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故事」

那麼，該從哪裏說起呢？

最重要的，就是得先從我和愛夏的關係開始說起吧。

我和愛夏，名義上算是──侄子與姑姑的關係。

愛夏的母親原本是格雷拉特家的女僕，據說她因爲當時的主人臨幸而生下了愛夏。

雖說是臨幸，但後來也被正式迎娶爲妻，所以並沒有被當作情婦看待。

不過基本上呢，在我出生的時候前任當家，也就是祖父保羅早已過世……至於前任當家的正妻則處於心神喪失的狀態。雖說如此，愛夏的母親也沒有因爲這樣就掌握了實權……嗯，說起來還真是複雜啊。

總之，愛夏從小就處在一個複雜家庭裏的複雜位置。

小時候，我也曾經有過不知該如何與她相處、因此困惑的時期。

愛夏自出生起就以女僕的身分待在家裏。明明是姑姑，卻又是女僕。然而父親卻並不是把她當女僕，而是當成自己的妹妹來看待，這樣要我不困惑也難吧？

總之，從我出生之後愛夏就一直在我身邊，直到我懂事之前都一直照顧着我。所以與其說是姑姑或女僕，不如說更像是年長許多的姐姐。說不定，甚至可以說是我的第四位母親。

第四位──沒錯，我們家其實有三位母親。我們稱她們爲白媽媽、藍媽媽和紅媽媽，分別是依髮色而叫的。

母親們教導了我各種事情。

白媽媽教我知識，教我如何結交朋友。

藍媽媽教我智慧，教我學習的方法。

紅媽媽則教我劍術，並教我什麼叫做守護別人。

三位母親對我們孩子一視同仁，而我們也從未對家裏有三位母親抱有任何疑問。不過，這又不同於阿斯拉貴族養在身邊的情婦，如今回想起來，那也是一種特殊的關係吧。

哎，先不說這些了。

總之愛夏就像三位母親一樣，教會了我許多事。

不對，與其說是教，感覺上比較像是在我不太明白三位媽媽的教導時，她會用實際的方式讓我去體驗。嗯，這樣想的話果然更像姐姐。

然而，她也不是姐姐。

要是遇到什麼困難，只要向他請教就行了。

亞爾斯也聽說過這件事。

亞爾斯心想「自己大概會一直這樣陪在她身邊，直到她離世吧」。

在遙遠的過去，早在亞爾斯出生的好久以前，就已經活在這個世上的魔王。

「你想打倒魔王？那就去城堡吧。如今誰都能成爲那股力量的一分子。」

另一個是菈菈。你可能沒見過她吧。

她並沒有特別任性，僅僅只是期待着能和亞爾斯說說話的這段時光。

就這樣，亞爾斯踏上旅途。

小時候的我朦朧地以爲，自己會就這樣被愛夏守護着，聽她的話過一輩子。認爲那是理所當然的。

少女這樣說道。

一個是露西。

因爲到了這個地步，亞爾斯就不會再聽別人說的話。

到底該怎麼做才能讓天空恢復湛藍，他毫無頭緒。

對亞爾斯來說，那是極爲重要、無可取代的時光。

如今想想，或許那就幾乎像是一種洗腦。愛夏的教育奪走了我思考的習慣，讓我認定只要照着她的話做，所有事情就會一帆風順。

其中有一把真劍。

少女大概也明白，自己的命不會太長吧。

「在死前，哪怕只有一次，我也好想看看美麗的藍天啊。」

我其實有兩個姐姐。

這是她少數致命的缺點之一。

當他懂事時，雙親早已不在人世。

應該說，戀愛不就是這樣你來我往的嗎？

「即使如此，我還是要去。」

而愛夏和這兩位姐姐截然不同。既不像母親，也不像姐姐，是個讓人難以定義的存在。

但無論如何，愛夏是個聰慧、美麗，對我傾注了無私的愛，是個與母親有些不同的異性。

他從小意志堅定，力氣也很大。

「嗯……」

「哥哥，我想讓天空恢復藍色，該怎麼辦？」

亞爾斯聽了之後，立刻決意前往討伐魔王，並開始收拾行囊。

那就是愛夏。

少女躺在牀上，望着天空這樣說道。那是被染成紫色的不祥天空。

哥哥聽了亞爾斯的問題後，開始沉思起來。

那是亞爾斯與少女相識以來，第一次聽到她說出「任性」的話。

更重要的是，他愛着一名少女。那名少女體弱多病，總是躺在牀上，被人斷言肯定活不久。亞爾斯每天只要一完成工作，就會到她房間的窗邊，陪她說一會兒話然後纔回家。

若是在這裏詢問，感覺一定會有人知道。

他毫無知識，也沒有智慧。

因爲這對哥哥來說，是個很困難的問題。

「可是，漫無目的亂走是到不了魔王的所在處的。你應該先去這個國家最大的城鎮，我幫你劃一張地圖。另外再把糧食以及旅行用的新鞋帶上吧。」

很久很久以前，在某個地方有一個名叫亞爾斯的少年。

然後，當我迎來十歲生日那年，從家人那邊收到了許多禮物。

我還記得無論處於多麼悲傷的情緒當中，只要被愛夏抱着，那種情緒立刻就能煙消雲散。

要讓她見到藍天。

★　★　★

那是他出生以來第一次看見巨大的城堡，第一次見到熙攘的人羣。

亞爾斯也很清楚，這只是隨口說說，沒什麼特別的閒話家常。

亞爾斯看着眼前的景象，這樣心想。

因爲他有一位聰明可靠的哥哥，村民們也對沒有父母的兄弟倆十分照顧。

於是，亞爾斯下定決心。

因爲他明白過分執着的弟弟是肯定不會放棄的。但是魔王很強，擁有壓倒性的力量。想必這趟必是有去無回的死亡之旅。即使如此，他也希望儘可能地讓弟弟多活一點時間……

在更小的時候，我也曾經覺得她太愛管我，實在很煩人。

不過，愛夏總是對的。

所以，他決定去問哥哥。這位年長許多的哥哥在父母還在世時，雖然年紀還小，但也曾去上過正式的學校。

有人這麼告訴他。

而我每次都會嘟着嘴，點頭承認。

她是一位聰明的姐姐，不僅努力遵循媽媽們的教導，也很認真上學，在我面前總是擺出姐姐的架子，命令我要讀書、要運動什麼的。

我記得自己當時莫名地害羞，立刻移開了視線。

煩惱到最後，哥哥這樣說道：

當時我的腦海中浮現的，是愛夏的臉。不僅是想而已，我還不由自主地朝她的方向望去。而愛夏也理所當然地望着我，當我們四目相接後，她就對我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然而，有一天。

