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修學旅行中的問與答
《失戀同居》 · 常青藤 · 5695 字
「那麼,悠真,我們走了。」
「桐谷同學一定要照顧好結月。」
「好的好的,放心吧。」
我站在旅店內,目送着隼、早乙女同學以及其他學生走出旅店。
今天,他們要去江之島吧,聽說那裏風景不錯。
「唔哈!——老師你什麼時候來的?」
「我進來了。」
昨晚的提問,我該給一個答案了。
不過,我發現隼一直纏在左臂上的繃帶不見了,這倒是稀奇。
用『人設』這個詞似乎有些中二,但它最能描述我的狀態。
「那就好。」
「感覺好些了嗎?」我問道。
「嗯,確實不錯。」
「要喝點水嗎?」
不,不是答非所問,是問非所答還差不多。
面對我突如其來的提問,花野愣了一下。
打開手機,已經十點多了,雖然做了梅乾粥,但還是要考慮一下午飯。
花野摸着剛換好的毛巾,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屋裏涼快了不少。
安靜了一天的旅店突然熱鬧了,感覺有些不適應。
「好了。」花野的聲音正常了不少。
「我在江之島喫了鎌倉燒,感覺還不錯。」隼搶着說道。
我沒有照顧好她,所以花野生病我應該負一份責任。
「抱歉,害你不能去觀光了。」
花野輕輕地笑了。
當然是有的,那次照顧花野時發生了一些難爲情的事,現在想想仍然有點尷尬。
「在你心裏,我是個怎樣的人?」
「花野,我們確實該回去了。」我對花野說道。
花野沉默不語,我湊近看她的臉,她捂着臉,支支吾吾不說話。
「所以就留下來讀小說?」
下午,同學們繼續觀光。
「喔,一定很美味。」
花野緩緩張開雙眼,仰頭看了看我,接着像只倉鼠一樣嗅起了空氣中的飯香。
「隼,你難道要參加這個晚會嗎?」
「好了,把溼毛巾換一下吧。」說着,我把花野頭上原先的溼毛巾取下,把新的溼毛巾換上。
我下到一樓,找到了旅店老闆。
花野突然提高了嗓門這麼說,然後一頭扎進了被窩。
「結月醬~你沒能去觀光真是太可惜了——」
「沒有吧。」
不過,我只是說『幫忙照顧花野』,沒想到千代老師和早乙女同學一股腦地把花野交給了我,結果只有我一人留下來照顧病患了。
午飯喫什麼呢?如果要給病人喫,那得弄點清淡的食物……
「花野同學,你好點了嗎?」
「歡迎。」
「嗯……呃……我……」
我的心懸了起來。
「開玩笑的嗎?」
但沒辦法,誰能想到今早花野突然感冒發燒,任誰都會擔心的吧。
「對,上次做梅乾粥失敗了,這次想一雪前恥。」
我走進去,把粥放到矮几上。
而且,上次做的梅乾粥失敗了,心裏有點過意不去。
花野不斷地稱讚着,讓我有些不好意思。
一切都像平常我們在家裏度過週末時做的那樣,舒適且悠閒。
我關掉手機。
花野點了點頭,髮絲隨海風微微飄動。
周圍人紛紛附和。
——當我這麼想着的時候,腳已經邁出去了。
當然,如果真的有人要求留下來照顧花野我是不會同意的,特別是那羣男學生。
最後一句發完,早乙女同學離線了。
聽到花野嘴裏吐出的這句話,我的汗毛差點豎起來。
如果我去叫她喫麪,如果……
同學們圍着剛剛起牀的花野噓寒問暖,一個個顯得擔憂萬分。
看來今天晚上會很吵鬧。
我吸了一大口氣,張開嘴,最後又合上。
陽光從窗子灑進來,照亮了空氣,也撒在我們兩人身上。
「好主意」「確實不錯」「有點期待」
「我們回來了。」
「人設啊。」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吧,小說告一段落,我站起來舒展了一下身子。
千代老師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感覺好羞恥……
「花野,我們確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稍微降了一些。』
「結月說的對。」早乙女同學應和道,依舊面無表情。
「當然,這種東西還是不參加的好。」
「快嚐嚐吧。」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晚吹了海風,今天立馬就生病了。
「就算只是這樣,感覺也會很有趣。」
到了花野房間前,我敲了敲門,聽到門裏微微應了一聲後,我拉開了門。
「雙眼簡直要放光了?」
「悠真你難道不參加嗎?」
是在害羞嗎?
總感覺這個橋段似曾相識。
「快點康復哦!」
「那花野你先喫,我出去了,等喫完我再來收拾。」
花野有氣無力地說着,掙扎着把手臂從毯子裏伸出來。
而花野趴在榻榻米上刷手機。
「喂,你們喫飯了嗎?」早乙女同學突然向我搭話。
「抱歉,走神了。」
『已經到江之島了,結月情況怎麼樣?』
「好喫。」
「我感覺這個答案挺好的啊。」
「怎麼去了那麼久——」
老闆是個老婆婆,人很好,同意把廚房借給我用,連食材也可以隨意使用。
花野把碗推向我這邊。
「嗯,好的,等會兒就出門玩……」花野慢吞吞、含糊不清地說着。
「是嗎……」花野似乎不太開心。
我抑制住內心的羞恥感,從屋裏退了出去。
「桐谷君也嚐嚐吧,真的很美味。」
要從衆目睽睽中把花野叫走喫烏冬麪嗎?
