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 平滑世界的日常

《多元宇宙的青春裂痕,唯有你的存在之門》 · 眞田 天佑 · 1.5萬 字

多元宇宙的青春の破れ、唯一の君がいる扉

第一章 平滑世界的日常

「我一直很喜歡你。希望你能跟我交往。」

在颳着凜冽寒風的初中校舍屋頂上,我爲了不輸給寒冷而大聲喊道。

站在我正前方的友永朝美睜大了眼睛。她那雙總是直視着我的眼睛,宛如寶石般清澈透明,總是散發着耀眼的光芒。但唯獨這次,她困擾地將視線移向腳邊,不願與我對上眼。

「啊……啊啊,這、這樣啊——」

朝美被圍巾遮住的嘴角,吐出困惑的話語。

朝美撫平被北風吹得搖曳的中長髮。然而,不斷深呼吸的西伯利亞寒流,卻屢次吹亂她的頭髮。儘管如此,她還是學不乖地伸手去整理頭髮。明明知道這是毫無意義的行爲,她還是反覆地撫平頭髮。

沒錯,本來應該是這樣。

「哦,猜對了。」

我久違地聽到了朝美顫抖着的哭聲。

「我、我是樹裏的同班同學,叫益田!我、我從很久以前就喜歡你了!能、能和我交往嗎?」

就在我們吵吵鬧鬧的時候,長得像熊的壯漢班導走進教室,用粗獷的聲音大喝一聲。

在那之後,一切都一如往常。

我偶爾也會想把當天要待的世界固定在一個,但總是忍不住移情別戀,結果還是到處跑來跑去。

「哇,你說話好像經紀人一樣。好啦好啦,我知道啦。現在只有我和秀渡兩個人,所以沒關係。」她噘起嘴。

好,先選這個吧。

我拼命壓抑住想跳起來的心情,朝朝美走近一步,向她確認。

「唔唔。」被反駁的樹裏把視線轉向我。「喂!我也有跟秀哥說過晨練的事,秀哥也來叫我起牀啊!」

「啊哈哈,那麼,放學後見。我在學生會室等你哦。」

「啊,被發現了。果然騙不過青梅竹馬呢。」

「……會、會玩這種老套惡作劇的人,只有陽菜乃前輩吧。」

「啊,啊——呃,這次的事……」

朝美時隔多年再次叫了我的名字,害羞地笑了。

雖然日語的語調有點奇怪,但這種笨拙反而讓人覺得可愛,就像小孩子一樣惹人憐愛。

「辛苦了,乾杯!」

「等等,爲什麼你知道我從玄關出來後做了什麼!」

「媽媽,秀哥,我不是拜託過你今天有晨練,要早點叫我起牀嗎?」

環住我腰部的雙手突然放開。我轉過頭,不出所料,南陽菜乃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站在那裏。

接受這個現實之後,我覺得非常有趣。

看不見爲了不傷害我而努力拒絕的朝美的身影。

「呼啊,你今天也很早啊,朝美。」

自從我開始往來平行世界,每天都過着這種多重奏般的生活。雖然精神上很疲憊,但每天都過得很充實。

在那之後,我又嘗試了幾個錯誤的『門』。

「門」的另一端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的世界。

那個世界的『我』的記憶,充滿了對聯合國的恐懼和憎恨。我無法直視那種濃稠的感情,當然,我立刻逃離了那個世界。

當然,這樣的大明星要是光明正大地出入我家這種便宜公寓,一定會被媒體逮到。因此現在的朝美穿着私人服裝。灰色的獵帽和隨意放下的瀏海,金屬框的平光眼鏡遮住臉,沒有花紋的襯衫和樸素的長裙,以這身土氣的裝備將藝人氣場壓抑到極限。儘管如此,還是多少散發出非比尋常的氛圍。

那麼,眼前的少女是誰?

「你之前不是有去握手會嗎?那時候問不就好了?」

「……啊,真是的。我知道了,就讓你說中吧」她一邊從我身上移開視線,一邊這樣補充道。「總覺得好不甘心!」

「啊,對不起。那我走了。秀渡你上學也不能遲到哦。」

沒錯,這纔是正確的世界,真正的世界。

她沉默了一瞬間,然後。

只要通過「門的世界」的門,我就能轉移到各個平行世界的當地「我」身上。

「開玩笑的啦,開玩笑。比起這個,我可能得檢查一下你的味道呢。」

「嗨,狀況如何?」

甜蜜又懷念的記憶。美夢一場。

「好,你也要加油。」

「……朝美,我喜歡你。」

哦,這可有點少見。拍到生氣的表情了。平時就算看到自己被黑粉罵,她也會一臉淡然地無視掉。看來這傢伙其實沒什麼餘裕啊。

「好了,早上的班會要開始了。快點回座位。那邊的傢伙們,今天難得有好消息要告訴你們,還是安分一點比較好哦……很好很好。大家都坐好了吧。好,進來吧。」

這個人的情報網有時真的會讓我感到恐懼。

聽到樹裏的強烈抗議,站在廚房裏的媽媽歪着頭說:

