根據小巴的說法,她從很久以前就很憧憬奇幻和科幻作品裏的種種事物。
至少安慰我幾句啊。
「這……我想也是啦。」
發生了出乎意料的問題。
「你對那個把你叫走的女人使用了?非得用上露卡的狀況是怎麼回事?你差點被殺了?」
「要聊什麼?」
在晚了大約五分鐘後,也回到教室的小巴隨即走近我的座位。
「哎呀,雖然發生了不少事,妳不用擔心啦。」
雖然我在D班的評價跌到谷底,其他班級應該還有機會。
「咱啊……呼呼……還、還是第一次喔……剛纔的體驗……呼呼……那、那種感覺……還、還是頭一次感受到呢……」
她似乎特別喜歡戰鬥類型的漫畫和動畫,對超能力和超常現象一類的元素着迷不已。
「阿志~你幹嘛露出這麼沉悶的表情啦~」
姐姐曾經說過,要是惹毛小巴就會導致社會性死亡──這項謠言似乎就是在這起事件之後產生的。
不管怎麼看,小巴都是一副樂在其中的樣子。她以放蕩的神情凝視着我。
「是妳多心了吧?我只是對她宣示:『我已經有娜塔莉這位老婆了,沒辦法接受妳的求婚!』所以妳儘管放心吧。」
「…………真、真是的~阿志~真拿你沒辦法耶~」
小巴卻能夠淡然處之──她果然了不起。
「妳是怎樣?在做自介不成?」
看着娜塔莉和小巴談笑風生的模樣,我不禁冒出這樣的念頭。
「真的只有這樣?既然如此,有必要用上露卡嗎?」
我哪可能會知道是這種狀況啊?妳的性癖也太偏門了吧!
「……………………」
唉…………
我和娜塔莉談笑了一會兒,可是由於日常的模樣和我預期得不太一樣,終究還是讓我感受到一抹寂寥。
正因爲小巴有這樣的個性,我做出的超常之舉,反而一舉命中她內心的好球帶的樣子。
她不是應該要很怕我嗎?
「對啊。咱們好不容易纔打成一片,要多露出一些笑容啦。」
幸好文香和凜子也念同一間學校,只要再找娜塔莉和小巴幫忙就行了。
這應該……是個不錯的計劃吧?
「哎呀~都和小巴當上朋友了,不用那麼悲觀也沒關係啦~你現在的朋友又不是掛零~」
「就是說呀,高志同學。朋友應該重質不重量。咱一個人就相當於一百個人的力量喔。不過咱今後想和你發展成超友誼關係就是了……」
「還有本小姐在,所以您不須這麼慌張喔。」
「給我等一下。」
我抬起原本低着的頭,朝着那傢伙的臉孔看去。
對着留着銀髮妹妹頭、有着顯眼三白眼的傻瓜使出鐵爪功。
「妳爲什麼會出現在學校啊?」
「咦?」
雪莉以可愛的模樣,愣愣地歪了歪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