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去鎌倉
《失戀同居》 · 常青藤 · 1.1萬 字
放暑假前,某天,我和家人們坐在餐桌前享用晚飯,花野突然說,
「話說,今年修學旅行好像要去鎌倉啊。」
「鎌倉?」坐在我旁邊的老媽開口問道。
「對,鎌倉,離我奶奶家不遠呢。」花野說道。
「鎌倉是個好地方啊。」老媽說道。
「哦……那麼,莫非……」花野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剛纔幻想的癡態莫非被看見了?不過,花野沒有說什麼,真是萬幸。
「沒,沒事,就是有點驚訝,我們兩家還真是有淵源啊。」
「誒嘿嘿,聽說鎌倉那裏的溫泉很不錯呢。」
花野沒有讓我再多想下去,強硬地把章魚燒塞進了我嘴裏。
「門當戶對哦。」老媽在一旁很多嘴地說道。
「我奶奶家也離鎌倉很近,我記得……是在清川?」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閉上眼後,內心平靜下來,似乎能聽見我們兩人心臟撲通撲通的聲音。
「嗯?講真的嗎?桐谷君?我奶奶家也在清川啊。」
「嘿嘿,說不定能遇到一個從外國來的黃髮美少女從坡上衝下來,然後開啓一場美好邂逅。」
花野舉起手機對着我拍了一張,隨即露出狡黠的笑容。
糟了,這是那個嗎?就是那個,餵食play。這是萬萬不能做的事啊,在動畫裏,只要做了這種事最後一定沒有好下場啊。
花野繼續和旁邊的人有說有笑。
是啊,不管怎麼說,花野姑且是班裏的團寵,大家都樂意和她說話。原本我還很擔心那次花野拒絕別人的邀約後她會被排擠,但事實證明,不愧是花野,她依舊很受歡迎,依舊是班上的團寵。
走了幾步,花野突然想到什麼似的開口道,
「哇!都說了別唸了,再這樣我要生氣了……」花野邊說邊輕輕給了我一拳,「這樣……這樣很害羞啊,笨蛋悠真!」
想想吧,男主張大嘴要接過食物,結果卻撲了個空。某個藍色短髮或其他顏色頭髮的女主哈哈大笑,說,看到你張大嘴的醜態了……
我沒來得及舉手遮擋,慌亂的樣子被完完整整地拍了下來。
「畢竟我和結月的父親從小就是朋友了,結月的父親是後來搬來的,真虧他家能找到那個偏僻的地方啊。」
「要不用我的手機?」
接下來就是很平常的喫壽司了。
「怎麼了?有什麼好聞的嗎?」
花野說着,走過了鳥居,看她臉上有些失望,我剛纔的話是不是有點多餘了?
我打斷隼不健康的幻想,同時不由地佩服起他豐富的想象力。
話說,我還沒見過花野剛出浴的樣子呢,平常在家洗澡後就立馬回房間了,花野出浴的樣子……
「可是出來旅行喫回轉壽司,不會不合適嗎?」我說道。
這裏空間很大,植物也很多,小攤更是擺的到處都是。
說完,千代老師帶着我們前往小町通商業街。
「怎麼了?」
「哦?似乎是不錯的主意。」花野想了想,然後說。
花野邊走邊把手機遞過來,讓我看她拍的照片,全是些路牌的照片。
「囉嗦,我本來就這麼積極向上。」
「雖然不想承認,但確實如此——你那奇怪的口癖是什麼玩意?」
話剛出口,我就後悔了。兩個人用一部手機?怎麼行。
不過花野很快收起了臉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頭,好像在回憶過去。
「正常是正常啦,」花野邊說邊把頭扭到一旁,我看不見她的表情,「只是……好朋友之間,不該弄一些更親密的備註嗎……」
花野仍然走在我身邊,即使街道上人減少了,但她還是習慣似的拽着我的衣角。
