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序幕 入室前

《DELIVERY ROOM》 · 西尾維新 · 8812 字

「我懷孕了。是爸爸的孩子喲」

在家庭餐館面對面,卻在我把冰咖啡含入嘴中的瞬間投下了如此爆炸性的發言,這就是如實繼承着母親性格的宮子。我盡力理解着,她的打算。但是首先,爲了讓痛呼遠離活字印刷久已的現代中珍貴的讀書人口不再減少,我理應在幾秒內否定,這裏所提到的『爸爸』這個詞,並沒有不正經的意味。本來『爸爸』就沒有不正經的意味。毫無疑問。宮子毫無疑問的,是我的女兒。但是,作爲宮子來講,我是不是她的父親,這就是爭議之處。因爲至少我是沒有這個15歲孩子的撫養權的。

今天是一月一度的會面日。

但這也同樣需要在幾秒內解除誤解,並不是孝順女兒積極地帶着慰問品,來探望收監於監獄的我。再次重複一遍,這裏是家庭餐館的一角。即使我和宮子在戶籍上不是家人,但這也改變不了驚驢/*びっくりドンキー:直譯喫驚的驢子,一家西餐名店,即文中的“家庭”餐館*/的定義。

這裏的所謂會面,是沒有監護權的父母,也擁有的,和孩子交流的權利。儘管微乎其微,但在日本也有人會認爲擁有這個權利的不是父母而是孩子吧。但即便如此。我也不願放棄這份權利。即使宮子本身也嫌棄這種事。

而我想說的是,實際上,本日的『一月一度的會面日』,居然是六個月以來的第一次。以防萬一提醒一下,在地球上六個月就是半年。這世上有拖欠撫養費的父親的話,那當然也有不讓女兒去見面的母親了。特別是,作爲宮子的母親,和我的前妻的儘宮澪藻,就是有着這樣強烈傾向的女性。

厲害啊。讀了內容也什麼都不明白。連一絲文意都沒能傳達到。就算不由讀書家來讀,作爲一位像樣的小說家理解能力我還是有的,即使不這麼說,要說它有還是沒有,那還是應該有的吧……,就像是讀者不感興趣的家電說明書那時候一樣,這文章進不到腦子裏去。

「別對女兒施加錯誤的性教育」宮子冷着臉。「我是爸爸的女兒,也是爸爸的讀者喲。近親相姦什麼的還是知道的」

宮子撫摸着自己的腹部。雖然看起來像是『喫飽了』的肢體語言,但這和桌子上的料理,沒有任何關係。別提什麼不會開這種玩笑了,現在,就算只考慮到目前所言,也不會抓住馬腳落井下石。更別提是妊婦的腳。

「所以就說了,因爲爸爸不是當事者。說到底」

「maternity blue正確來講是產後憂鬱的blue喲,爸爸」

「再怎麼說,我也不會開這種玩笑,而且再怎麼到成長期,我也不會貪喫成這樣。懷上孩子這件事是真的喲」

「網上有很多都是騙人的哦」

但我還是無言以對。明明是小說家。這和失去了所有是一樣的。包含女兒在內。

爸爸我寫的小說裏是沒有能夠陳列在推理小說書架上的推理小說的,不過爲了父親的威嚴這種事我是絕不會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輕小說

株式會社甘藍社CEO

「參加費」

人呢,會爲了生命而賭上性命。何況是妊婦。

「plan B?喂宮子,玩笑還要開到哪裏去?」

我記得能夠中絕的時期,是直到21周6日沒錯吧?雖然也要根據是何時懷上的,不過怎麼看這腹部大小都……,要是進入了安定期該怎麼辦?這不是什麼都沒能保護到嘛。保護者到底在做什麼?

delivery room。

由於小說的影響而犯下事件的犯罪者的存在,在我的立場上,幾乎是不能認可,但像這樣子目睹了實例,也很難在此做出什麼行動來。就像寫了幽靈小說也不能說絕對相信幽靈的存在,也不能說因爲寫了死亡遊戲,就肯定死亡遊戲的存在。性命相關的賭博,我想這越過了荒謬,到了愚蠢的地步……,不應當有做出這種事的人類。比起金錢,性命纔是更重要的。這可是不成文的規定。