「咦,可是今天的演唱會是傍晚開始吧?還有很多時間啊。」

大多數觀衆都一臉滿足地回家了。

朝美說着,抬起右腳踝,上面確實貼着繃帶。

我一邊開玩笑一邊脫掉睡衣,從衣櫃裏拿出襯衫和西裝外套等衣服換上。在這期間,朝美麻利地幫我疊好睡衣。對我們來說,這種事很普通。雖然說是男女朋友的關係,但作爲青梅竹馬的關係已經持續了很長時間,所以她已經像空氣一樣存在了。就算被看到穿內衣的樣子,也不會太在意。

樹裏雖然嘴上抱怨,但還是乖乖地從餐桌上的盤子裏拿起一條竹莢魚,從頭開始喫了起來。「我開動惹。」她用竹莢魚尾巴露出來的嘴巴含糊地打完招呼後,就直接從玄關出去了。

比起我這種人,她當然會以從小的夢想爲優先。

「喂,別開玩笑了,玲央奈!你犯規了!」

沒錯,她的可愛,應該要傳達給所有人。美少女獨佔禁止法。

「喲,秀渡。我們來賽跑吧!輸的人請喝果汁!」

樹裏上的初中離我的高中不遠。只要花午休時間就能送到。雖然她很笨,但畢竟是可愛的妹妹,幫她跑腿這點小事就做吧。

「呵呵,猜猜我是誰?」

現在是隻有我們兩個人的慶功宴。

這張通行證是透過朝美的經紀人拿到的。雖然對方一臉不情願,但還是認同了我在正式表演前負責調整朝美心理狀態的價值。

偶像服裝的荷葉邊輕飄飄地飛舞起來。因爲朝美把臉埋在我的胸前,所以看不到她的表情。

其他女生和社團學姐也約我一起放學,或是去社團活動。

朝美撫平被北風吹得搖曳的中長髮。然而,不斷深呼吸的西伯利亞寒流,卻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出所料,南陽菜乃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站在那裏。

「……啊?」

順帶一提,「門扉世界」的時間不會流逝,所以不管我怎麼煩惱,平行世界的時間都靜止不動。因此不管我穿越多少個世界,看在旁人眼裏,都只像是我眨了眨眼。

「秀,秀渡的提議我很感激,但小神奈雖然說擅長跳舞,但也只是稍微擅長一點而已。那孩子是那種不擅長正式演出的類型,所以如果我不拉着她的話,我會擔心……你看,對神奈來說,我還必須存在」

我睜開被朝陽刺得睜不開的眼睛,走出玄關,隔壁的朝美正看着手機,慌慌張張的。

媽媽拿着茶色信封從廚房裏跑出來,但樹裏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但是不管檢查幾次,我的頭除了腫了一個大包之外,沒有任何異常。

樹裏一邊這麼說,一邊對最喜歡的友永朝美投以熱情的視線。

「今天不是『SpaTo』的演唱會嗎?這傢伙之前就一直炫耀自己抽中了預售票。」

煩惱完放學後要怎麼度過,我決定今天要心無旁騖地回家,期待樹裏送的板狀巧克力,和益田同學一起走進時髦的咖啡廳,和陽菜乃學姐一起處理學生會的工作,帶艾朵參觀城鎮,和玲央奈一起在操場跑道上跑步,流了一身汗後,聽着晶子老師宛如怒罵的聲援,和籃球社的夥伴一起挑戰強校,最後前往朝美的演唱會會場。

那麼,我該怎麼回應她呢?