「嘿嘿,說不定會遇到一個熱愛旅行的高冷黑髮學姐,剛從四國回來,一臉嫌棄地用大腿……」
我們班和隔壁D班被分爲一個組,接下來三天我們兩班將會作爲一個集體行動。
「話說,桐谷君給我的備註是『花野結月』呢。」
之後,我們來到舞殿。
「那還真是——」
花野邊說邊給沒有櫻花的櫻花樹拍了張照。
老闆要先把房間的被褥準備一下,所以我們沒有去房間裏,而是在旅館裏溜達。
看着花野滿足的模樣,我也有點開心了。
不過說實話,周圍沒什麼好逛的,比起東京,除了人和車輛少了一些,房屋矮一點,景色優美一些,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可是什麼?反正你們兩個關係也不錯,不是嗎?」
「可是……」
「哦,抱歉……忘了桐谷君你花粉過敏了。」
到了修學旅行那天,我們一大早就收拾好行李出發了。
「別……」
「再這樣,我要繼續叫你『笨蛋結月』嘍。」
那麼,事不宜遲,首先看一下剛纔千代老師發的行程表和旅行指南吧。
「喂,你幹什麼啊?」
千代老師安排花野走在我身旁。花野一隻手牽着我的衣角,一隻手拿着我的手機拍照。
花野看起來很苦惱。
女高中生都這麼喜歡拍照嗎?明明只是平平無奇的大街,卻有一半以上的女生舉着相機或手機在拍照。
花野說着把裝着章魚燒的紙袋遞了過來。
那麼,我就不要去打擾花野的旅行了。
「就當鍛鍊身體吧,這也是修學旅行的意義所在啊。」
如果大巴還沒有開走,就可以回去取行李,但如果已經開走就糟糕了。
「你等等。」
「禮尚往來哦。」
「感覺很有年代感呢。」
「桐谷同學,到達目的地了,快起牀。」
不對,再怎麼想兩個人用一部手機都很離譜,打電話之類的暫且不提,拍照錄視頻之類的難道要我全天候跟着花野嗎?
我除了挑伴手禮外,還挑着些其他的東西,挑來挑去終於挑到了合適的——至少在我看來是這樣。
「我在看行程表。」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花野說完,耳朵似乎更紅了。
「走吧。」
我們的大巴車停在離鎌倉中心稍遠的郊區停車場,剩下路需要我們自己走過去。
聞聲,同學們都聚了起來。
告白,雖然有些憧憬,但在櫻花樹下告白這種事註定和我無緣啊。
「那好,只要一份好了。」
「哦,類似xxxx到此一遊是嗎?」
「是嗎,那太好了。」
「所以說啊!地獄的說,地獄的說。」
剛一進門,就看到一個女孩靠着牆、靜靜地站着,眉頭緊鎖。
「衣服尚且能買,但沒有手機的話,拍照什麼的也不行了吧。」我說道。
我和花野穿過竹林後,看到了茶屋。
我從座位上起身,發現車裏已經沒有同學了,想必我睡得很熟,以至於連同學叫我起牀都沒有聽到——一定不是沒人注意到我吧。
「等等——」我叫住了正準備起身的花野,「臉上粘了醬汁。」
聽到花野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分期待這次修學旅行。
……或者……是其他原因呢……
「好像是。」我看了看一旁的介紹牌,確定這就是源平池。
花野一通操作過後,把手機遞還給我。
我看着窗外的風景,我感覺越來越困。雖說不太感興趣,但出發的前天晚上還是有些失眠,所以沒睡好。稍稍闔眼,一下子就進入了夢鄉。
忘在了大巴上?我不由地心頭一緊。
確實是我提出的建議,但我是帶着幾分說笑的意味提出了這個建議,實在沒想到會被認同。
「老師你也——」
這叫做間接接吻吧……不,花野喫得很高興,看起來完全沒有往那方面想,我真是思想齷齪!心術不正!卑鄙!醜惡!
