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 026-030
《終物語》 · 西尾維新 · 1.5萬 字
「臭小子你胡鬧個屁啊?找死嗎窩囊廢?」
我向斧乃木說明事情經過之後,她狠狠臭罵我一頓。無論在那邊還是這邊的世界,我都是第一次被斧乃木破口大罵到這種程度。
斧乃木勉強維持面無表情以及平淡語氣,但如果是這個世界原本的斧乃木,應該裝不出招牌表情吧。
「天底下哪有人真的泡澡啊?而且是和人妻,和寡婦泡澡?」
「慢著,她不是寡婦吧……」
如果她是幽靈,那她早就和老公一起過世了。
想到女生穿這種防具度過高中生活,我就不得不尊敬。尤其想向羽川道歉。
應該說,可以的話我不想去。我甚至再也不想去那個場所。
「……對。」
「八九寺小姐,這是怎麼回事?」
「放心。你剛纔看見了吧?忍的光環很難影響我……只是很難影響,並不是絕對不會影響,不過總比鬼哥去找她好得多。我或許問得到她沒講完的後續……那個意外固執的任性公主,可能因爲不是當事人過去就不肯說,所以我昨天才會三更半夜叫你起牀,不過等等我就反跪求她通融一下吧。」
牛仔褲、T恤、連帽上衣以及睡衣等等,這些衣服算是男女通用……我剛纔是這麼解釋的,卻漏看了內衣褲。
我也會成爲冷水的一部分。
如果她接下來是要對答案,我當然會提防。「找搭檔」這三個字我至今聽過好幾次,如果這就是要我「找犯人」的意思……
看來斧乃木漂亮完成「一邊手下留情避免傷害對手,一邊以爭取時間爲目的戰鬥」的任務。不愧是專家。
「我第一次遇見真的會講這種話的人。這不是漫畫,所以看眼睛看不出什麼東西喔,只會大眼瞪小眼喔。只會比賽誰先笑出來喔。」
「孫式神?這是正式用語嗎?我可不想納入影縫小姐門下……」
「我也是剛剛從這孩子,從小翼這裏得知的……所以現在才舉杯祝賀。」
「沒那麼好。」
「咦?啊啊,這個嘛……」
「拿瞳孔出來講,終於進入舉止可疑的境界了。我不是眼科醫生喔。真要寫的話,用漢字寫不是比較好嗎?」
「咦?你要看?意思是要我在這裏脫?我有點不好意思……」
「羽川翼小妹雖然沒你那麼誇張,卻也有好幾種另一面喔。對她來說,幼年時期的往事也著實是她的裏面,是表面。不過,想到那隻小老虎沒有登場,這部分或許已經好好解決完畢了。」
幸好小扇是褲襪派。我不太喜歡直接露腿,這是缺乏時尚品味的我少有的執著。男生露腿也太令人不敢領教了。
「拿瞳孔出來講,終於進入舉止可疑的境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後續……那個意外固執的任性公主,可能因爲不是當事人過去就不肯說,所以我昨天才會三更半夜叫你起牀,不過等等我就反跪求她通融一下吧。」
「我聽不太懂。」
「啊啊,這部分好像沒問題喔。」
我基本上怕貓,所以將自己比喻爲貓,我自認可以表達我受到多大的打擊。
我思考這種事沒多久,就演變成人妻幫我洗背的狀況。
小扇微微歪過腦袋。
要怎麼突擊都沒問題。
「你稱讚我的肌肉也沒用……真的?」
即使是對於黑羽川的認知,也僅止於我的說明。
「嗯。總之,這是我剛剛想到的點子……我實在不想照臥煙小姐她姊姊的說法去做,努力想找個不用去直江津高中的藉口,好不容易纔想到這個點子。」
這是對世界的負面影響。我這個異分子造成的影響。
「受不了,辯解得真拚命耶。和謊稱有個可愛筆友之後找不到臺階下的男生一樣拚命。」
身爲直接見過她的人,我的感想是「哎,我想也是」……而且即使除去這一點,我也不想主動去直江津高中一趟。
我咬緊牙關。
「咦?你生氣了?」
不過,如果是顧慮到後遺症,那麼傷痕消失得有點快……
無論如何都是我自己的我,將會逐漸失去。
八九寺姊姊說。
一旁附和的,是同樣喝醉的朽繩大神。斧乃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唔……」
「啊,原來如此。這我不知道。」
「甘拜下風。」
可是這麼一來,應該不會是我二年級或一年及使用的教室。我已經沒使用,而且學弟妹們已經使用一兩年的教室,和我的關係比這間教室更薄弱。
斧乃木餘接在這方面的判斷有點大意,應該說不認識羽川的她,難免做出上述這個錯誤的判斷(無論是六歲或是有沒有喝醉,羽川都是羽川,應該是有問必答),雖然這麼說,但也不能空手而返,所以她也坐進三人圍坐的圈圈。
用傷疤寫漢字,我哪受得了?