只是，自從我意識到那份心情之後，事情就發展得很快了。

不過，我當時並沒有說出口。

然而，亞爾斯卻很幸福。

哥哥爲了弟弟，竭盡所能替他準備行囊。

翻越草原，攀過高山，亞爾斯終於抵達國內最大的城鎮。

哥哥看到弟弟的反應，慌忙地這樣告訴他。

亨利，也就是你的奶奶。

因爲實在太難爲情了。

至於愛夏有沒有這個意思，這就不得而知啦……

無論我講出多麼任性的話，她都會說着嘆氣「真拿你沒辦法」，同時滿足我的需求。

他帶着地圖、穿上新鞋，腰間插着父親遺留的短劍……

而且，當時的我也隱約察覺到，她似乎也把我當成特別的存在。

亞爾斯心懷感激，總是勤勉地工作。

我記得，那應該是這樣的一個故事……

不，或許這根本稱不上是任性，反而只是脫口而出的，一個絕對不可能實現的夢想。

就在那個時候，奧爾斯帝德大人送給我一本書。書上寫着我實在看不懂的文字，所以我就請愛夏念給我聽。

儘管她有時也會嚴厲斥責，但從不會因爲莫名其妙的理由罵我。

當我悲傷時，她會輕輕抱住我，教我接下來該怎麼做。

或者，也跟姐姐菈菈還過於孩子氣，露西則剛開始與青梅竹馬克萊夫發展成那種關係有關吧。

最後，愛夏總是會出現，這樣對我說：「看吧，這樣你就明白了吧？」

然後，當魔王奪下半個世界時，竟突然心血來潮，改變了天空的顏色。

只要我開口要求，她就什麼都會幫我辦到。

她肯定是活不久，然而亞爾斯也無能爲力。

說不定我就是在那個時候，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對愛夏的愛意。

所以我當時纔會覺得，那種事情對自己來說還太早了。

「既然是魔王把天空變成紫色的。只要把魔王打倒，天空應該就會恢復原樣吧。」

魔王某天爲了奪取人類的世界，建立軍隊、發動侵略。

每當我違抗她的叮囑，結果幾乎都是以失敗收場。

既然這樣，要不被她吸引纔是不可能吧？

「亞爾斯，你知道嗎？聽說在魔王出現之前，天空原本是美麗的藍色喔。」

啊，我想起來了。那大概是十歲生日後不久的事吧。當時，我因爲從父親那裏聽到某些話而變得很敏感。

紅媽媽對我說：「用這把劍去守護你重要的人吧。」

「弟弟啊，魔王是極其可怕的存在。就算你靠近，恐怕也只會被輕易撕成碎片。」

搞不好，愛夏是自己刻意引導我往那方向走……嗯，不過就算如此，我還是喜歡她。那是我的初戀。這毫無疑問是出自我自身的意志。

不對，應該沒有。畢竟她只是很自然地做出這種事。

幸運的是，他力氣過人，能勝任的工作多不勝數。

然而，亞爾斯雖然有力量，但只是個村人。

然而，少女說出這話時，那副神情顯得格外地虛幻而憂傷，知道這個願望絕對不可能實現，早早就放棄了。

絕對不是真的在拜託亞爾斯。

聽到亞爾斯的語氣毫不動搖，哥哥只能放棄勸他。

將心愛之人留在村莊──

他所居住的村莊離城鎮相當遙遠，而且家境在村子裏面也是特別貧困的那種。

她是個懶散的姐姐，常常違反媽媽們的教誨，也經常翹課，在我面前總是會像對等的朋友那般慫恿我惡作劇。因爲跟着她的提案搗蛋被罵，可不只一兩次啊。

於是，亞爾斯依言前往了城堡。

出現在的眼前，是至今從未見過的巨大建築。

「我想打倒魔王。」

他在入口如此說完，就被准許覲見國王。

國王坐在灰黯的寶座上，逐一接見來訪者，但輪到亞爾斯時，國王誇張地震驚了一下。

「什麼！這還只是個孩子啊。」

「雖然是孩子，但我想打倒魔王。請告訴我魔王在哪裏。」

「像你這樣的孩子能做什麼！別說了，你快回家去！」

站在一旁的騎士也這樣說道：

