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戰地歸來的高志同學,想平凡地和兒時玩伴重逢
《戰地歸來的高志同學只想過平凡高中生活》 · 安い芸 · 3.9萬 字
1
涼爽宜人的五月晴天稍縱即逝,隨之而來的是帶有涼意的六月梅雨。
進入梅雨季節之後,有好一陣子都是陰沉的天氣,而在這段期間,發生了一件足以吹跑壞天氣的大好消息。
呵、呵、呵!
沒錯,姐姐就讀的私立水蓮寺高中,寄來插班考試的錄取通知單啦!
哇──太棒啦──贊耶──
儘管我本來就挺有把握,親眼看到通知單上的錄取二字果然還是讓人安心。「連同我的份過上和平生活吧。」要是在這次考試失利,我就沒臉去見那些對我這麼說的英雄們,真是太好了。
老實說,我很久沒有這麼緊張過了……由於有好一陣子沒有承擔這類壓力,總覺得日子過得有些提心吊膽。
總而言之,我這下總算能放下心中的大石頭了。在跨越最大的難關之後,內心也從容不少。
接下來就是期待新生活的到來了。
在這個心情大好的當下,我不小心搞砸了一件事。
我並沒有打什麼壞主意,也不是故意爲之。
也沒有多想什麼,反而是基於好意才採取行動,結果這樣的行動…………惹得媽媽哭個不停。
在把事情搞砸之後,我才察覺到自己是個白癡。
果然在這三年期間,我的常識已經變得相當扭曲。
我認真地反省,覺得自己今後可得表現得更像個孩子纔行。
事件的開端,是收到錄取通知單的隔天。
我被笑吟吟的媽媽叫住,而整起事件便是由此而起。
原來媽媽設想過我會平安生還的狀況,早早就爲我做好了各種準備。
包含事先存好的學費、連電信合約都簽好的新智慧型手機,以及聯繫能趕工訂作制服的服飾店等。
爲了讓我回家後能夠立即上學,媽媽在各方面都打點得相當周到。
在大神的事件結束的一週後,我突然被媽媽叫住,在客廳沙發上坐了下來。
「還真是嘴硬耶……我都已經講得這麼明白了,如果妳還是不說……我也不勉強就是了……」
我在這方面的直覺大都很準呢。不過,就算猜得到也沒什麼用就是了。
至於智慧型手機,則是爲我買了最新型的機種……就因爲媽媽覺得我收到會很開心……每年推出新機的時候,她就會汰舊換新的樣子……
老實說……因爲我擅自決定要去讀私立高中,況且學費也負擔得起,纔想在不給家裏增添負擔的前提下自掏腰包……
總監突然把話題轉到雪莉身上。
原本還打算好好孝順他們……我真是個不孝子。
不對,那邊的問題兒童都有兵長在顧,應該沒問題纔是……如果是波特曼和其他的成員,應該難不倒總監纔對。
「這樣啊──我不曉得妳在隱瞞什麼啦,可是最好在變成燙手山芋之前從實招來比較好喔──?畢竟不管怎麼說,在事情一發不可收拾前處理好很重要吧?」
要是遇上連總監都感到棘手的狀況,她肯定會找我商量。
到頭來,我還是隻能坦承自己擅自繳清學費和買了智慧型手機的事情,結果惹得媽媽哇哇大哭。
『喂、喂喂?我還活着啦!嘿嘿嘿~當然還活着啦~』
想不到聽聞我考上之後,媽媽會喜極而泣地對我說:「我來幫你繳學費,拿單子給我看吧。」
我在抱怨的同時操作智慧型手機,準備向總監回報這周的狀況。
「花梨,妳坐下。」
總監歡欣的語氣隔着電話傳了過來。
我想這樣做纔是最好的孝敬方法。
在正式過上安穩和平的生活之前,我和總監度過了一小段談笑風生的時光。
而且她甚至還發起脾氣說:「爸爸媽媽都有在賺錢,你不能隨便花掉自己賺來的錢!」
提到買智慧型手機的事情才讓我想到,在離開前線的時候,我和總監立下了一個小小的約定。
『那個……雪莉小姐……她有跟你聯絡嗎……?』
真的非常抱歉。
聽到她的說明,我整個人焦躁不已。
老實說,我真的很後悔。
這些話完全就是在狡辯呢。真是非常抱歉。
而且她似乎真的做到滴水不漏,讓我更加慌張了。
『話、話又說回來!我、我有件事想問你,你方便嗎?』
也許是很難開口吧,她支吾其詞、不清不楚。
請讓我爲自己辯解一下。
在回家之前,我都過着必須爲自己負責的生活,所以纔會依照當時的習慣做事。我一點也沒有要讓媽媽傷心的念頭。
今後要作決定之前,我得好好和他們商量纔行。還有,我也得好好聽話,多向他們撒嬌一些。
完全不曉得媽媽居然爲了我做了這麼多。
單就學費來說,她居然存了高達三千萬圓。根據媽媽的說法,爲了能讓我自由選擇想讀的學校,她多存了一些錢。
就在我默不作聲地思索時,總監慌張地開口:
『我、我纔沒有在隱瞞呢……纔沒有……』
總覺得她一副話中有話的樣子。
對於這個摸不着頭緒的發言,我偏了偏頭。
如此這般,我們就這麼假回報之名行閒聊之實。
「她從來沒有聯絡過我喔。」
她喊着:「要多依賴媽媽一點!不可以自作主張!」還把我抱得死緊。
我真的不曉得有這回事。
總監也已經是個成年女子了,應該會自己好好善後吧。
而且因爲沒想到媽媽會買新的智慧型手機給我,我纔在外出匯款完學費的那一天,隨便買了一支了事……
『如果覺得我很辛苦,就回來幫幫我嘛~求求你~』
『沒、沒發生什麼事啦!我、我是說真的啦……』
「喂喂──總監嗎──妳還活着嗎──?」
「聽妳這樣說,豈不是更讓人在意了嗎……真是的……」
對不起。
「哈哈哈哈哈,我纔不要。」
起初我絲毫沒有要定期回報的想法,她卻威脅道:「要是你不回報……我就會找上軍方那些死腦筋的高層……定期造訪日本喔……」以至於我最後只好答應了。
「不不不,聽妳的反應,絕對不是沒事吧?快說啦。」
受到徵召至今已經過了三年,由於聯合國軍隊支付了相當優渥的薪餉,以至於我的金錢觀也變得扭曲起來,而這個也是肇因之一。
而且我明明都有智慧型手機了,媽媽還說:「這是我特地爲高志買的最新型智慧型手機喔。我也買了娜塔莉妹妹的份,你們就一起用吧。」話一說完,她就把比我目前的智慧型手機更爲高階的款式塞了過來,完全是我想都沒想過的狀況。
「爭執……?是誰和誰吵起來了?」
……………………嗯。
『只、只是有一小部分士兵起了爭執而已啦。不過已經平安收場了,所以沒事啦,你就別擔心了。』
在來電答鈴聲響了幾次之後,我打通總監的電話。
『啊,恭喜你。你真的考上高中了呢。』
『這、這個嘛……也沒必要打聽吧……反正都已經解決了……』
總監有些支支吾吾。
「沒有啊。因爲那傢伙不是回故鄉了嗎?總監不是說過,如果她過得幸福,就儘量不要去打擾她嗎?」
看着抽抽噎噎的媽媽,我得出這樣的結論。
該怎麼說,她就像一個犯下大錯,恥於向家長報告的孩子。
『哈、哈哈哈……是、是這樣沒錯呢……是這樣的話就好……』
「想問我的事?什麼事啊?」
「話又說回來,妳還打算坐在總監這個位子上多久啊?快點辭職,和我一樣跑來日本不就好了?讓我們一起遊山玩水吧。」
『我也想辭職……可是我原本就從基層一路升上來……雖然很不甘願,我今後還是會一直當總監喔。畢竟在維護機械士的時候,我也得坐鎮指揮纔行嘛。』
「總監,妳過得如何?精神還好嗎?」
既然她始終沒有鬆口,應該就代表不是什麼要緊事吧。
就算再怎麼後悔,也都是事後諸葛。
『啊………………沒、沒事!什、什麼都沒發生喔!』
都是軍隊的錯啦。是軍隊不好。我一點錯也沒有(顫聲)。
「呵呵呵,很厲害吧~」
『那、那你有主動聯絡她嗎……』
「只不過……?是發生什麼事了?」
總監對我耳提面命,只要我返鄉之後買到通訊器,就一定要定期向她回報。
是軍隊裏出事了嗎?不過,娜塔莉這個頭號問題兒童如今在我身邊,應該不會像以前那樣惹是生非吧。
總覺得就像在和表姐或堂姐聊天似的。說是定期回報,其實就是聊一些最近發生的事情罷了。
『很厲害呢~』智慧型手機的另一端傳來了喜孜孜的嗓音。
「我就先講回報的事項了。這周沒出什麼問題,要說有什麼值得一提的事,就是我通過了高中的插班考試吧。」
我還是頭一次回報如此和平的內容。不過,既然戰爭都結束了,會變得和平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就是了。
『我很有精神喔。只、只不過……』
我真的沒有惡意。
而媽媽笑着對我說:「高志,你想必經歷了許多難受的事情吧?今後可以多和媽媽撒嬌喔。」這時我已經爲自己不孝的行爲感到羞愧不已。
至於另一個惹禍精──雪莉好像也回故鄉去了……所以要說還有誰會闖禍的話……大概就是愛麗絲或是卡特琳娜吧……
於是乎,我用「自己的存款」付清了入學手續費和學費──我這麼做真的全無惡意。真的沒有要把媽媽的一番苦心付諸東流的意思。
「哦……還真辛苦耶。」
她似乎每年都會聯繫制服專賣店,要店家在兒子回家後就能立即接單。一般來說,制服從下訂到收貨至少要好幾個星期的時間,爲了讓我能夠趕上入學的日程,她好像爲此下足了苦工。
媽媽的表情相當嚴肅。
沒來由地,我的腦海浮現出小狗用力搖着尾巴的模樣。真的是沒來由的想法。
對於她有些難以啓齒的反應,我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
2
她到底多想把我綁在軍隊裏啊。是很喜歡我嗎?她其實很喜歡我對吧?
在得知錄取的那一瞬間,我稍微有些亢奮過頭了。一想到夢寐以求的高中生活得以實現,我就有些得意忘形起來。
看來再說下去也是白搭吧。
自從小高回來之後,我還沒看過她的神情這麼凝重過。發生什麼事情了?
「怎麼突然把我叫過來?是很嚴肅的事情嗎?」
「是很嚴肅的事情沒錯。」
媽媽挪開視線,嘆了一口氣。
難、難道說……是小高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就在我焦急地倒抽一口氣的時候,媽媽對我投來冰冷的視線。
「今天早上,我在妳房間找到了這個東西。」
這麼說着,媽媽將一件物品放到桌上。
那是一塊眼熟的冷色系布料。
是我偷偷拿走的──小高的內褲。
「這、這、這、這是一場誤會!一定是一場烏灰辣!」
怎、怎麼回事!攻其不備未免太卑鄙了吧!因爲動搖得太過厲害,我的舌頭都不靈光了!
聽到我窩囊的反駁,媽媽按着眉頭深深嘆了一口氣。
「我沒能阻止高志被政府徵召,只能讓花梨過着難受的日子,所以我也一直對此默不作聲,可是妳這樣做未免有點過火了吧?」
「所、所以說!這只是搞錯了,換洗衣物纔會混在一起而已吧!別胡亂抹黑我啦~……真是的~……嚇我一跳~……」
氣勢。這種時候氣勢最爲重要。我要拉開嗓門,以光明磊落的態度糊弄過去!
聽到我的反駁,媽媽先是「哦……」了一聲,隨即語氣冷淡地繼續說:
「妳的意思是,這一切都是我誤會了,這條內褲只是無意間混進了花梨的房間裏……是吧?」
「就是這樣!一定是這樣沒錯!」
「其實不只這一條喔。」
「花梨,是妳的客人喔。」
在戰場上,周遭擅自爲她取了個「絕命點(End Point)」的渾號,暗地裏恐懼着她。
「怎麼樣啊~阿志~很可愛吧~再次愛上人家了嗎~?快點老實承認吧~」
「花梨!這是怎麼回事!」
真不愧是母親,對小高隨遇而安的個性瞭若指掌。
他們真的在那件事的隔天就搬走了啊。看來他們真的很畏懼小高呢。
「啊啊!文、文香妹妹,妳先別走!我還有話……」
我捂住耳朵假裝沒聽到。媽媽真的很囉嗦。
通過插班考試的小高和娜塔莉妹妹,要去商店街訂做制服和購買便服,因此出門了。
「妳應該也懂得那是家人之間的愛情吧!那孩子可沒有把花梨當作一名異性看待呀!」
到頭來,我還是沒能告訴文香妹妹。
我對着離席的母親擺了擺手,作勢趕人。
以小高的個性來說,八成會輕描淡寫地回答:「只要姐姐覺得好,就沒什麼關係吧?」
真是讓人不爽耶……局外人憑什麼撕裂我和小高的關係啊……
「妳喔,每次都說自己討厭被人欺負,但是這些全都是弟弟主動出手的題材不是嗎!太淫穢了!每一本的內容都有平日生活的既視感呀!」
「好像是這樣呢。既然他似乎乖乖搬家了,我們今後就一起上學吧。」
話又說回來,我還沒告訴文香妹妹小高回來的消息。
冷靜的媽媽連這一點都預測到了。
「挑個高志以外的男人吧。以花梨的容貌來說,對象要多少有多少吧?」
她苦笑着低頭說了句:「我、我下次再來……」然後就快步離去了。
「這樣啊……她很可愛呢……真讓人傷腦筋……」
「不要把內容說出來啊啊啊啊!現在有客人在啊啊啊!」
「妳不允許也無所謂啦……這是我和小高之間的問題……」
那是我私藏的甜蜜姐弟戀色情書刊。
「…………這麼做當然不行吧?總覺得那孩子會不經大腦就作答……」
娜塔莉是個可愛的女孩子。
似乎很滿意自己穿上制服的模樣,正開心地笑個不停。
「花梨,妳難道沒學過倫理或是道德嗎?要是被高志討厭該怎麼辦?」
「………………啊。」
我刻意地搖了搖頭,就像感到失望似的聳聳肩。
「媽媽,妳真的不懂耶~……」
說着,媽媽將第二、第三條小高的內褲攤到桌子上。我明明換了藏內褲的地方,卻似乎逃不過媽媽的法眼。
據說就連軍隊裏那些高頭大馬的士兵,也得先包好尿布纔敢面對娜塔莉。
我用力握緊拳頭,表現出活力十足的模樣。
「妳給我適可而止一點!妳都不覺得對自己的弟弟發情是很丟臉的事情嗎!」
「那麼我反過來問妳,如果小高不討厭我,妳就會認同我們兩人的關係嗎?如果妳同意,我就直接去問小高!」
由於在軍隊時沒辦法好好打扮,看到娜塔莉開心的笑容,讓我覺得邀她一起上高中真是做對了。
我有種被人下蠱的感覺。不過就是娜塔莉,居然施展這麼奇特的妖術……!
