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其實我跟朋友享受着校外教學的興奮……」

在仁和寺的行程主要是體驗活動。

我們抵達京都後，立刻坐上游覽車移動。一到仁和寺，就分成抄經組和坐禪組，我們這組要抄經。

來看看我們四個人當中，誰寫得最好吧。

答案是──我……纔怪，是我旁邊的金髮帥哥王八蛋。

「……你連寫字都帥喔？」

「那你是在做諜報活動嗎？」

我自己也幹了很多好事。如果以事情的嚴重性來看，我鬧出的事情確實比較大條，但晶卻是不停惹事。

結菜發出一絲細微的笑聲。

「嗯。但我反省過了，炫耀自己的知識果然不太好。」

其中絕對沒有戀愛要素，再說了──

如果晶變成名人，而這件事被攤在陽光底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心開始緊張。

集合時間地點是晚上六點在我們住的飯店。現在時間是下午兩點，所以這段時間可以去逛自己喜歡的地方。

如果是一級或初段，我就有辦法坦率地說「很厲害」，可是四級到底是什麼程度啊？

結菜聽了，有些驚訝地睜大眼睛。

「哇哇，又寫錯了～……」

是仿造花朵形狀的高雅髮夾。我拿在手上，並想像了一下。

「抱歉。我有個地方想去，我晚點再跟你們會合。」

「爲什麼！我不在大家的交友圈裏嗎！」

「那我就選這個吧……咦？你可以再說一次嗎？唉，再說一次。」

──她剛纔是哪一種意思啊？

「不不不，你們還是不要期待我有這方面的品味啦。」

「你不也演過深夜連續劇嘛？而且你是現役寫真女星，雜誌也……」

……不過結菜，你的這個專案應該不包括我吧？

「……沒有，沒什麼。」

「嘻……」

我們就這樣開始奔跑，結菜細長的黑髮被風吹動，輕柔地漸趨紊亂。

在髮絲之間──我能看見她那張臉頰發紅的側臉。

或許就是因爲這樣，我舉步前往梅苑，也自然而然想起晶。

它是門跡寺院──也就是皇族、攝政家的人出家之後，擔任住持的寺院，因此別名「御室御所」。

「結菜，你好會寫喔。」

但我隱約覺得她是在煩惱工作上的事。

「爲什麼就是寫不好啊～……」

她會喜歡嗎──

「對、對啊，事到如今幹嘛問這個……？」

「可是我昨天睡得很好……」

「這樣啊。」

「──哦，是五重塔！那也是重要文化財產。其實日本有很多五重塔，可是這個五重塔從下層到上層的屋頂大小几乎一致，在時代劇中出現的五重塔，幾乎都是這一個。它是江戶時代的樣式──」

「沒有，沒什麼……」

話雖如此，我也還沒想好未來的志願。既沒有出類拔萃的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還有對來參拜的人感到不滿。」