「早安,晶子老師。今天也是讓人眼睛一亮的美人呢。啊~可惡,如果我早點出生,就不會讓老師單身了。」

艾爾妲用她那雙宛如從藍天中切下一塊的碧眼環視同學們……

我的心中充滿了放棄的念頭。

我感覺到朝美的體溫從身體上消失了。我再次睜開眼睛。

「好好好,我馬上換衣服,你先出去。」

從舞臺延伸出來的五顏六色的光線,劃破了沉澱在會場的黑暗。如此精彩的燈光效果,在這裏也不過是陪襯。

罪惡感讓我的胸口有點痛。

就算是這種傢伙,只要是朝美的粉絲就是重要的客人。爲了這邊的朝美,就親切地對待他吧。反正我也不羨慕。

我用手裏拿着的罐裝果汁,輕輕地碰了一下朝美的果汁。

所以對朝美說的話,不是安慰也不是同情,而是煽動。

「我想也是。因爲你今天上學時也一直孤零零的嘛。那個可憐的背影簡直就像被拋棄的小狗,我也拼命忍着不讓自己哭出來呢。」

「嗯。我不會放棄那個夢想。無論是偶像的夢想還是湯上,我想要的東西全部都想得到。雖然可能會很辛苦,但這是我自己選擇的路,我不會後悔。」

在被燈光照亮的舞臺上,超級絲帶們表演着華麗的舞蹈。在觀衆這個看守的視線聚集的舞臺上,在如此被裝飾的牢獄中,她們燃燒着生命在跳舞。

「你,你能這麼說,我很高興,但是」

因爲和她交往很久了,我知道說什麼能讓她高興。所以我也知道正確答案是什麼。但是,我總是忍不住繞遠路。

然後,也有我拒絕理解,意義不明的世界。

我的視野中,無數的選項就像遊戲的信息視窗一樣浮現出來。

「那麼,你應該很清楚我是忠心耿耿的部下了。我可是正確猜出學姐的聲音了。」

我所認識的友永朝美,不是會說出放棄當偶像這種不負責任的話的人。她不可能做出拋棄粉絲和聲援者的選擇。

我擅自將這裏稱爲『門的世界』。

但是知道平行世界的存在之後,一切都改變了。

只有我擁有的特權竟然會變得毫無意義,沒想到之後竟然會發生這種麻煩事。

那傢伙看起來心情很好,甚至讓人懷疑他是不是發燒了。他平常應該是個更正經的傢伙纔對,大概吧。

朝美居然會在演唱會前示弱,這可是相當罕見的事件。

任誰都能一眼看出的摔倒。

這就是友永朝美。我的青梅竹馬。在華麗的世界裏比任何人都要耀眼。

我慢慢睜開眼睛,看到朝美滿臉通紅地抬頭看着我。寶石般的眼睛被喜悅的淚水微微沾溼,變成閃閃發光的湖面,映照出我的身影。

朝美完美地跳完了演唱會的舞蹈,讓演唱會大獲成功。她的表演不僅回應了粉絲的期待,甚至超出了他們的期待。網絡上充滿了粉絲們興奮不已的讚賞評論。無論是支持朝美以外的成員的粉絲,還是支持朝美的粉絲,所有人都對這個世界感到滿意。

「那你就放棄吧?放棄當偶像。」

另一方面,排列的門都有顏色。每扇門的顏色都不一樣,有紅有藍有綠,五彩繽紛。門上只有門把,沒有其他裝飾,所以不管是什麼顏色都不太容易留下印象。不過門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門後延伸的空間。

那麼,去下一個世界吧。

「嗯,謝謝……啊哈哈,要不要放棄當偶像,讓秀渡養我呢?」

「糟糕糟糕,連我都要遲到了。」

會場因節奏輕快的曲子而沸騰。她們的聲音通過電子學的力量被放大,迴盪在空間中,震撼着觀衆的心。

「哦、哦,早安。你今天怎麼這麼興奮?」

我掀開被子坐起身。但是,朝美沒有要離開房間的意思。不僅如此,她還叉腿站在那裏,目不轉睛地盯着我。她那修整得細細的眉毛揚起,眉毛下面的大眼睛緊緊地眯了起來。

我被朝美推着走出房間,走下通往一樓客廳的樓梯。

我立刻打電話過去,進行加薪談判。

朝美的眼睛左右遊移。她的慌張程度,也體現在了她語無倫次的話語上。

「啊,辛苦了。不過累的只有你一個人就是了。」

「啊,早、早安,湯上、學長。」

「Bonjour,湯上同學。來,今天也讓我們青春洋溢地度過這一天吧。今天是人生中唯一的一天,要好好珍惜。」

「呼,就是這個,我就是爲了這一杯而活的。」

「咦?我有味道嗎?」

「不不不,不是那樣。我是在意你身上有沒有沾到我以外的女人的味道。我這個人啊,無法容忍養的狗對客人搖尾巴呢。」

我每天早上都會從平行世界頻道轉換開始。我從各種「門」中隨意挑選,尋找可能會發生有趣事情的平行世界。如果中獎了,我就會在那個世界待上一陣子。

咚。我的側腹被肘擊。

如果賜給我前往「門扉世界」的自由通行證的是神明,那我願意虔誠地信奉祂。如果祂願意告訴我祂是哪個宗教,我甚至願意獻上所有財產,成爲熱忱的信徒。但神明似乎是個意外內斂的人,目前沒有要現身的意思。所以我現在還是無宗無派。

她以前跟我說話的語氣明明更客氣,現在卻完全不留痕跡。雖然這表示她已經完全融入我們家,是件好事,但總覺得我這個哥哥的威嚴不斷在下降。

知道自己的心中,或是這個世界有各種可能性之後,我對世界的看法完全改變。真正的自己原來充滿可能性,感覺視野一口氣開闊了。

得到這個能力之後過了幾個月,我知道了平行世界多到數不清。

因爲看到了朝美意外的一面,我感覺看到了【實績No.545『與友永朝美的逃跑未遂』已解除】的信息。

仔細想想,在二月的寒冷天空下把她叫出來,真是大失敗。在這種寒冷的地方告白,無論是告白的人還是被告白的人,都很辛苦。

「秀渡說的沒錯。我應該更早認清自己該在什麼時候收手。我這種人能走到這一步已經足夠了。我已經充分地做了一場夢,所以,已經夠了吧」

「……我也喜歡湯上。作爲認識最久的朋友,我覺得你非常重要……正因爲如此,我想再稍微珍惜一下現在的關係……」

「我有叫你起牀啊。說再睡五分鐘,結果沒起來的是你吧。」

好,滿足了。差不多該去正確的世界了。

仔細想想,最近的朝美從旁人看來也工作過度了。電視劇和電影的拍攝,時尚雜誌的模特兒,再加上今天的演唱會。完全是過勞了。舞蹈的練習不足也是理所當然的。

我來到S p a r s t的演唱會會場時,會場已經人山人海,大家都在引頸期盼表演開始。

我是世界的配角。我一直這麼認爲。

「秀、秀渡!」

「可是,可是啊。湯上也知道,那個,我想成爲偶像……所以,這種事,雖然很感謝,但也很困擾。」

這些就是所謂的平行世界。衍生出各種可能性的世界。發生過不同的事,走過不同的歷史,看似相似實則完全不同的世界。

在柔和的聲音引導下,我睜開眼睛。眼前是朝美鼓起的臉頰。透過窗簾射進來的朝陽,讓她的臉龐陰影變得很濃。她端正的五官,作爲起牀後第一眼看到的景象,給了我無上的爽快感。