「如同從地獄取火回來的老倉……」【注:原意是形容一個人瘦弱寒酸。】
我覺得這種事很荒謬,卻也反過來覺得很有可能。應該說這樣才正常。
「這樣啊這樣啊這樣啊……」
那麼,就應該問個究竟。
「…………」
原本打算換上男生制服就出發,卻意外花了一些時間。我三步並兩步下樓,離開阿良良木家。
她一如往常,即使講話內容很明確,卻聽不出她想表達什麼意思。這樣的女生是我的搭檔,也是我的分身,所以我難以接納。
當然不是爲了參加酒宴。她是屍體,酒精對她說只是保存溶液。
就我所見,雨魔只有雨衣邊緣受損,看起來沒受到太大的傷害。
斧乃木以沉重(不是死板)的語氣輕聲這麼說完,詢問沒害羞卻臉紅的幼女是誰。
「…………」
忍也是,她說她對於這個世界「阿良良木歷」的記憶逐漸模糊,大概是她內心的常識逐漸替換成我的常識吧。
或許是量身製作的。
……這麼一來,校內現在也沒那麼多人了。真要說的話是潛入的好機會……不過雖說是校友,已經畢業成爲局外人的我要是潛入學校,感覺會惹得校方大發雷霆(如果大發雷霆就能了事還算好)。
「……這又怎麼了?事到如今纔在製作總集篇?畢業典禮都結束了,現在纔要開始製作簽名簿?還是要寫紀念留言板?」
「即使如此,如同從地獄取火回來的老倉,能像那樣開朗過生活的模樣,您還是想看看吧?」
如同畢業之後失去頭銜。
這個世界有阿良良木歷的話,應該是小扇。因爲我這麼認定,所以不太質疑就接受制服是女生制服這件事,不過按照這個道理,所有衣服都應該是女裝。
畢竟是我自己的事,一旦認爲是如此就會接受,毫無質疑的餘地。
換句話說,不只是我對世界造成影響,相對的,世界也對我造成影響?
「咦……告知?告知黑羽川?這是什麼意思?」
只會覺得「原來如此」。
依照斧乃木後來的敘述……
咦?已經處理掉了嗎?怎麼可能……
這兩人……應該說這兩尊神還位於這裏,如果只是這樣,反倒應該讓人高興纔對。「向八九寺姊姊打聽」以及「尋找朽繩大神」這兩個必經步驟得以省略,即使工作這麼順利引起些許戒心,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
或許她真的沒察覺。
真要說的話,斧乃木餘接也是神(式神),依照這方面的階級關係,或許不算是大不敬。
「其他路徑?」
朽繩大神──這個世界的千石撫子,說得一副認識黑羽川的樣子,這肯定稱得上是線索。
不只是服裝,接下來還會變成那種……該怎麼說,變成個性惡劣,應該說個性討人厭的女生?
原本以爲再也不會……這麼說確實太誇張,但至少有一段時間不會像這樣走這條通學道路,卻沒料想到只隔一天就再度上路。
不過這裏就沒有別人,只有我與小扇,這一點和那時候相同。不對,不是隻有我們兩人,應該說只有我一個人?
是小扇轉學過來沒多久,我和她迷途闖入,而且被封鎖在裏面,從平面圖來看不存在於直江津高中的教室幽靈──一年三班的亡靈。
既然不會戰鬥,即使我獨自去看看也值得吧。
「唔~……總之,既然沒其他線索,也只能這樣了。若要老實說我現在的心情,那個人是臥煙小姐的姊姊,我沒什麼意願照她的建議去做。」
不過,在昨天的時間點,我穿的都是我自己的衣服,到了今天卻變成小扇的衣服,這不是很奇怪嗎?
「其實我們誤會了很多事喔。包括我,包括大家,當然也包括阿良良木歷小弟。」
「…………」
沒有頭銜的自己。
你究竟多討厭遠江啊?
「啊什麼啊,您真是愚蠢耶。不過,這也算是您的美德啦。請不用擔心,沒那麼慘。」
「舉杯祝賀。喵哈哈哈!」
大概是心情上的問題吧。畢業就是這麼一回事吧。我實際感受到這一點。
回想起來,這或許是她的底線。如同忍野在救人這方面畫下界線,遠江也一樣,先不提她有幾分心態是刻意這麼做,但她限制自己將這份犯規的天分用在他人身上。
搞不懂。說到學生服,我只會想到自己穿了三年的立領學生服,或許只是這裏的文化沒把「那個」稱爲學生服,而是把「這個」稱爲學生服。至少這確實是學生穿的服裝,稱爲學生服應該完全不成問題吧。
「沒有啦……如果你是這個世界的阿良良木歷……我以爲因爲你不在,這個世界纔會對我施壓,要我逐漸成爲你……但是既然你在這裏,爲什麼我的制服會變成女用的?」
「對了。那就分頭行動吧。」斧乃木在我思考的時候如此提議。「只要別和雨魔扯上關係,也就是不用擔心戰鬥的話,我就沒必要和鬼哥共同行動吧?鬼哥去直江津高中的這段期間,我從其他路徑調查看看。」
如果偏離正軌偷懶不工作就算了,但是工作本身確實有進展,所以我沒道理抱怨。不過要把這個稱爲「工作」也很奇怪。
「話說回來,您這是什麼打扮?請不要穿我的衣服假扮我好嗎?」
「說得也是,又是和神原學姊的母親一起洗澡,又穿上我的制服,簡直是夢想般的一場夢耶。」
居然光明正大講這種話。
例如斧乃木,來自異世界的我造成她奇妙的突兀感,爲了應對這個狀況而改造自己。重新說一次就覺得這女童的所作所爲真是不得了,總之她以這種方式,讓自己近似我認識的斧乃木餘接。
她之所以模仿叔叔──忍野咩咩說話,或許是對前幾天的那件事還以顏色。
「那麼,麻煩送我回去就好。但你也別亂來啊。」
提高警覺的時候聽到她問這種不是時候的問題,我差點掃興。怎麼回事,她在賣關子嗎?