「幹嘛啊，光惺？想問什麼都可以問──」

晶戴起來好看嗎……嗯，一定很好看。

我覺得有點尷尬，便慌張地要把髮夾放回原位時──

所以星野說的應該是錯的。而且──

我已經能看見成了藝人的光惺，將因爲女性緋聞而炎上的未來。我愈來愈慶幸自己沒有立志當藝人了。而且我也不是什麼帥哥。

結菜不經意的一句話，讓我見獵心喜，但很快就回過神來。

喫過午餐後，我們來到金閣寺。

「……對啊。當時勞你費心了。」

星野這句幫腔反而讓我更難受了。我接下來該用什麼樣的情緒跟他們一起行動啊？

聽到星野的呼喊聲，結菜快速放開我的衣袖。但──

「唉～～～……不過真嶋同學真的對歷史很熟耶。」

「月森，你最莫名其妙……」

「星野同學，麻煩你別再靠近大家的金閣寺了。」

我低下頭，只覺得無地自容。

「那時候發生了很多事耶。」

＊　＊　＊

「連結菜也這樣！話說大家都跟我很沒共鳴耶！」

「粗淺之事，亦願請師──這句話好像在說你。」

情人節前一天，我在結菜的房間聊到──

「結菜，你懂很多耶。那是一九五○年的事。是二十一歲的金閣寺小和尚燒的。」

剛纔冷靜下來的心，現在又開始混亂。

「光惺，你也要小心喔。」

那張照片給人的感覺其實不像花音祭……也就是校慶，反而比較像角色扮演派對。我和光惺扮成王子，晶是羅密歐，陽向是茱麗葉……

大概是因爲使用不習慣的毛筆寫字，就算有範本，也沒辦法寫得一樣好。如果是可以臨摹的字帖就好了，用眼睛看並照抄，對我來說實在太難了。

「白癡喔……什麼鬼啦。」

──哎呀～身爲一個愛好歷史的無名小輩，這裏真令人興奮啊。

北野天滿宮主祭菅原道真公，是天滿宮、天神社的總本社。人們自古以來稱之爲「天神大人」，是親和力很高的神只。這個神社可求考試合格、學業成就、文化演藝，並祈求災難厄除，信仰非常廣泛。

結菜這麼說。

「機會難得，你也幫結菜選一個嘛。」

結菜說的那句話在國中時學過，是《徒然草》中的一個篇章〈仁和寺法師〉。故事述說仁和寺的某個法師前往石清水八幡宮參拜時，因誤會而鬧出的事。

我的心臟頓時噗通一聲，用力跳動。

「我嗎？」

晶脫離普通（？）繼妹的離譜行徑，全是會讓人笑不出來的炎上事件。

──但着急也不是辦法……

──果然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個人當時一起走進伴手禮店的情景。

「涼太，走吧？」

「──晶大人您不是弟弟，而是妹妹嗎……？」

「嗯？……哦，那個啊？那東西放在老家的客廳──裏面放着之前校慶時，我們和陽向還有晶四個人一起拍的照片。」

──她的意思是喜歡我這個人。

晶出現在那裏。

「涼太，你的臉紅透了喔。」

「沒有這種事啦。只要有你在，就算沒有導遊也可以很放心啊……」

「那就……──」

──我哪說得出口？說我居然在浴室發現一直以爲是繼弟的人其實是繼妹……

「喂──！我現在是在幫你講話耶！」

「嗯。我很喜歡……這樣我又多了一件珍貴的物品了。」

（對了，我上次走進這種氛圍的店，是去藤見之崎溫泉時的事吧……）

結菜不解地盯着我。

「晶也是？爲什麼？」

她拉着我。

我沒有看不起你。只是看到身邊有程度跟我一樣的同伴，心中湧現安心感和親近感罷了。而且確切來說，我根本沒有足以看不起她的書法程度。

「你想起什麼了嗎？」

只要回頭檢視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就能知道我纔是在各方面受到幫助的人。

……畢竟都高三了，這很正常啊。

「啊，嗯……但我沒有選這類物品的信心……」

「我纔不是！」

我不經意看向隔着走道坐在另一邊的結菜，她笑着與星野開心地交談，感覺如釋重負。

「喂──你們兩個！老師說要走了！叫我們快一點！」

「結菜──！真嶋同學──！你們也來抽籤嘛──！」

接着與我一同仰望五重塔。

但他說的也不無道理……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目前的希望是就讀隸屬結城學園的結城大學。

