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退室後

《DELIVERY ROOM》 · 西尾維新 · 4668 字

「抱歉爸爸。我錯了。已經反省過了。幫幫我。快給我錢」

時隔一月後的相會,我沒有撫養權的女兒,連就算是說成是肥胖也無法挽回的變得更大的肚子都不懼地,摺疊着自己的上半身,蹭着家庭餐館的桌子。這種完全的屈服,發生在被評價爲只在強求的時機上有心得的任性的女兒身上,到底在這一個月間發生了什麼,這讓爸爸忍不住驚訝。

「……之前給你的錢怎麼樣了?從爸爸這兒通過威脅拿到的五十萬円」

「賭博輸了。全部」

女兒的罪犯化已經踩不了剎車了。之前戴着的那幅這麼像般若的能面,如今卻變成了醜女般的厚顏無恥,雖然在規定的會面日打來了電話讓我很驚訝,但看她穿着的水手服已經從夏服替換成了冬服,就特別像事態沒有好轉一樣。但其實倒不如說懷孕期間在沒有問題地進行着,冬服鼓鼓的。要是穿着熱T一般的水手服,那怎麼看母體都很居心不良。

「但是不要緊,我是有計劃的!」宮子啪的突然抬起了頭。那眼神光輝燦爛。閃着光的是反省的眼淚,這種事當然是沒有的。「絕對不會損害到爸爸的!我有對爸爸說過謊嗎?我曾有過一次爲了爸爸做不該做的事情嗎?」

最近沒在寫小說這件事,被近半年音信不通的女兒用來還嘴,把我給嚇壞了。當然,這之後的一個月,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取名了」宮子得意洋洋地,斬釘截鐵地說道。

「本屋大賞上能獲得差不多一億円吧?」說出了中學生會夢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ry room……」

超級粉絲在殘酷地逼問着……。

「就憑你這樣」

「只有標題是決定好了的。用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ry room……」

「可以喲。這點我知曉了。會取非常棒的名字的,就和你那時一樣。就算不守護行規,個人情報還是該守護的。但是,宮子。只有這肚子裏的孩子的父親是誰這一點,還請說的詳細一點。只有這一點,就算不是作爲父親,作爲同伴,我也想聽你細說。作爲事件的元兇,要是這男的正體還是如同不知某處的馬骨般依舊不明的話,什麼小說都成不了」

別說些耍小聰明的話……,作爲同伴來看的話,該說成是值得信賴吧。那自然,雖說是以反論的角度,只是原封不動地書寫事實的話,也說不上是非虛構。一旦專心致志的話,涉及到和宮子一般,被欺詐集團所誆騙的被害者妊婦的事情,無論是名字還是人物形象,都不得不加以或多或少的修飾。

順帶一提賞金一億円的文學賞也並不是不存在。諾貝爾文學獎就是例子。但,因爲並不想在女兒的野心上再添一把火,我保持着沉默。但是,對於包含諾貝爾文學獎在內,最可能得不到的是日本推理作家協會賞的爸爸,女兒更是說個不停,

「這樣子作家生命就完結了。我就變成空前絕後的了」會被回收的吧,兢兢業業積攢的,超越了一百本的我的著作的全部。「妊娠娛樂這種話,超級恐怖。僅憑這一句話別說是回收了,遭受焚書的苦頭都說不定」

「哼—。不不不,不知道這孩子的父親是誰的骨頭,就不能帶着這份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子裝傻般抿笑着,嬌羞着。「這因爲是這樣想的,所以我才放棄了副賞,行使了不知道的權利」

「在誇獎你呢。僅憑想象力就能紡織出物語來。我想要爸爸務必,這樣子保持下去」看起來未必是在說笑的宮子,繼續說道。「因爲我是去取材了。如同宮腔探針般的潛入取材」

「說過了的。沒想起和女兒的對話嗎?說過了去delivery room了的」

「……之前給你的錢怎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CEO?爸爸可是個體經營戶喲」

「真是多嘴呢」嘆口氣。真是的,明明對生命一竅不通,只有嘴上說的像個夠格的母親。「別以遊戲的感覺來說這種大話」

「這纔不是終結生命的事,而是孕育喲。然後是慈愛」

「潛入取材……,你難道是想勸我,把去往delivery room的入室經驗當做小說,像AI一樣?不是計劃/*plan*/,而是像情節/*plot*/一樣?嘛啊,和欺詐集團的共同遊戲,在不景氣的如今,能成爲受人追捧的主題嘛……」