穿著小扇內褲的時候,或是衣服底下穿胸罩的時候,我就應該察覺這一點。這是怎麼回事?
「喂,臭小子。」
「如果……」
我從高中畢業之後,一直維持著終於解脫的心態,但是不知爲何,像這樣回顧就覺得自己或許像是成爲涼粉條之前的涼粉,只是因爲輪到我就被擠出去了。
「總之,她就算像那樣裝作自己了不起,也終究不是怪物。她的特異性只限於領袖光環,並非全知全能。」
畢業典禮當天在教職員室磕頭道歉的我,究竟有什麼臉回母校?
這次沒有背著礙事的東西,沒有我這個「包袱」,是以最高速飛行,在十幾秒後降落在北白蛇神社境內。
我第一次見到活用這句慣用語的人。
幸好,途中沒有遭遇任何人。
黑羽川知道「某些事」。
斧乃木餘接將毫無成果的謁見忘得一乾二淨,採取下一個行動。也就是尋找黑羽川。
頁數也所剩不多。在這種時候,名爲不抵抗的抵抗是最強的抵抗。
朽繩大神也在這時候「哧哧哧哧!」大笑。
不過,小扇實際上就是我自己……而且這句話用來形容老倉再適合也不過。
斧乃木送我一程,我暫時回到阿良良木家的歷房間,更正,回到歷&育的房間時,面臨這個恐怖的事態。
不對。我找到的不是學生服。
「什麼假設?到了這個地步你就儘管講吧,我洗耳恭聽。」
條理分明。爲了避免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就編出這種理由,我好想向她看齊。
我正逐漸變成小扇……?
不過,現在也不是對蘇格蘭文化表達理解之意的場合。總之我跨上腳踏車(我第一次知道穿裙子跨上坐墊要這麼小心。沒這種機會應該一輩子不知道吧。原來如此,確實如遠江所說,知不知道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理解),踩下踏板朝著直江津高中出發。
聽說進入大聯盟的新人,置物櫃會擺一套角色扮演的服裝當成洗禮,或許這也是這個「鏡之國」對於異鄉人的洗禮吧。至今我都是牛仔褲加T恤或連帽上衣的打扮所以沒察覺,不過由此看來,堪稱可以確定這個世界的「阿良良木歷」是「忍野扇」。
「既然那是真心話,現在這個就是表面話吧?」
看到這個綁麻花辮戴眼鏡的小學生,任何人都會啞口無言。那當然,小學生參加酒宴,任何人都會啞口無言吧。
「不要試著增加比喻的類型卻失敗好嗎?我根本聽不懂……總之,我想我這邊應該沒危險,但你要小心啊。不提忍,這個世界的黑羽川也很危險吧?畢竟那傢伙會使用能量吸取。」
和學妹母親一起洗澡的傢伙,事到如今卻計較這種細節,我自己都覺得缺乏說服力。我自己的行動已經很難稱得上合理了。
她幸福地和火憐與月火出門購物了。
另一邊的世界也一樣,不過在這一邊的世界,「臥煙遠江」這名字似乎也公認是「這麼回事」。
她將自己改造爲重視邏輯與理論的個性。
轉眼之間就會適應。
否則,就會喪失。
「這樣啊……」
只不過,由此產生的嚴重問題,我想應該和稱呼方式無關。
一出門,我就覺得這是天底下最令我不安的穿著。不,並不是單純因爲第一次穿這種衣服,是我驚訝裙子的防禦力居然這麼差。
「哎呀,阿良良木學長,怎麼了?沒任何奇怪的地方啊?」
雖然她使用「調教」這種危險的字眼,但是這個事態確實十萬火急吧。斧乃木餘接已經無法將這個世界的「理所當然」視爲「理所當然」而接受。
總之,我和她這個兒時玩伴,在更早之前就已經像是撕破臉,不過決定性的時間點是那一天的那個時候。
這始終是在我所知道的世界發生的事,不過這部分的記憶可能同時存在或同時不存在。在這種狀況又如何呢?
