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聖女聖戰』

阿黛爾想把記憶交給大家看，表示「我想拶拶一定就是想讓大家瞭解材留下來的」。於是，斗真等人接受了記憶，然後看到這樣的記憶。

故事發生在很久很久以前。

有一位身爲神的少女，被設定成『在這裏』。

拶拶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會這樣。因爲從來沒有任何人告訴過她。

從記事開始，她就一直被灌輸「您是神，所以您就是神」。但事後再去回顧發現，其中的理由其實非常容易就能推測出來。因爲，連瞳仁都是雪白珍珠色的眼睛，即便在這個世界裏都非常罕見。此外，她的外貌充滿幻想色彩。

換而言之，與蜜希婭·哈斯貝克·埃忒蘭珠是同樣的原因。

攻擊精準和殘忍，甚至讓人忍不住問『怎能放得這麼隨便』。箭矢鑽過盔甲的縫隙，戳瞎了裏面的眼珠，士兵們痛不欲生。妖精們一邊哈哈大笑，一邊把他們扔進了湖裏。但是，唯獨一隻妖精留在現場，高聲唱道

「就算這樣」

『我來！嘿，戳瞎你們眼睛！』

他是幹部級別信徒的孩子，擅長潛入。

「請一定不要忘記拶拶」

聽到他嚇人的斷定，斗真皺緊眉頭

少年是個奇怪的人。拶拶又是往他頭上淋蜂蜜，又是用烤點心扔他，但他總是說着『公主很漂亮，所以算我賺到了』笑起來。

那是幾乎失去了整條手臂的倉敷斗真坐在皮椅子上講話的樣子。

最不濟，保證阿黛爾一個人活下來就夠了。但是，他並不希望聖女同盟的大家去死。他也明白，阿黛爾和同盟想要保護的這個世界，應當珍惜對待。

重要的事有兩點。聖女同盟與彩奈方面處於敵對。

也就是說，拶拶不是神。

「這是什麼意思？彩奈擁有的異能儘管沒有即死效果，但推測沒有次數限制。那是強大的異能。解咒能力雖然扭曲，但也很強大……以她的能力，說不定能夠代替蜜希婭站上頂點。聖王國再次掌握霸權也不無可能……難道沒有這樣的期許嗎？」

『……蔻蔻？』

救救我，請救救我吧，神明大人！

『爲什麼要說那麼傷心的話？』

這是遺言，也是最後的記憶。

少年是個奇怪的人。拶拶又是往他頭上淋蜂蜜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止交涉，向同盟宣戰。

她應該並不是自己想活下去。這麼做，只是爲了遵守蔻蔻對她講的話。

在某種意義上，這是悲痛的一廂情願。他們堅信，死不承認貴人的死亡，最後訴諸了暴行。而愚蠢的行動所得到的回應，就是彩奈。哪怕他們抽中的是怪物，只要是祈禱所獲得的存在，他們依然會認爲崇高。只要得到了回應，哪怕是錯誤也會化作事實。

「感激不盡。大家一定會充分發揮價值」

恐怕彩奈方面事態拖得越久，人心將愈發背離。但斗真方面同樣是每況愈下。混沌越是擴大，扶正秩序的難度也就越大。此外，他們失去了與妖精國度的接點，也失去了拶拶的支持者，能夠利用的土地和資源被大幅削減。然後，即便有人叛離彩奈方面，斗真方面也難以接納。如果發生難民大規模出現的情況，還要狠心抉擇該讓誰活下來。當前狀況下，連各種詛咒都無法應對。能夠推測狀況隨着時間推移還會逐漸惡化。

『纔不是只有拶拶一個人。蔻蔻也很美麗啊』

『來場決出最終聖女的聖戰』

『……什麼意思，蔻蔻？拶拶不是神嗎？』

「那就叫倉敷閣下吧……那個國家，已經滅亡了」

『公主，跟我來！我們要逃走了！』

斗真在腦海中進行如下分析。

請施神罰！把那些傢伙驅逐出去！

「然後……有個壞消息要通知大家。古巨龍破壞『龍巢』後仍在失控。此外可以知道，拶拶的屍體就算被壓扁也不會完全消失。是叫彩奈？……『扭曲聖女』的逃脫地點比我們的小島更近。所以，應該認爲拶拶的聖痕已經被她回收了」