這可真是的。這種場合真是避不開呢。這隻能說是母親的血脈了吧。看起來我啊,又一次,要書寫讀書家不想讀的小說了。

「不要啦,爸爸說這話好有趣。要是雙子的話就腰身不便了喲」揶揄着我,宮子變得輕鬆了起來。「反過來即使到臨月了,也會有變小的情況發生呢—」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

「哼—。不不不,不知道這孩子的父親是誰的骨頭,就不能帶着這份不知來執筆嗎—」宮子裝傻般抿笑着,嬌羞着。「這因爲是這樣想的,所以我才放棄了副賞,行使了不知道的權利」

「想要你寫的呢,是妊婦們的死亡遊戲。作爲主人公的是水手服的妊婦。女主角全員妊婦。空前絕後的妊娠娛樂!爲了幸福而又安全的出產,妊婦如今,變成了妖婦!」

「真棒」這樣,宮子眯起了眼睛。「爸爸就做跟以前一樣的事就好。傾聽連發出悲鳴都做不到的我們的小小的聲音,而且,不管怎樣危險的人都可以變得幸福的,敘述着這種故事就好。不自由的話變得自由就好,不幸福的話變得幸福就好。不正經的人生變得足夠有趣就好的,不拘小節地展現出這種物語就好」

「是在拿我當笨蛋嗎」

「裝訂的圖像已經決定好了。草稿也畫好帶過來就當做原案了」

雖說在心底裏驚呆了,但從另一方面來看,這番演說已然引起了我的興趣也是事實。雖然是說過事實比小說還要離奇,但是,沒有超越事實又叫什麼小說呢?超越了妊婦遭受欺詐般的事實,那纔是物語對吧。而且,什麼叫作家生命要終結了?在半年以上沒有寫小說的這個時間點上,就已經終結了也說不定吧。儘管並沒有被花言巧語所誆騙的想法/*口車に乘る:被漂亮話所騙*/更別說是嬰兒車了,但我已經,想要來考慮考慮女兒所提出的申請了。反正都有可能被澪藻所殺害,那麼既然都是要終結的作家生命,由自己來終結不也行嘛。

「這是辦不到的吧」野心已經可以燎原了。「現在已經無言以對了,爸爸我,對於女兒你」

《DELIVERY ROOM》 is closed

「從性教育的觀點出發,因爲想讓小孩子們也一定要讀一讀,所以也想要有一天把視野放在漫畫化上啊。說起來,爸爸以前,是在『週刊少年jump』上連載過的對吧?」

「在你說過之後,倒是也調查了那個所謂甘藍社的企業,就只是個小玩具製造商啊。嘛啊大概,是擅自利用那名字來欺詐之類的吧……」

「畢竟那公司可是開源的。但是,一方面考慮到個別的隱私,登場的妊婦或者助產婦,還請全員假名化。請使用您自傲的命名品味」

「爸爸想寫的是腳本?還是說物語?」

「……?這是什麼意思?」只限我老舊的出產知識,雖然宮腔探針這樣子的比喻也不知道,但連潛入取材的意思我也不明白。「說真的你啊,到底跑哪去了」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比編輯還要嚴格」

「是小說的感覺喲。已經是連小說都能用AI來寫的時代了吧」

「不也挺好嘛。不是讀書家的人們這邊,在這世間纔是多數。無論誰在不經意間伸出手的時候,放在那裏不是小說又會是啥。覺得比起讀書家,我更想成爲愛書家」

「在最後,要是能通過Netflix讓蜷川實花來監督進行原創電視劇化的話,我就毫無怨言了」

「本屋大賞上能獲得差不多一億円吧?」說出了中學生會夢見的東西。「再加上芥川賞和直木賞和日本推理作家協會賞,合計四億円,就是目前的目標了」

「麻煩的作家」

「……之前給你的錢怎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取名了」宮子得意洋洋地,斬釘截鐵地說道。

「delivery room……」

這樣子被女兒煽動的話,然後女兒來祈求幫助的話,就覺得無論說什麼父親都會聽的話……,嗯,說對了。畢竟要是我在這裏堅決,拒絕女兒的決意的話,這件事就算不上是根本的解決。既然如此不如讓這位原作者颯爽的拿出版權,再怎麼不着邊際,沒有深層次的計劃,淺顯點的安排總歸是有的吧。業界裏不去惹這樣子的麻煩的人也有,但是,稍微走錯一步被女初中生的輕率所誘惑的,被勾了魂的被害者也不是沒出現過。能讓世人評價爲妊娠娛樂的勢力……,那樣的話只能秩父佐助來寫。也沒有競爭的目的,回應女兒的期待也不算容易,但是這種不正經的題材,最能溫柔書寫出來的是我,說出這種話的自負還是有的。雖然想寫的小說能一個勁的寫這種事是說不上的,但是結果,還是因爲有想要說的東西所以在寫小說。