大概是已經放學,學生們都各自解散了吧。雨魔──神原駿河似乎連學校都不來,那個傢伙在這個世界沒問題嗎?到頭來,她有沒有就學都很可疑……不過依照遠江的說法,這部分的邏輯不合也無妨吧。
對於斧乃木餘接來說,也是造訪過許多次的熟悉場所。
因爲,是逆轉。
「反正也沒其他方向……所以我在意的是這個建議……應該說提示,居然是臥煙小姐的姊姊給的。否則我也不會抱怨這麼多。」
而且消失。
小扇咧嘴一笑。
說到這時候和我分頭行動的斧乃木,她已經謁見忍野忍……應該說城堡忍,已經見過雖是全盛期卻是人類時代全盛期的姬絲秀忒‧雅賽蘿拉莉昂‧刃下心,正要出城。在我遲疑要不要穿制服的這段時間,她展現強大的行動力。這方面的機動性和我認識的專家斧乃木餘接一模一樣。能幹到彌補惡劣的性格還有剩。
如果我昨天穿著小扇的內衣,今天改穿男生制服,從變化的方向來看就不無可能。然而,從男生制服變成裙子就表示……
想到這裏,也不禁悲從中來。
不過,並不是「現在」的一年三班,也不是「現存」的一年三班。更不是我曾經就讀,後來由學弟妹使用的教室。不是這麼回事。
關於她的去向,這邊完全沒有線索,只能在城鎮進行地毯式搜索……不對,並不是完全沒有底。
換句話說,她──忍野扇,正是我的「搭檔」。
「怎麼這樣……」
切換意識思考,就覺得有點奇怪。是的,奇怪。不是有點,是相當奇怪。
「『例外較多之規則』。」
「哎……」
她就在那裏。乾脆到令我嚇一跳。
若是如此,那她學得真是有模有樣。
「嗯?啊啊……」
阿良良木家空無一人。到這裏都很順利。順得不得了。
「……唔。也就是說,斧乃木,你願意相信嗎?我在你和雨魔交戰的同時進行的冒險事蹟,你願意相信了?」
成爲普通的水。
盤腿坐在地上的模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接下來開始的或許不是解謎,而是犯人的自白。
那裏與其說和怪異有所交集,應該說是我和羽川有所交集的場所……這麼一來,雖然只是不經意的想法,但我有點抗拒將那裏列爲下一個探索點。
這份理解和完成工作的成就感差得遠,甚至伴隨著煮熟鴨子飛走的失落感。
我自認和戲言跟班、戀妹國中生、無刀劍士或傳說英雄這種主角不同類,不過看來我也是綜藝班的成員。
這正是令我毛骨悚然的無上恐怖。
「居然會有被你擔心的一天啊。」
雖然這麼說,但這場謁見是否有所收穫?只能說沒有。
還是說混進老倉的衣櫃裏?不過就算是住在同一個房間的自家人,也不能擅自開她的衣櫃……如此心想的我,從角落依序一件件檢視掛著的衣服,然後果然找到了。
溫度是從高溫往低溫移動。
如果至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骨悚然的無上恐怖。
所以我徒勞無功嗎?不,遠江告知的場所不可能什麼都沒有。那麼,是在其他場所嗎?
語氣完全飄忽不定。
幸好在至今的冒險中,我數度有機會接觸女生的衣物,所以知道怎麼穿。幫人穿和自己穿真的是左右相反,所以費了一番工夫,但還是穿得很像樣。
雖然覺得奇怪到不能忽視,卻也覺得這種程度的矛盾無須在意。
雖說是屍體不太會受到影響,但姬絲秀忒‧雅賽蘿拉莉昂‧刃下心的那種「威光」並不是完全無效,所以斧乃木非得在講到一半的時候打住,可以解釋成她因此無功而返。無功而返令人遺憾,不過斧乃木餘接分頭採取這個行動的目的始終是「不按照臥煙伊豆湖的姊姊的指示行動」,所以某方面來說無傷大雅。
「這比喻很好……」
「…………」
「真是的……我現在的心情,就像是抓老鼠回來想得到主人誇獎,卻被罵到臭頭的小貓咪。」
「應該不是建議喔。因爲她說這不是建議。這東西該說暗示還是審查……比較像是可用可不用的提示。」
「這樣啊,不好意思,讓你爲了我低聲下氣……『反跪』是什麼?」
我走出教室。
我要幫忙說幾句話,即使不是斧乃木餘接,任何人看到這幅光景,應該都會嚇一跳。
我的扮裝這麼滑稽嗎?
「我不確定是否可以形容爲冒險事蹟……總之,要說謊的話,給我說個像樣一點的。」
「只是如果是夢,某些地方就無法說明……畢竟也發生了一些我不希望發生的事,我不知道的事情也太多了。」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覺……?」
「嗨,阿良良木學長,您真慢啊。我都等得不耐煩了。」
「放心,不用這麼提防,這是最後一個假設。阿良良木學長,距離現在的兩年前,您在這間教室和老倉育撕破臉對吧?」
知道黑羽川多麼恐怖的我再度如此叮嚀,然後結束會議,將注意力切換到下一個階段。
「你講到這種程度已經不是提防,單純是抗拒吧?你到底多麼不想去直江津高中啊?」
真要說的話,是阿良良木歷與忍野扇的起始點。
既然這樣,或許我位於任何地方,都如同身處異世界。不過騎腳踏車的時候像這樣陷入沉思很危險,所以我刻意切換意識。
斧乃木因此反而冷靜下來。
「什麼都沒有喔。只有健壯的背肌。」
後來,我按照她的指示,前往直江津高中。歷經各種怪異奇譚,即使九死一生卻還是成功克服難關至今的我,卻在這時候遭遇前所未有,毛骨悚然的無上恐怖。
六歲羽川回答。
好,打扮完畢。
「真悠哉啊。鬼哥明明大難臨頭,各位卻在飲酒作樂。」
雖說是臨時施工打造的個性,但現在完全處於工作模式,斧乃木餘接之所以驚訝,反倒是在驚訝自己居然還有這種情緒的波動吧,總之暫且解釋成這裏是「異世界」,自己處於「異世界這一邊」……然後再度看向眼前的風景。
「我去問問黑羽川吧。」斧乃木說。「與其說去問她,不如說去找她……黑羽川爲什麼救了鬼哥,果然是一大問題,我去消除這個疑問吧。」
不是笑了,也不是做出招牌表情,但是執行任務時既定、固定毫無表情的臉蛋,稍微變了。
我們已經離開神原家,移動到浪白公園。並不是一定要到浪白公園,但昨天我們移動到這裏得以躲開雨魔,所以沿襲這個模式。
然而,有第三個人物……應該說幼女,正在和她們兩人飮酒作樂。
好啦,現在該怎麼做呢?
