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最終章 無盡旅程的盡頭

《多元宇宙的青春裂痕,唯有你的存在之門》 · 眞田 天佑 · 7558 字

多元宇宙的青春の破れ、唯一の君がいる扉

最終章 無盡旅程的盡頭

消毒水的氣味竄入鼻腔。

我緩緩睜開眼皮,奶油色的天花板映入眼簾。我環顧四周,看見被潔淨的白色窗簾覆蓋的窗戶、小桌子和點滴。我仰躺在牀上。也就是說,這裏是醫院。

我試圖起身,卻遲遲無法成功。全身的肌肉都萎縮了。我決定至少發出聲音。

喉嚨只發出空氣泄漏出來的沙沙聲,無法構成聲音。

這裏是醫院,應該遲早會有人來巡視。雖然也可以等到那個時候,但既然要等,我想靠自己的力量選擇可能性。這是我小小的堅持。

所以我鞭策完全怠惰下來的肌肉,移動右手。右手像蛞蝓般在牀單上爬行,好不容易纔抵達放在枕邊的護士鈴,按下按鈕。

沒錯,爲了不讓被我殺死的『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意,表情一下子亮了起來。

雖然我姑且算是初中畢業,但當然沒有考高中。就算不是現在,總有一天還是得選擇接下來要走的路。

「……重考和留級,兩個人一起當一年級生啊,啊哈哈。」

這樣就好了。平行世界是可能存在的可能性,但終究是沒實現的世界,所以如果留下當時的記憶纔是問題。

恢復意識後,大約一個月就決定出院了。話雖如此,雖然還需要定期回診,但還是獲准回家了。

我下定決心。

樹裏心中被壓縮的,可能存在的“樹裏”似乎露出了臉。

然後,我終於敲響了她的心扉。

她一定想不起來。剛纔的發言,也不過是從無意識的海底湧出的,微弱的記憶泡沫吧。只有一瞬間浮現在意識的水面,然後立刻彈開消失。是量子所記得的可能性殘渣。

這樣真的好嗎?

耳邊傳來一個很像我的聲音。當然,是幻聽。

『是的。其實新歌的歌詞是以我最近做的夢爲主題……』

「就是說啊。雖然這是我自己選擇的道路,所以我不後悔,但每天都忙得不得了。我還是想體驗一下女高中生的青春。因爲,我很貪心嘛。成爲大人後,就絕對無法體驗了。白白浪費掉也很可惜。」

事到如今,已經沒有方法可以區別那些平行世界的事情是否實際發生過,還是隻是我的夢。

「……朝美有來嗎?」

「……?」

「咦?嘿嘿,謝謝。不過我會以成爲偶像爲目標,是因爲以前湯上說我唱得很爛。」

她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點心盒。「朝美一直很擔心你哦。明明應該很忙,卻還是偶爾會來醫院探望你。下次得好好去跟她道謝纔行。」

我壓抑着寂寞,附和着她。

下定決心的幾天後,我拋開父母的擔心,去了某個地方。因爲記憶快要消失了,所以中途搞錯下車的車站,還迷了路,但總算抵達了一棟房子前。

朝美把她的手帕按在我的臉上。

在回家的路上,我稍微繞了點路。

她看着我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我靜靜地笑着離開。

我以平靜的心情聽着護理師們跑過來的腳步聲。

她回過頭來,明亮的頭髮翩然飛舞。在夕陽的照射下,閃耀着暗紅色的光芒。

樹裏也對自己剛纔的發言感到困惑。

「沒關係,我只是想感謝你而已。」

「……大概是,外公的,葬禮,的時候,吧。」

前輩原本打算說什麼呢?

然而,結果在她出聲之前,就被一名女學生——大概是學生會的成員之一——從背後拍了拍肩膀,於是她轉過頭去。然後她像是在道歉似的搔了搔後腦杓,離開了窗邊。前輩的身影消失在學生會室的深處。消失在位於遠處地表的我絕對無法觸及的深處。