「宮子。好好看看這內容。『在機場恭候着』,這不是連哪裏的機場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輕小說

雖然我之前認爲這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登場。在其登場瞬間,作家生命可能就此終結。這樣的人物,不是登場人物而是危險人物。

就不該給一毛錢。

本狀是送給被神授新生命的特別的女性中,更爲嚴選出來的各位的,通往理想鄉·delivery room的入室指南。爲被選爲入室者的諸位,我們所呈現的是幸福而又安全出產,和約定愛子光輝未來的未曾有的機會。

「就是個不倫就別用修辭的表現手法了,作家先生。我纔不會做這種事呢。我學習的可是來自母親的愛和來自父親的戀。這可不能被他人奪走」

「大體上,要是讓爸爸來命名的話,事情會變得不得了哦。畢竟我被人評價爲取名品味異於常人」

對我來說能做的也就是悄悄支付撫養費這種事了。就算沒有前妻給的撫慰費,撫養費,就像是獻給女兒的撫慰費還是有的。但要是這成了出產費用,不就得另說了嗎?

「難道說,和我不同,連撫慰金都沒從前男友那裏要到嗎?作爲陷入了不正當戀愛的你」

作爲父親來講真想胖揍那小子一頓。不僅如此,這要是發生在我的小說裏,我絕對,會把女兒弄成傷物/*傷物:殘次品;未婚非處*/的那男的給殺害掉。用盡可能殘忍的方法,而且是完美犯罪。

確實,對於沒有撫養權的我,既沒有說教女兒的資格,也沒有怒吼的資格,但是媽媽那方的性教育又如何呢?在新男人家裏流連忘返的媽媽的。這是前夫所估計不出來的。

「五十萬円。倒是沒想到剛剛好是我想要的金額,但是要從健康保險裏拿到的話,果然還是稍微晚了點。那個,是在出產後才能取的對吧?」看起來不像是缺乏這類知識,宮子如是說道。「現在馬上就要喲。五十萬円。作爲熱賣小說家的爸爸來講很餘裕吧」

連我都覺得自己問的這個問題很愚蠢。這種事,不很明顯是不純的異性交往嘛。這六月間的空白期,肯定並非是被媽媽軟禁,而是發生了諸如此類的事情。直到進入安定期爲止,都保護着母體……,不對,等等喲,六個月?

我還想說你這不也在用相當厲害的修辭嘛。別說是原稿材料的交涉,都想讓你代筆了。我現在,可是無視着截稿日期坐在這裏的。這六個月,工作就像是沒做一樣。我是期待與半年未見的女兒會面的話或許可以改變下狀態,但這期待怕是沒了。我敢保證現在更是無從下筆。

雖說在日曜日,白天的家庭餐館裏交流中是會有若干處於危險邊緣的會話,但遺憾的是,關於這件事,沒有應當訂正的誤解。我的職業是小說家,而且書寫的,是讀書家不會讀的,不正經小說。連我自己,都覺得這纔是真正的不正經。講實話,要是有『興趣是讀書』的人存在,那麼這人就不會讀我所著之書。甚至在白天的家庭餐館裏都不能說出標題,這就是秩父佐助的著作,而有十五歲的女孩子在讀也是個問題。導致夫婦關係惡化的原因之一,是因爲這孩子的撫養費就是從這種書物的印刷稅裏出來的,這件事也是事實。

講着像是策士所說的話,宮子,向我遞出了一封信。啥啊這是。難道是結婚披露會的招待狀?儘管很光榮,但作爲已經和母親離婚的父親,還能申請一同踏上婚宴路引?