「戰鬥是大人的工作。我們就是爲了守護你們這些孩子而存在的。」

除此之外，在場的大人們也全都說了同樣的話。

你還是個孩子，不應該去戰鬥，回去吧。

無論亞爾斯怎麼奮力吶喊「我想打倒魔王！」，都沒有人理會。

然而，只有占卜師這樣說道：

「去尋找五個賢者吧。他們必定會助你一臂之力。不過你要記住，若未見過五個賢者，就千萬不要挑戰魔王。」

亞爾斯聽從這番話，踏上尋找五個賢者的旅途。

那是漫長的、漫長的旅程。

亞爾斯持續旅行。

只是苦無五位賢者的線索。

但他打從心底相信，只要努力尋找就一定能找到。

「有了這些，也許就能打倒魔王了！」

依然沒有線索。

魔王所棲身的，是一座比人族城堡還要龐大，且瀰漫着邪氣的黑色城堡。

「你好，賢者。」

「哦哦，原來你也曉得什麼是愛啊。那麼就把我這隻閃耀的手環借你吧。有了它就能避邪。」

「謝謝你，賢者。」

就這樣，他找到了。

偶爾，惡魔會在亞爾斯耳邊低語：「有了這把劍、盾牌與船，你必定能成爲人類之王。」，但亞爾斯根本聽不見。

「因爲我想讓重要的人看到藍天。」

但他打從心底相信，只要努力尋找就一定能找到。

只是，依然沒有線索。

「你好，人之子。」

就這樣，他找到了。

亞爾斯得到了賢者給的劍，繼續踏上旅途。

即使如此，他依舊努力尋找。

那面盾牌堅固無比，無論是魔物的利爪還是尖牙都傷不了亞爾斯。

第二個賢者在北方的盡頭。那是有着銳利眼神，以及白銀色頭髮的賢者。

他的周圍散落着許多與他髮色相似光澤的盾牌。

「你好，賢者。」

一路上每當遇見人，亞爾斯都會詢問有關賢者的消息，然後繼續上路。

他正在寒冷刺骨的雪之森林裏打造一艘巨大的船。

就這樣，亞爾斯終於來到了魔王的居所。

「我的名字是亞爾斯。」

他正在加工巨大的皮革，製作手環。

「抱歉啊，我正忙得很呢，實在是忙得不可開交。」

就算能勉強渡過那片沼澤，前方依舊棲息着前所未見、龐大而兇暴的魔物，還有會將人拖向歧途的惡魔。

賢者這麼說完，看着亞爾斯反問了一句。

「我也要問你，人之子啊。爲什麼你要打倒魔王？」

「我的名字是亞爾斯。」

「哦哦，原來你也有探求啊。那麼就把我這把劍借給你吧。只要有了它，肯定能斬裂魔王。」

說不定最後那位賢者根本不存在。畢竟最初遇見的那位自稱「第二位賢者」。那麼，我肯定沒辦法遇到第一位賢者了。

他繼續踏上旅程。

「我正在爲遙遠未來的孩子們打造一把劍。因爲我希望未來的孩子們一定要活下去。」

正是那隻避邪的手環守護着亞爾斯，不讓他被惡魔的低語所蠱惑。

第四個賢者在大海中央的小島上。

「我也要問你，人之子啊。爲什麼你要打倒魔王？」

但他打從心底相信，只要努力尋找就一定能找到。

他正手持大錘，在鐵砧前敲擊鋼鐵。

沒錯，他把占卜師一開始說過的話給忘了。

「我正在爲遙遠未來的孩子們打造盾牌。因爲未來的孩子們一定會被火焰波及吧。」

那是有着深邃眼眸，以及黑銀色頭髮的賢者。

「你在做什麼？」

「其實我必須打倒魔王。你願意把力量借給我嗎？」

亞爾斯還沒有見到五個賢者，就決定前往魔王的所在處了。

「其實我必須打倒魔王。你願意把力量借給我嗎？」

賢者這麼說完，看着亞爾斯反問了一句。

四周環繞着毒沼澤，用普通方法根本無法靠近。

「我也要問你，人之子啊。爲什麼你要打倒魔王？」

「因爲我想讓重要的人看到藍天。」

不過，他的手中已有劍、盾牌以及手環。

「你好，人之子。」

亞爾斯得到了賢者給的盾牌，繼續踏上旅途。

那是一名眼神中透着虛幻氣息，以及綠銀色頭髮的賢者。

亞爾斯拚命地尋找賢者。