在我僵住的同時,媽媽用彷彿在看髒東西的眼神望了過來。
小高被徵召的時候,文香妹妹也和我一樣嚎啕大哭,她肯定很開──────
她具有一頭柔順的捲髮,將瀏海分成了三七分,是個看似嚴肅的女孩子。
「這個太扯了吧?這身制服是不是太可愛了一點?唔嘿嘿嘿嘿嘿嘿~」
「書本里弟弟的名字不是高智、高治,就是嵩志……妳這個人也太傻了吧!」
她是小高的青梅竹馬文香妹妹。
聽到我發出怪叫,文香妹妹露出錯愕的神情。
「嘖。」
「等、等等!還、還給我啦~!都是被媽媽叫住的關係,害我今天來不及跟蹤小高和娜塔莉妹妹了啦~要是妳再沒收內褲,我可就要氣炸了喔!」
「除了高志之外,至少也挑得出一個人吧?妳就選那個男生──────」
「妳唯獨不能挑那個孩子當對象喔。媽媽絕對不會允許。」
「太骯髒了……居然用這種方式騙我上當……」
在夕陽照得通紅的客廳裏,娜塔莉穿上做好的嶄新制服,此時正一臉開心地喧鬧着。
「我的客人?」
而受到衆人恐懼的娜塔莉光是換上制服,就變成了人見人愛的可愛模樣。
我試着伸手搶回攤在桌子上的內褲,結果被媽媽拍了一下。
只要穿裙子就會被掀,甚至連內褲都被人脫過。被那羣野獸環伺的我,哪裏還挑得出對象啊?
「好啊、好啊!我就等啊!媽媽快去招待客人吧!」
「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這種事情……大家都在做啊……」
「啊──!啊──!啊──!我──聽──不──見──!」
「我覺得超適合她也超可愛的喲!簡直就像人偶一樣!」
媽媽脹紅着臉,朝我逼近而來。
「骯髒的是妳的性癖好吧?妳知道自己在對親弟弟做些什麼事情嗎?」
我和媽媽的醜陋叫罵瞬間停下。
在媽媽回來之前,我在腦子裏整頓接下來的辯駁論點,她回來的速度卻比我預期得快上許多。
「我就叫妳別把內容念出來了啦~……真是的~……」
她的手裏捧着一大疊書本。
休戰期間,我曾經開玩笑地質問:「娜塔莉和外星人哪個比較可怕?」結果每個人的答案都是娜塔莉,形成了一點也不好笑的結果。
原來她是特地來通知我大神的現況啊……真是溫柔的好孩子……
在那之後,我們又爭執了好一會兒,隨即聽到有人按響門鈴的「叮咚」聲。
「好、好久不見了……花梨姐姐……您看起來精神不錯呢。」
小高已經回來的事情。
看到文香妹妹疑惑地偏着頭的模樣,我才發現自己說溜嘴了。
就是要把我打死,我也不能把小高脅迫大神搬家的內幕說出口。要是衍生出奇怪的謠言就麻煩了……而且這麼做也會拖累小高從今而後的平凡生活。
果然不是我的眼光有問題啊……
文香妹妹困惑地打招呼。她的表情就像在說:「和我想像的模樣不太一樣。」
「等、等、等一下啊啊啊!妳爲什麼擅自拿出來了啦啦啦啦!」
我能仰仗的只有小高。至於有無血緣關係,對我來說根本一點也不重要。
「所以我想說,今後應該又可以偶而一起上學了……因爲大家都在等着花梨姐姐回來呢。」
她根本什麼也不懂。居然說我那純粹的心思很骯髒?尋我開心也要有個限度。
「啊!好久不見!今天來有什麼事嗎?」
一旦扯到小高,媽媽就會變得保護過度。儘管我能理解她的心情,還是希望她現在能放我一馬。
平時老成的文香妹妹,相當難得地以興奮的口吻說道。
媽媽終究沒辦法放着客人不管,對我怒罵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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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們似乎也遵照小高的吩咐,將名下財產全都拿去補償受害者了。
她樂此不疲地不斷在我和姐姐的面前擺出各種姿勢。
看到我笑臉迎人,她明顯露出慌亂的神情。
我站起身子走向玄關,隨即看到一個女生站在門口。
怎麼回事啊?
「我的精神很好喔。畢竟最近又變得有食慾了呢。」
「沒有!到現在爲止一個也沒有!媽媽,妳還記得讀國小的時候,就只有我一個人不穿裙子上學吧!」
「媽媽,妳忘了我的體質嗎?我擁有容易被男生欺負的體質,而沒對我使壞的男生,就只有小高而已,妳還想要我找誰當對象呀?」
「乖乖搬家……?花梨姐姐,您已經知道了嗎?」
「哪裏會覺得丟臉啊!小高也說過他愛我啊!」
既然姐姐和我有一樣的想法,那麼我也只能乖乖承認了。
「妳還有什麼話說?」
「姐姐,妳覺得娜塔莉的這身打扮如何?」
真難得。我的同學大都因爲大神的關係,早就對我退避三舍了……會是誰呢?
「您、您有精神就好……話又說回來,花梨姐姐聽說大神搬家的事情了嗎?他好像已經不在這座城鎮裏了喔!」
「妳給我在這裏等着!我的話還沒說完!」
我原本打算和往常一樣,跟在兩人身後伺機攪局,結果被媽媽這麼一鬧,只能落得看家的下場。都是媽媽的錯!是媽媽不好!
只不過………………
「等妳看過我穿上制服再得意也不遲……我的扮相一定比妳還要可愛……!」
「小高,你老實稱讚她不就好了……」
聽到我氣沖沖地打算換上制服,姐姐立即開口吐槽。
娜塔莉,看來妳被姐姐救了一命啊。
我今天就手下留情吧(顫聲)。
「軍方的那些傢伙要是看到現在的娜塔莉,應該會嚇個半死吧……」
聽到我下意識的低喃,娜塔莉立即有了反應。
「畢竟大家都一直喊我大猩猩,把人家當笨蛋耍嘛~這世上哪有這麼可愛的大猩猩呀~!」
「雪莉還氣呼呼地說:『比起娜塔莉小姐,大猩猩明顯可愛多了!拿來比較對大猩猩太可憐了!』像這樣說過呢。」
「唔嘻嘻嘻嘻!要是她看到人家這個模樣,就算撕破嘴也說不出大猩猩更可愛吧~來把人家的最強可愛制服扮相傳給雪莉吧~噗噗噗~給我好好反省啦~」
娜塔莉拿起媽媽送的智慧型手機,開始自拍起來。
她在拍了好幾張照片之後,便不停附上吵架的火種傳給了雪莉。
「咦?妳居然有雪莉的聯絡資訊嗎?」
「當然有啊~是勞蘭告訴人家的喲~」
「勞蘭?啊──……是卡特琳娜啊。那傢伙的確會知道吧……」
對那個爛醉女來說,要弄到雪莉的聯絡方式這點程度想必不是難事。早知道我也問問她了。
「欸,能不能也把雪莉的聯絡方式分享給我?」
「可以啊~人家等會兒就傳給你~」
「那、那個啊,你們好像很常提到雪莉妹妹的名字,她也是你們在當兵時認識的朋友嗎?」
聽到姐姐戰戰兢兢的提問,我點了點頭回答:
算了,既然她本人都不在乎了,那麼也輪不到我操心。
嗯?娜塔莉居然會說這些話,還真是難得耶。
姐姐和媽媽最近很常吵架呢。
「…………我們感情很好喔。可以說是個性合得來,也可以說是不用對彼此有所顧忌吧…………就和我跟娜塔莉現在的關係差不多吧。」
「就算妳說錯話,我也會幫妳打圓場,別擔心啦。我們可是老交情了耶~」
「因爲英語最多人使用,我們都講英語喔。可是依據時間和場合不同,我們也會使用中文或是西班牙語。」
我去買制服的那天,她也被媽媽叫住……要是真的起了什麼爭執,真希望她能找我聊聊。
「嗯!」
「嗯──…………」
我在開心之餘,不禁揚起嘴角。
久違地來到煉兒家的門口時,我的胸口稍微升起了一股暖意。
所有人都念同一所高中,感覺就像命運的指引。
「阿志,你怎麼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啦~你和煉兒的感情就這麼好嗎~?」
眼見她垂着頭,我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
「既然是『一起』上學,代表文香唸的學校和姐姐是同一所嘍?」
「沒錯!她表示大神已經搬家,所以想再找我一起上學喔!」
「她說了什麼?」
「文香嗎?」
「那不是很好嗎?我想文香妹妹他們一定很開心。」
「話說啊~……人家跟着去真的好嗎?你要和老朋友碰面對吧?」
「一點也不厲害喔。」
姐姐原本也要一起來,但是她在出門前被媽媽叫住,今天也留下來看家了。
「文香妹妹今天來我們家了!」
他們的個性都挺好的,想必很快就能和娜塔莉打成一片。
「不……真的沒有那麼厲害……我們這些特殊生物兵的腦袋都很好,而且我要花三天才能記住的事情,娜塔莉只要花三分鐘就能理解透徹。如果稱讚我很厲害,可是會被軍中的同袍笑掉大牙喔。」
就在我正在思考時,娜塔莉向我搭話。她身穿昨天新買的連身裙,款式可愛得莫名其妙。
「是啊。她和娜塔莉一樣,是我在軍中的戰友。由於年紀相近的關係,我們三人經常混在一起。」
畢竟在準備插班考試的時候也是,我拚了命在研讀公立高中的進度時,娜塔莉看的是國立高等專門學校的內容。而且她讀的還是日語,而不是母語。
「很厲害吧……別這麼謙虛啦……」
「雪莉是『朋友』!這點很重要喔!雪莉終究只是單純的朋友喔!」
「嗯。」
畢竟這傢伙從來就不是什麼體貼入微的乖寶寶。
姐姐變回平時溫柔的語氣。看來剛纔激動的情緒已經冷靜下來了。
姐姐就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合起雙手。
娜塔莉作勢思考了一會兒。
「話又說回來,我一直有個疑問……」
娜塔莉再三強調朋友兩個字。她明顯想向姐姐灌輸一些刻板印象。
反正一定只是一如往常的拌嘴吧。
我剛返家時還瘦骨如柴的姐姐,也在過了一個月後變得很有活力。
我應該對娜塔莉突然放低身段的模樣多抱持一些懷疑。
「結交新朋友有這麼重要嗎~?」
怎麼回事?我突然湧現想立即和他們見上一面的衝動。
「別在意這種小事啦。妳不會看場合說話的毛病,也不是這一兩天的事了。」
聽到這個懷念的名字,我想起一張個性認真的少女面孔。
就算是娜塔莉隨口說出的玩笑,也惹得她認真以對。
儘管娜塔莉的言行舉止傻里傻氣,基本能力都比我強上不少。
「會、會四國語言也太厲害了吧?」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呀~雪莉只是單純的朋友,人家則是阿志的太•太♡」
我和那傢伙是從幼稚園開始認識的關係,這下還真的成爲孽緣了。
「畢竟你和大家的感情都很好呢。」
只要有空,我就會去他家打電動、看漫畫、聊些沒營養的話題、逗彼此哈哈大笑……這些快樂的回憶湧現在我的腦海。
三年前,我總是理所當然地來煉兒家玩耍。
姐姐看着用智慧型手機和雪莉吵成一團的娜塔莉,嘟噥了一句:「原來娜塔莉妹妹也很厲害呀……」
「嗯!」
「一聊到這方面的話題,姐姐就會變得語不驚人死不休呢……」
「英、英語?小、小高,你會說英語嗎……?」
娜塔莉臉上露出得逞的笑容──簡直就像抓住了我的把柄似的。
隔天是梅雨季節期間罕見的好天氣。
「娜塔莉妹妹,妳錯了。我纔是小高的太•太♡」
我沒把娜塔莉的舉止放在心上,開始規劃起明天的行程。
「挑在這個奇怪的時機入學,其實我還挺不安的,既然和他們就讀同一所高中,我就放心不少。要是能編在同一班就好了……」
「在妳入學後,比起只能找我交流,還是讓妳和煉兒等人成爲朋友更好。畢竟我們是在六月這個尷尬的時間點入學,加上他們都是好人,我想很快就能和妳成爲朋友喔。」
我和娜塔莉正走向煉兒的家。
「娜塔莉?」
「那還用說。我想介紹妳給他們認識啊。」
哦……這樣代表入學之後,就會和文香讀同一所高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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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的嗎?那人家可以表現得跟平時一樣嘍?」
她在以自己的方式顧慮我的感受嗎?這種不符合娜塔莉作風的事情,她明明就不用這麼在意。
「太麻煩了,我決定不看了!」
什麼跟什麼啊。
假如早點反思,就能明白這些話只是娜塔莉預留的後路。
「娜塔莉,明天能陪我走一趟嗎?我想介紹妳給大家認識。」
她們似乎有很重要的話題要商量的樣子──只是姐姐的臉色相當難看就是了。
「啊!糟糕!我忘記說了!」
「沒事……只是雪莉說了一些很難懂的話罷了……」
「我會說英語、中文,還有西班牙語喔。因爲改造的關係,我就只有記憶力好得莫名其妙呢。」
「既然插班考試都順利通過了,明天就去和大家見個面吧。」
「人家很感謝你爲我着想啦~……可是人家……有時候可能會說出不合時宜的話喔?你們好不容易纔重逢,說不定會被人家潑冷水喔……」
「娜塔莉,怎麼啦?妳的表情好有趣。」
「順帶一提,凜子妹妹和煉兒也就讀同一所高中喔。」
我怎麼沒有察覺到呢?