「這一點真是抱歉,給你取名字的時候,沒想過會離婚」

說是出產費用也算是出產費用,但我作爲母親,考慮的是更前面的事情喲,前面的前面呢。

嚴密來講儘管離婚時被判給了母親,但要是不去弄手續的話,孩子還是會繼承父親的姓氏,不過這只是法律層面的話題,那位母親,是不會允許的。她是直到我告訴她爲止,都會把愛心座位錯認爲是自己的預約座位,她所思考的全部,都是以自己爲優先。要是不這樣的話,她也不會在這個年齡就擔任大學準教授……,順帶一提研究領域是倫理學。倫理究竟是什麼,引人深思。

就像是要先下手,制止我的決意一般,

我不禁嘆息。連像樣的知識都沒有,十五歲的孩子也要產下孩子。在這份上如此執拗的這姑娘,怕不是都不知道現在就算想要中絕也不行了吧。改變想法了的話停止就好,失敗了重新再來就好,做過了再來後悔就好……

「不是撫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去,翹起了腳。不,雖然是想這樣做,但在意起肚子,途中就放棄了。「那就plan B吧。本來這邊纔是本命」

進入delivery room招待狀:

雖說不正經不過也是小說家,剛剛還一字一句像推敲一樣解說着欺詐師的文章,沒想到卻讓自己喫到了報應。但雖然這麼說,哪兒寫着的?我左讀右讀,由裏到外,不也只寫着,曖昧模糊的『空港』二字。

能面回答道。拿着厚厚的薄信封,自信滿滿地。

「假如,退一百步來講,退一萬步來講,就認爲這招待狀上所寫的內容是真的吧。但是,即使如此,僅僅失去五十萬円的概率也很大。因爲,不就只寫了個『呈現機會』……,一股子也會有其他參加者的味道,換言之,不就是有競爭嘛。妊婦彼此之間」

但就算是這樣子的我,也不會讓穿着傳統女子中學校的指定水手服的妊婦,在作品中登場。在其登場瞬間,作家生命可能就此終結。這樣的人物,不是登場人物而是危險人物。

「不是撫慰費的話那是什麼」

但,不在這裏說動她的話,這傻孩子,怕不是會抱着幼子迷失在街頭。繼續過着被欺詐師盯上的人生。就算被她嫌棄了,就算再沒有第二次見面的機會了,就算撫養費變成通過匯款的形式,或者更沒人情味的定額自動送款的形式了,但我不這麼說又有誰能勸說?至少不是澪藻。

「什麼?哪呢」

這就是我的孩子所設想的般若能面也說不定。

但是,姑且不提作爲澪藻的衣服錢消失的份,只想着消失在欺詐師的豪遊費裏的,出處是女兒的撫養費,抵抗心理就很強。通過摩擦生熱也能將水煮沸。別說豪遊費了,我更不想把錢這變成下次欺詐的資金。

Congratulations & Hello sweet baby!!

「別說是孫子的樣子了,我感覺再過不久連女兒的樣子都見不到了。謎題什麼的,死亡遊戲什麼的……,雖然欣賞這股氣勢,你啊,怕不是讀太多爸爸的小說了?」

最新最全的日本週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金……,未給的六個月的撫養費,也就是通常撫養費的六倍,就正揣在我懷裏。怕不是盯上了這筆錢……就算把一月份的錢從左到右,從女兒到母親,也就是移動到了澪藻的懷裏,剩下五個月的份,也夠五十萬円。很餘裕。簡直像是爲了現在這時候而孜孜不倦攢着的一樣。

甘藍社致力於妊婦大人的一切出產——

宮子所上的女子中學應該是大學附屬的(然後在那所大學裏,作爲爸爸前妻的母親在上班),難道不會進行經濟學的授課嗎?考試到底是怎樣的啊?連我都竟然要繫上領帶,表現出正經人的作爲了喲?……只有我能教導她嗎。由不正經的我來。由除了戀沒給女兒教過其他的我來。

宮子繼續道。

「我也很在意喲,宮子這個名字。你們離婚之後就成了儘宮宮子,變爲了咪呀咪呀」/*儘宮宮子(mamamiya miyako),非要翻譯過來就是媽媽咪呀咪呀子*/

「收音機?那不是隻在上午播放嗎?」

這是我現在,所做不出的表情。

帶着不在乎的口吻,說的話卻就像捨棄不用物一樣。不是乾脆,而是捨棄。不,該說成是切除,吧。從女兒口中說出畢竟這種話是很傷心,但確實我不是當事者。既不是父親,也不是親人。說到底。