「這是遠江小姐的箴言嗎?不過以理論解釋,再怎麼樣都有極限。由我這麼說也不太對就是了。」
因此,即使我對世界造成的影響很強,一滴熱水對一池冷水造成的影響也終究微乎其微。
那間教室堪稱是我高中生活過得不算多采多姿的原因。時間靜止的場所。
老實說,我沒有這麼強烈的危機意識……不過遠江具備某些讓斧乃木提防到這種程度的要素嗎?而且這份強烈的戒心,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也可以視爲她對遠江的讚美。
這時候的我沒照鏡子。
阿良良木歷將逐漸消失。
「…………」
「像是扔下我不管而過意不去的事,可以的話希望你不要做……」
「察覺……?」
非穿不可嗎……這部系列持續至今、這明明是我唯一敬謝不敏的事。唯獨這件事我堅決迴避至今。因爲我至今得意忘形嗎?我不是這樣的,像是幼女、熟女或牙刷,我至今幹過不少事,卻認爲自己不屬於這一邊的人,認爲自己只是嘴裏說說的類型。
這應該是在講某件相當重要的事,卻果然講得抓不到重點。
話是這麼說,但我首先應該前往的場所,果然是我最後使用的教室吧。
所以,她當得知醉醺醺的幼女是羽川翼,反倒可以接受。總之,案情至少沒有普通幼女喝醉那麼嚴重吧。
老倉不知道我是來自異世界的訪客,以「一如往常」的方式面對,卻因而產生問題而感到苦惱。她本來就很聰明,或許正逐漸察覺真相。
「當然想過。而且不只一次……應該說,在這種狀況誰不會這麼想?不合邏輯,充滿矛盾,無視於因果關係的世界……記得叫做『清醒夢』?我現在也懷疑是否只是一場夢。」
不過,我也以外行人的身分努力過了。如此心想的我,在公園廣場述說我在檜木浴室體驗的怪異奇譚,然後接到開頭那段臭罵。
她毫無情感,面無表情地說。
或許只是剛好知道而已,但她知道。
「…………」
講到這裏,斧乃木對場中就年齡來說唯一可以合法喝酒的大姊姊詢問。
「所以說爲什麼是歡喜冤家的臺詞?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麼……」
這麼說來,痛楚也不知何時消失了……在浴室照鏡子的後,我滿擔心這些爪痕會不會留疤,看來遠江在這方面也顧慮周全。
「真的。」
聽完姑且算是說明的這段話,斧乃木餘接歪過腦袋。和羽川翼相關的那些事件,斧乃木餘接屬於局外人,所以無法從這番話理解。
「唔……」
「不要拿小學生戀愛喜劇來比喻。我不是在搞笑,是真的啦,斧乃木,看看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是說謊的眼睛嗎?」
「不,阿良良木學長,請放心,這裏是終點。接下來沒有更遠的目的地。阿良良木學長,問你喔。」
她模仿叔叔說話,迎接我的到來。
我一邊說,一邊環視公園。幸好沒有目擊者,沒人看見我和斧乃木的互動。
我一邊思考著這種事,一邊打開還不懷念的教室門。先說結論,這間教室什麼都沒有。
不是單純因爲左右相反,感覺這裏謝絕我進入,彷佛說我不應該來到這裏。
到頭來,遠江沒說我熟悉的場所有什麼東西。不過加入「找搭檔」這三個字的意思來思考,可以預測她給我的提示,果然是和阿良良木歷相關的某處……
沒有「非這裏莫屬」的感覺。
她掀起我的上衣。
「別忘了,這是我不想去直江津高中才編出來的方案……要是你這時候一起去,之後我不就非得跟你去直江津高中當回禮嗎?」
斧乃木無法判斷醉鬼們這些意見的可信度,翻譯對方的話語之後自行解釋。
「那麼,大約三小時後在這裏集合,前往北白蛇神社。與其在當地集合,在這裏集合再用我的『例外較多之規則』跳過去,應該更能將時間利用到極限吧。鬼哥到直江津高中砍柴,我去洗黑羽川與忍。」
「你嘴裏這麼說,看起來卻也是穿我的衣服假扮我啊……?」
不只是這次的物語。
她也處於恰到好處的微醺狀態,卻意外地維持理性回應。
我轉頭往後,可惜當然看不見自己的背……不過,那麼顯眼的腫脹,斧乃木應該不可能看漏。
我抵達直江津高中,在停車場停好腳踏車,在校內走沒多久,就覺得氣氛不知爲何大不相同。
「嗯?唔喵?」
打掃乾淨的教室氣氛,使我感覺到比至今更強烈的排斥感。如此而已。裏面當然沒有任何人。
不只如此,我更沒料想到是穿女生制服上路,不過無論如何,這條路對我來說都已經不是通學道路了。
「…………」
再也不是我。
覺得沒什麼關係。
「『例外較多之規則』。」
不過,把聽不懂的事情當成耳邊風,是斧乃木餘接的拿手絕活,甚至可以說是必殺絕招。反正應該無法從醉鬼們口中適度打聽正確的情報,所以她決定只重新確認要點。
「以羽川翼的狀況,她是貨真價實的多重人格,和老孃不一樣。哧哧哧!」
「我可以這麼認爲嗎?從你們這種沉穩……應該說解放的態度來看,現在的事態……這個事件已經終結了?」
六歲羽川算是黑羽川的另一個分身,如果她還沒喝醉,或許可以打聽一些情報。不對,對方纔六歲,有沒有喝醉都差不多吧……
一年三班的桌子。
以結果來說,我泡澡好像有點久,現在時間是下午。今天晚上預定再去北白蛇神社一趟,看來在這之前還可以排一個行程。
一點都沒安慰到。
「主要是將身體往後仰,名爲『後屈』的絕招。」
如果至今的物語都是夢結局……
雖然不是藉口,不過我剛纔報告說浴缸水面沒映出任何影像,相對卻見到神原母親,一起洗澡之後獲得背部留言……這個報告和她的計畫比起來,想必一整個莫名其妙吧。