「溫泉啊,能泡上嗎?」
「只剩一份了,剛出鍋,快喫吧。」
鶴岡八幡宮,是康平6年源賴義平定奧州回到鎌倉後創立的一座神社,裏面供奉着武神八幡神。
「對啊,拍照的話,桐谷君也能幫我拍啊。」
「好了,相信大家在這裏充分了解了鶴岡八幡宮的歷史,接下來要去小町通商業街,大家打起精神吧!」
「是啊,不過都怪我,我自己想想辦法吧。」
「ok,大家走吧,第一站——鶴岡八幡宮,跟緊我哦。」
下午的行程不多,主要是去報國寺參觀,仍然是步行,得虧這幾天溫度不高,否則步行一整天要被曬成肉乾了。
「太好了。」我鬆了一口氣。
「嗯……有換洗衣物,手機和錢包也在裏面……」
對話突然中止,氣氛變得有點微妙……
走出舞殿,找了個沒人的長椅坐了下來。
「那麼,這幾天就拜託嘍,我們兩個用一部手機好了。」
於是我們把垃圾收拾一下,去往約定好的集合地點。
「哦——桐谷君原來不喜歡拍照嗎?」
花野有時候還真像小孩子啊,臉上粘了醬汁,笨拙得有點可愛。
「行……行李……」
「什麼啊。爲什麼沒有ins呢?」
「春天來估計會很嗆吧。」
「笨蛋結月!!」
茶屋叫做「竹之庭」,進去之後,花野點了抹茶,我也跟着點了抹茶。
「笨蛋悠真!!」
「修學旅行不太想去呢,要是能不去就好了。」我試圖打破沉默。
此刻,我們正站在鶴岡八幡宮高大的一之鳥居下方。
「啊?這麼快嗎。抱歉,我馬上下車。」
喝完茶,又回到那片竹林,我找了個大石頭坐下,花野在一旁拍起了照。
「唔……」
花野吞了吞口水,嘴硬說不餓,但如果真的不餓,是不會聞到空氣裏這麼微弱的章魚燒香味吧。
首先,我們會到學校集合,然後統一乘坐大巴車去往鎌倉。大巴車每個班乘兩輛,大約一個半小時就能到達鎌倉。
我沒有對花野突如其來的合影說什麼,只是她湊過來那一瞬間心跳有點加速。
「給路牌拍照,不是最能證明來過這裏嗎。」
「是嗎,祝您和家人玩的開心。」說完,我接過了章魚燒。
我想了想,看看坐在一旁喫海鮮串的花野,隨口說道,
一陣風吹得竹葉嘩嘩作響,幾片葉子飄了下來。
我和花野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投向老爸,本來安靜喫飯的老爸感受到我們的目光,抬起頭,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
但我和隼還是圍繞旅館溜達着。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鍋裏滋滋作響的章魚燒。
夢到了什麼呢?似乎是老家的風景,我或許也對這次旅行很期待,所以才夢到了老家的記憶吧。
「喂,那兩個人在幹什麼啊……」
「星 笨蛋悠真?花野你給我的備註是這個嗎?話說爲什麼要加 星 。」
和我不同,花野十分期待這次修學旅行。
結束了報國寺的觀光,我們要回去了。
「笨蛋結月……不行不行!這怎麼行。」花野瞥到了我屏幕上的備註,變得有點慌亂。
寺廟始建於1334年,是報國寺禪宗高僧天岸慧廣所建,後不斷擴建,成了如今的報國寺。
喫回轉壽司最好早點去,特別是夏天,去的越早越能佔到裏空調近的座位。
花野似乎有些困惑,不過還是愉快地跟着我下了樓。
坐到長椅上,花野一臉期待,我不再去想什麼遙遙無期的花火大會,把章魚燒遞到花野手裏。
「哦,這兩個池子就是源平池嗎?」
不過,報國寺也是1923年地震後重建的,樣貌可能與從前有些許不同。
「bingo,答對!而且這樣更文明。」
花野向四周看了看,應該是發覺到同學們都在看自己,又立馬低下了頭。
「好的,我知道了,現在我給司機打個電話。」