也許我們不會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地呼喚她的名字。

我感到一陣寂寞,將視線轉向校舍的某個窗戶。雖然從這裏看不到房間裏的樣子,但很容易想象。狹窄的房間裏並排着長桌,被裝滿文件的架子所包圍。房間裏瀰漫着紅茶的香味。

「……對不起。我在找附近的朋友家,因爲朋友和你一樣姓宮澤,所以我想可能是這裏。」

突然被叫住,我停下了腳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過水族館嗎?」她歪着頭。

「不好意思,叫住你。只是,不知爲何,我覺得以前和你見過……我說的話很奇怪吧?嗯,我自己也知道,但我就是很在意。」

不,這是理所當然的。這是理所當然的。那種可能性對我來說,實在太美好了。

想象和朝美上同一所高中,在那裏度過校園生活,我不禁笑了出來。朝美也捧腹大笑。

幸好除了因爲臥牀不起導致肌肉多少有些萎縮之外,沒有發現明顯的問題。

「那個,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我本應就讀的高中。時間已經到了傍晚,努力參加社團活動的學生中,也有人開始準備回家了。

「我才該說對不起。你都特地來看我了。而且,我睡着的時候,你好像也一直來探望我……我應該先向你道謝的。」

我隨便找了個藉口,樹裏的警惕稍微緩和了一些。

不過,確實有很多個『我』。雖然他們只存在於已經變得模糊的記憶中,但作爲可能性,他們還存在於我的體內。就算他們從我的體內看着我,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啊,是、是的。和我同齡。」

朝美原本嚴肅的表情一下子軟化,突然亮了起來。

她有些困擾地笑了。那個笑容,是我遭遇事故前經常看到的微笑。

對了,基元世界裏,我和樹裏也見過一次。外公的葬禮上,舅舅一家人也出席了。我們稍微聊了幾句,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面。

「啊,是這樣啊。不好意思,那個朋友是男的嗎?」

「……是啊。去水族館,去遊樂園,去咖啡廳喫芭菲。」

『那麼,今天的來賓是超人氣偶像團體「斯帕斯托」的隊長,友永朝美小姐。請進~』

「頂尖偶像要兼顧學業,很辛苦吧。」

「我確認過MRI的結果,完全沒有異常。以前在大腦新皮質附近發現有小血腫,但似乎自然痊癒了。這是相當罕見的案例。」這是主治醫師的說法。

前輩用雙手代替大聲公,將手放在嘴邊,試圖大聲喊些什麼。

「咦,啊,嗯,你願意的話,可以啊……啊,啊哈哈,不過兩個人去水族館,好像約會哦。」

……真是的,你在做什麼啊,不對,『我』在做什麼啊。

「熱牛奶不是做出來的啦!」

接下來可就辛苦了。

我盯着那扇窗戶,突然有人站在那裏。不,不用想也知道是誰。那個人打開窗戶,一邊吹着外面的空氣,一邊伸了個大懶腰。她環顧着被夕陽染紅的街道,然後似乎注意到了我。

但是,她馬上又縮回了現在的樹裏的臉皮下。就像幻影一樣。

「啊,沒關係。我自己找。謝謝你告訴我。」

我只說了這些,就跑走了。這次樹裏也沒有叫住我。

我深呼吸。

但是,這纔是身爲人類的生存方式。做出選擇,不做出選擇,正是爲了在這個廣大的宇宙中,將我這個渺小的人類深深烙印下來的唯一手段。

就算失敗也沒關係。當然,失敗很可怕。一旦做錯就無法逃避。

她的回答,輕易地戳破了我心中膨脹的期待氣球。

只要看新聞,就會看到人類各種各樣的錯誤選擇,即使不願意也會映入眼簾。明明無法重來,也無法切換到其他選項,爲什麼還能那麼輕易地選擇道路呢?而且還是危險的道路。

「……我和湯上,去過水族館嗎?」她歪着頭。

從今以後,不能隨便叫她的名字。「……友永的探望,讓我覺得我好像因此而清醒了。謝謝你,真的。」

唉,接下來該怎麼辦呢?我現在完全是個尼特族。

「難得朝美來探望你,真是對不起她。早知道就請她進家裏等你了。」

「是、是嗎?嗯,如果是那樣的話,嗯,不客氣?」

突然被叫住,我停下了腳步。我慌忙轉過身,樹裏皺着眉頭,一臉困惑地看着我。

我的聲音有沒有變調?有沒有好好說話?心跳得好快。頭昏眼花。

歷史的多樣性。那其實是必要的吧。沒有歧視、偏見和戰爭,只以人類的發展爲目標的世界,纔是正確的世界吧。

「真是的,你去散步到哪裏了啊?怎麼這麼晚纔回來?」

看到樹裏和舅舅夫婦一起幸福地生活,我鬆了一口氣。說不寂寞是騙人的,但這就是基元世界。

「……朝……美!」

「…………其實,在發生意外前,我就一直有話想說了。我知道以你現在的立場,這會給你帶來很大的困擾,所以你不用回答。我只是想說而已。你就當作是慶祝我出院,聽我說吧。」