裙襬輕飄飄地飛舞。朝美着地後,爲了在原地迅速轉身而旋轉的身體,就像快要停下來的陀螺一樣失去了勢頭和平衡。作爲轉身軸心的右腳踝,在着地的瞬間彎曲了。

午休時間,我被學生會長南陽菜乃帶走,到學生會辦公室享受下午茶。

就連我也不知道該選哪個選項纔是正確答案。

「是啊,我等不及放學了。各位,現在的我可是有幸運女神相伴哦。來,讓我摸摸你們吧。現在的我,感覺連全世界的紛爭都能阻止。」

只要在那個人面前,步調無論如何都會被打亂。

爸爸一邊喝着味噌湯,一邊悠閒地制止她。

我想讓她覺得我是帥氣的學長,忍不住裝模作樣地眨了眨眼。

我在正式演出前煽動她的話。

像我這種沒幹勁的人,會加入學生會這種自我意識強烈的人的團體,全都是因爲這個人。

我這麼一說,朝美回過神來,倒吸了一口氣。她大概意識到我所說的話,都是爲了讓她打起精神來吧。

長時間的演唱會帶來的疲勞,以及彩排時扭到腳踝,都是原因吧。她以不穩定的姿勢着地了。

「沒辦法。你的空缺就由加奈來填補。這是決定事項。好了,我得趕緊準備下臺的通知和道歉文……最壞的情況,可能還要退票」

我敲了敲寫着「Supper String・友永朝美大人」的門,聽到「請進」的回答後,打開了門。

在這樣回答的世界裏。

我慰勞着沉浸在舒適疲勞感和滿足感中的朝美,慶祝演唱會成功。爲了彌補接下來要進行全國巡迴演出,暫時見不到面的時間,我們一直聊着無關緊要的話題,相視而笑。直到經紀人一臉無奈地來通知我們該走了爲止。

經紀人砰地一聲打開門走了出來,看到我後一瞬間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但馬上用下巴指了指休息室裏面。像是在拜託我安慰朝美。

三十歲女老師發飆咆哮,我大喊:「呀~暴力老師~」緊緊閉上眼睛,假裝害怕。

自從幾個月前發生某起事故以來,我只要閉上眼睛默唸,就能來到這個「門的世界」。

「好了,樹裏,你先等一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正要敲門的手停了下來。

盡情捉弄完人後,她就瀟灑地離開現場。她就像剛做完收音機體操似的,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走在上學路上,突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背。

「嗨,秀渡同學,要不要來我家?呵呵,順帶一提,我爸媽不在家哦。」陽菜乃學姐露出魅惑的笑容。

看到那麼多不幸,有什麼好玩的?知道有很多不幸的可能性,有什麼好開心的?

「……發生什麼事了嗎?」

之後我混在衆多學生之中進入校舍,正要從鞋櫃拿出室內鞋時,有人從背後抱住我。

「不要。我要在這裏監視你,看你會不會睡回籠覺。反正我早就看慣你的內褲了。」

無論多麼可怕的平行世界,只要關上「門」逃到其他世界就結束了。話雖如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常重要……正因爲如此,我想再稍微珍惜一下現在的關係……」

「就是叫我放棄當偶像的那句話」

……這傢伙……是誰?

「啊——嚇我一跳。我還以爲是經紀人來了呢。」

「喂——秀渡。快起牀——天亮了。」

既然從事着偶像這種職業,那就只是個自我展示欲很強的自戀狂。是那種非常喜歡自己,非常討厭輸給別人的人種。這就是偶像,友永朝美。如果沒有這種心理素質,偶像這種職業根本就做不下去。

正當我沉浸在回憶中時,現在的朝美溫柔地叫醒了我。

「啊~好好好。我買板狀巧克力給你。那我還要去社團,先掛了。」

「……其實,我的心情也和湯上一樣……呵呵,雖然被搶先了,但我也想說……我喜歡你。請和我交往。」

「好,那已經沒問題了吧」

門不只這一扇,旁邊還有同樣敞開的門,門後也是一片片不同的風景。

所以,對我來說,青春不是唯一的。我可以一次享受各種青春的可能性。

雖然她開着玩笑,但臉上還是能看見一絲不安的陰影。

真正的她不是這樣的。她是個無論何時都閃耀着光芒,會嘲笑別人擔心自己的想法,靠自己的力量獲得成功的偶像,是我引以爲傲的青梅竹馬。她不是那種會在跳舞時摔倒的人。

所以我關上了眼睛和世界之門。

「這樣可以嗎?」

「哎呀——新的編舞難度很高呢——在這方面,小神奈完美地完成了,真是厲害。這樣我C位的寶座可能不保了。」

樹裏是斯帕斯特的超級粉絲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就像剛做完收音機體操似的,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朝美的氛圍明顯變得不高興了。