我爲什麼要怕花野注意到呢,明明我只是想幫她把頭上的竹葉弄下來,爲什麼要擔心被發現呢。
我給花野拍了一張。照片出來後,我欣賞了一會兒,然後把它揣到了兜裏。
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被我吞了回去。
這個攤位雖然小,但散發的香味可不小。章魚燒在鍋裏滋滋作響,把我的食慾也勾了起來。
「認真的嗎?」
等我回過神來,花野正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千代老師取出手機打了個電話,隨後說道,
中午會旅館小憩後,我們開始了下午的行程。
雖然這裏的食物在東京都能很平常地買到,但旅遊的新鮮感讓這些食物看起來變得誘人無比,因此,花野似乎在選擇上犯了難。
說完,我感覺臉上也有些燙,就把頭扭到一旁。
「用桐谷君手機也能和家裏聯繫了。」
「喔,這個牛丼飯看起來不錯——」花野邊走邊打量着旁邊的店鋪,「這個海鮮串也不錯呢,喔,這個回轉壽司值得一喫——這個日料店看起來比東京的正宗呢——」
「怎麼了嗎?」
「但是……」
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兩座豐滿的山峯。
背起行李包,我走下大巴車。
參拜許願之後,我先睜開了眼睛。扭頭看身旁的花野,她仍閉着眼在許願。
「好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圍繞旅館溜達着。
「你果然這樣給我備註了,笨蛋結月!」
報國寺又名竹之寺,裏面東西不多——一座寺廟,一間茶屋,一片竹林。
「牛丼飯似乎不錯,但鎌倉靠海,喫海鮮丼應該更好……回轉壽司?旅行中喫回轉壽司會很有趣不是嗎……」
在我放慢腳步的同時,花野向我這邊湊近。
我看看手錶,該集合了。
「麻煩要兩份章魚燒。」
我和花野站着看了一會兒巨大的一之鳥居,花野感慨:
此刻,落在水面上的陽光也落在了花野身上,她的衣服隱約透光,肌膚看起來紅潤且散發着光芒。
「呼——原來是說ins啊。」我鬆了口氣,「我沒在用那個,所以沒有下載。」
「好了,各位同學,現在我們到達了鶴岡八幡宮的一之鳥居,向前就正式進入神社了,大家可以自由活動,注意不要奔跑,不要離開太遠,儘量不要喧譁,兩個小時後回這裏集合……」
源平池的水不算清澈,但卻透露着莊嚴幽靜的氣息,幾縷陽光透過樹枝漏在水面,讓水面閃閃發亮,也爲眼前增添了幾抹亮色。
「……反正拍下來了,我也不介意發給你自己。」我有些無奈地說道。
我用力吸了一大口氣,確實,除了身旁的花野身上散發的薰衣草香之外,還有一股微弱的章魚燒香味。
撲面而來的新鮮空氣讓我清醒了幾分,一股泥土味混雜着木頭的味道在空中瀰漫,天空藍得出奇。這裏就是鎌倉啊,雖然離東京也沒多遠,但環境質量卻不是東京能比的。
「抱歉,大巴車已經離開了,恐怕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了。只能等第三天大巴來接我們時再取行李。」
我們都餓了,就四散開了尋找自己想喫的店。
當然,花野又拍了不少照片——有壽司的、果汁的,還有自己把壽司送進嘴裏的照片。
過了一會兒,千代老師下來了,手裏拿着一面紅色導遊旗。
說完,我拿出一張紙巾,輕輕把花野臉上的醬料擦去。
「有點吧。」
我只顧往前走,走了幾步才發現花野沒跟上來,回頭一看,花野還站在石椅旁。
喫完壽司,我們又在街上逛了一會兒,花野似乎對飾品店裏的項鍊很感興趣。
時間還早,花野拽着我的衣角走了一路似乎也累了,於是我們離開了本宮,