回答的是八九寺姊姊。她喝醉了,感覺原本就尖的聲音變得更尖,但是骨子裏的語氣莫名清晰。
「啊啊,是這樣沒錯喔,哧哧!」
要是這麼做,她就非得前往直江津高中。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因爲過於抗拒。
「邁向終結的當然是阿良良木本人喵。原本真要說只是這麼回事,確實就只是這麼回事喵。這是一部等待阿良良木有所自覺的物語。我們只要等他察覺就好喵。」
因此,甚至不需要設定座標。
「只要察覺搭檔的存在就好。只不過,這個搭檔一個不小心被封鎖在某個地方,事態才變得有點複雜喵……不然第一天就會終結喵,是終結的後續喵。所以我才嗚喵嗚喵嗚喵,變得必須跑來跑去喵……呼嚕嚕。」
我不是這個意思,是指高中校內如果出現女童,再怎麼樣都很顯眼……但即使是開玩笑,這也不太像是斧乃木會開的玩笑,所以這個斧乃木和我認識的斧乃木果然有些誤差。剛纔她火冒三丈,我也想當成她在不同世界的變化。
摸不透心思的笑。
但我想過就是了。
我再怎麼樣──不管是穿男生制服或女生制服,不管是騎腳踏車或徒步,都已經不是高中生了。
「沒有,不過因爲沒有就不去找,也算是怠忽職守吧?偶爾找貓也不賴,很像偵探在做的工作。」
小扇無視於我講得不習慣的這番消遣,對我這麼說。對我提出最後的假設。
「說得也是。那我送你回去吧。我這樣像是扔下你不管,我過意不去,所以至少讓我幫你一下。」
「或者是在畢業典禮結束回家的路上,您愉快騎著我的腳踏車奔馳,結果和八九寺小妹或遠江小姐一樣出車禍住院,現在正在鬼門關前面徘徊,在臨死之前做了這場夢。」
而且,雖然不知道朽繩大神是否願意回答,也不知道朽繩大神現在在哪裏,但是朽繩大神的「朋友」……應該說「繼任者」的所在位置,可以說是明確得不得了。
「所以斧乃木小妹,接下來我想去直江津高中……怎麼樣?」
我可不想照。
居然用「心情」或「意願」,這種字眼,不太像是斧乃木的風格。
這是我對她的印象。
老倉喜歡的數學題常發生這種事,即使是看起來難解,讓人覺得不可能解答的題目,只要在某一瞬間不經意察覺出題者的意圖就迎刃而解。類似那種感覺。
當然不是爲了參加酒宴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後飛翔。
我一邊提防,一邊回應。
不愧是親戚。
「嗯,是的。而且您遇見姬絲秀忒‧雅賽蘿拉莉昂‧刃下心,是距離現在一年前的春假,在那之後發生很多事吧?和羽川學姊建立緣分,和戰場原學姊成爲情侶,和真宵小妹成爲朋友,和神原學姊玩在一起,和千石小妹再度來往……叔叔、影縫餘弦、貝木泥舟、斧乃木餘接、手摺正弦,還有死屍累生死郎,您在各種地方遇見各種人對吧?」
「…………?」
「說錯了。鬼哥要說謊的話,應該會說個像樣一點的……我原本想這麼說,卻不小心說出真心話。」
或者是體育倉庫。
反正早就覺得這一天遲早會來臨了。
幼女一副口齒不清的樣子,露出懶散的笑容回答。
我穿上直江津高中的女生制服。不知道這部分的邏輯是如何解釋的,不過我個頭再小,小扇和我的尺寸也完全不同纔對,這套制服卻像是量身製作般合身。
不過,這時候的我應該更深刻、更慎重地收下斧乃木的擔憂纔對。我完全不知道臥煙遠江的恐怖之處。
在這個世界過度尋求合理解釋,當然是一種錯誤吧。我要取代小扇的位子是不可能的,不要認真計較邏輯或許比較好,但我也覺得這部分最好思考一下。
北白蛇神社。
之前和小扇造訪國中的時候,我也想過類似的事,不過光是隔了一天也會冒出這種感覺的樣子。要說落寞不太像,要說空虛也不太像,但這果然是心情上的問題吧。
是映在鏡子裏的我自己。
這麼一來確實如忍所說,我非得儘快回到原本的世界。真的是分秒必爭。
此時,我察覺一個完全不同的可能性。
這是我說過的事。
盤腿坐在地上的模樣,反倒可以說是具備神明大方不拘小節的個性。
朽繩大神在這方面似乎不想多加說明,面對千石撫子難以強勢的我沒有深入詢問,但是斧乃木餘接完全沒有這種枷鎖。
以斧乃木、老倉與忍的例子來思考,就可以知曉我內心這種奇妙感覺的「真面目」。
她毫無情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普通的水。
「總之,你是黑羽川──羽川翼的另一個形態對吧?但我經過鬼哥的調教,已經沒辦法正確掌握這個世界了。」
「怎……怎麼可能,我哪會爲了隱瞞自己的失誤做這種事?」
「想太多嗎……或許吧。不過完全不想也不太妙吧?必須適度思考,適度理解纔行……」
我不知道那裏有什麼東西,不知道那裏有誰,但我爬樓梯來到頂樓。
人類心虛的時候很容易責備別人,即使成爲屍體似乎也一樣,斧乃木餘接如此向三人(其中兩人是神)出言抱怨。
「不準講得這麼恐怖!」
「如果這一切都是夢,您會怎麼做?」
直江津高中一年級學生,我的學妹。
「啊……」
一旁附和的,是同樣喝醉的朽繩大神。斧乃木餘接和千石撫子也同樣沒有直接的交集,卻不是沒有結下相當大的樑子。
「這樣的話,我應該先回家一趟,改穿學生服……也就是假扮成高中生比較好嗎……?」
「所以說爲什麼是歡喜冤家的臺詞?爲什麼不是歡喜冤家就是小學男女生?你比喻的類型太少了吧?」
是在前一階段發生的事。
我隱約猜想過,這個世界的小扇──也就是這個世界的「阿良良木歷」和我對調前往原本的世界,但她既然位於這裏,就不是我想的那樣?