『不好！瞧我都說了什麼！』

關於想要把『月影彩奈』這一存在怎樣，斗真自己都拿不定主意。但斗真知道必須阻止她，否則將血流成河。唯獨這一點十分明確。

看上去像是奇蹟的事情一旦發生，哪怕和信仰實際上沒有任何關係，神的存在便得到證明。

（你到底……打算做什麼啊，彩奈）

爲什麼，什麼都不做？

蔻蔻大口吐着血，對拶拶說

此外，局勢發生了變化。因爲，聖女之間相互對話的階段已經強制結束了。

——無可救藥了。

你這種東西，根本不需要！

（沉默並思考了幾秒鐘）

「因爲拶拶就算留下」

『明明不是神，被大家討厭，還被咒去死，拶拶該怎樣活下去！？』

不久，拶拶得知了『聖女聖戰』的事，也發覺若不行動又會被襲擊。這時阿黛爾提出了讓她認爲對自己有利的提議，便接受了。如果有人背叛，她打算把所有人統統殺光。但是。

但與此同時，也出現了意料之外的結果。

她開始覺得奇怪，是因爲認識了一位和她年齡相仿的少年。

（）

之後幾天過去。討伐魔王的先遣部隊來到了拶拶的村莊。

（最關鍵的是，蜜希婭派會謊稱『彩奈是蜜希婭的轉生者』）

可是，她並不是一開始就發覺到了真相。畢竟，她是被一直灌輸『您是神』養大的，自認爲『神』非常正常。所以，她吟唱人們教給她的詞句，莊嚴地祈禱，接受人們的貢品。

『聖女同盟剩餘的勢力將前往魔王長眠之地。不牽連其他民衆，只讓聖女與各方勢力的人們在那裏決出誰來存活到最後吧……如果你拒絕，那麼……儘管不知道有沒有效果，但我再也不會見你，並且自盡。不想的話就來吧』

「世界糟糕透頂，人類不是東西」

所以，她就歸我了！

只爲了救拶拶。

聖王國以外交部門爲中心的一部分人向同盟提出流亡庇護。

『你喜歡我嗎！？』

並且，彩奈作爲聖女誕生，有着脫離王國的蜜希婭派的參與。他們肯定還會爲彩奈提供支持，返回聖王國。

就在這時。

斗真聽了阿黛爾說的話點點頭。

怎麼可能辦不到，你不是神嗎！

『拶拶，你要活下去！』

白眼狼！廢物！去死，去死！去死！

『……唔』

當天夜晚，通過只有相關人士知道的聖王國通訊裝置播放了一段影像。

「快追」「別逃」之類的聲音傳過來。追兵之所以沒放箭沒擲槍，是爲了處刑示衆或者凌辱。無數只充滿暴力的手伸向了拶拶。拶拶快要無路可逃。

（最關鍵的是，蜜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何人都美麗可愛』

妖精是重情重義的生物。得到了幫助，就應該獻出生命。對他們來說，這是榮耀，也是尊嚴。他們發誓，爲了拶拶願意去死。

那個國家的立場十分脆弱，難以掌握討伐魔王之後的霸權。所以，他們很可能接納彩奈。

『什麼意思？拶拶不是很明白。拶拶就連你在說什麼都完全聽不懂。太複雜了，而且很奇怪。還有拶拶不知道的地方嗎？』

爲了避免慘劇發生，必須將瘋狂的王拽下王座。

『喂！可愛的女孩子在被不可愛的傢伙們欺負啊！』

『晚上好，彩奈。前些天被你拿下了一局啊。我真沒想到連你也轉生了，還成爲了聖女。我感到非常傷心。實話說，我到現在也無法完全接受。我不想跟你鬥，我想讓你上天堂，去沒有悲傷，沒有憎恨的地方……但是，戰爭已經打響，我實在無能爲力。我想，你也不願這樣下去陷入泥沼。所以，我有個提議』

然後，名爲彩奈的扭曲女孩站在了蜜希婭當時的位置上。

老人舉雙手吐了下舌頭，看樣子已經自暴自棄了。

下面是發言全文。

這是同樣的道理。最終，偶像一定會再次君臨聖王國的王座吧。但是，蜜希婭是傀儡，彩奈就不是了。搞不好國家會在她一念之間毀滅得蕩然無存。

——但就算這樣，我們也必須活着啊。

隔日，聖王國終止交涉，向同盟宣戰。

『………………蔻蔻？』

『哎呀哎呀，哇！真的好漂亮啊！真是一位妖精超級喜歡的公主！你好！我射箭和魔法在大家當中都是一流喔！』

「您其實一定知道吧。剎那的榮光若不能持久，就不過是破滅的煙花罷了……蜜希婭大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不爭的事實。蔻蔻的臉定格在了連拶拶都看得出是『醜陋』的形態。拶拶在那面龐上吻了一下，拔腿就逃。