「嘶……確實啊,首先步行去鶴岡八幡宮,再步行去小町通商店街,然後步行去報國寺,回來也要步行……」
抹茶香味很濃,搭配着贈送的小點心,喫起來別有一番風味。
不等我多想,花野已經喫完了海鮮串準備去回轉壽司店了。
「是啊。」
如果是巧合,這也太巧了吧。
「雖然看起來如此,但實際上這是關東大地震後重建的鳥居,距今不過一百多年。」
花野拿着手機,沉默了一會兒。
抽完籤,我們繼續走,經過下宮,走上長長的臺階,這才見到本宮。
「花野同學,行李裏有什麼必需品嗎。」
「情侶吵架了嗎……」
我們兩人飛奔上二樓找到千代老師,說明了原委。
耳邊傳來千代老師的聲音。
「是我該抱歉,在車上完全睡迷糊了……」
「十分抱歉,我們正準備收攤,所以只剩下一份了。」
老闆邊說邊指了指鍋裏滋滋作響的章魚燒。
「是章魚燒的氣味啊。」
「不要在意的說。」
不不不,花野絕對不是這樣的人,但即使這樣男女之間也不該相互餵食,這太親密了。
「——嗅——嗅——」花野突然像個倉鼠一樣嗅起了空氣。
「咔嚓。」
說完,花野走到我身旁,我這才發現她的臉有些紅,莫非是在外面曬太久了,快要中暑了嗎?
找來找去,目光落到了正在聚精會神拍照的花野身上。
「好的,接下來我就和花野一起行動吧。」
「沒關係,因爲是和桐谷君一起,所以喫什麼都好。」花野邊說邊咬了一口海鮮串。
比起下宮,本宮宏偉得多,朱棟青瓦,各種梁橋交織成了這個鶴崗八幡宮,武神八幡就被供奉在其中。
我抽到了大吉『醜女』,很不錯。
可能是見我有些疑惑,花野解釋道,
千代老師今天穿着一件紅色連衣裙,比平時的教師職工服更凸顯身材。
「笨蛋結月!」
「桐谷君,快來快來。」
「不錯的主意。」千代老師託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說道。
我看了看旅遊指南,舞殿是用於表演神樂舞的場所,每年4月舉辦的鎌倉祭期間,這裏會呈現傳統舞蹈“靜之舞 ”,同時承接奉納舞樂表演,是神社內重要的文化活動場所。
「發生什麼事了,花野?」
我不再多想,向回轉壽司店走去。
花野說到一半,停了下來。
我想了想,禮尚往來,就給花野備註了「笨蛋結月」。
「你是誰?這積極向上的話真不像悠真會說的啊。」
花野低頭,耳朵似乎紅了。
之後,我們在本宮內逗留了一會兒,不過裏面也沒什麼有趣的。
花野不小心放太多芥末,嗆得眼淚直流。我抱着試試看的心理嚐了一口花野放芥末的壽司,結果也被嗆得流眼淚。
「好像是呢……」
「別客氣了,這不是你自己買的嗎,快喫,啊——」
「今年修學旅行我們倆得相依爲命了的說。」
這是個寬敞明亮的現代裝修風格旅店,不是想象那種中木質結構的和式旅店。
「糟了,聲音有點大……」
我剛說完這句話,花野湊了過來,咔嚓一聲,拍下了我們的合影。
「好……吧……」
「笨蛋悠真!」
飄下來的葉子,有一片粘在了花野的秀髮上。
「謝……謝謝。」花野支支吾吾地答謝。
聽到花野叫我,我走了過去。
花野抬頭,用水汪汪的眼睛望着我,笑了笑,說了聲謝謝。
「桐谷君想喫什麼呢?」
臨近正午,小町通商業街很是熱鬧,各種店鋪——咖喱麪包店,海鮮丼店,日料店,回轉壽司店等等。
我邊走邊環視人羣,看到了花野。她穿着一件休閒款式的衣服,頭上戴着一頂白色鴨舌帽,正和旁邊的同學有說有笑。我注意到花野T恤背後印有一隻可愛的小貓,盯着看了一會兒。
「桐谷君,那……那個……」花野支支吾吾地,臉上似乎還染上了一絲潮紅。
「糟了,明明是桐谷君花錢買的,我卻先喫了,抱歉。」
「怎麼突然口氣變得像我老媽一樣……」
「嗯……真的更好喫啊,是醬汁不同的緣故嗎?」
「大白天說起夢話來了?」
