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想從戰地歸來的高志同學,希望能平凡地退伍
《戰地歸來的高志同學只想過平凡高中生活》 · 安い芸 · 7218 字
1
回到宿舍並收拾好行李後,我突然有點不安起來。
就這麼拍拍屁股走人,真的不會有問題嗎?
再怎麼說,我也是透過徵兵的流程入伍。要是離開得太過輕率,而被誤會爲逃兵的話也很麻煩。
畢竟我聽說陣前逃亡都是死罪。
話雖如此,這裏存在所謂的退伍手續嗎?
我聽說一般兵役都是由軍方和士兵締結契約,等到契約期滿後才能辦理退伍。若是想在服役期間退伍,應該就得處於嚴重傷病,或是無法行動的狀態纔行。
和軍方締結契約就是如此沉重。只要沒有重大的理由,就沒辦法隨意退伍。
不過,我不是志願役,而是以徵兵的形式入伍,所以我想自己應該已經是除役的狀態……可是老實說,我自己也一頭霧水……
我每天每天都拚了命地爲了生存而戰,所以從來沒有多餘的心思思考戰爭結束後該做些什麼事情。
這下該怎麼辦呢?
我向已經打包好行李,此時正在身旁翻滾的娜塔莉問道:
「我問妳,娜塔莉,要是我就這麼一聲不吭地打包走人,會惹出問題嗎?」
「嗯~……我想應該會引起騷動喔~大家想必會紅着眼把你揪出來喲~」
「我想也是……」
「不過呀~人家覺得不用特別放在心上吧?畢竟說走就走的傢伙,在這裏可是有一大堆嘛~」
「不,還是不能這麼隨便吧……」
喂,未免太隨性了吧。
大家都太我行我素了吧?
「果然在走之前,還是先跟總監打個招呼比較好吧。」
「就我而言,還是勸你別這麼做比較好喔。以總監的個性來說,要是聽到你想退伍,肯定會拚了老命把你留下來嘛~」
「唉呀~要是辦手續的時候遭到刁難,那麼人家就代替你出面調解吧~別看我這個樣子,人家可是很能說善道的喲~」
「其實!我到去年爲止,一直都在鄰國的孤兒院裏工作!我的母國向全民發佈了徵兵令,舉國上下都沒有人權可言,不過我還是在孤兒院以職員的身分工作!」
娜塔莉一臉奸笑地抱住我的脖子。
「挺好的嘛。反正不會花多少工夫,我就寫封這樣的信吧。」
這裏是放了張三層牀,毫無生活感可言的肅殺房間。
「我總是盼望着世界恢復和平,指導那些成爲戰爭孤兒的孩子們做人處事的道理!我會和那些前途無量的孩子們一同玩耍、一同談論夢想……還有許多……」
我就像在反擊似的,也戳了戳娜塔莉的側腹。
一粒粒的水珠落在她的腳邊。
「就是類似辭呈一類的玩意兒啦。人家不是很清楚,可是雪莉曾經說過,要離開職場的話,還是留個書面文件比較好喔~」
「哦……」
「四分咲副兵長!很抱歉打擾兩位親熱,但是能請您撥出兩分鐘的時間嗎!」
我們回到自己的宿舍房間後,便將那張比小有名氣的名牌產品更昂貴的信紙攤到桌上。
畢竟戰爭都已經結束了,應該會放行吧。
她的話語裏開始混雜抽鼻子的聲音。
「我想她應該是在被我們部隊的風氣帶壞之前離開軍隊的吧……」
怎、怎麼突然這麼鄭重?發生什麼事了?
「第三陸戰部隊,是飛龍那邊的隊員對吧?之前那場大戰受你們關照了。」
「咦?」
「咦?啊……是這樣啊?先別提這個了,請先把頭抬起來……」
「喂……沒有更便宜一點的紙嗎?我實在沒辦法掏三百美金買一張信紙……」
2
「娜、娜塔莉,我們該開溜了。這股氛圍對我有點難受。」
「真的很感謝您在這場戰役的付出!」
妳出戰的時候是真的完全沒有章法可言啊。每次收到組織隊形的命令時,妳總是一個人殺進敵陣不是嗎?