「可、可是…………」
明天就繞去他們家,順便宣佈我生還的消息吧。
要是有人要我列出自己的摯友,我肯定會先列出這三人的名字,我們的感情就是如此要好。
也順便爲他們介紹娜塔莉。
「……………………」
雖然是個笨蛋就是了。
如果擱着這傢伙說我很厲害,我可是會感到無所適從。
下一個瞬間,她喊了句:「我扔!」接着就把智慧型手機丟了出去。
「大家都是來自海外的朋友呢……士兵們應該是從各個國家徵召來的吧?那你們對話的時候怎麼辦?找翻譯嗎?」
她事前假惺惺地道歉,爲的是在事後少些捱罵的保險。
「妳這樣強調是什麼意思啊?」
「嘿嘿嘿…………明~白~啦…………」
在前往戰地之前,我們幾乎天天都玩在一起。
娜塔莉沒理會我的呼喚,只是一臉疑惑地眺望着智慧型手機。
「他們兩個也是?」
「嗯?」
「可以啊。就隨性而爲吧。」
「這、這樣啊…………你、你居然說得這麼真切…………所以呢?他是個什麼樣的男人?」
「是個很帥氣的男子漢喔。他不僅溫柔、擅長運動,而且很會念書,是我憧憬的對象呢。」
「就算擅長運動,也沒辦法運用在戰場上,根本一無是處呢~!至於唸書,也是人家比較擅長~!人家可是比煉兒還要厲害許多呢~!」
「妳認真個什麼勁啊。」
「還不是因爲~……你說那個人是自己憧憬的對象~……人家也要聽你說『妳是我憧憬的對象』啦~……」
「我就是喜歡妳這種厚臉皮的個性喔。」
我隨口敷衍着娜塔莉,一邊按下煉兒家的門鈴。
冷冰冰的「叮咚叮咚」聲響起,等了幾分鐘後。
玄關大門「喀嚓」一聲打了開來。
「哪位?」
現身的是一名體格健壯,看似落落大方的男子。
他就是煉兒。
和三年前不同,他的髮色變得明亮,身高也抽長許多。
儘管我也長高不少,煉兒的成長速度遠超於我。
他現在長得一副很受女生歡迎的模樣……帥氣到我都嫉妒起來了。
煉兒大概剛睡醒,只見他睡眼惺忪地搔了搔頭,一副沒認出我來的樣子。
「你是誰?」
「你還是一樣早上爬不起來啊。是昨晚熬夜了嗎?早點睡覺啦。」
「啥?你沒頭沒尾地在說─────」
煉兒帶着睏意的臉龐驀地一變。
「你果然這樣想啊!不過啊……棒球評論家對他的評價不太好呢……」
「……………………好。」
我再次用力抱住煉兒。
「聽我說……棒球啊……是需要擬定戰略,不管落後對方多少分都有辦法逆轉獲勝的神級遊戲啊……光是在確認配球組合的同時思考下一球該怎麼投,就能享受到無窮的樂趣啊……」
「你還挺上道的嘛~!好!人家決定把你收爲小弟!儘管爲此開心吧~!」
我胡亂摸了摸娜塔莉的頭髮,毫無還手之力的她則生着悶氣嘟噥:
「我也還想多聊一點,可是還得向文香和凜子通知我已經回來的事。我接下來要去她們家喔。」
煉兒看起來真的生氣了。我沒想到素來溫和的他會發出這種聲音。
我感受着摯友久違的體溫,也用力地回抱上去。
「大概一個月前吧。」
「我已經決定和煉兒就讀同一所高中了,今後還是會天天見面啦,所以就別露出那種表情了。」
就知道我的煉兒會這樣回答。
「咦?咦?什、什麼跟什麼啊?」
「我問你,煉兒,你對今年那位以社會人士身分入隊的加藤守備球員有什麼樣的看法?」
「所~以~說~……別晾着人家聊得這麼開心啦……」
我的身體都變成這樣了,哪還可能去打正常的棒球啊?怎麼看都像在作弊嘛。
這個大笨蛋……居然在我和煉兒面前講這些大逆不道的話。
「這傢伙是我的戰友────」
「文香嚎啕大哭,凜子昏了過去。伯母那時候明明也很難受,還是小鬼的我卻對她又哭又吼……」
煉兒一臉落寞地低喃。剛纔那快活的表情就像一場夢境似的,如今已經轉爲悲慼的神色。
「……………………」
我們聊了好幾個小時沒什麼營養的話題後,差不多該輪到下一個行程。
我還記得那時候根本沒有好好道別的時間。
「儘管我也有點喫驚,讓新人投手齊藤當終結者的時候也挺讓人驚訝的吧?我在看電視的時候,還忍不住『哦?』了一聲呢。」
她露出滿面笑容,用力拍了拍煉兒的背。
「所、所以啊……你隨時都可以再來玩喔……如果你要來……我會把其他行程全數取消……」
「嗯?」
在我回答之前,娜塔莉先一步打岔:
大概是有所察覺,只見煉兒睜大雙眼,嘴巴就像魚兒般開開闔闔。
「啊……沒、沒有啦……抱、抱歉!我沒有要責備你的意思!我只是覺得你回來的話,應該會先來我家纔是……是我太自以爲是了!真、真的很抱歉!」
「讓你擔心了呢……真的很抱歉……」
「啊……你……你……難、難道…………」
「你絕對別和我客氣喔……就算每天都來,我也不會在意……」
「啊,抱歉、抱歉。很久沒人能聊棒球了,所以不小心就渾然忘我了。」
哭過一場的煉兒,此時雙眼都腫了起來。
「你很有眼光嘛~!雖然和老婆相比,女友一詞還是差了點火候,不過嘛~還是值得稱讚呢!」
就在我苦惱着該怎麼讓他打起精神時,煉兒轉爲露出笑中帶淚一般的表情。
他還是一樣,是個溫柔的傢伙……
煉兒踩着搖搖晃晃的步伐,朝我走了過來。
我這下可要賭上一切,把妳變成狂熱的球迷。
在我嘻嘻一笑的同時,煉兒繼續說:
分離對他來說似乎很難熬的樣子。
「這、這樣啊……」
「他今年應該能進入朝思暮想的前段班吧。畢竟從開幕戰至今已經贏了好幾場比賽。」
「你、你已經…………要走了嗎…………?」
這個人裝熟的本事也太強了吧?
他隨即率性地開始放聲大哭。
他擔心我的程度超乎了自己的想像。我應該更早通知他纔是。
當時我一收到徵兵令,好像沒過幾小時就有公務員來我家拉人的樣子。
「你…………難道是…………高、高志……嗎?」
雖然笑了一下,他立即又轉爲憂傷的表情。
「評論家的意見隨便聽聽就好了吧?棒球注重的可是成績啊。」
煉兒的笑容蒙上了一層陰影。他垂着頭,看起來非常非常地寂寞。
「高……高志……你……你……高志啊啊啊……嗚、嗚哇啊……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話、話又說回來,這位漂亮的金髮女生是誰啊?該不會是高志的女友吧?」
聽到預期中的回答,我不禁輕笑出聲。
聽到我公佈答案,煉兒立即抱了上來。
「你、你喔……既然回來了,就快點通知一聲啊!」
「你也喜歡那款每年都會出的職棒遊戲對吧!我也全都收齊了!不過今年那款是一部貨真價實的大爛作就是了……」
「啊──我懂。高志說得沒錯,若是把自己當成總教練看球,就會樂此不疲呢。光是那種『如果是我,就會在這時換代打』的思維就很好玩。」
「呵、呵、呵,我活着回來啦。」
眼見娜塔莉逐漸失控,我立即施展了鐵爪功。
「那傢伙的表現實在有夠扯的。從開幕戰至今已經敲出十支安打,而且守備也表現得很好。」
煉兒顯而易見地消沉下來。
「就這方面來說,昨天的比賽真的很精采呢。看到換上巖波代打的時候,真的讓我大喫一驚呢。」
「煉兒,謝謝你。我很開心喔……」
真是沒禮貌的傢伙。
「冷靜點,妳這個大笨蛋。」
「等、等等~!你們別自顧自說得這麼開心啦~!別把人家晾在一邊呀!」
「噢、噢…………」
「因爲呀~人家不覺得有趣嘛~比賽流程也沒什麼花樣~」
「好啊……那就開戰吧……」
「我也把只有你會看的恐怖漫畫買齊了喲!明明內容空洞到不行,卻遲遲沒有腰斬呢。很、很好笑對吧……」
娜塔莉氣呼呼地抱怨着,闖進我和煉兒之間。
「到底要累積多少經驗,才能做到那樣的調度判斷啊?真的超強的。」
「這傢伙是────」
「什麼叫『免啦、免啦』……講話像個阿伯一樣……」
「你這個人喔~……我當時真的很難受啊……由於你突然就不來上學了,爲此操心的我去你家打聽狀況,才從伯母口中得知你被徵召了……」
「不,這件事情還很難說吧?畢竟每年都差不多是這個時間點,開始變得後繼無力嘛。」
對於那個模樣,我不禁苦笑着說:
「免啦、免啦。我是看球的行家。」
「對了,煉兒,你還在看職棒嗎?」
「說起來,人家根本搞不懂棒球到底有什麼好玩的~不就只是把球打出去,然後跑步嗎~」
「我、我說啊!」
「別烏鴉嘴啦……要是真的被你說中了怎麼辦……」
啊啊……果然和他聊天超有趣的。不刻意斟酌用詞也能意氣相投至此的對象,我只想得到煉兒一個人。
「話說啊,既然戰爭都結束了,差不多該重新開放洋將制度了吧?有沒有這個制度,與選手名單的深度息息相關────」
大概是不甘寂寞,她抱住我的脖子。
看到我消沉下來,煉兒連忙換了個話題。
該道歉的是我纔對。
「妳喔…………是找架吵嗎?想和我吵架嗎?妳可是踩到了我爲數不多的地雷喔,臭小妞。」
就算是這副模樣,他還是比我帥氣許多,真讓人羨慕。
「……………………」
他就像難以置信似的,嘴脣顫抖得厲害。
「咦?」
他以斬釘截鐵的口氣說出我想聽的回答。
「你也太喜歡棒球了吧~……既然這麼喜歡,自己下去打不就得了~……」
「一直在看喔。自從賽季開始,我每天都會按時收看喔。」
「你……你是什麼時候……回到日本的啊……」
「高志,你以前喜歡看的那套週刊漫畫雜誌,我每一期都有買,所以歡迎你隨時來看!」
5
煉兒一直對我們揮手道別,直到我們消失在他的視野裏爲止。
他打從心底爲我們的重逢感到開心。
這個情情況讓我內心湧出難以抑制的喜悅之情。
「煉兒呀~未免太喜歡阿志了吧~他絕~對是用想入非非的眼神在看着你喲~唔嘻嘻嘻~」
我明明還沉浸在感傷之中……這個笨蛋……
對着露出邪笑的娜塔莉,我投以輕蔑的眼神。
「妳不要看到男生互動,就往BL聯想。滾回妳的腐窩去。」
「不能怪我吧~看到那麼尊貴的畫面~當然會讓人家迸出無窮的妄想呀~」
「愛怎麼想是妳的自由,不過別講出來啦。妳就是因爲這樣口無遮攔,軍中的同袍纔會對妳退避三舍。」
「人家纔沒有嚇跑他們呢~因爲軍隊裏的那羣男人無一例外都在覬覦阿志的屁股呀~波特曼那傢伙還真心試圖襲擊你呢~」
「啥?那、那是怎麼回事……我還是頭一次聽說……」
聽到她出乎意料的話語,我不禁大爲動搖。
沒想到在他們眼裏,我居然是那樣的形象嗎?
「畢竟活下來的那些人,全都被阿志救過命嘛~真的對你動心的傢伙還挺不少的喔~他們休戰期間聊的話題都是『你打算出多少錢買高志的屁股』呢~」
「別打救命恩人屁股的主意啦……」
原來這個就是我一換衣服,大家就會安靜下來的原因嗎?
根本是養眼鏡頭大放送啊。媽的,居然用色情的眼神看我。給我付錢啊!