我又來了……

＊　＊　＊

我從架上選了一個可能會適合結菜的髮夾。

我離開他們三個人，前往目的地，個別行動了約一個小時。我想光惺他們對這裏大概沒有興趣，所以刻意獨自前往……總之，請恕我在心裏賣弄一下知識。

「這樣啊，那我就選這個吧。」

「呃？我……」

結菜回了聲「嗯，但是……」，表情蒙上一層陰影。

「就算是即興演出，那也是隻有帥哥才說得出口的臺詞啊──……你當時是不是還說了兩次？」

仁和寺不只佔地非常廣，也有相當高的格調。

「我很喜歡你這種溫柔的個性，喜歡你爲了別人努力，喜歡你如此重視小晶。我覺得你這個人很棒。」

我的黑歷史「弟妹誤會」……這麼說來，我也洋洋得意地對光惺和陽向炫耀過「我有弟弟了」。

多數小組都往京都車站的方向走去，我們則是前往先前說好要去的北野天滿宮。

他們看起來很開心，結菜的表情也很開朗。

這裏的正式名稱是鹿苑寺的「舍利殿•金閣」。說到爲什麼要貼金箔，其實理由有很多。但我已經在仁和寺失敗過一次了，所以剋制着自己別再賣弄知識……可是心好癢。

「真的只有這樣嗎？」

「……我還是告訴你吧。其實結菜大概從去年的第二學期開始，就一直很在意你……」

結菜照着鏡子，臉頰泛紅。

「『品味』（注：扇子與品味的日文發音相同）不錯喔。」

「這樣啊。」

隨後，星野不懷好意地笑道「既然這樣……」並推了推結菜的背。

星野一臉氣憤，雙手不斷擺動。

星野發出讚歎的聲音。

可是，說到因誤會鬧出的事──

「你最好和晶一起被燒死。」

──大概就是這樣。

──應該很厲害吧，雖然我不太懂。

體驗結束後，現在是自由散步時間。

「雖然你不是金閣寺，但你這個花美男也有可能會在社羣平臺炎上啊。」

這時候──

「照理來說，有開心行程的前一晚都會睡不着嘛！──對吧？光惺同學！」

星野氣得怒吼……好啦，先不開玩笑了。

──道真公的詩歌中，有出現梅花。

（──意思是，我是「師」嗎？）

「那、那個……呃……現、現在進入妹妹戰國時代！機會難得，我也要參戰！雖、雖然我是同學年的姊姊，月……月森結菜，快馬駕到……快馬……──嗚……」

「光惺……妹妹戰國時代是什麼啊？」

不過出乎意料之外地因此引起了星野的好奇心，她激動地問：「爲什麼！」

「這是你今天最興奮的時候……」

──東風若吹起，致使庭香乘風來。吾梅從失主，亦勿忘春日。

「真嶋同學，我喜歡你──」

「金閣寺曾經被燒燬一次吧？」

隨後，光惺以結菜和星野聽不見的音量說：

每當星野誇一句，我也跟着感到難爲情。說實話，我根本沒想那麼多，不過……確實很好看，星野也沒有說錯。

我回過頭，只見光惺和星野無言地看着我。

雖然我心裏這麼想，但光惺選得很認真，我也就不戳穿他了。

「星野同學，幹得好（Good job）！」

「沒有……陽向喜歡的是粉紅色和橘色喔。」

「我毛筆四級。」

「結菜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同仰望五重塔。

──我也來選送給老爸和美由貴阿姨的禮物吧……

「月森同學……？」

光惺說了一聲「煩死了」之後就無視我，開始挑選伴手禮。

「結菜，這個怎麼樣？」

結菜說着，羞怯地提起視線看向我。

這時候，我正好看到一個色彩鮮豔的物品。

我又想起來了。

他因此心滿意足地返回，弄了老半天，還是沒到他心心念念想去的石清水八幡宮參拜。但他的失敗還不只如此。他沒發現這個錯誤，洋洋得意地對同伴訴說這件事。

「我知道好嗎……」

我們四個人一起合掌參拜後，星野就拉着光惺去抽籤了。

「真厲害。」

「我也是。」

「你好久喔。什麼事讓你祈禱得這麼認真？」

「啊？爲什麼啊？」

──這個……

我們在金閣寺拍了全班團體照後，就是小組個別行動的時間。

如果晶變成名人，而這件事被攤在陽光底下……我身爲副經紀人，毫無疑問是完蛋了。感覺會引火燒身。我還是銘記在心吧。

「什麼？你要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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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惺首先寫完，他抄的經──我很不想誇他，不過他真的是不管做什麼都很拿手耶……