儘管理性上是這麼理解的,但說不準是十五歲的宮子作爲思春期的女孩,自身拒絕了和我的會面,這種想法讓這六個月以來,爸爸我過得坐立不安,這不僅僅是心情上的問題,也確實爲我的工作帶來了阻礙。如此害怕被某人所嫌棄,實際上也是久違的感覺。說成是從我十五歲以來也行。那是爸爸的思春期。因此,時隔半年的這次會面,我也不合年齡地心情雀躍起來。老實講,就算換作是約會,我也沒現在這麼心動。要說什麼令人辛酸,沒能守望女兒的成長,比起什麼都要辛酸。當然,如果被說放棄這種權利的不就是我嗎,那我也沒什麼可反駁的。

「宮子。這種信是典型的欺詐。完全是謊言喲。你不幸懷孕的個人情報被管理不徹底的某處所泄露,繼而被鬣狗般花樣百出的欺詐師所盯上了」

唯一一點的是……,爲了自己的孩子,人類,無論任何遊戲都會參戰嗎?無論任何怪誕的部屋都會進入嗎。

「挑戰?」

「宮子。好好看看這內容。『在機場恭候着』,這不是連哪裏的機場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面上喲」

「電視上或者收音機裏也是這樣的吧。而且最多的是在小說裏。在小說裏,不就只剩謊言了嗎。而且,爸爸。機場的位置不是清楚寫出來了嘛」

這樣思考的話,五十萬円這金額很是絕妙。大概不是湊巧。讓這出產一次所需的金額,染上孕婦藍,非常惡質。偏偏是祕密出產這種欺詐題材。

如果能讓不正經小說家說出不相符的道德意見,那她的男朋友就應該承擔責任,但是在這樣子依賴我的時間點下,怕是已經斷絕了對那邊的期望了吧。

爸爸我寫的小說裏是沒有能夠陳列在推理小說書架上的推理小說的,不過爲了父親的威嚴這種事我是絕不會說的。但是,居然是謎題?也就是說,只有解開了隱藏在文面上謎題的妊婦,才能入室delivery room,這招待狀是這樣的嗎?說是招待,也像是個測試。

「中絕什麼的就別提了喲。說教也免了。撫養權又不在你這」猶如先發制人一般,宮子說道。對於不是保護者的我。「雖然至今爲止都是放縱生活着,但由於自己的胎內寄宿着小小的生命了,我也算有所成長。帶着作爲母親的自覺,和作爲家長的責任,我已經發誓從今往後要腳踏實地生活了。這和不負責任離婚的爸爸,與呆在新男人家的媽媽是不同的。我發誓要獨自一人把這孩子養大。快給我錢」

Delivery room室長

入室的時間地點是,十月十日,十點十分,在機場恭候着各位蒞臨,請帶着50萬円參加費,敬請期待。絕對會爲您帶來超出期待的支援。若想拒絕這次機會,請在同封的信紙上記錄您的意願,並使用返信用信封郵寄過來。

但儘管如此,別說是出產費用了,打比方說這是中絕費,我也不會找各種理由來搪塞。已經聽過多少次這類說辭了呢,搞不清楚,但我能做的也只有這種程度的事了。就應該開開心心當一個ATM。但,即便如此,支付五十萬円給這種怪誕的信紙,也並不正常。ATM也要執行安全檢查。

即使沒有撫養權,也是親生骨肉。/*親権、親身*/

「那肯定的嘛。爸爸又不是當事者」

「但是,在緊接着和媽媽離婚之後,爸爸對於當時連生理期都沒來的我所做的,現在來說可以構成犯罪的事,還記得嗎?父性的不正,雖說在如今的社交媒體上已經不是謠言了,但暴露了的話會不會有五十萬円左右的廣告費入手呢?」

「社交媒體上得到的知識可談不上是情報,而該說成是謠言。爸爸除了在收音機中聽到的其他都不會相信」

「被問到『到哪裏』的話,我的人生,全部都像是玩笑喲。一直都在贏得神的爆笑」

不正經的書是因不正經的需要而存在的。叫人悲嘆。

「但是,切。不行啊。要是能矇混過關的話,是最好的啦—」一改雙目上遣的端莊態度,宮子擺起架子向後仰去,翹起了腳。不,雖然是想這樣做,但在意起肚子,途中就放棄了。「那就plan B吧。本來這邊纔是本命」