她的臉頰微微泛紅。

她向我鞠了一躬,雙馬尾像鐘擺一樣搖晃。

「那你就來我們學校吧!你看,我的出席天數也不夠,可能要再當一次一年級生,那樣的話,我們明年就能一起當一年級生了!這樣就不會寂寞了!」

「啊,水族館不錯啊,我還想再和你一起看海豚表演。海豚超可愛的,我還想再見到它。那個時候你還給我買了海豚玩偶。這麼說來,那個玩偶在哪裏……咦?」

站在那裏的不是在大批觀衆面前也能落落大方的頂尖偶像,而是隨處可見的普通少女。

啊啊,我明白。我醒來之後,一直都在逃避朝美。我害怕她。害怕確認真相。只要不確認,就能一直抱着「說不定」的淡淡期待。我打着這樣的算盤。

所以,爲了我至今爲止殺死的,以及今後將要殺死的許多「我」,我只能不後悔地活下去。

她很抱歉地低下頭。

「我一直很喜歡你。請和我交往。」

然後,我行了一禮。

朝美像是想到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因爲這樣,我很少去高中,有點寂寞。出席天數也岌岌可危。」

這下我明白了。確定了。朝美對我的態度雖然溫柔,但僅止於此。那是以青梅竹馬、老朋友的距離感所表現的溫柔。只不過是關心遭遇事故的朋友。過去的記憶已經消失無蹤。只是溫柔的友永朝美站在那裏,對我微笑。

只是跑完不到五分鐘的路程,體力就只剩下跑完全程馬拉松,即將抵達終點前的體力。

多元宇宙的青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深呼吸。

朝美的臉皺成一團,又哭又笑。她擔心我,也爲我的康復感到高興。從臉頰滑落的喜悅淚水,讓我很感激。

「啊,是、是這樣啊……」

無數隻手拍着我的背,鼓勵我。這也是幻覺。

「……誰知道呢?小時候,可能和家人一起去過吧。」

所以,我敷衍過去了。

雖然現在說這些已經太遲了,但我還是忍不住會這麼想。

我心想,不會吧,心中的期待像灌入氦氣的氣球一樣一下子膨脹起來。

啊,不過,「湯上」嗎?

「不不不,你不用在意。我才該說對不起,讓你擔心了……不過,你真的恢復健康了,真是太好了……嗚、嗚,對、對不起。」

「你看,我現在是初中畢業的尼特族。雖然也想過放棄高中生活,專心準備大學入學資格檢定考試,但聽了你剛纔的話,我還是想好好體驗一下青春。」

我有記得自己在睡着時經歷過的事情。話雖如此,細節還是被記憶的霧氣籠罩着。就像做夢一樣模糊,頂多就是「好像有發生過這種事」的程度。

「……我是打算約會。」

國民偶像憧憬平凡青春的樣子有點好笑,我突然想到。

「沒沒、沒事吧?你纔剛痊癒,不能跑這麼快啦!……是追着我來的嗎?嗚嗚,對不起。來,我幫你擦汗。」

出院後過了一段時間,我偶然看到午間情報節目,一個熟悉的少女出現在上面。微卷的中長髮,水靈靈的大眼睛,華麗的舞臺服裝。即使隔着電視屏幕,也能感受到她的氣場。她天生就是偶像,永遠的C位。

如果和朝美面對面,而她什麼都不記得的話,我害怕面對這樣的事實,所以一直逃避。

「嗯嗯,我覺得很好!一定會很開心的。」

與其變成半吊子的關係,不如就這樣悄悄地結束。

然後,接下來是復健生活。不過,多虧臥牀不起的期間,雙親和護理師幫我按摩身體,似乎還保有最低限度的肌力。而且,我的頭腦沒有忘記身體的活動方式。

接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了在這個廣大的宇宙中,將我這個渺小的人類深深烙印下來的唯一手段。