「其實我必須打倒魔王。你願意把力量借給我嗎？」

「你好，人之子。」

依然沒有線索。

但他打從心底相信，只要努力尋找就一定能找到。

「抱歉啊，我正忙得很呢，實在是忙得不可開交。」

「我名爲卡奧斯，第四位賢者。只爲探求而活。」

然而，最後的賢者卻怎麼也找不到。沒有人知道他的所在，也沒有人知道他的名字。

「你在做什麼？」

漸漸地，亞爾斯開始這樣懷疑。

穿過草原，渡過大河之後有個洞窟，亞爾斯在那裏面找到了第一個賢者。

「你在做什麼？」

他步行前進，一路上每當遇見人，都會詢問有關賢者的消息，然後繼續上路。

「其實我必須打倒魔王。你願意把力量借給我嗎？」

「我正在爲遙遠未來的孩子們打造護身的手環。因爲未來的孩子們必定會被邪惡靠近。」

「因爲我想讓重要的人看到藍天。」

然而，靠着船的幫助，亞爾斯輕鬆地越過毒沼。

「因爲我想讓重要的人看到藍天。」

「我名爲邁克斯威爾，第五位賢者。只爲愛而活。」

第三個賢者在羣山深處。

至此，亞爾斯見過了四個賢者。

「你在做什麼？」

「我正在爲遙遠未來的孩子們建造一艘船。因爲未來的孩子們肯定需要遠行吧。」

魔王的居處是無比恐怖的地方。

而他的腳邊，則有一艘通往魔王所在處的船。

「我名爲席拉德，第二位賢者。只爲信念而活。」

賢者這麼說完，看着亞爾斯反問了一句。

「我名爲杜拉，第三位賢者。只爲忠義而活。」

賢者這麼說完，看着亞爾斯反問了一句。

但還是找不到。無法遇見最後的賢者。

那是有着堅定眼神，以及藍銀色頭髮的賢者。

「哦哦，原來你也有信念啊。那麼就把我這面盾牌借給你吧，它一定能守護你的。」

「哦哦，原來你也有忠義啊。那麼就把我這艘船借給你吧，畢竟魔王的所在處可是很遠的。」

他步行前進，時而用劍打倒魔物，一路上每當遇見人，都會詢問有關賢者的消息，然後繼續上路。

他時而步行，時而搭船，一路上每當遇見人，都會詢問有關賢者的消息，然後繼續上路。

「你好，賢者。」

亞爾斯看着這些東西，如此心想。

亞爾斯得到了賢者給的船，繼續踏上旅途。

就這樣，他找到了。

「抱歉啊，我正忙得很呢，實在是忙得不可開交。」

「我也要問你，人之子啊。爲什麼你要打倒魔王？」

那把劍無比鋒利，亞爾斯只要稍稍使勁一揮，便可以將魔物劈成兩半。

「抱歉啊，我正忙得很呢，實在是忙得不可開交。」

哎啊，這真是太令人驚訝了。

就算魔物襲擊過來，也有劍與盾牌在手。

「你好，人之子。」

「你好，賢者。」

「譁～哈哈哈哈！真虧你能闖到這裏來啊，人族的孩子！有何貴幹！」

魔王有着無比龐大的身軀、巨大的嘴巴，還有一頭紫色長髮，是個恐怖的怪物。

「爲了我重要的人，請把天空的顏色恢復原樣吧。」

「那可不行！因爲本宮最喜歡紫色的天空了！譁哈哈哈！」

魔王根本聽不進去。

因爲她無法理解「重要之人」這句話的意義。

「那麼，我就打倒妳，讓天空恢復原來的顏色！」

於是，亞爾斯挑戰了魔王。

他身上有劍與盾牌，也有護身的手環，信心滿滿地衝向魔王。

然而，魔王的身手矯健得驚人！

她做出彷彿能預見未來那樣的動作，閃過亞爾斯的劍。

無論亞爾斯無論如何揮斬，都完全碰不到她。

「譁哈哈哈！打不中！打不中！連擦都擦不到！接下來輪到本宮了！」

魔王哈哈大笑，朝向亞爾斯猛然揮出拳頭。

面對魔王的巨拳，亞爾斯用盾擋下。

「啊啊！」

但是，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下一瞬間，魔王竟抓住盾牌，拿起來用力甩了甩，連同亞爾斯一起扔了出去。