『我喜歡的是拶拶！就是拶拶你！』

所以，永別了。

蔻蔻，突然停下了腳步。

『開始真正的聖女聖戰吧』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仰實際上沒有任何關係，神的存在便得到證明。

可以預想，這比蜜希婭的統治更糟糕。

虧我們祭拜你，向你祈禱！

到頭來，可能蔻蔻也僅僅只是對拶拶那神祕的可愛神魂顛倒罷了。但是，他不惜犧牲生命來拯救蔻蔻是不爭的事實。蔻蔻的臉定格在了連拶拶都看得出是『醜陋』的形態。拶拶在那面龐上吻了一下，拔腿就逃。

（總而言之……對我們來說幸運的是……）

因爲神，也就是拶拶的保佑，周圍一帶免受魔族的侵略——至少拶拶自己如此相信。因尋求安居之地的人們彙集於此，再加上中飽私囊，信徒中的幹部階級富得流油。但是，這一切都被聖王國的士兵們揭穿。拶拶他們的村落嵌入進妖精的國度中，從村內被定爲禁區的地方開始境界便交融模糊。妖精數量驚人，並且無比記仇，還能出沒於任意地方。魔族根據這些特性想把對於妖精的處理延後，於是繞過了這一代。事情僅僅就是這樣而已，對信徒們的保佑其實根本就不存在。

能夠強推『轉世重生』的範圍非常有限，可以預料必定遭受巨大的反對，陷入根深蒂固的對立。

「嗯，斗真，這是當然。我們不能對他們見死不救。把工作和居所也分配了吧」

「別來無恙，勇者閣下……對於貴方接到聯繫後願意告知島的位置並批准魔法傳送一事，我在此表示誠摯的感謝。危難當頭，決斷如此果決，令人欽佩。若非貴方的這份慈悲，我等已然身首異處。感激不盡」

那就是，他和阿黛爾定能戰勝彩奈。

『什麼情況，什麼情況，打架嗎？』

『咦，什麼？是要我給起這個名字嗎？……還不賴！』

蔻蔻一家料到會遭遇襲擊，已經逃走了。但是，只有他又回來了。

『可是，蔻蔻！』

當初的目的（包括選擇最終由誰存活）是通過對話達成和平落幕，但彩奈的登場讓它變得不可能。既然如此，只能替換目的。

「請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徒的孩子，擅長潛入。

*　*　*

她用珍珠色的眼睛注視，便能解除石化的詛咒。

『公主……快跑……倒也正好。我想妖精喜歡美麗的東西，反正會被接納的……也就只有你吧』

「您其實一定知道吧。剎那的榮光若不能持久，就不過是破滅的煙花罷了……蜜希婭大人……更正，在蜜希婭時期，其實衰退與滅亡的未來就已見端倪。獨裁和殺戮與自殘無異。此次事態屬於惡化之後走回了破滅的道路。完了，已經全完了」

*　*　*

極大概率雙方陣營的損傷都將隨時間推移而擴大。

咦，奇怪？爲什麼？

後面的事情就很簡單了。討伐魔王的先遣部隊的任務之一，就是趕在來自異世界具備真經倫理觀的勇者回合之前籌集物資。因此，他們以『拜錯對象，推崇僞神的罪名』實施劫掠。男人被殺死，女人被侵犯。所有人都拼了命地申訴

「和人類在一起還會有些開心，自從失去蔻蔻後還是頭一次。所以，就這樣吧」

『讓女孩子做大家的新娘！把壞心眼的人類就扔到湖裏去吧！』

「對同盟的大家」

『……公主。若能讓你獲得自由，就算讓我死也願意。我認真的』

鑑於上述情況，最該採取的就是速戰速決吧。

豈止如此，整個世界都陷入危險。

蔻蔻帶着拶拶一路奔跑，這儼然猶如童話故事中美麗的一幕。但是，現實沒有以美麗告終。因爲，村民們打算把虛假的神交出去，來乞求軍隊的寬恕。蔻蔻被如此徹底的背叛嚇得面色鐵青，帶着拶拶逃向了禁地。妖精的國度近在咫尺，但就在這時。

