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爭執

轉生到這個世界的原因，我記得不是很清楚。

雖然說應該是有什麼原因，只是我一轉生就是個嬰兒，記憶模糊，後來又懵懵懂懂活到現在，導致原因是什麼早就忘了。

關於前世最後的記憶，有很多片段我都想不起來。連自己是不是死了都不知道，也不記得有沒有經過神所在的神祕空間。反正沒有帶給我什麼困擾，我也就不怎麼在意。

我出生在位於赫帕里亞王國與薩克洛神聖王國之間的一個小開拓村，村子算是隸屬於赫帕里亞王國。

赫帕里亞王國與薩克洛神聖王國的關係十分惡劣，爲了鄰近國境的領土反覆開戰與和談，屬於敵對的國家。

我出生時，剛好是沒有戰爭的和平時代，不過國家好像厭倦了和平，在我九歲時再度爆發戰爭，父母就是在那時候喪命。

麻煩就出在我這個過世的雙親。

父親是赫帕里亞人，母親是薩克洛人。

失去雙親的我只能投靠親戚，於是我先到了住在遠方城鎮的父親那方的爺爺那裏。我身上畢竟流着敵國薩克洛人的血液，他不可能給我好臉色。

他完全沒有收留我這個黑髮裏面夾雜着幾撮白髮，一看就是混種小鬼的意思。

雖然不至於暴力相向，可他只給了我一筆生活費，便冷漠把我趕了出去。

如果是一般的小孩子，人生到這裏就算走進了死衚衕，只是我並不普通。

在我五歲時，不知道是轉生獎勵還是什麼，有種神奇的力量覺醒了，也就是這個世界所說的「天賦」。

只要使用這種能力，弱小的小孩子也能工作養活自己。

我個人是希望有鑑定或是無限收納的能力，不過就算沒有這些能力也無所謂，我的天賦相當優異。

說到這裏，聽起來好像是個會飛黃騰達的主角。

在戰爭中失去雙親的孤兒轉生者，再加上天賦異稟，不可能沒有一番作爲。

我的確是窮怕了，也討厭孤苦伶仃的生活，不是沒有想過要出人頭地。

只是在那之前在加入公會生活一段時間後……懂吧？只要不亂花錢，現在的生活也很不錯啊？我不由得產生出這樣的心情。

……如果我殺敵無數，想必會比現在更強，後宮生活不是夢。

這次的對打也有在其他人面前展現自己實力的意思，只是這麼痛實在划不來。

放馬過來，沒有防禦的互毆開打！

這樣的我在赫帕里亞生活會發生什麼事呢？

我往他肚子踢了一腳，收拾完畢。

雖然說沒有引起太大的熱潮，但只要是昂貴一點的咖啡廳，店裏頭都有放置棋組，看來是有不錯的銷量。

「敢在列格爾找本大爺蒙格雷吵架，你們知道這代表什麼意思吧!? 」

如果還有下一次，還是來思考如何俐落閃躲的戰鬥方式……

身體強化，這是將魔力注入身體所產生的強化現象。

畢竟是每隔數年就開戰的敵國，我能明白有許多人懷恨在心，實際上像這樣故意找碴的情形並不罕見。

沒錯，就是種族歧視。

男人的拳頭直接擊中我疏於防備的臉頰，把我揍了出去。

「咦!? 啊!? 沒有……我沒有……！」

「哈哈，白癡。上，幹掉他。」

這種手法太卑鄙了吧。不只集體霸凌還搞偷襲，正合我意。

「什麼五十六個人嘛！你要吹牛的話至少也少說幾個！」

話說回來，沒想到他們會在這座城鎮，而且還是在公會里指名道姓來羞辱我。看來這些傢伙是比外行人還不如的假內行。

「只要付錢都可以使用，之後再付就行了。」

「……這傢伙是怎麼搞的？」

她大概是要我自己承擔起責任來，隨便我要怎麼鬧都行，另外還能稍微感覺到要我別在公會里面鬧事的壓力。用不着她提醒，我也不會在這裏動手。

「住、住手，別打了……是我們的錯，我道歉……」

「好。」

嘖，纔打掃乾淨的道路又弄髒了。

只是長年來國境相連，雙方發展出相當豐富的交流，因此也不是完全沒有像我這樣的混種。

「怎麼，來了這麼有活力的新人啊。公會的新成員講習不是今天舉行，你們還是改天再帶入會費來吧。」

那種挑釁的語氣，是故意要讓我聽到的吧。

有一部分的赫帕里亞人是黑夜般的黑髮，有一部分的薩克洛人是像在發光般的白髮。儘管不是所有人都是這樣的髮色，黑髮與白髮明顯區分這兩個民族，也是最爲人所知的特徵。

「竟敢打我，混帳！」

「咕嗚。」

注入魔力後，可使肉體變得頑強，增強力量。提升幅度視注入的魔力量而定，我因爲有與生具來的天賦，強化身體算是我的拿手絕活。

畢竟人家把話說得那麼難聽，只是陪着笑臉也不行。

小命再多幾條恐怕都不夠死。

「痛……纔不痛，根本不痛不癢……那種軟趴趴的拳頭……我是說真的……」

隨着沉重的打擊聲，我摔到了路邊。

雖然不至於到前世的黑人與白人那麼分明，赫帕里亞人與薩克洛人也存在有明顯的種族差異。