亞爾斯重重撞向牆壁，感到震驚不已。

因爲賢者贈與的劍與盾牌，對魔王毫無作用。

這是因爲人們看見天空恢復原來的顏色，知道魔王已經被打倒了。

「我是亞爾斯。我想讓天空的顏色恢復原樣，可是被魔王打敗了。」

這時，亞爾斯終於問出口。

「我是亞爾斯。最初亦是最後的賢者啊！爲了打倒魔王，你願意把力量借給我嗎？」

他先前往最初亦是最後的賢者的所在。

「當然贏不了啦。畢竟魔王強大無比。更何況你只是個小孩子啊。」

強大的魔王慢慢逼近。

在城堡前，他撿回了失落的手環，隨後手環發出了耀眼的光芒。

即使如此，哥哥依然神情悲傷。

於是，亞爾斯得到了最初亦是最後的賢者的力量。

「那我該怎麼辦啊？」

「要讓天空恢復原樣是不可能的。畢竟你只是個弱小的孩子。」

只要揮劍便能斬開魔王，舉起盾牌便能震退魔王。

自己必須要遇見五個賢者纔行。

他憑着這股力量，知曉了正確使用劍與盾牌的方法。

接着前往第三位賢者的所在。

然而，當他回到村子時，哥哥卻低着頭，露出哀傷的神情。

他甚至心想，乾脆就投身這片毒沼澤吧。

他丟下劍與盾牌，連手環也在不知不覺間滑落。當他好不容易逃出魔王的魔爪時，已是一無所有。

然而，亞爾斯這次獲得了力量。

「譁哈哈哈！接下來就直接把你捏碎！從頭開始咬碎吞掉吧！」

一旦跳進毒沼澤，亞爾斯這副小小的身軀恐怕會在瞬間徹底溶解。

亞爾斯這樣說完，哥哥的神情頓時更爲哀傷。

但就在那一刻，他在沼澤的邊緣發現了一棟奇妙的房子。

「你在做什麼？」

對於獲得了壓倒性力量的亞爾斯而言，魔王已經不是對手。

亞爾斯與魔王的第二次戰鬥開始了。

亞爾斯灰心喪志，整個人垂頭喪氣地不斷走着。

之後，亞爾斯終於回到了村莊。

這正是亞爾斯，還有那位重要之人夢寐以求的景象。

亞爾斯這樣心想，戰戰兢兢地走進了屋內。

然而，進一步侵蝕他心靈的是另一種毒。

對賢者而言只是一點點，但對亞爾斯來說卻是壓倒性的力量。

把劍歸還。

接着前往第五位賢者的所在。

「哦哦，原來你也擁有使命啊。不過，你的那個願望，對你重要的人真的有幫助嗎？」

「我要讓重要的人也看看。只要她看到藍天，肯定也會很高興的。」

像是被這道光引導那般，劍與盾牌都回來了。

「這樣啊。那麼，就將我的力量分你一點吧。用這股力量去打倒魔王吧。」

知曉了讓船飛上天空的方法。

事情並非無可挽回。只是自己犯了錯而已。

國王如此懇求，但亞爾斯拒絕了。

淚水自亞爾斯的眼角滑落，在地上漸漸滲出一小片水漬。

他想起這件事後，忽然莫名地湧起了勇氣。

「因爲我想讓重要的人看到藍天。」

最終，魔王遭到亞爾斯的劍貫穿，發出了臨死的哀號後死去。

「哦哦，勇者亞爾斯啊！你終於回來了！想不到你竟然打倒了魔王！就把這個國家給你吧，我最心愛的公主也許配給你，請你務必要成爲國王！」

賢者這麼說完，看着亞爾斯反問了一句。

由於護身的手環遺失，以吞噬悲傷爲食的邪惡惡魔也悄然靠近。

不過，他特地去向占卜師致謝，並在城裏只停留了一天。

惡魔舔食亞爾斯流下的淚水，在他的耳邊竊竊低語。

「你好啊，小小的勇者。怎麼啦？竟然流下了這麼好喫的眼淚？」

把盾牌歸還。

毒沼澤散發的瘴氣一點一滴地侵蝕着他的身體。

「可是我想把天空恢復成原樣啊。」

縱然他有着堅定的意志，但在人生中第一次遭遇真正的恐懼時，已經無法再戰了。

把飛空船歸還。

「那個房子是什麼啊……惡魔，你知道嗎？」

他閉上雙眼，準備要跳下毒沼澤。

知曉了讓手環更加閃耀的方法。

「我是捨棄名字之人，無固定居所之人。最初亦是最後的賢者，只爲使命而活。」

然而，惡魔這時已經不見蹤影。

「我正在爲遙遠未來的孩子們蓄積力量。因爲未來的孩子們將會面對非得打倒不可的敵人。」