方向是不是反了?
慢著,假設這個世界不是「左右相反」,是「翻轉」,如同羽川翼成爲黑羽川,阿良良木歷是以忍野扇的身分在這裏生活的話,也可能是這麼回事吧。制服也可能從男用變成女用吧。
說到交集,我察覺對我來說,我和某間教室的關係,比我度過三年級生活的這間教室還要密切。
雖然不知道哪裏好笑,但幼女笑了。
「津」尤其是地獄!
和老倉住同一個房間,或是遠江毫不猶豫和我一起洗澡,或許就是這方面不合邏輯,應該說是矛盾的表現……不,遠江這邊我覺得只是她個性使然,不過老倉那種卸下心防親密相處的感覺,如果原本是對同性做出的舉動,我可以接受這個解釋。畢竟她雖然在換衣服的時候把我趕出房間,第一天卻曾經半開玩笑邀我一起洗澡。
就是這樣。
如果衣服全部變成女裝,昨晚出浴的時候就應該察覺,否則不合理。
斧乃木餘接一邊點頭,一邊冷靜判斷這趟就某方面來說白跑了。不只是朽繩大神,連正在尋找的羽川翼都能早一步在這裏找到,這樣的進展已經不只是稱心如意而是心想事成,但是在只有醉鬼的這個狀況,反倒變得像是束手無策。
「鬼哥,雖然你提到『這東西』,但你還沒讓我看那些血痕。」
和戰場原黑儀以及羽川翼共處的教室。
不過,時間已經是放學後了吧?
「咦?怎麼了?包括語氣跟內容,怎麼回事?」
「看看我的瞳孔!」
「你……也是吧。不,我不是那個意思……進一步來說,這個世界本身就是許多誤會的產物。」
是的,這就是重點。
「那麼……」
斧乃木以我前來爲暗號,發動招式飛翔。
「…………」
「呃,不,真的有啦,直到剛纔都有。她在我背上寫了『直江津高中』,而且是片假名,是鏡像文字。」
「羽川翼喵?喵哈哈!」
斧乃木餘接當然不知道羽川翼六歲時的樣子。應該說她自己和羽川翼幾乎沒有交集。
「居然在公主大人面前擺這種囂張的姿勢,你到底以爲你是誰啊……所以,順利的機率有多少?雖然你一下子說心裏沒底,一下子又說會白跑一趟,但如果成功率比我去直江津高中來得高,那我也……」
「總之,『這個』只是開玩笑的喔。不過『那個』也只是開玩笑的……」
「小扇太早報復」的這個論點並沒有被否定。接下來開始的或許不是解謎,而是犯人的自白。
這是她裝傻時的動作。
不過即使找得到她,要從她那裏問出情報也相當費工夫吧……可以的話,我想確認是誰拜託那傢伙來救我的。
「……慢著,咦?這不是很奇怪嗎?」
「還有,把我比喻成主人,我也不以爲然。這樣違反信義原則吧?鬼哥,你在姊姊眼裏會變得像是孫式神喔。」
像是至今沒使用過的教室……體育館……我曾經磕頭道歉的教職員室……或是上演怪異大戰的操場等等,雖然不是想不到候補名單,卻都沒有靈光乍現的感覺。
「她……她的下落,你心裏有底嗎?」
「還有,雖然應該會白跑一趟,但是在找貓之前,我想再去忍那裏一趟。」
「有沒有想過這是夢結局?」
我如此反問。小扇穿著直江津高中的學生服,也就是男生制服。以這身打扮坐在教室桌子上。
不,雖然我自己也覺得這種說法不太對,但小扇的可能性甚至勝過這個世界觀,所以即使這個世界有兩個或三個她也不無可能……比方說其中一個她前往原本的世界,另一個她像這樣留在這裏……
「怎麼可能……這次的幼女成分肯定由我獨挑大樑纔對……」
在這個時候,斧乃木餘接毫無表情的臉蛋變了。
……雖然這麼說,但我遭遇這份恐怖的地點,不是遠江指示的直江津高中。
總覺得無法巧妙介入這股整合起來的氣氛,斧乃木餘接不禁覺得不自在,覺得坐不住(要用感覺),不過就算這麼說,她也不能識相乖乖離開。
斧乃木講得像是醫生在看診。和人偶玩醫生家家酒,感覺也怪怪的。
八九寺真宵大明神與朽繩大神。
知道了,既然事情演變成這樣,我就別發愁了。
「說到危險,我認爲鬼哥比較危險。雖然應該不會戰鬥,但是按照臥煙小姐的姊姊指示的方式去做,我不認爲能夠風平浪靜,應該會出一些狀況。」
小扇像是覺得很好笑般說。鼓著臉頰,一副忍笑的樣子。
「但要是變成這種事態,忍小姐不可能不救你。這就是所謂的『想太多』,是我舉給您聽的例子。」
是這麼一回事嗎?
