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6/6】
《不會啼叫的金絲雀物語 ~啞巴魔法使和仿真小鳥所追尋之物~》 · 綾村実草 · 3020 字
「咚咚」,連通金絲雀和琪洛普房間的門被敲響了。
現在天還沒亮,距離臉色大變飛奔過來的烏薩諾瓦悄悄回去後剛過了不久。
「金絲雀小姐,還醒着嗎?」
被琪洛普叫到了的金絲雀,就這樣穿着睡衣只拿着石板走向了門。
【怎麼了?】
琪洛普將魔道具的燈光照在石板上讀過文字後,靜靜地回答。
「好像喝太多了,有點睡不着。雖然已經這麼晚了,要不要聊聊天?」
雖然有魔道具的燈光照亮,但金絲雀看不清琪洛普的表情。
但金絲雀憑直覺理解了。
【是很重要的事吧?】
「……嗯。還真是完全敵不過金絲雀小姐啊。把這種信口開河的理由作爲理由是不行的嗎?」
讀完了石板的內容後,琪洛普聳了聳肩,這樣回答道。
* * *
兩人回到琪洛普的房間,隔着往常的桌子相對而坐。
「啊,但是,喝醉了可是真的哦。爲了烏薩諾瓦我可是很努力了。」
說着,琪洛普遞給金絲雀一種與平常的茶不同、似乎是用來解酒的藥草茶。
茶散發清爽的香味,金絲雀用了一次《
危險探知
》,確認沒有毒之後才肯把它伸向嘴邊。
琪洛普在同一時間喝起了茶,兩人又幾乎同時把杯子一齊放回了桌上。
兩人同時看向對方,面對不打算開口的金絲雀,琪洛普開始說。
「要說的是,我送給金絲雀小姐的獎賞。以前在送你《
小鳥的棲木
》的時候我也說過,我非常感謝金絲雀小姐的幫助。護衛任務幾天後就結束了,所以我想再給你點什麼。」
琪洛普面帶微笑的樣子,正如她所說的那樣,表露出了想要感謝的心情。
『壞女人。』
【對你來說也許很重要,但對我來說是無用的祕密。倒不如說,你說出來只是想利用我吧?】
面對伸過來的石板,琪洛普迫不及待地回答道。
與之相對的是,金絲雀毫無波動地用石板對着她說。
這就是真正的理由。我很難聽到金絲雀小姐的聲音。而且,完全聽不到金絲雀小姐同伴的哥雷姆的聲音。如果金絲雀小姐沒有注意到這一點,那就說明我的修煉是有成果的。」
「嗯,那太好了。順便說一下,雖然說是要送給你,但並不是物品。
聽到這句話,金絲雀的身體一瞬間動了一下。
金絲雀也同意了它的說法,畢竟之前都是由夏哈勃來負責交涉,所以現在不得不由她來回答琪洛普。
然後傳來的是「你說什麼了嗎?」的琪洛普的聲音。
「不不,纔不會呢。我的重要祕密已經被金絲雀小姐知道了,所以萬一發生什麼事,請一定要威脅我,向我求助什麼的。我纔沒在這樣說呢。」
琪洛普深深地微笑着。
【那,你能俘獲二王子的心全是靠的那股力量嗎?】
「我就知道你可能會這麼說,所以也考慮過如何才能讓你收下。」
夏哈勃想說的只有一個。那就是琪洛普是個麻煩的護衛對象。
他們彼此的意見相同。琪洛普也好,伊薩克也好,都是在
籌謀
方面很麻煩的傢伙。
「金絲雀小姐和普通人不一樣吧?應該經過了特殊訓練之類的吧?」
「嗯……」做出思考的動作後,琪洛普繼續說道。
它站在金絲雀的肩上,用它特有的大聲說了一句。
這是一人與一隻共享想法的程序。
說到這裏,夏哈勃動了起來。
看過石板後,對回覆感到滿意的琪洛普這樣說道。
【那,還有一個請求是什麼?】
不過,她立刻坐直身子,重新對金絲雀說。
對不由自主的『嘖』了一下的夏哈勃,不知是不是故意的,琪洛普沒有做出反應。
把本來應該隱藏的信息公開,在背後把真正應該隱藏的信息隱藏起來。
「真不愧是金絲雀小姐,反應得真快。沒錯,就是這樣。之前我說明的時候講得好像我已經掌握了一切一樣,但對住在這種鄉下的我來說,我並不能獲得那麼多的信息。不過,在慶功宴這種大家各懷己見的場合,情報之類的東西自然會傳到我的耳朵裏。因爲我清楚地聽到了王子迪諾扎殿下的苦惱和周圍人愚蠢的想法。再加上伊薩克叔叔灌輸的各種方法論,有了這麼多的情報,不可能籠絡不了。」