在定價敲竹槓的商店裏,此時瀰漫着難以開口的沉重氣息。
「YA~!那就去商店把需要的東西買起來吧~!」
娜塔莉晃着兩股長長的金髮,喜孜孜地跑了出去。
我纔沒罵妳,只是把事實說出口而已啊。
「再怎麼說也太貴了吧?已經差不多漲到平時的一百倍價了吧……」
她將腰打直成九十度,把頭垂得好低。
她拚命打直背脊,對我比出再標準不過的敬禮手勢。
說起來總監也不是壞人,只要用心拜託,她肯定會讓我退伍吧。
「不會!受到關照的是我們纔對!承蒙您如此抬愛,實在感激不盡!」
每當她抽泣一次,落在腳邊的淚水就隨之增加。
「喂,阿志~你別順口罵人家一句啦~我要用舌吻懲罰你喔~臭小子~」
娜塔莉見狀喜孜孜地露出微笑,也和我一樣搬了椅子過來。
以娜塔莉的腦袋來說,這樣的點子着實不壞。
她在我的眼前停下腳步,拉開嗓子開口:
「是、是的!想、想不到四分咲副兵長居然認識我,真是不勝光榮!」
我打消斥責的念頭,仿效着她的舉動振筆疾書。
「唉…………畢竟總監的立場難爲,會想挽留我也在情理之中……不過還是試着說服她,讓我退伍吧。」
簡單來說,就是要寫一份退伍申請表,藉以表明想離職的意志吧。
我對着哭哭啼啼的黛西小姐說了一句:「那、那個……祝妳幸福!」隨即就像在逃命似的離開了現場。
「咦?啊…………又~漲價了啊……」
這位姐姐還真是緊張……明明我的年紀比較小,她大可表現得更隨性一些。
就算是戰地的最前線,這種定價未免太貪得無厭了吧?才一張信紙就要價三百美金,再怎麼說也太不合常理了。
「多……多虧您……嗚嗚……終結了這場戰爭……真、真的非常謝謝您……嗚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位姐姐的嗓音逐漸顫抖起來。
在我們戳來戳去的時候,名爲黛西的姐姐驀地又拉高了音量。
這、這種狀況是怎麼回事……有一種待不下去的尷尬感……
明明擁有看似幹練冷酷的印象,如今的觀感已是天差地別。
只要有機會,她就會貼着我摸來摸去。這位小姐未免太喜歡肌膚之親了吧?
「嗯~……有比較便宜的……紙嗎……」
「嗯呵呵~就挑這款討人喜歡的信封,還有這款漂亮的信紙吧?啊,這枝筆也好可愛呢~」
黛西小姐明明外表冷峻俐落,卻出乎意料地發出激動的嗓音。
「不管哪樣都好,妳就隨便挑一個吧。別在乎價格,我無所謂。」
的確,比起兩手空空跑去司令室報到,這樣或許更有誠意。看到自己將想法化爲文字,收到的那一方想必也會很開心吧。
「以咱們部隊的環境來說,是個難得單純的人呢。該說她坦率,還是該說她是個性情中人呢……」
這麼說着,這位姐姐對我深深一鞠躬。
她恐怕是基於傷病一類的理由離開前線的。畢竟她的反應相當貼近一般民衆。
明明娜塔莉就在身邊,居然還敢靠近我搭話,還真是少見的人呢……
我一邊調整心情,一邊抬了張適當的椅子坐下。
「黛西•利普斯……啊,是距今半年前入伍的……」
「拜託不要。妳說服別人的方法不就是拳打腳踢嗎?還不是因爲妳這麼粗魯,大家纔會怕妳怕得要命。」
在抵達商店後,我們紛紛被這敲竹槓的定價嚇呆了。
「嚇我一跳……沒想到她突然就哭出來了呢……」
「退伍信?那是啥?」
「請、請問!您、您該不會是四分咲副兵長(注:兵長爲日本軍的舊制階級,爲高於上等兵的兵階,低於下士)吧!」
突如其來的謝意讓我慌了手腳,而她就這麼像是在唱獨腳戲似的侃侃而談:
我和娜塔莉將原本挑好的商品放回架子上,開始在其他貨架區挑選。
「呃……請問妳是……」
接着她把椅子放在我身旁,以肌膚相貼的距離坐下。
「請、請別這樣……這、這是我的殊榮……」
「等、等等,娜塔莉……妳看看標價……光是這張信紙就要三百美金啊……」
黛西小姐帶着鼻子和抽噎聲,以一副難熬的模樣娓娓道來:
娜塔莉嘴上埋怨,用手戳了戳我的側腹。