「我叫艾爾妲・馮・諾伊曼。從德國轉學過來。我非常喜歡日本的動畫和漫畫,日語也是因此學會的。請大家多多指教。」

樹裏是斯帕斯特的超級粉絲,房間裏擺滿了她最喜歡的中心成員的相關商品。

這是隻有能移動到平行世界的我才能擁有的特權。

「吵死了,小鬼!不要因爲你是籃球社的王牌就得意忘形!」

爲了消除我的不安,她用小小的雙手握住我的右手,緊緊地握住。

演唱會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繼續進行,然後結束。

她重新面向同學們,露出靦腆的笑容自我介紹。

Supper String的休息室會根據個人的人氣程度而有所不同。人氣投票前幾名的人會分配到個人房,其他成員則是大房間。而不動的C位朝美當然是特等房。

但是,我不一樣。我可以無數次地換成別的選項。

「是,阿希」

她低着頭嘟囔着。從頭髮間露出的耳朵連尖端都染紅了。

「因,因爲,我不能背叛粉絲們。不,那個,我很高興你擔心我,和秀渡一起逃走,那個,也不錯,不如說像電視劇一樣,我也有點憧憬……」

「好了,樹裏,你先等一下。不喫完早餐的話,難得的晨練也沒力氣哦。」

經紀公司和經紀人也默許我和朝美的關係。當然,他們嚴格要求我們保持分寸,絕對不能被世人發現。

像我這種沒有才能,努力也不會有成果的凡人,人生就像只有空白格子的升官圖。只是不斷擲骰子,朝終點前進。和每天都有精彩活動的朝美,玩的盤面不一樣。

「難得的演唱會都白費了。」「居然在那個時機失誤,真失望。」「滾下C位。」「這樣下去能完成全國巡迴嗎?」朝美以外的成員的粉絲們發出了消極的意見,而對這些意見表示反對的朝美單推的粉絲的聲音也很大。在超話的粉絲圈子裏,這已經成了一個小小的火種。

如我所料,她只是露出寂寞的笑容。不安的陰影並沒有從她的臉上消失。

去那個我還沒有做出任何回答,一直拖延着的平行世界。

「啊,果然,站在中間的朝美超可愛的。不知道她私底下都在做什麼?一定平常也很時髦吧。啊,該不會是有男朋友了吧。嗚嗚,好想問。」

「OK。今天放學後有空嗎?我們去車站前新開的咖啡廳吧。」

「堂堂學生會長做這種低俗的事好嗎?」

就算不是青梅竹馬也看得出來吧。

「朝美,快點上車。」

我出於興趣,再次進入了會場的後門。

但是,朝美之後的動作在門外漢看來也變得遲鈍了。她的腳步變得不穩,完全看不到剛纔那種充滿活力的動作。

所以我開始移動到有小小幸福的世界。

在那之後大約一個小時,我身處於熒光棒的海洋中。在舞臺正面設置的貴賓席。在歡聲和狂熱席捲的空間裏。

「不,不行啊。我還能跳。這種程度,只要鼓起幹勁就能」

但是在我開口之前,朝美就抱住了我。

一個可愛的聲音傳來,眼前站着一個女孩子。她穿着和樹裏一樣的制服,應該是初中生吧。

不過,剛纔身體緊貼時,確實有聞到淡淡的香味。

「沒、沒問題的。除了學姐,我沒有其他親近的異性。」

這是我的壞習慣。在RPG之類的遊戲裏,公主拜託你「請打倒魔王拯救世界吧」,然後出現「是・否」的選項時,我總是會想故意選「否」,看看之後的反應。

「問那種事很失禮吧!而且我馬上就被拉開……嗚嗚,一輩子一次就好,好想跟她單獨開個女生聚會!」

她紅着臉,一副生氣的樣子。

「當,當然能做好!我可是經歷了無數修羅場的友永朝美。正式演出我會完美地完成。這是我自己選擇的偶像之路,我想跑到最後!」

來到高中校門前,幾名老師並排在一起,向上學的學生們打招呼。其中一人是我的班導,也是我所屬的籃球社顧問晶子老師,她叼着棒棒糖,懶洋洋地站在那裏。

「今天謝謝你。回家路上我買巧克力給你。」樹裏傳信息給我,感謝我中午幫她送制服。

這樣的門多到我的視野容納不下,以一定間隔排列的門向左右延伸,看不到盡頭。

朝美滿臉通紅地爆發了。但是,雖然嘴上否定,卻沒有甩開我的手。

啊啊,多麼溫柔的開場白。朝美總是這樣。她會去體諒他人的心情。不只是對我,而是對所有人。

「剛纔醫療人員也說了吧?是完美的扭傷,說不定是疲勞性骨折。首先要進行精密檢查。不管結果如何,都要暫時靜養。考慮到萬一,全國巡迴的大阪和神戶的演出要下臺。之後的公演能不能出場,要根據醫生的判斷……」

——好,停。

爲什麼我能辦到這種事?我自己也完全不知道,所以別問我。

同屬田徑社的玲央奈說完,從我身旁跑過。

餐桌上,吐司和荷包蛋冒着熱氣。

我喜歡穿梭在平行世界。但是,也會遇到慘不忍睹的世界。

從正後方傳來有點沙啞的女性聲音,撼動我的耳垂。柔軟的兩團東西壓在背上的觸感,讓我的心臟跳個不停。

有樹裏這個乾妹妹的世界。

我揉着惺忪的睡眼坐到早餐的座位上,這時,一個闖入者發出吵鬧的腳步聲出現了。

我與這個世界的『我』同步,被這幾小時的記憶所擁抱。

「喂喂,你這是在遷怒嗎?反正你昨天一定看到很晚吧?是自作自受。」

「你嘴上這麼說,其實只是想把學生會的工作推給我吧?」

「好~」我這麼回答,然後把竹莢魚、白飯和味噌湯這些純和風早餐塞進嘴裏。

例如,朝美被跟蹤狂糾纏而被殺害,因爲交通事故而死,演唱會舞臺的佈景倒塌,被壓在下面,這些並非不可能發生的不幸事件發生的世界。

是因爲我多嘴,才讓她變得這麼脆弱嗎?如果是這樣,就是我的錯嗎?