老人深深低下頭。斗真靜靜思考。他們當中說不定還有對蜜希婭實施記憶操縱的參與者。越是順應形勢犯過錯的人，越是不肯直面罪行的後果。但是，現在不是糾結那種事情的時候，只能作無罪推定了。若是在這個情況下去深究，搞不好類似於在異世界長久流傳的魔女狩獵將在這裏上演，人們將相互推罪，到處都是揭發與冤屈。

之後幾天過去。討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美麗的東西，反正會被接納的……也就只有你吧』

『去吧……公主。一個人走吧』

「你們也知道，我不是什麼勇者……只是蜜希婭這麼堅信罷了。我叫倉敷斗真……叫我斗真吧，倉敷也行」

妖精們高呼起來，金色的箭矢向士兵們傾瀉。

「首先有個請求」

當時的拶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對她來說，無法理解甚至是一種幸福吧。蔻蔻的腹部被標槍貫穿，像飛蟲標本一樣被釘在地上。

情況糟糕透頂。拶拶合計擁有三枚聖痕。『薔薇聖女』與『雙翼聖女』的聖痕一定也被奪走了。這樣一來，彩奈擁有的升恆數量就是六枚，毫無疑問獨佔鰲頭。

拶拶被妖精們保護起來。不久，魔王被打倒，整個世界撒下了詛咒。妖精收到了石化詛咒，其傳播速度非常驚人，以至於他們差點滅絕。但是，拶拶獲得了聖痕。這是因爲，現在妖精國度的人類新娘只有拶拶一個，被選中屬天經地義。

斗真承認他判斷的妥當。老人說的沒錯，蜜希婭對於民衆以及其他國家的反對，對於人的惡意不具備思考能力。而另一邊，彩奈估計也沒有實施統治的意願。她與蜜希婭更爲不同，沒有完善的支援，在人羣當中也沒有聲望。而且，外表也與聖處女相差甚遠。

『……公主，我唯獨對全世界最漂亮的你不會說謊……我真實的長相，在所有人看來都像怪物一樣啊』

『公主真可憐……這不是你的錯。但是，聖王國不會這麼認爲吧。那些傢伙不允許信仰異神……這個地方甚至將普通的少女供奉成神就更不用說了。哎，人類真不是什麼東西』

『明明拶拶不是神？』

「大家還是要活下去」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救我吧，神明大人！

「也下不了手」

斗真暫且摒棄一切雜念，並明確現狀下最重要的目標。

蔻蔻無力地笑起來。因爲父親的虐待，他失去了一隻眼睛，右臉凹陷，鼻子也整個都被砸扁了。他在執行潛入任務時總是用濃妝來將缺失的部位堆起來，打扮成小丑一樣。不論他是何種面貌，在拶拶看來都沒有區別。蔻蔻祈禱似的對拶拶講

他的名字，叫做蔻蔻。蔻蔻·布羅利亞。

氣質高雅的老人這樣說道，搖搖頭。他是在多米尼克死後，那位唯一表現出振奮的外交大臣。他在晚宴的長桌前表現得心灰意冷。

像模像樣的花瓶。

斗真對一點深信不疑。

「大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斷定，斗真皺緊眉頭

去死吧！詛咒你！被石頭打死吧！

爲了保護這個世界，戰鬥不可避免。因此，斗真提出了一項交涉。

『因爲你比任何人都美麗可愛』

繼蜜希婭之後，又一位突出的人物誕生了。

「島上還有餘力收容一些人……聖王國流亡的人們包括家人，就以『回憶聖女』兼『海之聖女』之名予以庇護吧……這樣可以吧，阿黛爾？」

『公主，真奇怪啊。我啊，被賦予了身份，潛入過很多地方，然後發現，大家都以爲這個地方就是整個世界，但其實小得可憐啊。隨着魔王的出現，坐擁勇者一行……另外還有蕾娜和多米尼克的聖王國正逐漸擴張勢力。這種小地方很快就會被摧毀啊』

『……我不知道啊。拶拶啊，世界就是這種狗屁玩意啊』

恐怕『速戰速決』對於雙方來說都是最佳的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