要是再鬧出什麼奇怪騷動來,我的心臟可受不了,還是快點把退伍申請書寫好,拿去給總監過目吧。
娜塔莉沒察覺到我的厭惡之情,以開心的模樣寫起退伍的心情。
「那、那個……呃…………」
她和我的距離實在黏得太近,我都要熱死了。她還是一樣拿捏不準人與人之間該有的距離,真傷腦筋。
「我、我一想到……那些孩子……已經不用再上戰場……嗚嗚……不會再聽到……孩子們的死訊就……嗚嗚……雖然您正在和娜塔莉部隊長一同行動,這麼做想必會給您添麻煩……我、我說什麼都想向您道謝……」
「事到如今,就算是折着玩的色紙或是活頁紙也沒關係,總之幫我找個便宜的紙張吧。我用這些紙將就一下。」
3
就在我倆對着貨架地毯式地搜索着便宜的商品時,原本待在收銀臺的一名女子,此時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
爲了不被她拋下,我也緊追在後。
「呵呵呵~你對人家很瞭解呢~人家就是喜歡你這點~」
「反正機會難得,要不要寫封退伍信呀~?這可是難得的機會喔~」
「不不不,畢竟娜塔莉的第二陸戰隊老是打得毫無章法,有好好組織隊形的第三陸戰隊,是真的很寶貴的存在喔。我真的受到了你們的幫忙。」
此情此景要是被死腦筋的一般民衆看到,然後講了什麼,我可是會很困擾。
「比起這個,快點去總監那邊吧。老是在這裏聊天也不是辦法。」
我試着稍微以友善的態度應對。
話說回來,被她這麼掏心掏肺地感謝,我的內心有點癢癢的。我平時不習慣被人稱讚,所以不曉得該擺出什麼樣的表情回應比較得體。
「咦?兩分鐘?」
「我、我之前隸屬於綜合特殊司令部的第三陸戰部隊,名爲黛西•利普斯!一直到上個月爲止,我都還待在最前線作戰,但是因爲一些緣故,如今被調到這邊的商店工作了!」
「咦?不是要找便宜的紙嗎?」
這位姐姐看起來相當緊張,以僵硬的姿勢對我敬了一禮。
「哦~……好啦~……」
就在寫了幾分鐘後,我突然想到一件想問她的事情。
「話又說回來,娜塔莉,我一直很想問妳。我好像一直不曉得妳的來歷對吧?妳差不多可以和我說說自己的故鄉之類的個人資訊了吧?」
「咦?故鄉~?要不要說呢~……」
「反正我們接下來就要一起生活了,這點訊息還是告訴我吧。妳也沒有什麼隱瞞的理由吧?」
聽到我說出的話語,娜塔莉那雙偌大的貓眼驀地眯得好細好細。
我不曉得這樣有什麼好高興,她卻發出像是在撒嬌一般的甜膩嗓音說:
「唔呵呵~阿志~真是拿你~沒辦法耶~居然這麼想知道人家的一切嗎~真是個大色狼~」
只見她用雙手捧着臉頰,開始噁心地扭起身子。
過沒多久,就當我以爲她要一直裝可愛下去的時候,她以害臊的口吻開口:
「人家呀~……其實啊~……以前在北歐皇室當公主喔!是Princess喔!」
「少撒謊了,妳這個大傻瓜。」
「哈哈哈哈哈哈!你完全不相信耶~!哈哈哈哈哈哈!」
賣了這麼久的關子,結果只是胡謅一句,這傢伙是白癡嗎?
什麼皇室的公主。真虧妳說得出這種謊話耶。
那是離妳最遙遠的存在吧?
娜塔莉沒理會傻眼的我,自顧自地笑個不停。
和高雅二字沾不上邊、自稱皇室的公主正發出「砰砰」的聲響拍着桌面,一臉欣喜地哈哈大笑。

4
「這、這是……怎麼回事……?」
「是我的退伍申請書喲~♡我在信上寫滿了~想回日本的心情喲♡請您收下吧~♡呀啊~♡」
「我要退回……」
在飛往日本的飛機上,我一直在爲此賭氣。
看來不管怎麼說都沒用吧。說起來,會覺得自己有辦法馴服大猩猩的人,纔是真的天真過頭。
我偏了偏頭表示不解,總監則就像在詛咒似的,嘀嘀咕咕地抱怨起來。
「那麼算了,妳不收也沒關係。就算不收也沒差,快點幫我辦手續吧。」
雖然我擁有副兵長這個有些浮誇的軍階,說穿了還只是個十六歲的小屁孩。
「手續……?你是指什麼方面的手續……?」
坐在我隔壁的笨蛋一臉開心地戳了戳我。我會這麼生氣都是妳的關係啊,有點自覺好嗎?