「你的強大之處,就在於跨越了性別的魅力呢~」
「要是強弱與魅力有關聯,大家應該早就深深愛上娜塔莉了吧?爲什麼會往我這裏跑啦。」
「人家纔想知道呢……我這位娜塔莉妹妹明明天生麗質,爲什麼會被大家看成大猩猩呀……」
「阿高……她是誰?欸……這個人……是哪位呀?」
她以一副焦急的模樣追問起來:
「好久不見,請問文香在家嗎?」
「是這樣說沒錯啦。」
「是阿志的太太喔!」
隔了一拍之後,匆匆跑下樓梯的「咚咚」聲響徹四周。
「等、等你和凜子見過面之後,我們再來辦慶祝會吧!好嗎?這樣就沒問題了吧?好嗎?」
「娜塔莉女士……看來妳喫了熊心豹子膽啊……」
仔細想想,確實是這麼回事。一切都是軍隊的錯。應該叫軍隊過來道歉纔對。
「……嗚……啊啊……高……阿……阿高……!」
「………………啊………………」
「人家不是說過了嗎?可能會說些不合時宜的話。而且人家有好~好地事先和你道過歉吧~」
「人家感受到她說什麼都絕對不想放跑獵物(高志)的強烈意志呢~她從以前就給人這種感覺嗎~?」
文香家突然陷入寧靜。
「………………」
之後她的動作便僵住了。
「我是對大猩猩示愛,妳別跳出來亂搶啦。」
我們對上彼此的視線。
她發出不成聲的抽泣聲,緩緩地朝我走近──然後用力抓住我的衣角。
「啊──……我很感謝您的邀約,可是我還沒和凜子碰面呢。我稍後要去凜子家一趟,可以把機會留到下次嗎?」
「阿志~你真是深受喜愛呢~」
「妳、妳在說什麼傻話啊啊啊啊啊!快點聽話!立刻從樓上下來!」
文香提問的語氣帶着些許壓力。
「嗯──?妳這麼慌張,發生了什麼事嗎──?」
「文、文香啊啊啊啊啊!下、下來!妳快點下來!快點!快一點啊啊啊!」
娜塔莉一臉沮喪地生起悶氣,背影散發出悲壯的氣息,讓我湧起少許同情心。
她的雙眼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情緒。也許是思緒放空的關係吧,她張開的嘴巴遲遲沒有閉起。
用來割草的鐮刀掉落在地,原本握在手裏的雜草隨風飛揚。
看她有點可憐,還是幫忙說點好話吧。
也許是終於察覺到娜塔莉的存在,原本神遊物外的文香總算回來了。
文香睜着空洞的雙眼,展露出憨傻的笑容,看來一時半刻回不來了。
看到我皺起眉頭,娜塔莉露出壞壞的笑容。
「阿、阿姨會幫忙聯絡你姐姐喔!怎麼樣?這樣你願意嗎?」
「高志!我們接下來就來辦一場慶祝宴會吧!阿姨會大展身手做些好菜!好嗎?如果會辦得比較晚,你也可以留下來過夜喔!好嗎?」
「哦~所以那就是文香妹妹的家嘍~」
「我可是很喜歡大猩猩喔。」
潸然淚下的她,硬是擠出幾個字。
在玄關門口,我看到一名戴着草帽的女子正在努力除草。
她這種好客的態度真讓人懷念呢……
這位熟女任性地說:「不行、不行,說什麼都得在今天慶祝纔行!」
文香的媽媽多次要我留下後,便轉身走入家中。
縱然很開心,突如其來被這麼邀約,終究還是有些困擾。
「是高志!高志從戰地歸來了!快點下來!」
「看到有人在那邊坐着對吧?那位是文香的母親。」
「人家嗎?人家是四分咲娜塔莉喔。」
這麼說着,我們四目相交。
生性認真又一絲不苟的文香,此時臉上明顯冒出了怒氣。
「高志,你能平安回來,真的太好了……真的……歡迎你回來……」
文香發出倒抽一口氣的聲音,用雙手按住嘴巴,臉龐皺了起來。
「咦?呃、呃……我沒和姐姐說今天要外宿,所以她應該已經開始準備晚餐了……由於事出突然,還是下次再約吧。」
文香的家已經離我們不遠了。
文香最討厭的,就是男女之間不純潔的往來。
我的目的明明是讓娜塔莉多交些朋友,這下子要怎麼賠我?
就在我逗弄着寄生在我手臂上的文香時,她的監護人抓住了我的肩膀。
我出聲搭話後,她便露出淺淺的笑容站起身子。
文香的媽媽眨了眨眼睛,從腳尖打量到我的臉孔,隨即慌張了起來。
文香的媽媽掐住我肩膀的力道愈來愈強。
太陽從頭頂掠過,此時若是穿着長袖,大概會覺得熱吧。
出來應門的是一個嬌小的女孩子。
對望的時間或許只有短短几秒,時間卻像靜止了一般。
「歡……歡迎回來……嗚嗚……我一直……在等你喔……」

打從出生起就一直常伴在我身旁的青梅竹馬。
「我回來了。文香,妳過得還好嗎?」
「您強勢的個性也還是一點都沒變呢……」
宛如物體滾落的聲響逐漸接近,緊接着玄關大門便以驚人的氣勢打了開來,一名女孩隨之現身。
娜塔莉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哈哈大笑。
「差不多就是這樣。」
「四分咲……?咦?」
「高志,你可是去打仗了啊……!根本沒必要道歉……!絕對不能道歉……」
我向娜塔莉提出忠告,一邊朝文香的母親走去。
文香完全固定住我的右手臂,和我十指交扣,將臉頰蹭在我的手臂上說道。
我原本想婉拒,但是伯母的表情逐漸被失望所渲染。
「咦~我現在抽不開身啦,等一下再下去~」
我對她的腦袋敲了幾記手刀,試着將她拉回現實世界。
「嗯?是文香的朋友嗎?要找文香的話────」
她爲我的歸來開心。
這副模樣讓我不禁想起很久以前,文香的朋友只有我一個人的時候,她曾經氣勢洶洶地對我說:「高志!幫她交一些女生朋友吧!拜託你了!」
「妳還是老樣子呢。看妳一點都沒變,都讓我覺得懷念了。」
瀏海分成三七分,留着顯眼的蓬鬆鮑伯頭──她便是文香。
文香的媽媽雙眼含淚,拿着手帕反覆擦着自己的臉頰。
我隔着衣料可以強烈感受到她的心意有多麼深重。
這小小的身體使出難以想像的強大力量,用力地抓住我。
她一旦進入這種狀態,就很難好好安撫。我明明都交代過娜塔莉,要她別對文香開玩笑了……
「吸──……呼──……吸──……呼──……我們來慶祝吧……來開個慶祝會……而且我有好多想給你看的東西……你可以留下來過夜喔……好嗎?你就住下來吧……」
手臂被她的呼氣觸及的地方十分燥熱。我能感受到熱氣正緩緩地傳遞過來。
大吼聲和傻乎乎的應答聲傳了過來。
「你、你、你等一下喔!拜託你!絕對不能離開這裏喔!我馬上回來!」
「我克服萬難地活着回來了。不好意思,讓您擔心了。」
她一臉悠閒除草的模樣和三年前完全沒變,讓我不禁內心一喜。
娜塔莉的胡言亂語,讓文香的臉色驟變。
「哦?人家可以當作你在做愛的告白嗎?」
我原本想如實介紹娜塔莉這位戰友,她卻探出身子自顧自地說起來:
文香靜靜地,極爲安靜地流下淚水。
「……我已經做好準備了……阿高,你只需要委身於我就好嘍……好嗎?你可以放心喔……」
經過了三年的時間,她似乎學會了化妝的技巧,如今完全變爲成熟的外貌。
「算我求妳,妳可別隨便亂講話…………文香和煉兒或姐姐不同,她的個性有點潔癖,是個不苟言笑的女生……」
她不僅個性一絲不苟,還會把別人的玩笑話當真,這下子娜塔莉的調侃說不定要弄巧成拙了。每當她的表情變得像現在這樣,宛如面具般冷漠的時候,就更是聽不進別人的玩笑話。
「我不是說過嗎?文香這個人開不起玩笑,所以絕對不要亂講話嗎?我有好~好地事先和妳說過吧?」
我的反駁成了耳邊風。娜塔莉只是露出淘氣的笑容,裝作一副沒聽懂的樣子。
居然露出把人當笨蛋的表情……看來她是明知故犯啊……
「阿志,你都有人家這麼棒的女伴了,居然還和其他女生親熱,是你不好喲~給我爆發多角戀衝突吧~」
「親熱……?」
她在說我和文香的互動嗎?
這個笨蛋在在說什麼東西啊?
「況且你不是也說過嗎~?你說過人家要是說錯話,就會幫忙打圓場不是嗎~就麻煩你很有男子氣概地幫人家善後了~拜託啦~」
「妳居然這麼不要臉啊……總覺得我的善意被妳踩在腳底耶……」
「人家又沒有錯~不如說錯在你身上呢~誰教你被其他女人迷得團團轉~」
「就說了,我哪有被迷得團團轉啊。說起來文香──」
「受歡迎的男人還真辛苦耶~嘻嘻嘻嘻~」
「………………這個可是妳先起頭的啊。給我做好心理準備喔。」
好啊。
我就做得澈底一點。
會用自己的方法說服文香。
「阿高……你有太太是怎麼回事……?可以解釋給我聽嗎……?」
文香頂着一張空洞的臉孔,朝我逼近而來。
她大概以爲我們兩人是那種亂搞的關係吧,臉上的表情帶着輕蔑與失望。
爲了讓她心服口服,我儘可能擺出嚴肅的面孔。
「啊……啊嗚……嗚嗚嗚……」
「都怪阿志的關係……害人家丟臉丟大了……」
雙眼也開始打轉,看得出來逐漸變得心慌意亂。
娜塔莉低喃:「人家實在不太能接受耶~」
眼見文香搖搖晃晃地後退,娜塔莉連忙跑上前去。
「既然如此,你們重逢的時候,文香妹妹的那副表情又要怎麼解釋~那個完全就是母豬臉嘛。」
「我怕妳等一下又亂講話,所以先提醒妳一聲。等一下碰面的凜子,完全沒有把我當成戀愛對象看待。畢竟她可是一名模特兒呢。」
原來我還有機會聊到這種話題啊。糟糕,我好高興啊。
「十來歲的年輕男女………………共處一室一個月………………當然不會什麼都沒發生………………」
只剩下文香媽媽困惑的聲音傳來。
這傢伙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
「你等一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害臊不已的娜塔莉連耳根子都紅了。
「我不曉得妳看了什麼才這樣想,但是文香喜歡的可是煉兒喔?」
娜塔莉大概忍無可忍,對我的肩膀使出一記有些強勁的推掌。
然後兩人用力地抱在一起。
娜塔莉的臉龐變得通紅。
由於我一開始的目的就是讓娜塔莉和文香成爲朋友,結果算是相當不錯。
「母豬臉是什麼鬼啦……她沒露出那種表情吧?」
對於一般的男性市民來說,作夢也不敢想像自己和超人氣模特兒交往的光景。
「什麼啦……」
平時老是像箇中年大叔一樣大開黃腔,只要調侃的對象變成自己,她就會變得呆頭笨腦!是個超廢的純情少女啊!
啊,總覺得很像平凡學生的對話內容。
「不過我們正在同居喔。」
「足以代表日本的超人氣模特兒,怎麼可能會愛上隨處可見的男學生啊?我可高攀不起。」
我看着蠢話連篇的娜塔莉,用力揉了揉她的腦袋。
「咦?咦?你、你們誰說的纔是真話…………?」
「沒什麼需要解釋的,就如同娜塔莉說的一樣。」
「咦~文香妹妹難道不喜歡阿志嗎~?」
「你……你……你騙人……阿高……一定有什麼誤會吧?」
「什麼意思……?」
心靈的支柱要分崩離析了。
我明明只是說了幾句愛的告白而已。
「人家要看你解釋得苦不堪言的樣子啊~!爲什麼要弄假成真啦~!」
「是、是人家!人家說的纔是對的!人家是想讓高志傷腦筋,纔會這樣開玩笑!人家都是騙人的!」
娜塔莉或許有所不知,凜子可是非常受歡迎的存在。
「等、等、等……阿、阿志!你、你在那件事上應該要否定纔對吧!你怎麼沒有否定啦!」
輕率地否定,只會讓她糾纏得更深而已。
還不是因爲妳用一副自鳴得意的態度和我找架吵,纔會落得這種下場。給我好好反省啦。
就在我爲新奇的體驗露出傻笑時,娜塔莉就像感到不服氣似的抗議:
這、這代表……其他人都死了……?
可是,如今的娜塔莉沒有這樣的工夫。
我感受到自己的心靈正逐漸崩潰。
「纔不是我誤會喔。畢竟是她親口告訴我的。」
「同居────────────!」
也許是我講的話太出人意表了吧,兩人的雙眼都失了焦。
「不是在開玩笑。我和娜塔莉是如膠似漆的關係~」
雖然這傢伙一副放蕩不羈的模樣,其實純情得要命!
「我和娜塔莉──是以結婚爲前提認真交往的關係。」
「爲什麼怪到我頭上了?」
妳喔,雖然我受得起啦,換成普通人的話,光是這一推就能讓肩膀脫臼喔。
「凜子,我有件事要拜託妳。」
文香發出錯愕的驚呼聲,娜塔莉則是爲之傻眼。
大概是太過害臊吧,娜塔莉的肢體動作也變得激烈許多。
「咦…………啊…………原、原來是這樣啊……」
「嗯?」
這個笨蛋紅着一張臉,舉措也變得古怪起來。
他們出言威脅我,是一羣無法溝通的下三濫。
「咦?這件事情是你誤會了吧~?看在女人的眼裏,文香妹妹的反應顯然是愛上你了呀~」
「唔咦!」
「我們睡在同一間房裏,而且也會享受睡同一張牀的樂趣。」
「高志你這個混蛋!給我差不多一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姐姐也和我們一起睡吧────!」
她還真是用了很驚世駭俗的詞彙耶……別傷害我純潔的心情啦……
娜塔莉慌慌張張地搓弄起自己的頭髮。她想方設法解釋的模樣讓我露出微笑。
意、意思是高志……已經在戰爭中……死掉了嗎……?
「有啦~……文香妹妹根本連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我們沒有在同居!作、作客!人家只是單純去作客罷了!」
「唔──唔──」娜塔莉這麼呻吟的同時低喃一句:
「這件事和是不是模特兒一點關係也沒有吧~」
「人家只是想見識一下那種宛如午間連續劇會上演的多角戀衝突而已呀~」
「那種戲碼都是基於你儂我儂的情愫才能成立的吧?我和文香不會產生那種多角戀喔。」
──────活下來的日本士兵只有我們幾個。
我原本在教室角落看書,結果有一對男女以一副裝熟的語氣向我搭話。
這個就是所謂的戀愛話題吧。
有些愈看愈來勁了。
不僅如此,大概是湧現出同情心的關係,她很快就和娜塔莉打成一片。
若是平時的她,應該能冷靜地反脣相譏吧。一旦搞懂了我的意圖,她肯定就會讓事態愈描愈黑。
「儘管不是很懂……我還是聽明白一些事情了。」
我向這個不懂踩煞車的笨蛋提出忠告:
雖然有些莫名其妙,文香似乎以爲我在捉弄娜塔莉,原本的怒火就在這陣誤會之中消散殆盡了。
「高志啊啊啊啊!拜託你閉嘴啦!」
對於自稱從戰地歸來的士兵,他們說的話聽得我失去言語。
「阿高在戲弄娜塔莉妹妹對吧!」
這麼說着,文香拉起蹲在地上的娜塔莉。
接着,她喊了一聲:「我受夠了……」然後蹲下身子。
「文香妹妹~……」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6
「高志,你是笨蛋吧!你幹嘛放飛過頭,都要變成智障了啦!」
「文、文香妹妹,這件事真的是誤會喔!人家只是隨口說說,是高志信口開河啦!這些都是騙人的!是玩笑話!所以妳放心吧!」
我們趁着誤會還沒化解之前與文香道別,如今正朝着凜子的住處前進,而娜塔莉惡狠狠地朝我瞪了過來。
「娜塔莉,妳怎麼這樣說話呢?我可是真心愛着妳,而且連未來的日程都規劃好了喔。」
那、那是什麼意思……
所以我該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男人們展現超出人類範疇的蠻橫力量,放聲大笑。
看到我嗤之以鼻,娜塔莉的雙眼充血,一副不甘心的模樣。
「慶、慶祝會怎麼辦?」
「人、人家是因爲故鄉被毀了,沒地方能去!所以纔會去高志家借宿啦!就只是這樣!真的就只是這樣而已!」
率先搞清楚狀況的娜塔莉慌張地制止。
「既然如此,奧莉薇又要怎麼說~……那傢伙可是世界歌姬耶……」
其中一人是看似樸素的男生,另一人則是躲在他身後的膽怯少女。
升上小學二年級後,如今已經過了一個月。
儘管我們是同班同學,我從來不曾和他們打交道,找我究竟有什麼事?