把手環歸還。

像是在呼應這道光芒那般，天空的顏色逐漸恢復。

接着前往第四位賢者的所在。

亞爾斯見狀，嚇得當場轉身逃跑。

亞爾斯環視現場也無法看到他的蹤影。當他注意到時，周遭已瀰漫着神聖的氣息。

「你什麼都辦不到啊。畢竟你不會突然長大，也不會突然獲得力量。什麼也做不到。」

那種毒，名爲「放棄」。

亞爾斯抬頭仰望，發現蔚藍的天空就在眼前！

「打擾了。」

自出門旅行之後，花費了極長的時間。

不過，他沒辦法馬上回去。因爲在此之前必須先把借來的東西歸還纔行。

「嗚啊──！」

如果沒見到五個賢者，就不可以挑戰魔王。

把力量歸還。

就算有了劍與盾牌，依然無法戰勝魔王。

那股神聖的氣息似乎正是從那棟房子中散發出來的。

因爲還有重要的人在等着他。

亞爾斯把借來的東西全都還回去後，回到了人族的大城鎮。

「我逃跑了。明明還有重要的人在等我……」

「當然。畢竟她渴望能看到藍天。」

那個房子就像是在洞穴上罩了一個烏龜殼般，古怪至極。

那麼，這一定是聖者的住處。

接着前往第二位賢者的所在。

「譁哈哈哈！小鬼又回來了！這次一定要喫了你！本宮最愛喫美味的東西了！」

「我……打不贏魔王。」

「你好，人之子。你來這裏做什麼？這裏可不是人類小孩該來的地方啊。」

亞爾斯乘上飛船，直奔魔王的城堡。

聽到這句話，亞爾斯才猛然想起。

然而，亞爾斯已經無能爲力了。

他回來之後，發現城裏正在舉行盛大的慶典。

出現在眼前的是有着溫柔眼神，紅銀色頭髮的人。

受到惡魔低語的蠱惑，亞爾斯逐漸陷入悲觀，走到了毒沼澤的邊緣。

「我也要問你，人之子啊。爲什麼你要打倒魔王？」

所以，亞爾斯認爲自己必須立刻回到重要之人身邊。

「哥哥，抬起頭來吧，你看，是藍天喔。我打倒了魔王把它奪回來了。」

下一刻，魔王的身體綻放出七色光芒。

當亞爾斯走進城堡時，國王高舉雙手滿心喜悅地迎接他。

不過他已經奪回了藍天，能將它獻給重要的人。能看到她的笑容。

「抱歉啊，我正忙得很呢，實在是忙得不可開交。」

亞爾斯在魔王的領地上彷徨。

「哥哥，你爲什麼這麼悲傷呢？」

「弟弟啊，那是因爲……啊啊……弟弟啊。你要仔細聽好了。那是因爲，她已經死了啊。」

「是誰死了？」

「你最重要的人。她在今天早上過世了。」

聽到這句話，亞爾斯笑了。

雖然感到寂寞，感到悲傷，卻笑了。

「如果是今天早上就沒問題了。她肯定也看見了藍天。她臨終時，應該是笑着的吧？一定是笑着說『天空真是漂亮』對吧？」

「不，她當時在哭。哭着說見不到你。就算天空恢復了美麗的藍色，她也完全不在乎，只是想和你在一起。她垂着頭，直到死去都一直哭泣。」

聽完，亞爾斯錯愕不已。

他以爲自己實現了重要之人的願望。

但他錯了。

重要之人的心願，其實是和亞爾斯在一起。

她想要珍惜直到死亡爲止，那僅剩一點點的時光。那纔是她真正的願望。

「啊啊……」

亞爾斯在哥哥面前跪倒在地。

從他那失去光彩的眼眸，一道眼淚滑落而下。

後來，亞爾斯一直不斷地哭泣。

因爲已經已經無可挽回了。因爲他搞錯了最重要的事情。

於是他不停地、無止盡地哭泣……一直到生命終結爲止──

★　★　★

「好，講完了。」

「這個故事裏的亞爾斯，要怎麼做纔會幸福呢？」

然後她的臉啊，漸漸地泛紅了起來。

愛夏一邊說着，同時將那本古老的書本翻來覆去地不斷觀察。

「妳爲什麼不結婚？」

「因爲……怎麼可能跟連臉都沒見過的人結婚呢？」

然而，愛夏還是剋制了自己。

「大概是因爲沒有喜歡的對象吧～雖然我以前喜歡過哥哥……也就是亞爾斯弟弟的爸爸，但說是要結婚的那種『喜歡』嗎？就有一點～……不對，應該是完～全～不一樣啦。可能是因爲我們是親兄妹吧～？」