「什麼叫做新婚燕爾啊……我可是因爲妳一直嗆總監,才落得沒辦法退伍的下場耶?妳多少反省一下吧?」
「人家和阿志是共生關係,所以沒有要分開的打~算!妳就淒涼地孤老終生吧!大傻瓜~!」
我交出文情並茂的退伍申請書後,就被嘉妮特總監退回了。
由於氣氛太過火爆,就算我提出要求說:「把娜塔莉留下,只讓我一個人退伍。」總監終究還是沒有放行。
「還……還不是因爲……你發出了超級噁心的聲音……這是性騷擾喔……性騷擾……我要告上軍事法庭喔……」
她大概對我袖手旁觀的言語感到很不滿吧。
「不可開交……?」
她先是發出「嗚嗚嗚……」、「唔呣呣……」的聲音低聲呻吟了一會兒,隨即就像惱羞成怒似的發起脾氣:
「妳白癡啊?只要收過一次錢,日後就不得不響應徵召了啦。我可是再也不想和軍方扯上關係了。」
「你還真是死板耶~就算收到召集令,只要腳底抹油不就得了~畢竟他們也沒有那個本事逮到我們呀~」
這麼說完,娜塔莉就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在飛機抵達日本之前都哭個不停。
「也沒什麼不好吧?我聽說後備軍人也是有薪水可以領的喔~這下子可以奢侈地旅行啦~」
是隨處可見的鄉間小鎮中隨處可見的住宅區。只要走上街,就能看到還算琳琅滿目的商店──這副隨處可見的景色就是我的故鄉。
「對吧~再更迷戀我一點吧。」
總監軟呼呼的臉蛋變得緊繃起來。
房裏的氣氛也慢慢轉變,呈現出一種「你這傢伙哪壺不開提哪壺」的感覺。
和我們待過的戰地不同,老家並沒有受到外星人的蹂躪,樣貌和三年前沒有什麼太大的改變。
「啥!妳這是什麼意思!別開玩笑了!」
看來能和我互動,似乎讓她心情大好的樣子。
「簡單來說,就是一份不得將此次戰爭中的所見所聞說出去的契約。」
這裏是位於宿舍隔壁的總部司令室。
「這個不是本人該說的話吧?妳的表現太過傲慢,我都要心動了。」
「妳、妳突然……發什麼脾氣啊……」
我能理解軍方想保密的心情。老實說,我也不是很想說出去。
「人家之後就要和阿志同居嘍~唔嘿嘿~很棒吧~」
混帳東西。
「哦?你居然說出這麼狠毒的話?要哭嘍?人家要哭出來嘍~?」
我們從首都地區多次轉乘電車四個小時後,順利地回到老家的車站。今天是個晴天,五月涼爽的徐風掠過我的身邊。
「縱然很讓人同情,這個和我們的退伍手續有什麼關係嗎?我不是來找妳辦正規手續了嗎?」
「爲什麼啦!」
「我們接下來要回日本了,所以幫我辦退伍手續吧。我想快點和家人團聚。」
娜塔莉也在旁邊扇風點火地說:「這樣啊~活該~活該~哈哈哈~」所以讓總監變得更爲氣急敗壞。
其帶來的效果相當不得了。落地之後,我們順理成章地被登記在航空公司的黑名單上頭。
「啊──啊──我受夠了!既然你一直出言頂撞,我要退回你的退伍申請!高志今後將成爲總監的專屬搭檔,這輩子都要陪我一起重建戰地!我纔不接受你的退伍!真可惜啊啊啊啊!」
「保密契約?」
最後總監表示:「如果你願意當後備軍人,就要返鄉也可以。」…………可是老實說,我完全沒辦法接受。戰爭明明都已經結束了,我根本就不想再跟軍隊有任何瓜葛。
問題又不是出在這裏。
就算再怎麼氣娜塔莉,也不該一併遷怒到我身上吧……真受不了她……
後來,退伍手續花費我們好大一番工夫。
5
爲什麼明明都恢復和平了,我卻還得和妳過起流亡的生活纔行啊?妳自己一個人去玩啦。
「什麼多愁善感啦……如果你算多愁善感,全世界的人們就都是過敏體質了啦……笨蛋笨蛋大笨蛋……」
「哦……」
「人家知道啦~人家不會打擾你們感人肺腑的重逢場面啦~只會做些自我介紹,還有報告我倆已經結婚的事實,你大可放心喔~」
總監皺起粗眉,大聲喊起極爲惱人的話語。
「我每次看到妳都在想,是不是連貓狗都比妳更好溝通啊?」
「咦咦咦咦………………」
又不是有辦法甩開追兵就能一了百了。
「貪心的傢伙。」
對於蠢話依舊的娜塔莉,我賞了她一記鐵爪功。
「哦哦~!這裏就是你的故鄉啊~是個很適合作爲我們愛巢的好地方呢~」
娜塔莉被我用鐵爪功掐着,同時一臉開心地說:「嘿嘿嘿~死相啦~」
我真的活着回來了啊…………
這張信紙可是比一般的名牌產品還要貴耶!爲什麼二話不說就退掉啊!妳至少先好好確認內容再說啊!