「那個啊,妳能和我們當朋友嗎?」
「啥?」
聽到這個過於唐突的提議,我不禁回頭看了對方一眼。
這是在開我玩笑嗎?
我的身高比其他學生都還要高出兩個頭,再加上五官相當立體的關係,散發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壓迫感。不僅如此,因爲許多人都在暗地裏嘲笑我是個女巨人,害我養成了只會口出惡言的糟糕個性。
想和我這種人交朋友?別撒這種明顯的謊了。
覺得被當笨蛋耍的我怒火攻心,冷淡地拒絕了他的提議。
「我不要。爲什麼我非得和你交朋友?還有,別用我的名字直接稱呼我,我和你很熟嗎?很噁耶。」
「和我當朋友的話,會有好事發生喔。」
「啥、啥?有、有什麼好事啊…………」
我明明都冷酷拒絕了,他非但沒有生氣,還得意地笑了幾聲。
少年將藏在身後的女孩子推了出來。
「現在和我交朋友的話,就附贈這個可愛的文香喔!很賺吧!」
「嗚……嗚嗚嗚……請、請多多指教……」
文香同學支支吾吾地開口,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一臉緊張地低頭朝我看來。
也許是被少年逼着開口吧,只見她雙眼噙着淚水。
我如今已經明白,高志和文香同學之間的關係和我當初以爲的完全不同。
第一個問題,是周遭人們對我們的態度開始改變。
除了高志之外,文香同學根本不想與其他人有所來往。
從這時起,我便開始思考該怎麼讓他把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
雖然有些依賴高志的傾向,是個溫柔又認真的人。倘若不是瀏海遮住了半張臉,她可愛的容貌想必很快就能博得衆人的喜愛。
明明身旁就有這麼可愛的女生,居然拋下我跑去和別人玩耍,未免太扯了。
我得成爲高嶺之花。
多陪陪我啦……
不過,在與高志結識過了一年後,我當下冒出的念頭是──
所以,我不想讓給任何人。
老實說,這樣只讓我覺得困擾。
理由很簡單。
直到現在,我還是改不了講話難聽的毛病,但是能笑着接納我的就只有他了。
至於另一個問題,則是高志和煉兒成爲了朋友。
就是這麼一回事。
除了自己的雙親以外,能讓我像這樣敞開心胸的,就只有高志了。
她不是交不到朋友,而是不想交朋友。
在升上小學高年級的時候,我和文香同學遇上了兩個問題。
高志應該對我更偏心一點。不對我偏心不行。
在我正要展開模特兒事業的時候,正巧爆發了外星人侵略戰爭。
高志說不定會慌了手腳。
可是我搞不懂爲什麼會挑上我當朋友就是了。
更重要的是,因爲煉兒和高志成爲朋友的關係,我和高志獨處的時間減少許多,這點讓我無比難受。
至少在這個時間點是如此。
我絞盡腦汁,最終得出的結論──
那是一場生存之戰。原本是讓人笑不出來的狀況,我的心態卻相當樂觀。
以文香同學的容貌來說,只要稍稍開口,肯定就能受到衆人的歡迎。
「我姑且不論,但是這位可愛的文香很想讓人跟她交朋友吧!這傢伙可是個超棒的女生喔!」
事到如今看到這些人回心轉意,也讓我開心不起來。重點是,由於我身旁多了這些閒雜人等,我和高志相處的時間減少了,讓我感到相當難受。
文香同學是個可愛又文靜的女生。
「你、你這個人是怎麼回事!居然把文香同學推出來當誘餌,都不覺得可恥嗎!你這樣還算個男人嗎!」
這點讓我很開心。
我不想把他讓出去。
他在我心中的第一印象糟糕透頂。
在這個時間點,我還對兩人的關係感到不可思議。
便是當起模特兒。
雖然我不想和這種笨蛋當朋友,爲了拯救文香同學,我只好不甘不願地接受了他的提議。
「我不惜拿她當誘餌也想和凜子當朋友啊!妳就乖乖點頭吧!難道妳忍心看到她被我隨意擺佈嗎!啊~?」
爲了遮羞,我都會將「笨蛋」或「噁心」這些污辱性字眼掛在嘴邊,但是應該只有高志能笑着當耳邊風。
說起來,高志這個人也實在很遲鈍。
我一開始只接地方商業雜誌的平面模特兒工作,然而隨着口耳相傳,我的名氣很快就轟動全國。
假如不是用那麼強硬的方式邀我,我想自己大概一直都會是孤單一人吧。
一舉成爲時下的媒體寵兒。
高志似乎很喜歡和男生遊玩的樣子,看着兩人聊職棒或遊戲話題聊得起勁的模樣,我總是會湧上一股衝動想大吼:「你怎麼都不對我展露這種表情!」
在與高志結識滿一年後,我終於明白文香同學爲什麼沒有朋友了。
居然把這麼乖巧的女孩當成誘餌──我絕對饒不了他。
總是隨性而爲,行事捉摸不定,是個看起來什麼都沒在思考,讓人無法理解的傢伙。
就這方面來說……嗯……我很感謝他。
「唔……不、不可饒恕!你居然拿文香同學當人質!」
我似乎只是發育得比別人早一點而已,在過了小學四年級之後,我的身高就落在同齡人的平均水準了。
我馬上就對文香同學的想法感同身受。
既然都一炮而紅了,這下連傻乎乎的高志應該也察覺到了吧。一直陪伴在你身旁的女生,其實是個受到衆人羨慕的絕世美少女呢。
我對着嘻皮笑臉的男生露出殺氣騰騰的眼神。
文香同學不僅成績好,長得又可愛,而且運動神經也不差。儘管態度有些畏畏縮縮,比我這種狗嘴吐不出象牙的傢伙更有社交能力。
說不定會覺得噁心而疏遠她。
「你這個…………!下、下三濫…………!」
文香同學並不是受到威脅,而是原本就和高志交情甚篤。他上次之所以會向我搭話,也是文香同學的母親強硬地要求高志幫她女兒找朋友,纔有了後續的發展。
隔岸觀火。
兩人或許相當投緣,總是在一起廝混。
「怎麼樣?很可憐吧~?能拯救文香的只有妳喔~嘿嘿嘿!好啦~和我成爲朋友啦~怎麼樣啊~」
其理由也讓我很喫驚。根據她的說法,是因爲想在阿高身旁多待一秒。
『…………我也好想霸佔高志。』
我拚了命地思考,該如何讓他更注意我,更花時間在我身上。
文香同學是認真的。
比起變得出名,能讓自己的魅力獲得客觀的讚許更讓我開心。
他的腦子裏只要有我就好……因爲高志是個大傻瓜啊……
也難怪她交不到朋友。
因爲戰場距離日本相當遙遠。
必須讓他澈底對我迷戀得暈頭轉向纔行。
文香同學也剪掉長長的瀏海,可愛的臉蛋逐漸受到衆人的矚目,許多人開始圍繞在她身旁。
簡單來說,就是我們受到了許多人的注意。
我沒花費太多時間,就讓自己的魅力大放光采。
他或許會害怕我突然遠走高飛,從他伸手可及的地方離去。
我真的感到很煎熬。
我甚至無法相信她除了高志之外沒有任何朋友。
我也…………想把他據爲己有。
那麼就用正常一點的方式和我搭話啊!縱然這句話就要脫口而出,要是他們只是單純地表示自己想和我交朋友,個性彆扭的我或許不會點頭同意,我只好把這些話吞回肚子裏。
明明如此,每當我遇上困難時,他總是會出手幫忙。被同學們嘲弄是女巨人的時候,高志甚至是第一個動怒的。
要是他沒感受到我的魅力,就得想方設法讓他察覺到。不僅如此,還得想辦法讓高志迷上我纔行。
就算爭搶的對象是我的摯友文香。
這已經不是能用「有點依賴」就能形容的狀況了。
這便是我們對於這場戰爭最一開始的認識。
或許是高志擅長傾聽的關係吧,我每次都能和他聊得很開心。要是想在假日只靠聊天混過一整天的時間,那就非得找高志不可吧。
不僅如此,我們還很聊得來。
我想像他這樣的人,在這世界上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了。
光是和高志待在一起就很開心。他是個樂天又溫柔的傢伙。
以小學三年級來說,高志的精神年齡讓人感覺不到他還很年幼,具備讓人難以理解的包容力。
我不明白文香同學爲什麼會這麼黏他。
高志則是個讓人摸不着頭緒的傢伙。
所以大概是給人的壓迫感沒那麼重,開始有人會稱讚我漂亮或可愛。
在經過那次不擇手段的結交之後,過了一個月。
只花了半年──僅僅半年,我就博得衆多人氣,甚至有了當紅模特兒的稱呼。
「嗚嗚嗚……拜、拜託妳了……」
即使戰爭已然打響,也沒有影響到我們的日常生活,所以大家都樂觀以對。
因爲高志是個溫柔到難以理解的男生。
這輩子,我或許再也找不到更加意氣相投的朋友了。
如果是剛認識不久的時候,我大概會退避三舍。
這就是我和高志的相遇。
而且日本也表明了不會出兵的態度。
說、說不定還會爲了獨佔我而向我告白呢……
要是被焦急的高志逼近……還、還突然被他強吻,我、我該怎麼辦……要是被他強硬地推倒在地……不、不行,不行啦!
這些還太早了。我們還是小學生啊。
況且我的心情都被高志攪亂了這麼久,也該讓高志嚐嚐相同的滋味了。
如果他臨時起意,我又來者不拒,只會顯得我是個很好搞定的女人。我可是打算握住主導權,不能讓他稱心如意。
不、不過……嗯……如、如果只是接吻這點程度……這、這個嘛……也不是不能考慮……
這段期間,我的腦子裏想必都是粉紅泡泡吧。
也因爲經紀人一直對我灌迷湯,害我也跟着陷入了思緒盲區。
她說:「凜子妹妹是個絕世美少女!不會有男人不對妳心動!」
所以我以爲高志也不例外。
我原本這麼以爲。
但是我錯了。
高志並沒有變。
不管我變得多出名、受到多少人關注、被什麼樣的男學生告白過,他對我的態度始終沒變。
不僅如此,他似乎還覺得我被那些見風轉舵的人們包圍感到很可憐。
「不管凜子變得多有名,我還是會一直當妳的朋友喔。」
他還是對我展露原有的溫柔。
我很開心。
能被高志這麼承諾,我非常開心。
可是我想要的並不是這樣的回應。
劇烈的失落感席捲而來,宛如少了半個自己似的。
電話另一端傳來的,是成年男子的聲音。
一想到這裏,我就感到胸口一沉。
「…………啊……嗚……」
高志被徵召後,文香同學聯絡了絕望至極的我。
「咦……?你、你怎麼知道……我家在哪……」
『所以妳就死了心乖乖過來吧。啊,就算妳叫警察也沒用。看了剛纔的影片,妳應該明白警察根本阻止不了我們。說起來,由於打仗有功的關係,上面的人說基於特赦令,我們愛怎麼做都沒關係。』
「你、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啊!很噁心耶!你是笨蛋嗎!」
爲了封住他的退路,我會在社羣網站上公佈婚約,接着退出模特兒界!
在我爲突然傳來的殘忍影片感到混亂時,這回經紀人親自打了電話過來。
『我只是和她借了智慧型手機而已,妳就放心吧。我對大嬸沒興趣……有興趣的對象是妳啊。』
是一直在牀鋪上啜泣的我?還是深信高志會活着回來、努力爲日後的幸福生活努力的文香同學?
在下定決心後過了三年。
這句充滿騷擾意圖的話語讓我的背脊凍結,隨即湧上極爲不祥的預感。
爲了不讓他跑得不見人影,這麼做也是無可奈何。
我爲這則與平時不同的訊息感到困惑,在開啓影音檔之後──
應該會選文香同學吧……
「咦……咦?你、你是誰……麗、麗子小姐怎麼了……?」
聽到我下意識問出的問題,男子喜孜孜地回答:
『我們可是在和太空垃圾的戰爭中,活下來的倖存者啊。我們在前線對身體做了DOD手術,所以國家發佈了特赦令,讓我們可以爲所欲爲。懂了嗎?』
……………………沒有高志?
那個總是會溫柔地接納我任性言語的高志,已經不在了。
噁心死了。
原本和我一樣大受打擊、終日躲在被窩裏的文香同學,已經開始爲高志歸來的日子做起準備。
『啥?妳什麼都不曉得啊……還真是和平日子過慣的傻妞啊。』
「太空垃圾……?DOD……?」
【我今天假造了我和阿高的結婚證書。無論是筆跡、證人還是手印都毫無破綻。等阿高回來之後,我們就可以結婚了呢。太棒了。】
不如說,你倒是給我變啊!高志,你應該要換個態度看人吧?現在立刻給我換啊!拜託你了!