我是真的、非常認真地說出這句話。

「那麼，亞爾斯弟弟想跟什麼樣的人結婚呢？」

「嗯──結尾有點太黑暗了呢～這個故事的教訓大概是『幸福其實就在身邊』吧。不過我還是比較喜歡快樂的結局啊～」

「既然這樣，年齡根本沒關係啊。畢竟我喜歡愛夏姐。」

「年齡根本沒關係吧。像諾倫姐和瑞傑路德先生不也差很多嗎？」

「咦？」

愛夏把我摟住，用力揉亂我的頭髮。

愛夏想必也不只被人告白過一兩次了。

愛夏當時似乎是頭一次聽到這件事。

「真的嗎？真的這樣就會幸福嗎？」

讀完故事的愛夏啪一聲闔上書本。

表情也有了一點點變化。不再是平常那種像貓一樣的笑容，而是睜大了眼睛，緊緊抿着嘴脣……該怎麼說呢，我明白她是在心動。

如果是阿斯拉王族，那就是愛麗兒的親屬。愛麗兒爲了設法與魯迪烏斯保有強烈的聯繫，婚姻確實是最佳手段。如果對方比亞爾斯還小，那也有可能是愛麗兒的女兒。

這不是玩笑，也不是奉承。

後來我才聽說，這件事也讓愛夏受了很大的打擊。

封面是白色皮革裝訂，但究竟是哪種皮革，連愛夏也無法分辨。

眼前這個嬌小的少年竟然要訂婚了。若在這個時期訂婚，等雙方成年時勢必會馬上成婚。這個嬌小的少年……自他出生後就一直照顧的這個孩子……

「誰知道呢～哥哥看起來是很幸福啦，但我沒結過婚，不太清楚呢～」

愛夏這麼說着，同時抱住了我。

對愛夏來說，父親始終是值得尊敬的對象。不僅如此，也覺得他既有趣又帥氣。

「沒有喔～不是這樣啦。只是我們就像姐弟一樣，要是你想跟我結婚，不論是亞爾斯弟弟的爸爸和媽媽，還是我母親都不會同意的。」

如果是現在的話，她應該會直接給我一個吻吧。

不過，愛夏畢竟聰明，想法也很實際。

只是那顏色感覺似曾相識，縱使經歷了漫長歲月，依然連一道裂痕都沒有。況且紙頁都早已破爛不堪了。

但我的心情跟那些人一樣，不對，我絕對比那些人更真誠。

愛夏這時應該只是隨口一問。

通常我就算心情再糟，被她這樣一弄也會高興起來。不過，那也是小時候的事。在我過了十歲生日之後，這種哄騙已經漸漸不怎麼管用了。

「也對，畢竟亞爾斯弟弟是長子，這種事也是有可能的吧。」

「嗯……要這麼說也對啦？」

愛夏歪着頭思考了一下，這麼回答。

因爲初戀對象竟然坦承自己曾喜歡過我的父親。就算她補了一句「完全不一樣」，我也根本搞不清楚到底有什麼差別。

「咦？這個嘛……呃，就算一直在一起，『她』最後還是會死掉嘛。所以勇者亞爾斯干脆把魔王放一邊不管，去問賢者有沒有什麼方法能救『她』，然後結婚，這樣應該就是幸福快樂的結局了吧？雖然勇者亞爾斯如果不打倒魔王……應該說是奇希莉卡大人吧？總之不打倒奇希莉卡大人的話，世界就無法獲得和平，但至少在兩人活着的時間裏，人族還不至於滅亡嘛。」

「那是因爲瑞傑路德先生是魔族，外表看起來沒有老態。」

愛夏瞪大眼睛，目不轉睛地看着我。

可是，我卻斬釘截鐵地說了出口。

畢竟我非常喜歡胸部，這也是沒辦法的。只要在路上看到那種類型的女性，我的視線就會立刻瞄過去。從小就是這樣。大家也都在傳說我將來長大一定是個大色鬼。

說不定她心裏所想的是，這孩子也到了開始對這種事情有興趣的年紀了吧。

老實說，我當下有點不是滋味。

「咦？你該不會是擅自拿過來的吧？不可以做這種事喔～」

「小孩要怎麼生出來？」

「不……不是啦。是我跟着爸爸去那邊玩的時候，書架上剛好有那本書，我有點在意就隨手翻了一下，然後奧爾斯帝德大人就說『你可以拿回去』……」

當時我的表情好像很陰沉。

「結婚……是什麼？」

但我清楚感覺得到她的心跳比平常急促，緊抱着我的雙手也比平常更用力。

「沒～關～系的啦～亞爾斯弟弟一定會幸福的～」

「從時代背景來看，大概是第一次人魔大戰的時候……也許是改編自勇者亞爾斯的傳說吧？和我知道的版本有點不同。裏面沒有同伴登場，賢者也多了一個……而且給的教訓也怪怪的，不知道是寫給誰看的呢？不過，改編的東西差不多都是這樣啦。」