但是,夏哈勃像人類一樣搖了搖頭。然後,金絲雀的一隻手離開石板,撫摸着夏哈勃的身體。
【怎麼回事?】
金絲雀和琪洛普,彼此的表情都沒有變化。
對於金絲雀在石板上寫下的問題,琪洛普高興地回答道。
這說法合情合理。
「我有件事想拜託你。拜託你就算只是聽聽也可以,接下來我要告訴你的事,不僅僅是感謝,而是希望你能把這作爲回報收下。只要把這看作向你尋求幫助的代價,你就可以收下了吧?」
【祕密?】
金絲雀點了點頭,隨即又連連搖頭。
琪洛普這樣斷言,她暫時閉上了嘴,伸手去拿茶。
又搖了搖頭,金絲雀問了琪洛普這次
最想說的話
。
雖然說是祕密,但琪洛普用完全不像在訴說祕密的輕鬆語氣繼續說着。
「嗯,那邊就有點無關緊要了。但是因爲有各種各樣的情況,我不方便直說,也許有些繞圈子,不過請允許我用這樣的說法。」
「也沒有怎麼回事,就是字面意思,我聽不到外界的聲音,但我能聽到別人的想法。當我意識到這一點時,已經是十歲之後了。在那之前,我能聽到周圍人的想法或者說是心聲一樣的東西。因此,對話也沒有什麼不方便的。因爲以前我認爲嘴巴的動作和內心的聲音不一樣是理所當然的事。記得那次我是在和婆婆談論小鳥的叫聲,那時候我才發覺。她講述了我完全聽不到的那隻小鳥的鳴叫聲。那時我注意到了。世界上有聲音這種東西,而我能聽到的是別的東西。」
『什麼嘛,這不是聽到了嗎?』
琪洛普看到那個樣子,「我猜中了吧?」這樣笑了笑,接着說。
在安靜的氣氛中,夏哈勃啄了啄金絲雀的臉頰。
因爲她讀到了在這裏說出重要祕密的意義和用法,以及琪洛普接下來的意圖。
「不,我沒聽見。不過,這麼明顯的行動,就算沒聽見,我也能想象到同伴說了什麼壞話。如果是見微知著的能力,我不會輸給任何人。」
【如果我說不要呢?】
我有兩個不能對外人所道的祕密。我想把其中一個告訴金絲雀小姐。」
『那種家長能有這樣的孩子,這世道完蛋了。』
「從那以後,我爲了不讓周圍的人發現自己的能力而進行了鍛鍊。注意到之後,我馬上就明白了聲音這種東西是從口中發出來的,所以我爲了能讀懂從人的口中說出的語言而不斷鍛鍊。剩下的就是,我自己稱之爲思考的反射,即使聽不到對方的想法,也能根據周圍人的想法進行推測的技巧。只有我能聽到的語言,從口中讀懂的語言,以及思考的反射。憑這三點,我幾乎可以完全理解對方的事。」
面對伊薩克和琪洛普共同的手法,金絲雀半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對於夏哈勃再一次的牢騷,琪洛普還是一副高興的樣子,沒有任何反應。
「嗯,祕密,其實我聽不到聲音。」
「我很難聽到金絲雀小姐的心聲。聲音聽起來很小,非常模糊。像是爲了不讓人讀懂自己的心思而採取了防範措施一樣。因此,僅憑我的能力進行對話是很困難的。」
故意讓對方抓住把柄,與金絲雀建立緊密的聯繫。這可不是普通的禮物,而是琪洛普的高明計策。不過,對她來說,這也只是順帶的吧。
琪洛普唐突地轉換話題,使得金絲雀以【爲什麼這樣說?】這樣的疑問回答。
金絲雀判斷即使想避開也只是浪費時間,於是選擇以【知道了】表示接受。
「但是,耳朵聽不見是真的。如果你還是認爲無法分辨真僞,那就當是我理解並扮演成這樣就好了。如果別人知道我有這樣的能力,你知道會變成怎樣嗎?很明顯,以王妃的身份被襲擊是做不到了。因此,這件事是我的重要祕密。」
夏哈勃顫抖着,金絲雀撫摸着它的身體,安慰它。
「對了,你還記得第一次夜襲的那個晚上嗎?我記得我當時就說過,那時我找了別的理由把與金絲雀小姐的交流方式限定在石板上。
【那,你要說什麼?】
說完這一大堆前置之後,琪洛普向金絲雀請求道。
「你能救救你身邊打算赴死的那個人嗎?」
金絲雀沒能立刻點頭。
琪洛普說出那句話之後也沉默不語,深夜的一幕以宣告早晨的日出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