爲什麼我反而是被指責的一方,被十五歲就懷孕的女兒。但女兒是正確的。無論她男朋友是怎樣一男的,我都沒有揍他的資格。甭提什麼家父長制了,連撫養權都沒有。儘管沒有這種想法,但作爲同樣捨棄了女兒的我,該說什麼好?以學歷劣等感結末與澪藻的關係的,同樣捨棄了親生女兒的我……。

父女之間的情報鴻溝差的不是一點半點。父女倆就這樣談不到一塊去。倒不如說AM放送,也很快就要沒有了。但是,當發生災害的時候,又是誰看着誰哭呢?比女兒十五歲就懷孕這件事還要大的災害,今後要是發生了該怎麼辦呢,就算是聽了收音機不也搞不懂嘛。總之,既然她連網上的連鎖郵件騙局都盲目相信,我更認爲,這筆錢不能給。哪怕一文。

「宮子。別說胡話了。每月一回,更何況半年一回,只在最後的日曜日一起喫一頓午飯,是懷不上孩子的」我如是說道,回應着最根本的問題。說到底。「畢竟,親子間是懷不上孩子的」

「不過是有段時間沒見,這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話重複得就像相澤鈴/*相沢すず:經典電視劇“無家可歸的小孩”主人公*/的臺詞一樣,但這想法顯得不合場合。宮子的情況,值得同情嗎。

雖然我之前認爲這很惡質,但在那之上,這也很惡趣味。

「文面上喲」

「不會吧,這種程度的謎題都解不開?明明這麼清楚地顯示着集合場所。爸爸不是也在寫推理小說嗎?」

「吶爸爸。關於犯罪者的手法,謝謝您的親切叮嚀說明。我充分感受到了父性喲」

「出產可是關乎性命的事,這種程度即使不是當事者也是常識吧?我賭上了性命。爸爸也想看見孫子的樣子對吧。」

「關於名字,爸爸你來想想吧。是小說家沒錯吧?這位秩父先生」

「但這一封信,對我來講就是那一絲希望。不管誰來勸說都不會放手。快給我錢」

「被說了兩次說到底,已經無言以對了。要給的錢同理」

*能面:在能樂或者神樂的舞臺上所使用的面具統稱爲能面,也可以說只要是在這種舞臺上所使用的面具,無論什麼都能被稱爲能面。能面種類很多,下文的般若能面,醜女能面,都是如此。(參考資料源自遊戲作品『死月妖花~四月八日~』)

「現在快去政府部門辦理妊娠書,然後去拿母子健康手賬。這樣一來健診費差不多了。之後能從健康保險中,支出五十萬円所以……」

結果來講,我雖然不是親屬,但也不是惡鬼,所以就算約定好的交流沒能實施也不會拖欠撫養費,而是以某種形式有條有理地實現了。澪藻也知道這件事。宮子在年幼的時候,還會老實地對這筆被託付的鉅款感到膽怯,不過現在她完完全全地變成了,『快給我錢』,同時伸出手來。但是,宮子這次,想要的並不是自己的撫養費。同時也不是爲了中絕,目前要的是出產費用啊。

講着像是策士所說的話,宮子,向我遞出了一封信。啥啊這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責任,但是在這樣子依賴我的時間點下,怕是已經斷絕了對那邊的期望了吧。

「……威脅親人什麼的,你媽媽也很強呢」我這樣說着,從懷裏取出了信封。被這樣說了的話,就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但是,既然做到這地步,計劃應該是有的吧?爲了幸福而又安全的出產的,Birth Plan」

「別把這片面地斷定爲不幸的懷孕。我知道分寸。但就算這樣,正是爲了將不幸扭轉爲幸福,我纔要挑戰delivery room。而且,鬣狗可是高傲的動物喲。只喫腐肉。和人類喫酸奶或者奶酪或者納豆是一樣的」