「……」

聽完這番話後，我皺着眉頭，噘起了嘴。

「……」

「啊～……」

愛夏有些臉紅地這樣回答。

「噯，愛夏姐。」

像往常一樣，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只是默默凝視着愛夏的臉。

我不知道當時看着我的愛夏是怎麼想的。

「我會被迫跟對方結婚嗎？」

我坐在她的大腿上，盯著書本的封面。

「意思是，瑞傑路德先生選擇了比自己更快衰老的人結婚嗎？」

「噯，愛夏姐。」

書名是《亞爾斯的故事》。簡單直接，沒有任何修飾。

「咦！和我？」

「不是啦，我是說具體上會做什麼？」

而且我心裏還有另一個顧慮。

「咦……咦──？別這樣啦。不該找我的。對亞爾斯弟弟來說，我應該算是大嬸吧？就算結婚，你也很快就會後悔的，到時會說什麼『早知道應該娶個更年輕的纔對～』。」

她預期我頂多會回答「要胸部大的女生！」之類。

「嗯，應該是這樣吧。」

「雖然是因爲亞爾斯弟弟拜託我就唸給你聽了。不過這本書你是從哪裏拿來的？這是鬥神語耶。」

「奧爾斯帝德大人那裏。」

「怎麼啦？」

故事的最後是一個完全沒有救贖的悲劇結局。因爲主角和我同名，愛夏也特地營造氣氛幫我念故事，或許是因爲這樣我纔會代入過頭了吧。

「……呃。」

假如這本書真是第一次人魔大戰結束後不久所寫的，那麼這紙質也算相當堅固。

「是阿斯拉王國的王族，跟齊格同年。爸爸說如果我喜歡的話，也許會跟對方訂婚。」

不過，當時的我顯然不太滿意。

「就是兩個彼此相愛的人在一起啊。」

畢竟在傭兵團處理工作時，總會有機會遇到各種男性。

「沒事啦。只要你好好跟爸爸說『我不願意』，他一定會理解的。不過，你真的這麼討厭結婚嗎？」

雖然已經不記得那時在想什麼了……但我還記得自己受到了很大的打擊。

「當然是住在同一個家裏，一起喫飯，生小孩、養小孩……」

這麼一想，她似乎很快就接受了。

「所以，愛夏姐，結婚之後，生了小孩，就會幸福了嗎？」

她認爲給出了完美的回答。

我與愛夏就這樣對望了一會兒。

「咦？要從這裏說明嗎？嗯……這個由我來教好嗎……？應該去問白媽媽或藍媽媽比較好吧……」

「怎麼啦？」

「爸爸說，有人要跟我訂婚。」

而我也非常嚴肅。當時是我人生中最認真的一刻。

「爲什麼？妳討厭我嗎？」

「我想和愛夏姐結婚。」

不過照我的判斷。她也許在心裏想着「這孩子跟父親一模一樣呢」之類的吧。

「嗯哼哼～謝謝你。不過不行喔。」

「哦……」

這本書很舊，比格雷拉特家裏任何一本都還要有年代。

「不過呢，因爲我真的、真的非～常喜歡亞爾斯弟弟。所以我很開心喔～」

愛夏邊說邊撫摸我的頭。我也不發一語地任她撫摸。

她總是找藉口抱住我，而我也喜歡被她抱着。

我們兩人一如往常。什麼都沒有發生，回到了原點。就是彷彿在這樣洗腦自己的擁抱。

「沒事的。等你長大了，自然會遇到比我還要好上許～多的女孩子。」

「嗯。」

可是，我卻感覺到這次的擁抱和以往不同。

我很難解釋到底是哪裏不一樣，但就是有股明顯的差異。

「……」

被愛夏的氣息包圍着時，我直覺地想着。

今天，我和她之間有某些東西改變了。

「……嗯。」

事實上，自那天起，我和愛夏的關係也真的開始產生了巨大變化。

★　★　★

總之，這就是我第一次向愛夏求婚的故事……

自己講這些往事，老實說有點難爲情。

因爲這是小時候的事了。感覺就像是小女孩說我要跟爸爸結婚那樣。

只是對我而言，那無疑是第一次明確意識到戀愛情感的瞬間，而且我也是認真的。

所以自那天起，我就開始對愛夏展開猛烈的追求。

愛夏雖然嘴上說着不行，但心裏其實也很享受這個狀況。不過畢竟我是個年幼的孩子，還是她哥哥的兒子，她還是覺得不應該隨便越界。

不過那也只是一開始而已。隨着時間過去，那份顧慮就慢慢淡了。

我也有興趣知道父親當時到底是怎麼想的。

也對啦。畢竟對阿斯拉貴族社會來說，兩個有血緣關係的人結婚根本早已司空見慣。

只是……不，接下來的部分還是邊看《魯迪烏斯之書》邊說吧。

雖然愛夏的母親，莉莉雅奶奶肯定會反對，但除此之外其實也沒什麼大問題。

愛夏大概是覺得只要我沒有變心，就算演變成那樣的關係也未嘗不可。

後來，她也慢慢地開始接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