「標題該怎麼辦?『母子不健康手帳』怎麼樣?」

「『DELIVERY ROOM』」

最近沒在寫小說這件事,被近半年音信不通的女兒用來還嘴,把我給嚇壞了。當然,這之後的一個月,也由於女兒懷孕的震驚,以及被女兒威脅的震懾,喫到三重打擊的爸爸我,也比之前更加沒在工作。忙碌於苦手的隨筆和不適合的演講會,你覺得是在爲誰掙撫養費啊。

「最近,你這小說,看起來沒怎麼在寫的樣子。對於隨筆和演講會也不是很起勁,這可不能被稱爲小說家。所以在這裏,作爲爸爸的超級粉絲的我,斗膽給爸爸提供想法」

「好了消停點吧」這樣說着,我總之先喝了口咖啡。可以的話倒是想從白天開始就飲酒的心態,但在孕婦的面前,況且也在周圍的視線當中,我這種讓十代的孕婦道歉的中年人,顯眼得討人厭。這不合適。「……肚子,變得這麼大了,說不定懷的是雙胞胎?」

「只有標題是決定好了的。用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被女兒威脅的震懾,喫到三重打擊的爸爸我,也比之前更加沒在工作。忙碌於苦手的隨筆和不適合的演講會,你覺得是在爲誰掙撫養費啊。

「分成要八成就行」

「嘛啊嘛啊。都在能說的範圍裏說了這麼多。剩下的留白就用這邊那邊的想象力來掠過,用自己喜歡的來補足的話」宮子巧妙地避開話題般笑着,從旁邊的書包裏取出妊婦標誌交付到我手裏,握着我的手彷彿要包裹住一般。這就像合作關係的結締證書一樣。「等待着將來撫養費的漲價準備加油吧。雖然不是簡單的工作,但爲了維持着當事者意識,爸爸品嚐看看也好喲。生育的苦痛」

「通過積極的媒體宣傳,也想要勇敢地進軍社交遊戲呢。搭載戰略型AI的策略卡牌遊戲。會抽出各種各樣的妊婦」

還有喜悅。

「纔不是你這樣」//

「截稿日期就定爲這孩子的預產期了所以要加油」

「別把我漫畫原作者的生命也給終結掉啊。我還沒有放棄這個想法呢,第二次的連載」

「我覺得這像是來年的本屋大賞的流行語。免去讓全國書店店員詳細地聽聞計劃倒也不錯,但從根本上來講,把在密室裏發生的事擅自寫進小說裏,不會收到從甘藍社的投訴嗎?」

「嗯。爸爸的調查能力,也就到這地步呢」剛剛還一副溫順的態度現在不知跑哪去了的,宮子如是說道。仔細想想的話,剛剛那種,也說不上是溫順。「畢竟不是取材類型的小說家呢」

「寫小說的都是非人喲。從來都是」

「?你在說些啥?」

「受人追捧的主題寫不出來的吧,對於爸爸來講」超級粉絲的毒舌停不下來。「不是這樣也行的。說到不擅長正經事的才能的話,爸爸可是凌駕於CEO之上呢」

「你這傢伙沒有施捨的精神嗎?誰會想和這種人合作啊」

總覺得在得意洋洋地說着自己知道的事……,是在女子學校的保健體育的授課上學到的知識嗎?還是說,去上了不知道哪的母親學級嘛。仔細看看,這一個月,像是在哪幹了些啥一樣。

啊啊,說起來是說過,這麼一胡話。什麼嘛,那就是,不管費了那麼多口舌/*口を酸っぱく:費口舌*/,不顧花了孕吐般的酸水來警告,結果,我的女兒還是被這樣子的欺詐給釣上了嗎?那爲什麼還要羞愧呢。畢竟親人的意見是千般無用。就算撫養權無論怎麼說都沒有,就算是問答無用,也應該從口中說出澪藻的育兒方法。就算知道這是無用的。

「只有標題是決定好了的。用不着再想着取名了」宮子得意洋洋地,斬釘截鐵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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