在朝美在超級絲帶成員的正中央高高跳起的瞬間,事情發生了。

「好了,喫早飯喫早飯。能被我叫起牀是多麼光榮的事,你要更有自覺一點!」

「那孩子真是的,做事總是這麼慌慌張張的。秀渡,不好意思,你午休的時候幫我拿給她。今天放學後好像要收錢。」

青梅竹馬這種親密的關係讓我有點討厭,又有點高興。

後臺休息室的氣氛很緊繃,工作人員的緊張感刺痛着皮膚。我小心翼翼地走着,以免妨礙到他們。

「……我好歹也是你的粉絲啊。」

朝美坐進經紀人打開的後座車門,我向她道別,目送廂型車駛離。監視我的朝美不在了,我眨眨眼,趕走再次襲來的睡魔。

在舞臺中央,最受矚目的就是朝美。

朝美說着,抬起頭,臉上浮現出柔和的笑容。溼潤的眼睛,微微泛紅的臉頰。臉頰上還清楚地留着淚痕,殘留着濃厚的悲哀。

因爲跟本人說不通,我試着問了周圍的同學們。

所以,我總是忍不住想看看各種選擇的結果。雖然大部分都是無聊的結局,但偶爾也會看到像剛纔朝美生氣的表情那樣罕見的表情,也會迎來意想不到的結局。像這樣探索隱藏在世界中的各種可能性,是全人類中只有我被允許的遊戲。

會場的空氣瞬間凍結,熒光棒的浪潮僵住了。

沒錯,是這個世界讓朝美變成這樣的。錯的不是我,也不是她,而是這個世界。

而且,也有從更根本的地方開始改變的世界。

朝美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你是大叔嗎?這種話可別讓粉絲聽到啊。」

在下一個平行世界裏,我握住了朝美的手。

爲了讓自己冷靜下來,我閉上眼睛,深呼吸之後走進教室。結果突然被幾個同學圍住,其中一人還裝熟地摟住我的肩膀。

「因爲有比你更擅長跳舞的傢伙吧?是誰來着,小神奈?那你乾脆地引退,把中心位置讓給那傢伙吧。那樣的話,我也能光明正大地和你約會了」

「但是,還有很多人在等着我……」

「對哦!遲到的話會被部長殺掉!」

「……嗚……」

啊啊,人生真是太美好了。

「……現在不是那種時代了。如果讓社會知道我們讓受傷的未成年偶像勉強跳舞,這對組合來說纔是致命傷」

她堂堂正正地挺起胸膛,靈活地活動着修長的手腳。她反覆地轉圈,讓裝飾在衣服上的荷葉邊翻飛,讓舞蹈更加戲劇化。

這種可能性是不存在的。不能存在。

今天從早上的班會到放學後,我體驗了各種各樣的事情。

我用朝美聽不見的音量嘟囔着。

一開始我以爲自己腦袋出問題了。實際上,我在事故時似乎狠狠撞到頭,就算腦部留下後遺症也不奇怪。

知道平行世界之前,我是個冷眼旁觀的人,總是裝酷,不和周圍的人深交,總是貶低自己和世界。

爲了這一天,爲了這一瞬間,爲了今天來到這裏的我們,她們準備了這樣的表演。這種特別感,對粉絲來說是無可替代的禮物。

沒想到朝美會在那麼重要的場面失誤啊。這是相當罕見的事件。以手游來說就是SSR。那麼,現在朝美那傢伙,會是什麼表情呢。

「……別用這種奇怪的方式安慰我」

我用挑釁的語氣,若無其事地說道。

「因爲,你看起來很辛苦啊。工作也很多,今天也犯了錯吧?已經到極限了。所以,從今以後你就當個普通的女孩子,成爲我的女朋友吧。」

「……喂,朝美」

我像是要逃避現實般,閉上了眼睛。

比黑洞還要黑暗的世界。光是打開「門」,彷彿連靈魂都會被吸進去,被黑暗吞噬,難以名狀的異世界。因爲充滿危險的氣息,我立刻關上「門」,之後甚至不敢靠近那扇「門」。

我站在那扇門前,正要敲門的手停了下來。

除了門以外什麼都沒有的純白世界。白到連雪或純白的畫布都無法比擬,讓人覺得如果用顏色來表現虛無,大概就是這種白色。甚至讓我覺得自己有顏色是種異物。

「你,你你你在說什麼啊!那,那種事是不可能的!」

無論多麼可怕的平行世界,只要關上「門」逃到其他世界就結束了。話雖如此,一旦同步過的記憶就像咖喱烏冬麪的污漬一樣,很難消失,心情會暫時變差。就算我有收集癖,也不想造訪那種世界。