「你……什、什麼啊!」
有好一段時間,我都沒辦法振作起來。
他或許會在國小的畢業典禮上對我告白……我原本懷抱這樣的美夢,那小子卻滿不在乎地直接回家了。
『高志?那是誰啊?我不認識啦。』
不僅如此,他們施暴的動作明顯超出人類的範疇。動作快到噁心,還將牆壁和桌子宛如紙屑一般粉碎。
我勉強能記得的是,我去到高志家,從高志的雙親口中知曉徵兵一事而已。
文香同學已經向前邁步了。
「嘎哈哈!」好幾名男子這樣同時發出的笑聲傳了過來。那個聲音真的讓人愈聽愈不舒服。
而高志就在這時不來學校了。
我倆的關係毫無變化。
持續精進的結果,讓我的知名度大幅提升。要是我交了男朋友,恐怕會立即鬧出一陣風波吧。
『啊?妳可別以爲自己有拒絕的權利啊。要是拒絕,我就把事務所的人殺光,然後去到妳家。即使逃跑也沒用喔。要是逃跑了,我就會把妳的家人都宰了。』
我沒理會男子的話語繼續追問。
一直到不久前,我最喜歡的高志還在我身旁一同歡笑。
既然戰爭已經結束了,那高志──────
男子沒頭沒腦地吐露內心的慾望。我還是頭一次被人說得這麼直接。
要是高志活着回來,他會選我,還是選文香同學呢?
升上國中後,我開始認真思索別的辦法,甚至打算對高志來個霸王硬上弓,來個生米煮成熟飯算了……
她每天都會傳訊息給我。
高志總是津津有味地聽我說話,就算講上好幾個小時也不會膩。
是不是該放下面子,直接向他主動表白算了?
原本以爲是經紀人打來的電話,傳來陌生男子的說話聲。
我感受到自己握緊了拳頭。
『平安生還的日本士兵就只有我們而已。根本沒有高志這個人啊。』
我是不是作錯了選擇?
【爲了阿高,我開始鑽研阿高喜歡的職棒了。雖然棒球的規則簡單,要一一記住選手的特徵可不容易。真虧阿高和煉兒有辦法全數記住……我會爲了打進他們的圈子繼續努力!】
然後等阿志歸來之後,我就要立刻上了他,用智慧型手機拍下證據,逼他承認我們兩人的關係!
而且我踏入模特兒界工作的這段期間,文香同學和煉兒感覺變得和高志更爲要好了。
不曉得他何時纔會歸來,甚至很有可能無法活着回來的現實。
那不就是高志被徵召參與的戰爭嗎?
『我啊,其實喜歡妳很久了。頭一次在電視上看到妳的時候,我就妄想了好幾次,一直想把妳操得乒乒乓乓呢……』
我一直旁敲側擊,這樣做是不是成了反效果?
不能認輸。不能一直哭哭啼啼。
只要公佈了摘下高嶺之花的男方身分,應該就能讓他無路可退。要對付高志,就得動用這種非常手段纔有效。
男子發出訕笑。
如果文香同學是小鳥依人的個性,我就要成爲無人能觸及的最強高嶺之花。
「……………………咦?」
『我翻到了妳的履歷表啊~嘻哈────!』
隱約覺得自己下定了決心。
『啊──……說是和外星侵略者的戰爭應該比較好懂吧?』
「打、打仗……?特、特赦令又是怎麼回事……」
『麗子是帶着這支智慧型手機的大嬸嗎?放心吧,我把她打昏之後,就隨便扔到一旁去了。』
「啥、啥!你、你們對麗子小姐做了什麼!」
『…………啊?妳連戰爭已經結束都不曉得嗎?』
咦?
『所以啊~……好不容易活着回來,就想讓妳來服務一下我國的英雄啊。妳也會爲此感到開心吧?』
【爲了慶祝高志歸來,我今天練習做了他最愛喫的牛丼。雖然挺好喫的,還比不上專賣店的口味。是不是有什麼提味的祕方呢……?我明天會繼續加油!】
『哦哦~……是本人啊~是真正的桔梗原凜子呢。』
篤定再也無法與高志相遇的絕望。
接下來只要等高志回來,我就能在上了他之後退出業界了。真是完美的計劃啊……唔嘿……唔嘿嘿嘿……
直到這時,我纔開始對自己身處的狀況感到焦慮。
「麗、麗子小姐!這、這個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的情敵都努力到這個地步了。身爲文香同學的勁敵,我不能一直原地踏步。
「等、等等!既、既然如此!你的意思是戰爭打完了嗎!」
似乎是經紀人用APP聯絡我了。
就在我流着口水笑著作白日夢的時候,智慧型手機傳來了叮咚聲。
作着和高志共度幸福生活的美夢,決定爲此放手一搏。
傳來的是一份影音檔,但是沒有其他訊息。
便映照出我的事務所被好幾名男子上門破壞的影片。
我一開始沒有理會,但是接連收到的報告,讓我漸漸感到心急。
她傳來的訊息內容,是要我們爲了高志平安歸來的那天做準備。
我不禁害怕得倒抽一口氣。
大受打擊的我,好像直接昏倒在地的樣子。
「那高志呢!他怎麼了!」
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他迷上我啦!這樣的焦慮感襲上心頭。
聽到這個詞彙,我的心臟登時跳得好快。
總覺得看見了一絲希望。
這、這是怎樣……?
我要讓自己聲名大噪,等高志歸來時,以無人不曉的爆紅模特兒之姿迎接他。
之後的事情,我就記不太清楚了。
外星侵略者。
沒、沒有高志是什麼意思?
咦?
沒、沒有高志的意思是……他死了……?
咦?
高、高志……在戰爭中……死了……?
『唉,這種事情根本不重要啦。總之快點過來,限妳一小時之內到。』
「…………………………」
『要是過了一小時還沒等到妳,我就宰了事務所裏的所有人再去妳家。我剛纔也說過了,妳休想逃跑。要是逃跑了,我就殺了妳的家人。』
「…………………………」
『別增添我們的困擾啊。那就等妳來啦。』
這麼說完,電話就掛斷了。
我的思考完全跟不上事態的發展。
7
在抵達凜子家的時候,我們剛好看到她走出家門。
許久不見的凜子臉色很難看,表情顯得沉悶。
總覺得她的狀況不太對勁,是感冒了嗎?
「那個留着黑長髮的女生就是凜子妹妹嗎?她沒事吧?總覺得她好像一副想死的表情耶。」
「的確頂着一張想死的臉呢。而且腳步還搖搖晃晃的。」
我走近腳步虛浮的凜子,向她搭話:
「沒事吧?妳這樣搖搖晃晃地走路,很容易出事喔。」
「……咦?啊……是,我沒事……謝謝您爲我擔心……」
她似乎終於認出我來了。
聽到娜塔莉這席話,凜子瞬間變得充滿活力。
在安慰她好幾分鐘後。
「凜子,打電話來的那傢伙,聲音聽起來是什麼樣子?」
「阿志還是老樣子,喜歡尖酸刻薄的女人呢。」
太空垃圾姑且不論,DOD是隻有接受過改造的士兵纔會使用的黑話。
儘管首先想到的是龍一哥,我記得他早就有家室了。
這兩個名詞都是沒向大衆公開的軍事機密。
「那兩人會做這種事嗎?如果是返鄉太開心而變成暴露狂之類的,我倒是可以理解。」
畢竟我真的動手解決,會很難手下留情。
「凜子,太空垃圾和DOD…………妳是從誰那裏聽到的?」
「日本的倖存軍人?他們真的這樣說?」
這麼說來,我還沒向她介紹呢。
「……………………」
我和娜塔莉不約而同歪起脖子。
要逗凜子玩等之後再說。
「嗯、嗯……他們確實這樣自稱。」
「這、這樣啊……原來如此!」
也就是說,對方自稱是日本退役士兵一事很有可能是真的。
可是他提到了DOD……嗯……
「所謂的DOD,就是把士兵改造成武器的意思喔。」
她一如往常的反應讓我感到開心不已。
太空垃圾是外星人的正式稱呼。
看起來不像在爲重逢感到喜悅,也不像無法我還活着的樣子。
可是除了他之外,我想不到還有哪個男性的日本退役士兵了啊……就算真的有,想必也是對日常生活求之若渴的人們,我不認爲他們會染指犯罪。
看到我陷入沉思,娜塔莉出言詢問:
…………嗯……
「凜子妹妹是不是沒認出你啊?」
「咦?是那個打電話的男人說的喔。」
我大概露出相當噁心的笑容,只見娜塔莉笑嘻嘻地調侃:
娜塔莉指着凜子的臉說道。
看來得和凜子解釋一下才行吧……畢竟她已經被牽扯其中了。
「我想也是……去報警應該比較省事吧……」
「聽到自己差點就要被人搶吻,不管是誰都會變得有活力吧!我的嘴脣可是要留給高志────」
該怎麼說,她看起來果然不對勁。
不管怎麼想,我都覺得那個出言威脅的傢伙只是單純的冒牌貨。
有種超級懷念的感覺。三年前的我也經常被這樣揍呢~
的確,她睜着一雙空洞的雙眼眺望虛空,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雙眼都沒有聚焦在我身上。
「娜塔莉,打招呼。」
打電話給凜子的男人,很有可能與軍方有關。
凜子一臉不安地詢問。
就是這個味呢。
也許是察覺到氣氛不太對勁吧,她用力握緊了拳頭。
「怎、怎麼了?你們的表情都好可怕……」
爲了讓凜子冷靜下來,我輕輕拍了拍她的背部。
凜子揮拳敲了我的頭。
「你根本只是個超級受虐狂嘛。」
這種尖酸狠辣的調調,正是凜子風味。
我在凜子面前揮了揮手,她只是半張着嘴愣在原地。
也許是受到我們樂觀的思維影響,她開始嘟嘟噥噥地碎念起來:
不管怎麼想,打電話給凜子的傢伙都在說謊。
「DOD是什麼呀……」
「別講這種噁心的話啦!笨蛋高志!」
「高、高志……你、你真的是……高志……?既、既然如此,剛纔的……電話是怎麼回事……?」
「所以是其中的某人威脅了凜子妹妹?」
「喂,娜塔莉,妳給我慢着。我可不允許妳對凜子惡作劇啊。畢竟要先親她的人可是我啊!」
「…………咦?高、高志……?你、你怎麼還活着……?你不是死了……?」
「………………倒也是有可能。」
「……………………」
「看起來完全走神了呢~做了這麼多都沒反應的話,就算對她惡作劇也不會被發現吧~要不要親她一下呢~」
似乎是從戰地歸來的日本士兵威脅了凜子。
「也是呢~畢竟大家都是傻瓜嘛~」
「咦?呃……我覺得是成年男子的聲音,語調還滿低沉的。」
「日本士兵有多少人生還來着~?」
「如果要簡單說明現在的狀況,那就是打電話給凜子的那傢伙,還真的很有可能是退役士兵。因爲他知道DOD這項軍事機密用語。」
老實說,我實在無法相信。
恢復冷靜的凜子向我說出事情的來龍去脈。
「會是我們不曉得的生物士兵嗎?」
在決定返鄉的時候,他還因爲能與家人聯繫而喜極而泣呢……我不認爲那個人會拋妻棄子跑去犯罪。
嗯?
她剛纔說了什麼?