既然不是這裏,基本上也不會是這附近的場所吧……比較有可能的果然是和怪異有所交集的操場嗎?
「正確來說,是正要邁向終結喵。」
總之,這部分也牽扯到斧乃木與臥煙的關係,她原本就是好心幫我的。
我一邊思考這種事,一邊進入校舍。遠江只在我背上寫了「直江津高中」,雖然這已經是相當具體的座標,但直江津高中這所學校絕對不算小,所以我不確定接下來該怎麼行動。
「好,轉身背對我。」
「慢著,不準說得好像都是我的願望。」
如果交由第三方機構審查,想像斧乃木餘接在這個場面的適切行動,那她應該停止分頭行動,和正在前往直江津高中的我會合,但她即使被五馬分屍也絕對想避免這麼做,所以假裝沒察覺這個選項。
用這個理由拒絕遠江給的提示,應該十分有效吧。我不知道去了直江津高中會發生什麼事,不過如果她可以聯絡上黑羽川,肯定會前進一大步。
「呵呵,不過,這可不一定喔。有人說不知道的事情不會出現在夢境,這其實也是毫無根據。因爲人也是會做惡夢的。」
「唔……」
因爲頭髮留得有點長,看起來煞有其事。
因爲小扇是我的分身。是我的影子,我的投影。
趕快穿上,趕快跑劇情吧。
我重新體認到接納黑羽川的羽川多麼偉大。
而且這麼一來,應當位於該處的人物也昭然若揭。感覺像是答案突然擺在我面前。
「那麼學長,我再說一種假設怎麼樣?我個人認爲這個假設很夠力喔。」
「我是爲此才特地想一個鬼哥不方便一起去的方案。若要追黑羽川,沒有機動力的鬼哥是拖油瓶;若要拜訪忍,鬼哥會被威光曬乾……怎麼樣,甘拜下風了嗎?」
「咦,這我就會擔心了……沒問題嗎?」
即使如此,斧乃木餘接還是隱約覺得自己的工作就此結束。這是直覺,是實感。她理解到接下來只要在這裏,和三個醉鬼一起等待阿良良木歷造訪直江津高中之後回來就好。
是這樣嗎?
衝擊力道吸收到體內(屍體內),沒有破壞降落地點,如此環保的著陸應該值得讚許。
我一邊如此心想,一邊尋找自己的座位──尋找當時自己使用的座位,坐在該處。
「什麼事?」
離開浴室的我來到庭院,騎腳踏車介入神原和斧乃木的戰鬥。
「能量吸取對我來說沒什麼意義喔。因爲我是屍體。」
也沒別的意思吧。委託那隻貓救我的人是小扇,如此而已。
到頭來,「寡婦」這個詞隱含性別歧視的要素,使用上必須小心。不過同性之間也有「桃園結義」或「刎頸之交」等說法。
水手上衣加裙子。女生或許會將「這個」稱爲學生服。
她聽不懂這是在說什麼。
問題發生在我打開自己房間衣櫃,爲了繼神原家之後改爲潛入直江津高中,取出執行任務用的服裝──學生服的時候。
「我也這麼想過……那麼,這個世界果然是我的夢嗎?我還躺在家裏牀上睡到現在還沒醒?如果妹妹們沒叫我起牀,我就這麼難起牀嗎?」
也就是說,我將會再度穿上原本以爲再也不會穿的制服……老倉肯定和妹妹們出門了,所以回到房間也不會遇見她。
「也對……這麼一來,先不提我,你很顯眼……」
「確實,以我的可愛,走到哪裏都會集衆人目光於一身。」
「鬼哥,你徑自害什麼羞啊?到頭來,你講得這麼假,沒拿出證據的話,我怎麼能相信?該不會是什麼都沒找到,所以胡謅這種事當藉口吧?」
沒有學生服。
「阿良良木學長,您走到這裏都沒人吐槽嗎?還是正在自我吐槽?就算制服替換成我的制服,您也完全不需要穿吧?」
「阿良良木學長,您想好多耶。所以說您想太多了喔。我應該也這麼告知過黑羽川小姐纔對。」
怎麼回事?我的心情就像是在即將打王之前想要湊齊裝備並且補充藥水,卻被武器店的老闆襲擊導致遊戲結束……不,話先說在前面,雖然對不起喜歡欣賞老倉悽慘遭遇的老倉粉絲,但是那個傢伙不在。
看向時鐘,雖然左右反轉,但是和那時候不同,指針有在動。看來那時候動起來的時間,後來就沒有停止了。
風吹就造成傷害。
就我看來很想說一句「開什麼玩笑」,不過對斧乃木餘接說什麼都沒用。
走出不再是我教室的這間教室。
然後飛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