「看過了我的新作讓我很高興喲」完全一樣的文章,書寫在最新刊上。雖然出版時間是去年,但最新刊還是最新刊。

「宮子。好好看看這內容。『在機場恭候着』,這不是連哪裏的機場都沒寫嗎?『特別』啊『嚴選』啊什麼的,都是在巧妙煽動着自尊心,打着騙取準備好的五十萬円的小算盤啊」

說到底,這封信的抬頭就不是我,而是『儘宮宮子』。然後這其中的內容……——

「傷物這種說法我想還是不要講吧—。不如說應當以這個想法爲恥喲。被囚禁在家父長制中去了」

「是的喲。因爲delivery room,就是指定實行妊婦之間死亡遊戲的場所」

之前失言說過暫時不想看見的女兒的臉,此時,呈現出了宛如能面*的相貌。

「當時就應該給我提前想想啊」

假如說實際情況不是當前這樣,從女兒那裏,得到對於家長工作的敬意倒是令人喜悅。但與其說是假如,不如說這就是事實。話先在前面說清楚了,餘裕五十萬円的小說傢什麼的,在現代日本文壇裏是不存在的。大概。在海外看來由於作家自身的作品也有被影像化所以被誤解也在所難免,但是還未通過信用卡審覈的,就是秩父佐助這種,讀書家讀不了,甚至連文學賞或者哪裏的批評對象都成爲不了的,不正經小說家的實際狀況。

「這種豆知識會在什麼樣的書上寫着啊?文縐縐的可是賣不出去的。首先,株式會社甘藍社?沒聽說過。因爲文縐縐的可是賣不出去的」

但我還是無言以對。明明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養費,就像是獻給女兒的撫慰費還是有的。但要是這成了出產費用,不就得另說了嗎?

正因如此,雖然我是想到了『啊嘞?我的愛女是不是長胖啦?』這種類似的話,但還是不要點明她的體型變化(就算不是有血緣關係的女兒,對於初中三年的女生,這也是不宜提及的話題),在點的料理全部送上來之後,宮子步入正題。

在絕妙的時間點低下了頭。這是不能說像母親的獨自的處世之術。和麪對衆人,乃至家人都不會低頭的母親相比。熟知要向離婚的父親撒嬌,這正是女兒的創新力。特別是不做些什麼,就拿不到五十萬円的時候。然而麻煩的是,現在這一瞬間,也不能叫做沒有這筆現金……,未給的六個月的撫養費,也就是通常撫養費的六倍,就正揣在我懷裏。怕不是盯上了這筆錢……就算把一月份的錢從左到右,從女兒到母親,也就是移動到了澪藻的懷裏,剩下五個月的份,也夠五十萬円。很餘裕。簡直像是爲了現在這時候而孜孜不倦攢着的一樣。

在表述了各種決意,和幾許的諷刺之後,收尾的還是一如既往的臺詞。然而,其中包含的意義應該和以往不同吧。

「真的十分抱歉。不會再說這種大話了。但在社交媒體上,有說這個是出名的企業喲」

這樣說着,宮子,從之前的俯首狀,抬起了臉。

「那爸爸我又該從『哪裏開始』發問呢。你這肚子,那個,是成長期嗎?還是說喫太多?」

致 當選番號6680081 女士

「說成入室更好理解吧。畢竟是room。快給我錢。……請。拜託了,這種事,再怎麼也不能求媽媽」

爲什麼你要帶着一副事到如今還在說什麼的神情,宮子。

每月一次的會面日,同時也是支付撫養費的日子。對於那位頑固的澪藻,至少在書面之上,能夠讓她認同的父女之間的交流,就是我指定讓宮子來取撫養費。協商的時候,撫養費只能以現金交給宮子,我是這樣奮起蠻勇地宣言的。給宮子的錢就要交給宮子可是理所當然的。順帶一提並沒有撫慰費,一分沒有。保守點來講,我能得到也沒啥可奇怪的。撫慰費,或者說賠償金。如今的決策,也不過是爲了能在剝奪撫養權之後還能繼續和女兒相見的藉口罷了,但是,就算耍了這點小聰明,像這次的六個月一樣,沒能實現見面的月份至今也不少。何止一次,兩次也好三次也罷,對面的這位可擅長這個了。

這也是魅力。

況且,用擺着架子的臉要求撫養費的三倍以上金額的模樣,真是年復一年越來越像媽媽。外在如此內在亦如此。乾脆取代我,讓她來和出版社進行原稿材料的交涉算了。而不是和來歷不明的人進行性交涉。總之,我不能理解什麼叫現在馬上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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