傍晚,同學們陸續回到了旅店。
對於花野和早乙女同學的反應,我並不感到意外。
「或許吧。」
再做一次梅乾粥吧。
「那麼,你覺得我是個怎樣的人呢?」我問道。
我撓了撓頭,自己似乎有點擔心過頭了。
「桐谷君。」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粥煲好了。
「花野,要喫點東西嗎?」我問道。
花野再次躺倒,我往旁邊挪了挪以空出地方。
我沉默了。
「昨天晚上問你的……」花野輕輕說道。
早乙女同學伸手示意,隼把手上提着的袋子交給了我。
『那好,你加油吧,我們開始分組觀光了。』
「還沒有。」我答道。
『鍛鍊交際能力』,這種話居然會從隼嘴裏說出。
我坐下,打開電子書讀了起來。
「好了,去看看花野吧。」我自言自語着,上到了二樓。
中午,同學們回到了旅店歇息。
他又開始角色扮演了啊。
「多謝了,不過我本來想喫些特色小喫的,鎌倉燒……壽喜燒之類的。」
看着捂住嘴笑個不停的花野,我有些無奈。
屋裏的陽光暗了些,我看了看窗外,太陽被飄來的雲遮住了。
面對我突如其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用花野剛用過的勺子喫粥……

「嗯,給結月喫吧。」
「嗯?好香的味道。」
「把頭轉過去。」
「這麼一說還真是符合問題……不過桐谷君你也太喜歡打謎語了。」花野終於止住了笑。
「這有什麼好謝的。」
花野的臉頰微微泛紅,明顯感冒還沒好。
「怎樣?」
「好了!我要睡覺了,不聊了。」
「你先照顧好病人再說吧。」早乙女同學說道。
「難以開口嗎?」
早乙女同學白了我一眼。
我留在旅店裏照看花野。
「怎麼了?」
而且,比我晚會,我還有些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回答了你的問題,現在該你回答我的問題了吧。」
「『在你心裏,我這個朋友怎麼樣?』」
「可我問的是你對我這個人的看法。」
「我……」
「給你們帶了喫的。」
昨晚在沙灘上,花野這麼問我。
我扭過頭,問道:
「我可能想和你成爲最好的朋友。」我說道。
——千代老師這樣說道。
「難道沒有嗎?」
花野咀嚼了一會兒,豎起了大拇指。
但再不醒,粥就要涼了。
「謝謝。」花野說道。
「花野,我進來了。」
「怎麼說呢,修學旅行也進行了快三天了,偶爾會想念安靜讀小說的時光……」
「不好好養病可不行。」
「嗯,唉,話雖如此,至少桐谷君你可以去觀光了啊。」
花野一臉期待地望着我,我找不到理由來拒絕花野的請求。
如果花野能看清我的臉,那她會看到我怎樣的表情呢?
「桐谷君,你難道不參加嗎?」花野戳了戳我的胳膊,問道。
「喂,你們兩個還不走嗎?」
令我意外的是,千代老師同意了他們的請求。
不過,果然上次說我做的粥還不錯是奉承話啊。

我走到了花野面前。
花野扯了扯睡衣的下襬,嘆了口氣,表情總算緩和了一些
「叔叔很喜歡講大道理呢。」
隼給我看了他拍的照片,江之島的風景的確不錯。
「算,算是吧。」
隼不會是着了什麼魔吧。
「我煲粥去了。」
進到屋內,花野正蓋着毛毯、躺在榻榻米上,聽到我進來,她微微抬手打了個招呼。
「你先休息吧,我過會兒再來。」
聽到我的提問,隼避開了我的目光。
但坐在我對面的隼也一副興致沖沖的樣子,這就奇怪了。
本想在粥煲好之前再去看看花野,但如果打擾她休息就不好了,於是,我坐到了大堂的沙發上。
「剛剛。」
「哦,快走吧,等會兒要錯過末班車了。」
「悠真,病患不喫東西維持體力可是不行的。」隼說道,一手提着東西、一隻手扶額,「作爲拯救了數千萬病患的怪醫,我用真氣去……」
我看了看不遠處被圍住的花野,她笑着和同學們交談,我有點擔心她剛退燒身體會支撐不住。
聽了我的話,花野很開心地點點頭,又把碗移回去、大口大口地喫粥。
昨天晚上問我的……
「唉——」我不由得嘆了口氣。
花野託着臉思考了一會兒,『噗』一聲笑了出來。
「是粥嗎?」
「好吧,畢竟明天就要回去了,今晚可以辦一個晚會,但請不要給旅店添麻煩。」
周圍一片黑暗,我看不清花野的臉,當然她也看不清我的臉。
花野則仰躺在榻榻米上、伸了個大懶腰。
「原來是在說夢話啊……」我鬆了口氣。
「啊,這可能是我的『人設』吧。」
我上下打量着隼。隼頭髮很長,眯着眼睛,正猥瑣地笑着,袖子髒兮兮的,上衣還沾着食物的油漬。
「嗯,好多了。」
我聽話地把頭扭到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實不錯」「有點期待」
我端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開口嗎?」