我拿着手機,把備註又唸了一遍。
好不容易走到旅館,千代老師分配了房間,每六個人住一間。
「唔……別唸了……」
「好的……打開LINE……花野結月……發送!ok了。」
聽到花野把我當好朋友,我確實很開心,但因爲我之前基本沒有過異性朋友,所以不太明白花野所謂『親密的備註』是什麼東西。
最後,我還是伸手把花野頭上的竹葉輕輕拂去。
我下意識伸手想將葉子拿去,但剛伸出手我就意識到,如果伸手拿去花野頭上的竹葉,花野一定會注意到,所以我又把手縮了回去。
大致瞭解了旅館的構造,我們把行李放到各自的房間裏,開始爲今天的行程做準備。
「不知道……」
「唔,這裏的章魚燒似乎要比東京的好喫呢。」
「更親密的備註?」
「我只是打個比方,可沒說給桐谷君的備註就是這樣!」花野很着急的辯解道。
在心裏痛罵自己一通後,終於讓心跳慢了下來。探頭看看,袋子裏的章魚燒在你一口我一口之中已經被喫的差不多了。
「對啊對啊。」花野應和着。
「行李……忘在了大巴上……」
走了大概一百米,我在一個轉角處找到了一個章魚燒鋪,香味就是從這裏傳來的吧。
「不知道喫什麼就喫回轉壽司吧。」
我邊和隼鬥嘴,邊走到旅館外面,離出發還有一兩個小時,我們準備趁這個時間在旅館周圍觀光。
我不由幻想起花野泡溫泉泡得臉頰通紅的模樣。
我們很聽話地走在一起,前往鶴岡八幡宮。
「是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怪笨蛋悠真……」
仔細想想,如果花野身邊一定要有一個人跟着,那最好是我。不是我自我意識過剩,假如花野身邊跟着之前那幫朋友,一天下來花野應該又會很累,假如她身邊跟着一個陌生同學,那就更不行了。
隼來找我搭話。
「這個……」
在老師帶領下,我們兩班七八十名學生鬆鬆散散地向前走着。
「不能念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望着我,笑了笑,說了聲謝謝。
「因……因爲加☆比較可愛——不,不對,」
「當然可以,我們住的是溫泉旅店哦,有溫泉可以泡。」
「啊——大意了。」
「ok,那麼走吧。」
「爲什麼啊,今天全都是步行的說,看着快累死了……」隼邊說邊看向自己的肚腩,一臉愁容。
「確實……」
「欸,是嗎,我還以爲很古老呢。」
「不行,不餓也得喫。」
我們繼續往前走,由於是暑假,人不少,有點擁擠。爲了不走散,花野拽着我的衣角。
「我都行。」
千代老師想了想,隨即嘆了口氣。
「話說已經十點半了啊,花野你餓了嗎?」
說完,我起身去尋找那個傳來香氣的章魚燒店鋪。
「沒關係,說實話,櫻花盛開在道路兩旁的樣子我也很想看看呢。」
因爲花野錢包也在行李裏,所以理所當然的,花野緊跟着我去尋找想喫的店鋪。
來了一陣風,花野的髮絲被風撩起,看着身邊這張側臉,我心裏湧起一股複雜的情感。
說“前往”感覺很遠,但其實走兩步就到了。小町通街就在鶴岡八幡宮旁邊。
我們繼續逛街,買伴手禮還太早,但我們還是先在心裏選定了適合的伴手禮,準備第三天回家前再買。
「好吧好吧,給我備註怎樣我都不在意啦,那我給你改個備註吧。」
是花野,似乎是發生了什麼事。
我們走了進去,按照流程合掌,閉眼參拜。
不知不覺間,我走得稍微有些快,於是我放慢步伐,好讓花野能輕鬆拽住我的衣角。
我這份畏畏縮縮的心情,到底是怎麼回事。
「stop!stop!你在幻想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哈?再亂說我要踹你嘍。」