我再次穿上脫到一半的運動鞋。

她條件反射般地回嘴。

我所知道的那棟房子,應該被租出去了纔對。但是,現在的門牌上寫着宮澤。那是我母親的舊姓,也是舅舅的姓氏。

「那不是我家。住在這個家裏的只有父母和我三個人……呃,附近還有其他姓宮澤的人嗎?」

沒錯,爲了不讓被我殺死的『我』們蒙羞,我要鼓起從『我』們那裏得到的無限分的勇氣。

「不過,這和重考一年一樣,所以要混在比自己小的人裏入學。感覺有點尷尬。」

不要失望,不要沮喪。那樣對現在的朝美太失禮了。

「你回來啦。」一回到家,媽媽就對我發脾氣。這也是當然的。因爲車禍而陷入昏睡的兒子又搖搖晃晃地不知道跑去哪裏,而且這麼晚纔回來,她當然會擔心。

我立刻回頭,一個雙馬尾的初中女生正用警惕的眼神看着我。

我無論如何都會想起先進世界的『我』說過的話。

「……是這樣嗎?」

我原本打算就這樣走進家裏,身體卻僵住了。

事到如今,就算表明親戚的身份,也不會有任何改變。不,也許多少會有一些交流,但開始交流又能得到什麼呢?眼前的少女不是我的義妹。現在的樹裏有真正的家人。

不過,緊張的不只我一個。察覺到什麼的朝美沐浴在夕陽下,臉比晚霞還要紅,等待我接下來的話。她忸忸怩怩地在肚子前交握雙手手指。

只有那一瞬間,僅僅一瞬間,比眨眼還短的時間,樹裏的表情變成了我熟悉的義妹的表情。

『大家好~我是友永朝美!我們的新歌《注視着其他地方的你》將在下下週發行,所以我來宣傳一下。』

隱藏在她心中的,幾個可能性的「朝美」只有一瞬間露臉,然後立刻縮了回去。

「……咦?」

「……話說回來,你成爲S幻的中心人物了呢。好厲害,你實現了小時候的夢想。雖然你可能聽膩了,不過恭喜你。」

「啊哈哈!不過真的很謝謝你。託你的福,我過得很忙。因爲這樣,我很少去高中,有點寂寞。出席天數也岌岌可危。」

『啊哈哈,朝美醬,你還是那麼誠實呢。而且,聽說這首新歌有一部分歌詞是由朝美醬負責的?』

人類在不斷選擇的同時,也不斷殺死沒被選上的許多「自己」而活。

是啊,現在的我也有這種可能性。現在還不用去限制未知的未來,我感覺心中的某個人這樣對我說。

在這個無法重來,一旦做錯就到此爲止的,唯一的世界。

「……那麼,再見……保重」

「我,我不太記得了……只是,一瞬間覺得,你可能是親戚……啊,啊哈哈,對不起,請忘掉吧。我剛結束社團活動,好像有點累了」

因爲在這個世界失敗了,所以要切換到其他可能性,這種事情已經做不到了。必須對自己的選擇負責,走自己選擇的道路。這讓我感到無比恐懼。雖然在統合世界的時候也稍微體驗過,但感覺還要花一段時間才能習慣。對我來說,這反而是個相當嚴苛的復健。

錯誤和後悔,都像影子一樣跟着我的人生。所謂唯一的人生就是這麼回事。

我不知道接下來會怎麼樣。因爲未來是不確定的。

我道謝的對象是「哪位」前輩呢?就連我自己也不曉得。道謝之後,我離開了現場。

朝美滔滔不絕的嘴脣突然停了下來。她似乎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多不自然。

她穿着私人服裝。戴着平光眼鏡,壓低鴨舌帽,遮住臉。

與雙親的感人重逢草草結束,主治醫師的精密檢查在等着我。我因爲那場事故造成的腦挫傷而昏迷不醒,一直處於臥牀不起的狀態。醫師也完全不清楚我無法恢復意識的原因,更不知道我恢復意識的理由。

「……既然這樣,下次要不要去水族館?說不定可以想起以前的事。」

現在的我是校外人士,所以不能進入學校,只能像個可疑人士一樣在圍着操場的柵欄外眺望。如果巡邏中的警察路過,說不定會順勢被盤問。

誤以爲我是在校生,所以打算叫我早點回家嗎?