「高志,你應該不知道吧……你們這些士兵啊……都有義務和軍方締結保密契約喔……」
「這個就是所謂的廢話啊……妳別動不動就裝出一副蠢樣啦。」
我可不接受妳的退件。
「我明明這麼辛苦……大家都默不吭聲地打包走人……我可是被軍方高層罵得很難聽喔?他們老是在說:『要是機密資訊泄漏出去,妳想讓誰負責啊!』……」
這個笨蛋的思維還真是膚淺……
「馬上就要到家了,我趁現在告誡一聲,妳最好廢話少說啊。」
「什麼嘛……擺出那種傻眼的表情……你都不覺得總監捱罵很可憐嗎……?」
「………………嗚嗚嗚!」
「妳開什麼玩笑啊!笨蛋!大笨蛋!」
「我這邊可是因爲戰爭剛結束,正忙得不可開交耶!別在那邊任性地喊着要退伍,也來爲總監分憂解勞嘛!」
「早知道就別把妳帶回來了。」
畢竟不管我們怎麼求情,總監都不肯點頭。從她一直淚眼汪汪的模樣來看,軍方高層似乎真的給了她不少壓力。
「爲什麼我非得特地把優秀的士兵放跑呀!爲了穩定總監的精神!你就待在總監的身旁吧!我會好好疼愛你!」
我鬆開鐵爪功,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
「OK。既然如此,那麼人家就要大哭一場了~」
在我帶着娜塔莉返鄉的當下,就註定會節外生枝,是已經無從躲避的現實。
「妳不是被說兩句就會哭出來的個性吧?打從我認識妳到現在,可是從來沒看過妳哭過啊。」
唉,也是啦,這場戰爭盡是些難以啓齒的體驗。
我們把倫理、道德和人性統統拋棄,爲了存活下來,只能一再重複幹些骯髒到不行的事情。
「你爲什麼要提什麼退伍啦!你也稍微站在總監的立場思考我有多爲難嘛!」
「我說啊,別看我這個樣子,我其實是個多愁善感的十來歲少年啊。不覺得被當面說噁心的我很可憐嗎!」
明明長着一張和善的臉蛋,說出來的話卻都好傷人……
「居、居然說我是大傻瓜!那我要把你們兩個都留下來!就算得動用總監的一切權限也在所不惜!我絕對絕對不會讓你們退伍!」
同時不抱期望地希望娜塔莉別再失控鬧事。
「妳這個不走運的粗眉毛……」
「我不是說過我拒絕了嗎!況且如果要的是優秀的士兵,妳就別找我,去找娜塔莉啊!對吧,娜塔莉!」
「反正狗那種畜生也只會搖尾乞憐。要是有人家這種超凡的可愛容貌,根本沒必要刻意討別人歡心喔。阿志,你能被我這種美女倒貼,真是好大的福氣呢~」
「阿志,別這麼生氣嘛~你接下來可是要和人家過上新婚燕爾的生活耶~」
「我不是說了覺得妳很可憐嗎?不過,那是妳應盡的責任吧?對我這個小兵抱怨又有什麼意義?」
看到與當年相同的模樣,讓我爲之感慨。
我既不須揹負責任,也沒有權限可言,向我抱怨這些也無濟於事。
我明明還沉浸在憂傷之中耶……這個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