就我所知,我見過的士兵幾乎沒人在用DOD這個說法。
「…………武、武器?改造?」
DOD則是改造身體的術語──Debirs Overdose的簡稱。
凜子一臉無所適從的模樣,流下了淚水。
「放心啦~那些退役士兵只是在隨口唬爛罷了~既然他們挾持人質,還是交給警方比較妥當喔~」
「真不愧是凜子。這不是對久違重逢的朋友該說的話吧?心都怦怦跳了啊。」
「幸會、幸會~人家是娜塔莉•塔菲亞特•蘋克斯塔喔~我和阿志在軍隊裏認識,是每天都會一起迎接朝陽的關係喔~」
低沉的語調。
「報、報警?可是他們說自己獲頒特赦令之類的,就算報警也沒用……」
他們纔剛剛聯絡凜子的樣子。
因爲「DOD」這麼詞念起來太拗口了,我們就縮短了Overdose的念法,改用「D化」來稱呼。
「娜塔莉,現在就別開玩笑了。等解決完凜子的問題再說。」
「咦咦咦咦咦咦咦!那、那是什麼樣的關係啊!」
凜子來回看着我和娜塔莉,困惑地問道。
總之,得先處理那個威脅要殺人的傢伙纔行。
「人家覺得沒什麼理會的必要吧~?不管怎麼想,那些自稱退役士兵的傢伙都在騙人呢~」
聽到我們哈哈大笑,凜子一臉困惑地詢問:
「我超愛的。就我個人來說,就算講話再過分一點也無妨。」
「我就覺得很奇怪……哪有人會因爲有特赦令就胡作非爲啊!而且還說什麼太空垃圾和DOD,說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別傳那種奇怪的影片擾亂別人的心思啦!笨蛋!」
說到這裏,凜子僵住了。
「那、那個……你們兩人怎麼了?DOD和生物士兵又是怎麼回事?」
「喂~凜子~妳沒事吧~?」
「可是呀,咱們部隊的成員大都不會把DOD這個詞掛在嘴邊吧?會不會是後方的部隊?」
「高、高志?這、這位漂亮的女生是誰?」
如果對方真的是軍隊出身,我就會親自動手,可是如果只是失控的尋常百姓,還是交給國家權力處理就好。
「包含我在內一共三人吧。」
「什麼嘛,妳很有活力嘛。」
「不可能吧?D化的士兵一定都會被送往最前線,而且如果是來自日本,哪可能會有我不認識的道理。」
「有些人是把身體改造成機械,也有些人注射了藥物,總之就是爲了對抗外星人而實施的手術。」
「…………咦?騙、騙人的吧?我實在沒辦法相信耶……」
「就是說啊……我也無法相信。我認識所有幸存的日本士兵,可是其中應該沒有人會做這種壞事纔對。然而對方自稱日本士兵……」
「咦?不……我沒辦法相信的不是這件事……」
「嗯?」
「咦?」
「你們根本牛頭不對馬嘴呀~」
娜塔莉指着我倆哈哈大笑。
這傢伙倒是一點緊張感也沒有。
「總之,先去凜子的事務所一趟吧。那些傢伙還待在那裏吧?」
在這裏想破頭也沒用,親眼見識一下或許更有效率。
「他們剛剛纔把我叫過去,應該還在吧……高志,你該不會打算過去吧!不是說要報警嗎!」
凜子面色凝重地制止我。
「我只是覺得與其在這裏胡思亂想,還不如直接找當事人確認更有效率啦。如果對方真的和軍隊有關,就算報警大概也沒用吧。啊,我們兩個去就行了,凜子能留下來看家嗎?」
「高、高志,你沒必要去啦!不行!絕對不行!」
凜子也和姐姐有相似之處,都是在乎他人遠超乎自己的個性呢。
儘管外表給人尖銳冷漠的印象,其實是個溫柔的女生。
「放心吧,就包在我們身上。」
「我哪可能放心啊!絕對不行!說不行就是不行!」
「就叫妳放心了。因爲我們也受過了改造啊。」
「要去和軍方請款啊。給我們添了這麼多麻煩,這是我們應得的權利。」
「這種反應好新鮮,人家可是很開心喲~」
8
「啊?那又怎樣!我們的身體可是做過DOD手術喔,混帳!而且也有胡作非爲的權利喔!」
「比起凜子,這個白妞更合我的胃口啊。小姑娘,可以告訴我妳的名字嗎?嘿嘿嘿嘿嘿……」
「……………………」
聽到他們的恐嚇話語,我不禁嚇得膽戰心驚。
「阿志~聽到了嗎~他在對人家說話呢~噗噗噗~」
「欸……只有我們去真的沒問題嗎?還是趕快報案────」
我坐在高志身旁握着他的手,並且揉捏手掌確認有無異狀。
在我搓揉他手掌的同時,高志看着我的美甲,開始聊起無關緊要的話題。
「啥、啥啊!你、你這個臭小鬼……爲什麼會知道!」
高志沒理會傻住的我支付車資。
「所、所以妳爲什麼……」
「司機先生,能請您開收據嗎?不用寫公司行號沒關係。」
「居然真的在對人家講話啊…………呵呵…………哈哈哈哈哈!」
男子們接連開口。
高志和娜塔莉小姐看着男子們,嘟嘟噥噥地說了些什麼。
「放心啦~如果他們和軍方有關,就絕對、絕對會聽我們說話~」
「哦~真的~耶~含苞待放的櫻花造型好可愛~」
原本打算用暴力逼她就範的男子,也對她的反應感到困惑。
「嗯……嗯……」
娜塔莉小姐突然放聲大笑,使得周遭的氣氛爲之凝結。
她回頭探出身子,看着我的指甲說:
「你在和人家說話嗎?」
「妳、妳爲什麼能這樣說?要是對方沒辦法溝通怎麼辦!」
「因爲是四月被徵召,在動手術的期間迎來戰勝日,應該是維持這樣的狀態就返鄉回家了吧。你們膽子也真大,居然敢對娜塔莉擺出那種態度……」
「高、高志,你看出什麼端倪了嗎?我聽得一頭霧水……」
見我一臉困惑,娜塔莉小姐笑着說:
「……………………咦?」
「人家沒做過美甲耶~凜子妹妹~這種美甲做完了可以洗澡嗎~?」
「娜塔莉,妳也可以找凜子學一學啊。接下來要進入夏天了,換個符合夏季的顏色吧。」
我隨口說出的這句話,使得凜子的臉龐染上了驚愕之情。
「光是不認識妳這一點,就已經是致命的失誤了……」
這幅慘烈的光景讓我不禁倒抽一口氣。
「凜子,妳的指甲變得好漂亮啊。這是什麼造型?是配合春季的意象嗎?」
「凜子妹妹,妳不用擔心啦~我們不過就是和對方聊一聊而已啦~一~點危險也不會有啦~」
聽到我的問題,高志嘆了口氣回答:
我的猜想似乎沒錯,男人們接連發出怒吼聲。
在前往事務所的計程車後座,強行跟上來的我,如今正抱着頭縮着身子。
他們明明說是來溝通的,看起來完全沒有那樣的意圖……
難道是我有問題嗎?我不禁陷入這樣的錯覺。
「那還用說,因爲我就是正牌的退役士兵啊。」
「…………看來是這麼回事呢……唉……」
高志和娜塔莉小姐一走下計程車,便間不容髮地踏入事務所。
娜塔莉小姐看起來笑得非常非常開心。
「絕對不會有這種狀況啦~」
說起來改造是什麼?高志的身體沒事嗎?
我制止開始天南地北亂聊的兩人。
高志打斷我的話,向坐在副駕駛座的娜塔莉小姐搭話。
我根本搞不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你、你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啊,原來如此~平時糊里糊塗的你,也有靈光的時候嘛~」
這、這麼一來,豈不是沒辦法透過溝通解決了嗎……
我根本沒空爲高志的歸來感到開心,而且開心的時間點一下子就被我錯過了。
聽到我的話語,高志和娜塔莉都愣住了。
回過神來,正如高志說的一樣,計程車已經停在事務所的門口了。
這是怎麼回事?到底是什麼狀況?
這傢伙是怎樣,爲什麼一點緊張感都沒有啊?
「妳應該知道日本的徵兵制度,是透過篩選計劃執行的吧?」
一名中年男子舔着舌頭,朝娜塔莉小姐靠近。
先是有奇怪的男人突然打電話恐嚇,而在得知高志死掉之後大受打擊的我又突然遇到高志,而且他還向我坦承自己受到了改造。
她明明擁有一張人偶一般可愛的臉蛋,我卻莫名地感受到一股寒意。
「高志~你要收據幹什麼呀~?」
冷眼旁觀的高志似乎有所察覺,發出了像是感到傻眼的嗓音。
那黏稠的視線讓人心生反感。
簡單來說,就是高志他們不認識這些男人。
「帶男人過來倒是讓人挺不爽的……那個小鬼就宰了吧…………」
娜塔莉小姐臉上一直掛着淺笑。
我和高志跟在娜塔莉小姐的後頭進入,隨即看到幾名男子正朝我們瞪了過來。
「就讓我猜一猜吧?你們應該是上個月受到徵召的吧?然後因爲戰爭隔一個月就結束了,你們應該只動了手術,還來不及上前線,就這麼回到了故鄉對吧?」
「所有人都是機械兵,生物兵一個也沒有啊。」
「不過的確做了D化呢。」
「他們一共有六個人對吧?日本每兩個月就會徵召六名士兵,所以數目對得起來;再加上他們知道DOD,卻不認識娜塔莉這一點,就只能得出這樣的結論。」
地板上散落着大量的酒瓶,還有許多工作人員躺倒在地上。麗子小姐也倒在大廳的一角。
「是呀~叔叔很中意妳呢~一起做些快樂的事情吧~」
這個表情是怎麼回事……好像我講了什麼奇怪的話一樣。
「仔細一看,這個金髮白妞還挺可愛的。這不是挺好的嗎?就讓她和凜子一起來當我們的玩具吧。」
「娜塔莉,妳看看,凜子的指甲超可愛的喔。」
也不曉得是不是毫無危機感,他們毫不遲疑且不帶迷惘地向前邁步,甚至沒討論作戰計劃。
「明明就沒有上前線打仗,真虧你們能跩成這副德性呢。」
「似乎還帶了同伴一起來呢…………凜子啊啊啊!妳以爲自己有耍小聰明的餘地嗎────!」
這種感覺是怎麼回事……簡直就像在面對大人物時感受到的壓力……
「阿志~你有印象嗎?」
這、這是怎麼回事?
我慌張地追在魚貫而入的兩人身後,而娜塔莉小姐一打開大廳的門,就輕輕地低喃一句:
兩人還是一點緊張感都沒有。
「找到啦。原來你們在這裏呀~」
和我同期的菫小姐在男子們的身旁,正哭哭啼啼地幫他們倒酒。她害怕得雙手發顫,還不停打着嗝。
「你們兩人爲什麼能這麼冷靜啊!接下來很有可能會上演火爆衝突啊!」
「只要有做好防護,就算洗澡也不會剝落喔…………不對!現在不是聊這種話題的時候吧!」
「沒有……話說,居然有六個人啊。」
「咦?算、算是啦……我稍微下了點工夫……」
我數了一下在場的男子,的確剛好是六個人。
簡直莫名其妙。
「你、你爲什麼……會知道這些事情……?」
「對吧?我可是天天都在進步喔。」
「哦,這不是桔梗原凜子嗎~妳未免太慢了!要是再晚一點來,這些傢伙就都會死喔!」
「好像抵達了。總之先去看看吧。」
感覺沒有什麼改變,就是普通的手掌。
「這些傢伙確實受到了徵召,可是沒上到戰場,就這麼打包回鄉了啦。」
「哪有這種權利啊?我的身體也被D化了,要是因爲這點小事就哇哇大叫,那可是會連累到我這邊啊。不僅如此,你們還挑上凜子下手……」
高志冷淡地回應。
他似乎罕見地焦躁起來,語氣變得相當冰冷。以前有個同學當面罵我是女巨人時,他就是以這樣的口氣發飆。
「少逞口舌之快了,臭小鬼!我們可是爲了人類踏上戰場啊!現在的和平可是由我們一手打造的!我們可是英雄啊!爲英雄鞠躬盡瘁不是理所當然的道理嗎!」
「啥?明明沒上過前線,真虧你講得出這種狗屎般的道理耶。你還是趁現在趕快返回戰場,做好爲國捐軀的準備吧。」
聽到高志的挑釁,男子們的臉色登時一變。他們的眼神混入了怒氣和殺氣,顯得相當危險。
殺氣騰騰的男子們瞪着高志。
「所謂的英雄,指的是戰死沙場的士兵喔……你們這種惹是生非的傻瓜一旦多起來,就會讓士兵全體的評價掃地……那些亡故的英雄,會死得毫無價值啊!」
高志的語氣變得粗暴,臉色也爲之大變。
我、我從來沒看過……高志這麼生氣……
「誰理你啊,笨蛋!臭小鬼少得意忘形了!」
「得意?我可是拚了命才從戰場上活下來啊!這點當然值得得意吧!給我開什麼玩笑啊!」
「嘻哈哈哈!阿志~你們的對話根本沒對上呀~」
娜塔莉小姐悠哉的嗓音響徹周遭。
與話語相反,她的臉上並沒有笑意。
「你們差不多該住手了吧~同爲生物兵,人家姑且勸勸你們,現在立刻對阿志下跪道歉,然後自首吧~不然會後悔喲~」
「誰要下跪啊!臭小鬼也敢對大人大呼小叫……我、我要宰了妳!」
「這樣啊。那就後悔到死吧。」
娜塔莉小姐的語氣一變。
總覺得周遭的溫度驀地降了好幾度。
原本連高志和娜塔莉小姐應該也要被放走纔對,不過有個搭計程車過來的軍方大人物喊住了他們。
破裂聲響徹四周,青年的七孔都噴出鮮血,隨之癱倒在地。
「喂、喂!妳、妳給我過來!」
「娜、娜塔莉小姐,應該已經夠了吧?他們都道歉這麼多次了。」
她一次又一次地揮舞,將男子宛如破布般的身軀朝着牆壁猛砸,白色的牆壁逐漸染上了鮮紅。
軍方人士留在現場處理後續,而我和菫小姐則被放走了。
「瞭解。生死呢?」
就我的常識來說,摔人應該是像柔道那樣抓住對手,再把人拋飛出去纔對。
看着男子逐漸變成一個血人的光景,在場所有人都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9
「咦?凜子妹妹,妳不在意這面牆嗎?這樣弄到一半,反而顯得顯眼呀~」
高志在看到她確實已經脫身後,便捏碎青年的鐵手,以驚人的速度來回甩了好幾個巴掌。

「態度怎麼變這麼快呀~剛纔的氣勢到哪裏去了~」
「別哭這麼大聲啦~人家都要冒出罪惡感了~」
菫小姐從手腕的縫隙中抽身,跑向了另一側。
「拜託您了!請放我一馬吧!我會自首!我馬上就自首!」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等、等、等、等、住、住、住、手、救、救、救命啊啊啊!」
「真的呢……」
這麼說着,娜塔莉小姐將話題拋給哭着下跪的男子們。
光是這樣描述就已經很不正常了,被摔出去的男子並不是畫出拋物線,而是以驚人的速度筆直飛行。男子就這麼一頭撞上牆壁,然後一動也不動了。
高志在轉瞬間拉近距離,抓住了青年的雙手手腕。他緩緩舉高青年的雙手,解開菫小姐的束縛。
「咦……」
「不好意思,可以麻煩妳離遠一點嗎?」
任誰都看得出那位叔叔身居高位,結果卻哭得唏哩嘩啦的……也難怪他們狠不下心拒絕呢。
男子們站起身子,手臂發出「喀啦喀啦」的聲響。隨着機械運轉的聲響傳來,他們的手臂轉變爲黑色的鐵手。
大概是事態的發展與他們的預期不同吧……他們看向高志和娜塔莉小姐的眼神,如今已經混雜了膽怯之色。
他們收起好戰的態度,開始向後退去。
這個就是他們的武器,之前提過的機械化嗎?男子們雙眼充血,一副隨時都要發難的模樣。
魁梧的大人們被一名少女嚇得魂不附體的光景,就這麼持續了好一陣子。
「今天還真是多災多難耶……」
那位大人物哭哭啼啼地說,要是放高志他們離開,很可能會發展爲國際問題,於是兩人便心不甘情不願地留了下來。
我總算明白,娜塔莉小姐的目的已經不再是阻止男人們,而是如何把牆壁染得鮮紅了。
他的下巴似乎也脫臼了,還被打落了好幾顆牙齒。
難以置信的光景,讓我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高志,要上底片嗎?」
聽到她以輕快的口吻說出恐怖的內容,男子們紛紛哭天喊地。
高志和娜塔莉小姐也擺出迎擊的架勢。
娜塔莉小姐沒理會男人們的叫喚,興致勃勃地說:「這邊還滿白的呢……好,人家要上嘍~」
就在我爲此退避三舍時,高志也出面制止了。
在那之後,男子們被高志叫來的軍方人士帶走了。
「饒、饒命啊啊啊!請饒命啊啊啊!救、救救我啊啊啊啊啊啊!」
「好、好的……!」
話說溝通的目的上哪裏去了啊……?