「笨蛋!一大早就要開會和彩排。偶像可是很忙的。」

在寒冷的天空下顫抖的彼此的手指,像是在尋求對方的體溫般互相接觸。朝美纖細的手指和我粗獷的手指交纏在一起。好溫暖。我從來不知道別人的體溫是如此溫暖。好想一直觸摸下去。

「扭到了嗎?」

儘管如此,她還是保持着笑容直到最後,觀衆也用聲援回應她。

我看着她驚訝的眼睛,一本正經地告訴她:「你不用再勉強自己了。和我一起逃走吧。」

但是,朝美的摔倒在網絡上已經成爲了話題。

苦澀的失戀、社團比賽的敗北,這些事情都不會發生在我身上。如果失戀了,只要去到成功交往的世界就好;如果社團比賽或比賽輸了,只要去到獲勝的世界就好。我註定會成功。

這就是朝美所期望的。那傢伙很清楚別人對自己有什麼期望。所以,她纔會像這樣勇敢地挑戰新的舞蹈動作。

這些無數的門後,各自是不同的世界。

日本還在進行第二次世界大戰的世界很糟糕。日本對駐紮的聯合軍持續進行恐怖攻擊和游擊戰,敵我雙方持續了將近八十年的泥沼戰爭。

「新歌的MV公開後,當天就要看一百次,這是粉絲的義務。」樹裏不知爲何得意地挺起胸膛,完全沒有反省的樣子。不僅如此,她還學不乖地拿出手機,再次開始觀看應該已經看過一百次的MV。

……那次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前的少女是誰?

我從半開的門縫裏往裏面看。

朝美害羞地笑着,若無其事地把右手藏到背後,把冰袋藏起來。

「……吶,秀渡,那句話,還有效嗎?」

「嗯——是沒錯,不過好像有點太簡單了。不只聽覺,應該還有觸覺和嗅覺的餘地。」

朝美不可能做出在演唱會前逃跑這種不負責任的事。作爲她的青梅竹馬兼頭號粉絲,這點事我還是知道的,被拒絕也在我的預料之中……但是,沒想到她會害羞成這樣,真是個可愛的傢伙。

「興奮?哈哈,沒那回事。我跟平常一樣。要說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大概就是幸運女神在我身後對我微笑吧。」

「不,不是,我並不是認真的……」

停在我家門前的廂型車駕駛座上,朝美的經紀人向她搭話。

「我可是犧牲寶貴的午休時間幫你送過去,報酬也太低了吧。這根本低於基本工資。」

朝美把手放在腰上,一口氣喝光了果汁,然後「噗哈」地吐了口氣。

摸頭髮是朝美想隱藏真心時的信號。身爲青梅竹馬的我,能夠理解她這個動作的意圖。

我轉過頭,看着剛纔穿過的門。門就這樣開着,門後同學們和站在講臺上的班導都僵住了。雖然我看不見,但就連電子的自旋應該也停止了,彷彿時間靜止了一般。

「我要放棄當偶像。然後作爲普通的,普通的女孩子,成爲秀渡的女朋友」

其他還有冷戰持續的世界、發生核戰的世界、高致死率病毒蔓延的世界、全球經濟崩壞引起大恐慌的世界。

世界應該有更開朗、更美好的可能性,我應該要關注那些幸福的可能性。

「放心吧。就算你被趕下C位的寶座,我的身邊永遠都是你的位置」

當然,這是遊戲才能做到的事情,現實中沒有人會選明顯錯誤的選項。因爲既不能重來,也不能換成別的選項。

她用雙手捂着臉,發出無聲的嗚咽。

「……真的可以嗎?可是,你不是想當偶像……」

不過,就連她思考如何拒絕我告白的困擾表情都如此可愛,這傢伙太狡猾了。

……那次告白已經是幾個月前的事了?

朝美搖晃着,被重力之手拉扯,被迫跳起強硬的華爾茲。然後,就這樣倒在了舞臺的地板上。

當我開始覺得有點無聊的時候,例如下課時間,我就會再次開始頻道轉換,到處拜訪各個世界。對我來說,感覺就像在廣告時間看其他頻道一樣。

「對了,樹裏!這個,是排球社的制服費用……咦,已經走了嗎?」

既然如此,我也只能接受現實。

她就這樣紅着臉,過了一會兒,她重新振作起來,抱着胳膊,哼了一聲把臉轉向一邊。

「對哦,你是『SpaTo』的朝美粉嘛。今天很期待吧。」

晃着雙馬尾走過來的是我的義妹樹裏。從水手服的領結歪掉來看,她似乎相當慌張。

「你的腳踝怎麼了?」

休息室裏,朝美爽朗地笑着,舉起罐裝果汁。

當然,朝美也是專業的。她立刻站了起來,堂堂正正地表演着,彷彿這一連串的動作都是編舞的一部分。觀衆也回過神來,再次發出歡呼聲。

當我開始覺得有點無聊的時候,例如下課時間,我就會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佈景倒塌,被壓在下面,這些並非不可能發生的不幸事件發生的世界。