我挪動睡麻的雙腿,注意到放在座位旁邊的行李。真是睡迷糊了,差點把行李忘了,裏面裝着手機相機之類的物品,如果弄丟了會很麻煩。
「哇,好多櫻花樹啊,要是春天來該有多漂亮啊。」
「別多嘴啊老媽。」
花野說完,迫不及待地叉了一塊章魚燒放進嘴裏,嚼了之後,露出幸福的笑臉。
「啊,多謝了。我開動了。」
等回過神來,鬥嘴的聲音已經大得周圍都聽得到了,包括同學在內的街上的人紛紛向我們兩個投來目光。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花野點了抹茶,我也跟着點了抹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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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只是近了一點,我的內心卻變得無法平靜。
寺廟裏面侍奉着釋迦摩尼佛。
千代老師說完注意事項後,同學們四散開來。
「咦——?」
花野抽到了末吉,嘟着嘴有點不高興。
大巴車“嗡嗡”啓動,車上的同學或是在小聲說話,或是在默默刷手機。
「男人要有主見哦。」
不過,除了芥末這個小插曲以外,這個回轉壽司店給我的印象很不錯,壽司都很美味,看得出來料理師傅在用心製作這些壽司。
「不,我還不餓。」
雖說全部步行,但其實活動範圍都在旅店附近,所以還能接受。
「不能念嗎?……笨蛋結月……」
「沒關係,有事就儘管說吧。」
或許是因爲我盯着看了太久,花野也注意到了我,朝我揮了揮手,應該是想要走過來,但因爲我們中間隔了好幾個學生所以作罷。
不過花野很快收起了臉上的一絲失望,邊走邊興奮地打量着路旁的店鋪。
花野叉起一塊章魚燒,送到了我嘴邊。
花火大會啊,我很久沒參加過了。我記得東京的花火大會要過段時間纔開始,到時候要不要去看看呢。
聽到我的話,老闆抬頭看看我,滿懷歉意地說道,
我沒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因爲和我一起,所以喫什麼都好?是在說和我一起喫飯,隨意一點也沒關係嗎?
「小事而已。越來越熱了,既然要喫回轉壽司,就快走吧。」
「可是——」
坐在旅館的沙發上,聽着外面若有若無的鳥叫聲,我們靜靜地等待今天旅程的開始。
旅店一共有三層,一樓是休閒層,從西門出去可以看到冒着熱氣的溫泉。二樓是住宿層,房間很樸素,但很寬敞。三樓是餐廳,我們的早餐和晚餐會在旅館解決,而午餐可以自行選擇在外面喫還是回旅館喫。
「纔沒有,笨蛋悠真!」
走了一段,看到了硃紅色的二之鳥居,再往前走,路旁種滿了櫻花樹。
「既然是桐谷同學你自己提出的建議,那麼這幾天就和花野同學一起行動吧,我會把你倆安排到一起的。」
「可你給我這樣備註了不是嗎?」
父親邊說邊仰起頭,好像在回憶過去。
「好了,合影也有了。」花野聲音裏帶着喜悅。
「抱歉我知道保存下載這些東西是不對的還請饒了我不要聲張我馬上就刪除。」
聽到我的話,花野似乎安心了一點,但還是一直撇着臉,沒有直視我。
花野此刻正埋頭欣賞今天拍的照,全然沒注意到自己頭上的竹葉。
不知不覺盯着花野看了很久,直到花野睜開眼,我才趕緊把目光移走。
花野邊說邊露出一個微笑,看起來是在強顏歡笑,行李忘帶了,她應該很不安吧。
「每個學生都要參加。僅有一次的修學旅行體驗,不去多可惜啊。」花野邊看向我。
旅店四周差不多轉完了,我和隼回到旅館。
坐到石椅上,花野喫了一口海鮮串,喃喃自語道,
我有點好奇,她緊閉着眼眸、看起來那麼專注,在許什麼願望呢?