所謂的特赦令好像也是他們胡謅的。
我傻站在地,而男子們明顯大受動搖。
可是他們看到娜塔莉小姐的臉孔後,很快又昏過去了。
她把男人拖向剛剛纔狠狠砸了一名中年男子的牆壁。
在累積了一定的速度後,娜塔莉小姐便抓着男子,朝牆壁砸了上去。
於是她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
「真溫柔呢……瞭解。」
「妳、妳就不在乎這女人的────」
我轉看一看,只見娜塔莉小姐抓住男子的腳踝,拖着他前行。
娜塔莉小姐以輕佻的口吻抓着男子的頭髮。
然而娜塔莉小姐用單手抓住對方的肚子,在高高舉起後輕鬆扔了出去。
「呀啊!」
她語帶威脅地說:「會在意吧?果然會在意吧?快給我說會在意啊?有沒有在聽啊,混帳!敢不理人家是吧,混帳!」縱然男子們連連點頭,卻開不了口回話,只能低着頭渾身發抖。
「…………別殺了他們。就算再腐敗,他們也和我們一樣是士兵啊。」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饒、饒了我!請饒命啊啊啊啊啊啊!」
雖然男子發出悽慘的哀號,他的悲劇並沒有就此終結。
「娜塔莉,夠了啦。這些傢伙已經完全喪失戰鬥意志了。」
「嗚哇哇哇哇哇……嗚哇哇哇哇哇哇哇……」
被砸進牆壁的中年男子已經奄奄一息,任誰都看得出來他命在旦夕。
明明長得那麼可愛,爲什麼講出來的話如此恐怖……
這個和我知道的甩巴掌完全不同。
大概是娜塔莉小姐恐嚇有成,所有人都乖乖跟着走。
「怎麼這樣~……還是會在意美觀與否吧……對吧?會這樣想對吧?」
他們自己種下的因,就讓他們承受自己的果吧。
「這面牆還有很多白色的區塊對吧~?假如剩下三個努力一點,應該可以漆成很漂亮的紅色牆壁喔~讓人家替這面牆換個風格吧~」
順帶一提,那羣被痛打一頓的男人全都還活着。
「好臭喔……你們尿什麼尿啦……」
我忍不住出言制止。
「當然在乎了。」
「我不在意啦。又不是在拍恐怖電影,沒有人會想看被血染紅的牆壁啦。」
他、他該不會……死了吧……
「請、請原諒我!對、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咦~……阿志,你不在意這面牆的美觀嗎?」
「請放過我吧!對不起……嗚哇啊啊啊啊……」
就在我被高志吸引目光時,這回輪到一名中年男子放聲大叫。
「不過,人家沒有收手的打算喲~」
他們一開始的狠勁早已消失無蹤。
男子們在失禁的同時拚命求饒。
這幅可怕的光景終於讓男人們發瘋了。
他們拚命地叩首乞命。
娜塔莉小姐一副嫌煩的樣子,投以輕蔑的視線。
也許是想挾她爲人質吧,青年用手臂架住菫小姐的脖子讓她無法逃跑,高高舉起了鐵手。
一名青年撲向原本正在服侍衆人的菫小姐。
這麼說着,她放倒男子,再次做起砸向牆壁的準備。
不對……這個……能稱之爲「摔」嗎?
被揍過一頓後,他們很快就清醒過來,看來只有恢復能力特別驚人。看到他們沒死,讓我稍稍鬆了口氣。
「對付這種傢伙……沒必要。娜塔莉,右邊三個就交給妳了。」
雖然我覺得這樣的罰則相當重,要是沒有高志他們在場,此時的我想必已經落入相當悽慘的下場,因此我完全不會對他們感到同情。
那不是人類的力氣……是大猩猩嗎?娜塔莉小姐看起來像大猩猩……
「請、請放過我!真的非常抱歉啊啊啊!」
娜塔莉小姐就這樣走近一面牆壁,以單手施展類似巨人摔的招式,將男子凌空甩了起來。
娜塔莉將離她最近的中年男子摔了出去。
據說他們的下半輩子都得去戰區做重建工作的樣子,這一生恐怕再也沒辦法回到日本了。
麗子小姐和其他工作人員都沒有受到太嚴重的傷,順利地恢復意識。
只不過,由於他們都因爲男子們而帶有輕傷,爲了保險起見,還是把他們都送去了醫院。
順帶一提,政府似乎會爲這次事件支付一筆賠償給我們這些受害者,事務所的修理費用也會全額買單的樣子。
作爲交換條件,我們被要求對這起事件三緘其口。
也罷,反正就算講出去,我想也不會有人相信,對於被下達封口令一事,我沒有什麼怨言……
「我、我問妳喔……剛纔那個男生……是凜子的朋友嗎?」
就在我愣愣地回想着今天發生的事情時,走在我身旁的菫小姐向我搭話。
雖然我們是同期,菫小姐比我大一歲。這位粉紅色頭髮的辣妹平時講話都十分輕佻,現在卻支支吾吾,還像個純情少女一般顯得忸忸怩怩。
這種反應是怎麼回事……我有種超級不好的預感……
「妳說高志嗎?他是我的兒時玩伴喔。不過和他一起來的白人女生,我也是頭一次見到。」
「啊……原來他叫高志啊……這樣啊……」
菫小姐雙頰發紅,可愛地嘿嘿一笑。
我那不好的預感變得更強烈了。
「既、既然是兒時玩伴,他和凜子的年紀相同嘍?」
「…………是、是啊……那又怎樣?」
「這樣啊……年紀比我小呀……」
爲何要問高志的年紀啊?和妳沒關係吧?
不好的預感逐漸成真。
「高志有交往對象嗎?下、下次可以麻煩妳將我介紹給──」
「我不會幫妳介紹喔。」
比如從相識到現在聊了些什麼,有沒有做過親密接觸,還有不允許我們同居等──她問了非常多的問題,還把我數落了一番。
「既、既然如此,就……兩個……半小時……果、果然還是不行!需要四小時纔行!四小時!」
「這、這個嘛…………兩、兩小時……不、不對!因爲還得充電的關係,要三小時!三小時喔!」
「雪兒?」
「唉……算了。畢竟昨天給妳添了麻煩,今天就陪妳一整天吧。」
我纔不會幫這個忙呢。我可是已經單戀他十年,憑什麼要把妳介紹給他啊?
陪完都要下午了嘛。
就我看來,她似乎真的沒什麼問題……儘管不求自己有雪莉那樣的本事,要是有娜塔莉那種等級的觀察力,應該就能判斷得更加精確吧……
「你們明明是爲我而戰,要是爲此心生恐懼,豈不是太失禮了嗎!別把我當成笨蛋好嗎!」
這麼說着,凜子大大地張開雙臂。
『喂喂,小高,你現在能講電話嗎?』
「說起來!我們現在該聊的不是這種話題吧!」
『那、那個呀……有個叫雪兒的人來到我們家,吵着要見小高……』
素來有話直說的凜子,今天很難得支吾其詞。
我仔細打量她的反應。
10
凜子一臉開心地露出賊兮兮的笑容。
老實說,我很擔心她昨天看過我和娜塔莉出手的樣貌後,會對我們感到害怕。
「昨天發生好幾起會讓人大受打擊的事件,我很擔心妳會不會一蹶不振呢。」
「等、等等!這時候……要多醞釀一點情緒纔對吧……真是的!你這笨蛋!」
「妳打算用這三小時做些什麼?」
我一大早就造訪凜子家,結果她氣呼呼地走到家門外。她那誇張的肢體動作真的好可愛。
凜子也變得和文香很像了呢。
害得凜子留下了不好的回憶。
經過這三年,我們的體格差距已是截然相反,讓我感受到歲月的流逝。
「畢竟昨天發生那麼多事情,我怎麼都對妳放心不下。突然跑來,抱歉啊。」
「這、這個嘛……做很多事喔!很多事!」
「給他認識一下………………咦?」
「你、你在說什麼啦!別瞎編那種藉口啦!」
看到她還是和以前一樣有活力,我由衷地感到安心。
「我說,我不會幫妳介紹喔。」
「我們昨天沒能好好敘舊,現在該繼續啦!所、所以說,你快點過來!快、快、快點撲進我的懷裏吧!我、我、我、我、我會緊緊抱住你的啊啊啊!」
就在我從聯絡人裏查找姐姐時,姐姐湊巧在這時打電話過來。
「我不是說這個不是戀愛嗎!我絕對不會把妳介紹給他!」
這件事說起來都是軍方捅的簍子,結果做事這麼粗心大意,真是讓人不爽。
結果她充滿男子氣概地這麼回答。
「是吊橋效應和過於緊張引發的心律不整呢。這個絕對不是墜入情網。」
她原本宛如純情少女的表情,驀地轉變爲絕望不已的神色。
最後在我說明姐姐平常都和我們睡在一起,以及她似乎想起了我和娜塔莉之間粗枝大葉的互動,才讓她心服口服。
這位情敵再次忸忸怩怩起來,嘀嘀咕咕地說:
我從口袋裏取出智慧型手機,觸碰了熒幕。
我和她們約好中午要一起去喫拉麪。
既然如此,我該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
由於提早說好了,我想以娜塔莉和姐姐的行程爲優先,但是多少還是想爲昨天的事做點補償……
「我、我沒什麼事啦。不過……你是來探望我的啊……謝謝……」
「那、那個啊……剛纔差點被挾持的時候,高志跑來救我了對吧……?從那個時候開始,我的心臟就一直跳得好快……光是看到高志,就讓我升起一股難以自已的感覺……」
「唔咦…………咦?」
隔天早上。
「爲、爲什麼啦!幫我介紹一下嘛!」
「你不用擔心成這樣啦!那種程度的威脅,我在社羣網站上早就收過很多次了,我可沒有脆弱到會一一受到打擊!」
「…………咦?」
「可以喔。發生什麼事了?總覺得妳身後好吵。」
姐姐溫柔的嗓音從電話另一端傳了過來。而在稍遠處,我還聽到娜塔莉和某個耳熟的女子對罵的聲音。
在大叔的苦苦哀求下,我不得不留在現場幫忙善後,然而我沒想到的是,軍方竟然沒有好好善後,就這麼把她放回去了。
「……………………嗯。」

「呃……我確實那樣說過沒錯……可是高志給人的感覺很特別……」
我狠下心,甩開糾纏着我的菫小姐。
凜子用那張可愛的臉蛋露出甜美的笑容。
凜子用食指指着我說道。
「不行就是不行。話說菫小姐,妳不是說要讓妳看得上眼,必須是個多金又帥氣的大哥哥嗎?爲什麼會看上高志啦!」
「唉……算了。既然明白你和娜塔莉小姐之間真的沒什麼,那我就姑且接受吧。不過,你等會兒可要陪我一點時間喔!」
「高、高志,你過來!」
打算喫些油膩膩──感覺就會對身體不好的豚骨拉麪。要是凜子也願意來,就太好了。
我不曉得爲什麼要被她念成這樣,既然她接受了,那麼就隨她吧。
我們就這麼不發一語地抱着彼此,像是要填補那段失去的時光似的。
「說說妳打算做什麼吧。我已經和娜塔莉與姐姐說過,會在中午之前回去。」
也許是我一臉擔心凝視的模樣給人消沉的感覺吧,凜子以開朗的語氣揚聲說:
「真、真的嗎?太好了……!」
「我不是叫妳先說行程嗎?我可沒說要趕時間……而且妳還把時間加長……」
接下來被問到和娜塔莉之間的關係。
她在這一題問得相當纏人。
「總之,我先和姐姐聯絡一下,和她說今天行程有變吧。可以等我一下嗎?」
「凜子,我回來了。我總算費盡千辛萬苦回來啦……」
「要陪妳多久啊?」
凜子可是受害人啊,至少把她送回家吧。
關於這個問題,我和之前向姐姐解釋時一樣,避開了敏感部分加以說明。
「喂!既然你要過來,拜託也事前先聯絡一聲啊!我根本就來不及化妝呀!你這個笨蛋!」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凜子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我回來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聽到我的話語,凜子難受地低吟起來。
首先有關改造手術。
「不會受到打擊也不太好吧……這樣反而更讓人擔心了。」
整整四小時都待在室內,到底要做什麼啊?剛纔提到充電,所以要打電動嗎?
此時要是開口回絕,總覺得自己不太厚道。
眼見我撲抱上來,凜子在生氣的同時還是抱住我。
我想……凜子應該是不想讓我太操心吧。她果然是個溫柔的女孩子。
和以前相比,她的身體變得瘦小許多。
「高志,歡迎回來。我等你很久了……很久……很久喔……」
昨天被軍方大叔叫住的關係,我沒辦法好好向凜子爲整件事做個收尾。
「不……我是真的很擔心,纔會來探望妳……」
真不愧是以豪邁聞名的凜子妹妹,我這下輕鬆多了。
菫小姐依然不肯放棄,巴着我說:「怎麼這樣~……別欺負人家嘛~……」
「可、可以呀!我沒問題!」
就算她看起來再可憐,不能幫的事情就是不能幫。
「我哪裏也不去!在我的房間裏辦事吧!」
凜子的臉愈來愈紅。大概是太害臊的關係吧,我知道她僅憑一股衝勁在開口。
在那之後,凜子連番質問我好幾個問題。
「我就說這點小事不會有事啦!況且要不是有你和娜塔莉小姐在,我現在可是不曉得會是什麼下場喔!我對你們兩位只抱持着謝意,所以別擺出那種表情啦!」
「我想……這個應該就是戀愛了吧……凜子,該怎麼辦纔好……我的胸口好難受啊……」
「順帶一提,妳打算去哪裏?」
雪兒……
雪兒。
……………………嗯?
「那位雪兒,該不會是雪兒•愛思蘭吧?」
『愛思蘭……?我、我去問問。』
姐姐的聲音先是遠離了智慧型手機,隨即我聽到了幾句低聲交談的聲響。
『她說是這個姓氏沒錯喔。』
那不就是雪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