哇,我居然抽到了超稀有的事件。沒想到朝美不僅跳舞失敗,還露出了哭泣的表情。這可是稀有中的稀有。別說SSR了,這根本是BUG,是道歉石,是退款祭典。

我慌忙追上明明是女生卻快得嚇人的背影,但沙子跑進眼睛,讓我停下了腳步。

在班導的呼喚下,從走廊走進教室的,是個像洋娃娃一樣的金髮少女。她每踏出一步,這間教室就逐漸被歐洲的華麗氣氛所籠罩。

朝美激動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這時,一個闖入者發出吵鬧的腳步聲出現了。

經紀人尖銳的聲音。

「……我也是。湯上……不,秀渡。」

我能夠移動到平行世界了。

這位學姐比我大一歲,右手扠腰,擺出模特兒般的姿勢。一頭黑色長髮清爽地搖曳,細長的雙眸中帶着嗜虐的喜悅。嘴角微微上揚,露出潔白的牙齒,看起來就像獵物當前的捕食者。但是看到這樣的她,比起恐懼或厭惡,我更想被她喫掉。她就是這麼美。

其實,她根本不需要我的建議。就算她一個人煩惱,也能一個人解決吧。

我原本沒加入任何社團,放學後在學校裏閒晃時,突然被她拉着手臂帶到學生會室,真是倒黴。回過神時,我已經成了學生會的一員,不對,是成了陽菜乃學姐的僕人,被她飼養着。

和那裏的『我』同步,終於說出了從一開始就明白的正確答案。

我的青梅竹馬友永朝美是隸屬於那個超級絃樂團的正牌偶像。而且還是人氣投票三期連霸的第一名,是終身名譽殿堂級的C位。無論電視還是網絡,每天都能看到她的臉。

好了,放學後。

「低俗?真意外。我只是在測試部下的忠誠心而已。」

就這樣,我們互相凝視,然後微笑。

「就算你失敗了,全世界的人都不再做你的粉絲,我也不會放棄做你的粉絲」

「嗅覺是什麼意思?你想說我是個能聞出學姐體味的變態嗎?」

「……那個,你的心意,我非常高興。我和湯上是家族間的交情,彼此都很瞭解對方,我也希望今後能和你變得更加要好。」

青梅竹馬友永朝美是國民偶像兼戀人的世界。

我無法推開她,只能一直盯着她看。

我傳信息給正在彩排演唱會的朝美,爲她加油。

但是,我沒有錯過她嘴角微微上揚的瞬間。

我從正在事務性地收拾的工作人員旁邊走過,前往朝美的休息室。

我無視那些人,走向會場後方的工作人員專用通道。我拿出事先拿到的通行證,趕走擋路的警衛,走進粉絲垂涎的後臺休息室。

「但是,連彩排都失敗的人,正式演出能做好嗎?」

視覺被黑暗覆蓋的現在,只有聽覺告訴我朝美的存在。

「哪句話?」

「跟頂尖偶像單獨對話,一輩子一次就很奢侈了。至少要重來五次人生纔行。話說回來,你有時間這麼悠哉嗎?」

「嗯,今天的舞蹈有新的編舞部分,我自主練習的時候稍微扭到了。只是有點痛而已,正式表演的時候應該能想辦法撐過去。醫療人員也幫我診斷過了,你看,還幫我貼了繃帶。」

好了,接下來要去哪個世界呢?

聽到我的吐槽,笨蛋義妹終於回過神來。

啊——果然不行啊——

這傢伙真的沒問題嗎?不只是我,連周圍的同學們也用擔心的眼神看着他,而不是嫉妒。

她用敷衍的語氣回應,立刻掛斷電話。

包括我在內,在這個空間裏的所有人都對朝美的完美無缺深信不疑。相信演唱會會成功。

「一點都不早!再過三十分鐘不離開家就要遲到了。」

斯帕斯特是現在當紅的國民偶像團體『超級絃樂團』的暱稱。成員有十五人,唱歌跳舞自不用說,還多才多藝地活躍於電視劇、綜藝節目和動畫配音。

我們牽着彼此的手,身體熱得連冬天的寒冷都能驅散。緊張、喜悅和其他各種感情化爲燃料,不斷產生熱能。如果用熱成像儀觀察現在的我們,大概會看到紅色和橙色的領域像颱風的勢力圖一樣擴散開來吧。

正當我沉浸在回憶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淚水打溼的臉。

話雖如此,能和學姐獨處,我當然很開心。

朝美抬起被淚水打溼的臉。

妹妹樹裏忘記帶排球社比賽用的制服費用,我幫她送去。

這個時候的我完全沒有想到。

朝美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瞪大了眼睛。明明就要正式表演了,她卻還穿着彩排用的黑色訓練服。那件緊身褲的褲腳被捲了起來,露出的右腳踝上貼着繃帶。朝美的右手握着冰袋,一眼就能看出她剛纔一直在冰敷腳踝。

哎呀,連我自己都覺得這臺詞好肉麻。起雞皮疙瘩了。不過,這肯定不行吧。我早就知道了。

在那裏,是被打擊得體無完膚的朝美。簡直就像要直接融化在空間裏一樣,是如此虛幻的存在。和剛纔在舞臺上閃耀,比太陽系的太陽還要有存在感的人,簡直無法想象是同一個人。

朝美在演唱會上失誤,宣佈要辭去偶像工作,這種事根本不算什麼,還有更多糟糕透頂的世界。

爲了父母調職到紐約的我,朝美經常像這樣爲我做早餐。儘管她自己也很忙,但還是讓我很感激。

「呀——朝美好色——」

學生會長南陽菜乃喜歡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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