黑髮裏面參雜着幾撮白髮的我，簡直像在全面主張我是赫帕里亞與薩克洛的混血。

「怎麼有薩克洛人混進公會里面了。」

「求之不得。」

不過我注意到，如果因此被拱成英雄，或是靠武力坐上王位……那麼就沒辦法過普通的生活了。

如果是這樣也就算了，一個月後，那個死小孩居然失蹤了。

「半個薩克洛人竟敢囂張成這個樣子，反正也只是個拿爛劍的菜鳥。」

「錢我付，麻煩了……好痛……」

「竟敢偷襲我，休想我會放過你！」

我站起來，往櫃檯看了過去，櫃檯小姐艾蓮娜的臉色有點厭煩，但並沒有制止的意思。

所以我容許自己挨個幾拳，注入大量魔力強化身體，全力反擊。

「對、對不起，我什麼也……」

「咕呃。」

「哼，我早就料到了……咕。」

「哈哈哈。」

「吵死了白癡！說要把我頭髮扯下來的是你吧!? 不可原諒！」

「要我把你那頭噁心的白髮扯下來嗎？啊？」

我是很痛，不過你們想必更痛吧！

「好痛!? 」

我揍了下去，儘量在他臉上留下丟臉的瘀青。第三個人。

大白天的公會里，陌生男人的聲音十分響亮。

聽說這些事後，我這個出身複雜的混種哪還敢明目張膽展現出自己的見識。

「好痛！」

「饒、饒了我！」

權力真的是好可怕，誰出頭誰倒楣。

況且我也不想在戰鬥中被刀劍劃傷或是捱打，我只想從事安全的工作。

我就這樣和四個小混混走到了公會外面。

我是靠需要實力的工作過活，這可是個認爲一旦讓人瞧不起，就恨不得殺死對方纔是合理反應的世界。

基於相同的原因，我也不會賣弄原本就有的知識。

在俐落閃避攻擊的同時擊倒對手，我沒有這種戰鬥技巧。

我把那人的瀏海連扯了幾根下來，使出頭錘擊倒對方。這樣就兩個人了。

「真有你的，蒙格雷。我在外面都看到了，你一個打四個，一點也不害怕。」

「你瞧不起我是吧。」

……黑白棋現在則是以某地的達官貴族發明的新遊戲爲噱頭，在王國推廣開來。

提示是「赫帕里亞與薩克洛的關係非常惡劣」。

膚色與長相的差別不大，最顯著的不同在於髮色。

受不了，虧我早上還把街道清掃乾淨，神清氣爽嚥下超難喫燕麥粥，這下心情全毀了。

他們來勢洶洶，完全相信自己能打贏。與其讓人包圍，不必要地提高戒心，這樣容易應付多了。

「辛苦你了，蒙格雷先生。他們這支隊伍的任務評價不佳，素行也不良，再加上這次惹出這種事來，要給他們差評嗎？」

一拳擊中腹部，先解決一個人。

「我在託懷茲平原可是殺了五十六個像你這種的薩克洛人。」

好孩子們都知道了吧？

「不許再瞧不起我和變種劍。」

在村裏時，有一次我做了像是黑白棋的東西，打算大撈一筆……在村子裏傳開來後，不知道爲什麼變成是村長兒子那個死小孩發明的遊戲。

一走出建築物，守在一旁的男人馬上往我揮出一拳。

「嗚呃!? 」

要吵架，我奉陪。

殺了五十六個人這話太誇張了吧，又不是哪來的隊長。如果有那種實力，脖子上怎麼會掛那條一看就很廉價的銅項鍊。

「你瞧不起我的變種劍吧!? 」

我的確是與薩克洛人的混種。

所以像這樣公然的種族歧視，在這座異世界城鎮也算是相當輕率的行爲，也就是說──

「怎麼回事，這傢伙很強……!? 」

唾罵倒在地上的那些男人後，我平心靜氣回到公會。

「嗚啊！」

「是薩克洛人的奴隸生的吧。」

「咿!? 」

「頭髮像個老頭子一樣。」

「愈差愈好，艾蓮娜……可以使用治療室嗎？」

「對、對不起，是我們錯了，我們不會再找你麻煩……」

糟糕，嘴巴里面可能破了……

「……」

「有人在這裏喫飯，別打擾到他們，我們到外面去。」

另外三人這時也往我揍了過來，我華麗……要是閃得過就不用累了，我邊捱揍邊反擊。

這個社會重視和諧，但要是諂媚這種智障，反而會失去名望。

那些男人看到我這麼弱，衝上來往我發動攻擊。

雖然雙方的特徵都剛好出現在我的頭髮上，不過其實也有不少混血巧妙隱瞞自己的出身，融入社會，生活在列格爾這個地方。

「好痛……超痛……那些傢伙真是太亂來了……怎麼可以偷襲……」

這傢伙讓我很火大，而且他看起來就是個壞痞子，所以我攻擊他的手，折斷他的手指。痛得在地上打滾的最後一個人。

「去死。」

四個人都是生面孔，從裝備與舉止看來並非門外漢。他們也許是接到護衛還是什麼委託，來到這座城鎮的。

「對不起！對不起！我們不會再說你是薩克洛人！」

「喫我這記，變種劍踢！」

「……蒙格雷那樣的實力不考慮升級嗎？」

「好像是，副會長。他說不喜歡升級後的工作。」

「唉，他那麼強，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