說實話,手機上有些東西不能給花野看,一會兒得把它們加密起來,否則被發現就糟了。
「是啊,不是很正常嗎?」
「巧合?」
花野說完,埋頭在手機上翻找着什麼,早知道就不告訴她『手機你隨便用』了,萬一被翻出什麼不妙的東西就完蛋了。
舞殿不少人都在抽籤,於是我和花野也抽了一簽。
平常花野有在用心打扮自己,但她不化妝、身上也沒什麼飾品,即使這樣她也光彩奪目。我覺得花野如果戴上那條項鍊,一定會錦上添花。
「呦,悠真。」
行李怎麼了?
「這個場合,我還是先走爲妙。」隼說完就離開了,感覺他誤會了什麼。
在鬥嘴打鬧的歡樂氛圍中,我們不知不覺就走到了目的地——鶴岡八幡宮。
花野舉起手機,咔嚓咔嚓拍起照來。
我只是隨口一說,花野卻回答得很乾脆,讓我有些意外。
「那有些麻煩啊,裏面的物品姑且不會丟失,只是這三天沒有這些行李該怎麼辦呢?」
「可能吧……」花野說完,又叉了一塊章魚燒放進嘴裏……當然,叉子還是原來那個。
然而,朋友之間是不是也會這樣做呢?
「唔……都怪笨蛋悠真……」
「咦?態度突然180°大轉變?」
「好誒,得到桐谷君的照片了,我可以用LINE發給自己嗎?」
到底出什麼事了?
「沒,沒事。」花野把臉瞥到一旁,沒有看我。
雖說是僅有一次,但對我來說,與其跑老大遠去修學旅行、在旅行期間孤零零地亂逛,還不如在家休息來的舒服。
「嗯……比方說,我給桐谷君的備註可以是 ☆笨蛋悠真 。」
「你喫吧。」
我們都不再說話,自顧自低着頭喫飯。
「是啊,感覺很浪漫……在櫻花樹下告白什麼的,感覺像是漫畫裏會出現的情景。」
我走上前,輕聲詢問道。
「笨蛋結月……念起來意外地很順口嘛。」
記憶像是海水一般,不斷湧起海浪拍打着我,腦袋深處似乎有個塵封已久的角落被浸溼了。
「沒事,快去找老師,應該還來得及。」
「不着急,慢慢考慮就行。」我雖然已經獨自咕咕叫,但還是安撫着急的花野。
「不餓,只是碰巧聞到了章魚燒的香味。」
「好喫嗎?」
花野聽見我的聲音,似乎有些喫驚。
「是這樣的——」老闆把裝着章魚燒的紙袋遞給我,說道,「因爲晚上我要帶着女兒去看花火大會,要提前準備出發了。」
「明明才十點半,爲什麼要收攤呢?」
「嗚啊!」一隻在我身旁沉默不語的隼突然怪叫起來。
周圍沒有同學,我們靜靜站在一起,在這片竹林裏。
參拜過後,總算是完成了鶴岡八幡宮的參觀。
我和花野被分配到了不同的大巴車上。
這時我纔想起自己帶了拍立得相機,舉起相機,卻不知道該拍哪裏。
「啊——這是當然的啊,」老爸說着,喫了一口煎蛋。
「有嗎?」
我和同學們穿過寺廟來到後院竹林,雖是炎熱的夏天,竹林裏卻透着一陣清涼,竹葉的氣味隨風飄散,聞起來神清氣爽。
在老闆裝章魚燒時,我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