這樣重複了幾次,花野一臉好奇地盯着我。
「沒關係的,況且如果我不照顧好你,回家會被老爸訓斥的。」
『還好,溫度稍微降了一些。』
花野沒再說什麼,隨手抽了一張紙巾,然後仰頭看了看我。
我起身,繞到花野的正面,發現花野緊閉着雙眼,嘴裏不斷嘟囔着什麼。
「哦,我想去看小說。」
就這樣,我避開了花野的提問。
「剛纔你端來的水還沒喝完欸。」
「快轉頭。」
但再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老師這樣說道。
她在說什麼?我的耳朵沒出問題吧。
打開開關,電飯煲的蓋子逐漸起霧,我先從廚房出去,到了大堂。
我把目光移回花野身上。
「我對你這個人的看法就是『想和這個人成爲最好的朋友』。」
我按照流程,洗乾淨白米,切好梅乾,把粥煲在電飯煲裏,當然,這次沒有提前放梅乾。
「上次我發燒,好像也是桐谷君在照顧我啊。」
花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方,靜靜地看着她的睡臉。
「這就是答案?」
花野坐起來,仔細端詳着面前冒着熱氣的梅乾粥。
正想着,手機收信欄裏跳出一條消息,是早乙女同學發來的短信。
「當然要雙眼放光了,這比上次做的粥好多了,顆粒分明、香味撲鼻……」
「說是晚會,其實就是同學們聚在一起,喫喫零食,再表演些才藝吧。」
「你好你好?還在線嗎?」
「你啊……」
我該怎麼回答呢?或許隨便敷衍過去就好,畢竟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嗯嗯。」
「多蓋點,免得感冒加重。」
「今天晚上咱們就聚在一起開晚會吧!」
看她睡得很香,實在不忍心將她叫醒。
明明剛纔還在逼我回答她的問題,現在輪到自己,卻害羞了啊。
花野突然開口,我扭頭看看她,她仍然趴在榻榻米上。
「都說了不用留下來,我已經痊癒了。」花野嘟着嘴,看起來有些不高興。
「很煩人。動不動就『男子漢大丈夫!』『絕不屈服!!』,不知道的還以爲他是個中二少年。」我說道。
晚會絕對參加不了,如果人少或者只是坐在一起各幹各的還好,如果是像同學晚會這樣,不僅人多還要互動,我可能會瘋掉。
「有這回事嗎?」
喫晚飯時,不知是誰這麼提議道。
「嗯,唔,害得我都想你了——」
回過神來,花野坐到了我面前,雙手在我面前揮動。
「借您吉言。」
「好期待啊。」坐在我身旁、一直默默用餐的花野說道。
「太累了嗎?」
我打算借用旅店的廚房。
「真有你的。」
「哈哈哈,這什麼回答啊,根本答非所問啊。」
「好吧好吧,我再問一遍昨晚的問題好了。」
「都怪我體質太差了。」
「我對你這個人的看法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隨後,我聽到了擤鼻涕的聲音。
「啊,你醒了,我正要叫你。」
我站在一旁,在心裏說:『你們真的擔憂的話,就留下來照顧她啊。』
早乙女同學瞪了我一眼,我裝作沒有看到。
我坐在花野正對的地方,靜靜地看着她的睡臉。
「好,我嘗——」
我端着粥,輕輕拉開房門。
突然出現的千代老師嚇了我一跳,同時也讓我舒了口氣。
「這……」
臉頰有點發燙了。
花野出乎意料地體弱多病,昨晚吹了海風,今天立馬就生病了。
「呃,別蓋了別蓋了,蓋兩條毯子會熱暈的……」
我看着花野,她正在撥弄自己的頭髮。
我在一旁坐下,擔心花野冷,就拿起旁邊的毛毯給花野蓋上。
「謝謝。」
花野看看我,似乎還在對我留下來照顧她這件事過意不去。
「烏冬麪?」
花野緩緩說道。
「什麼?在問我?」我扭頭看看四周,只有我們兩人,當然是在問我了。
「也有悠真你的份哦。」隼在一旁插嘴道,
「哦。」花野背對着我回應。
我笑笑,然後從屋裏退了出去。
「先別說我,你爲什麼會想要參加這樣的現充集會啊?」
說完,我把粥端到了花野面前的小桌上。
剛纔我居然真的做了,用花野剛用過的勺子喫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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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有時多參加一些集會,能鍛鍊我的交際能力啊。」
我聽話地把頭扭到一旁,隨後,我聽到了擤鼻涕的聲音。
「嗯,和早上比舒服了些。」花野甕聲甕氣地說道。
儘管很想去觀光,但現在我有比觀光更重要的事要做。
手不受控制地舀起一勺粥、慢慢往嘴裏送。
「你這麼一說我更想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