還是說,她打算像以前那樣,邀請我加入學生會呢?無論如何,前輩的真正意圖都永遠不得而知了。

——啊啊,你說得沒錯,朝美。

「哇,感覺好期待啊!如果同年級的話,就能一起參加活動了,比如文化祭,體育祭之類的。而且還能和同學一起回家,去學校外面玩。」

有啊。你可能不相信,但確實有那樣的世界。

這樣,我有臉面對「我」們嗎?

「是啊,她剛剛纔走。你看,她還帶了伴手禮給我們。是車站前的西點店的泡芙。」媽媽拿起放在鞋櫃上的點心盒。「朝美一直很擔心你哦。明明應該很忙,卻還是偶爾會來醫院探望你。下次得好好去跟她道謝纔行。」

就算閉上眼睛,也無法再前往「門的世界」了。只能看見眼瞼的內側。平行世界全部消滅,迴歸到這個基元世界了吧。

「那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你帶來很大的困擾,所以你不用回答。我只是想說而已。你就當作是慶祝我出院,聽我說吧。」

站在遠處的陽菜乃前輩將視線投注在我身上。距離這麼遠,我無法理解她視線中的意圖。大概沒什麼特別的意思。感覺就像爲了轉換心情而看向外面,結果和路人對上視線的程度。說不定她誤以爲我是穿着便服的在校生。

但是,我終於看到她的背影。

朝美像是想到了好主意,表情一下子亮了起來。

在我睡大覺的期間,朝美在這個世界裏也確實地實現了夢想。

「好主意!也兼作慶祝你出院!下下週的週六我應該可以空出一點時間,我爸媽應該也有空。」

但是,這樣真的好嗎?一直逃避可能性。打算一直選擇不做出選擇嗎?

「沒、沒有啦……我什麼都沒做,在你最痛苦的時候……我只能看着你睡着而已。你不用感謝我。」

「湯……湯上?」

我老實地道歉,然後準備脫鞋。

「對……對不起。因爲有點懷念,所以到處晃了一下。」

明明只是這麼簡單的事情,我的身體卻像剛跑完馬拉松般充滿疲勞感。算了,這也沒辦法。之後再慢慢復健吧。

然後,我的大腦也自然痊癒,收縮可能性的功能也恢復了。所以我已經無法觀測可能性,也不會再產生平行世界。

如果能實現的話,一定會很開心吧。雖然和比自己小的人在同一個教室裏上課很尷尬,但想到朝美也和自己一樣,或許會稍微好受一點。

「嗯,說得也是。」

我緊張得口乾舌燥。

「那麼,給你一個餞別禮。『我』雖然在偶像事業上很愛耍帥,但說到底還是個普通的女孩子,你要好好照顧她哦。」

我脫鞋的手停了下來。

從校門出來的學生中,也有幾個熟悉的人混在裏面。曾經是田徑部的女學生,曾經是同班同學的傢伙,在縣大會上一起品嚐過勝利美酒的社團夥伴和擔任顧問的女教師。他們沒有注意到我,徑直走了過去。

看到朝美的身影,我心中點燃了某種東西。反正時間多得是,不如稍微行動一下,尋找能成爲我今後選擇的食糧的東西。

「那個,你找我家有什麼事嗎?」

「……你來看我,我很高興。當然,那時候我沒有意識。不過,朝……」我暫時閉上嘴。

「……累的時候,喝熱牛奶比較好哦」

也許我們不會再見面了。這樣也無所謂。

在這個基元世界中,我從那場事故後就一直臥牀不起,也沒有和朝美來往。只有我的人生停滯不前,朝美則不斷向前邁進。在我失去許多可能性的時候,朝美選擇了自己想要的可能性。

在那個寒冷的天空下的告白,以及幾次的約會,全都不存在。

不行。聲音在顫抖。

「抱歉,媽媽。我再出去一下。」

「……我也去上高中吧。」

打開玄關的門,踏上通往朝美家的路。雖然已經復健完畢,但肌肉還很虛弱,無法使出全力。即使如此,我還是跑了起來。全力奔跑,但和全盛時期相差甚遠。我使盡全力,持續奔跑。

「各方面都謝謝你了。」

「不,可以的話,我想兩個人去。」

我忽然想起朝美在先進世界的那句話。

我氣喘吁吁地呼喚她的名字。

「嗚。確實有這回事。忘了吧。」

我背對着曾經的義妹,正要邁出一步。

樹裏紅着臉,害羞地笑着。

「是嗎?嗯——抱歉沒能幫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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