而我……還在迷惘中。明明下個月就必須交出志願單了，我卻什麼都還沒決定。

我的內心開始緊張。

話雖如此，我也還沒想好未來的志願。既沒有出類拔萃的才華，也沒有想在大學鑽研的學問。雖然打算持續擔任晶的副經紀人，卻也不知道未來會如何發展……

「我啊……就祈求晶明天的第一個工作能順利完成吧。」

「對了，光惺，你有用陽向在藤見之崎買的相框嗎？」

仔細想想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爲什麼啊？」

力道比我想的還要大。

我覺得她說反了。

「那我就選這個吧……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又多了一件珍貴的物品了。」

光惺皺緊眉頭這麼說，並拿起一個夾雜粉紅色和橘色的束口袋，看起來既時尚又可愛。

「她明天要去紀念影城拍攝。是以公司的資深前輩松本柑奈小姐爲主的廣告，晶要演她的朋友。」

隨後結菜開口：

「金閣寺真的金光閃閃耶。好壯觀喔。」

「抱歉抱歉──你是在選給陽向的伴手禮嗎？」

「……很多事。」

我感受到自己和他們之間的溫差，不禁「唔」呻吟一聲。

我不禁感到難爲情，只能看着牽起我的那隻白皙的手往前跑。

這時，一陣風吹過──

「那是要給小晶的？」

「……真嶋同學，你是看不起我嗎？那是什麼笑臉……」

接着經過一連串事情，在我和晶一起生活三個星期後，我總算發現她是繼妹……嗯，是我。需要領路人的人……嗯，是我。

「奇怪？晶沒跟你說嗎？」

我直盯着剛纔和結菜牽在一起的手，想起在新幹線和星野聊的話題。

「……呃？徒然草？」

「……奇怪？老哥……？」

「喂，涼太……」

「嗯……感覺很不錯。我要買來送給自己。」

「咦？……哦，她自己也說過一直很想跟我聊聊。」

就算我問光惺，他也只會說「還不知道」。只不過他在演員方面的工作好像很忙，所以我覺得他會順勢正式進入演藝圈發展。

總之……我的右手是怎麼了？爲什麼不能再多加把勁？不對，不要放棄。只要弘法大師空海附在我身上，我一定也可以──

「手足之間……不對，應該是人與人之間吧。你們教會我該怎麼和他人心意相通。」

──果然是在選給陽向的伴手禮嘛。

「……幹嘛啦？」

「一定很適合她喔。」

「嫉妒人家的美啊……我好像懂放火的人的心情……」

我躊躇片刻，最後還是輕輕抓住她的手。

星野自言自語似的念着。她從剛纔開始就是這樣，也不是在對誰說話，就只是逕自慌慌張張、自言自語……這讓我想起西山。

「──這個怎麼樣？」

「不會啊，我也睡得很好。」

「這樣啊。小晶明天開始工作啊。」

我看了看一旁的結菜。她是左撇子，卻用右手拿筆。但還是寫得遠比我好太多了，這是爲什麼？我爲什麼會有這種敗北感……

她好像不怎麼想說，我也就沒有繼續追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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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頭（bouzu）、男孩（boys）、專案（project）……BBP。」

嘴上這麼說，選的東西卻很像是陽向會喜歡的樣式。

我選的是最樸素的白花髮夾。星野立刻別在結菜的頭髮上，正如我所想，黑髮配白色的花朵非常好看。

「還有，小晶也是。」

仔細想想，我們也即將成爲考生。

「哦哦！結菜好漂亮！」

光惺和星野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消失，沒看到他們。

我不禁回想起我和晶、陽向三個人當時一起走進伴手禮店的情景。

「沒有啦，我想說你是屬於想燒寺廟那邊的。」

──啊啊──……不對，不是這個。爲了結菜，這是我必須遺忘的記憶……不過，咦？結菜想當我的妹妹嗎……？啊啊，真是夠了，搞不懂啦！

從金閣寺坐公車要十分鐘，徒步則約十五分鐘路程。我們選擇後者，一邊閒聊，一邊前進。路上發現了氣氛不錯的日式伴手禮店，就進去逛逛。

詠歎出這首詩歌。

結菜和星野不知不覺間出現在我的背後。

「………………好厲害喔。」

「是嗎……？」

「涼太，走吧。」

大概是因爲星野在新幹線上，胡亂揣測一些有的沒的事吧。

「光惺同學剃光頭好像也很帥……」

「呃……！你……」

「我、我懂你這種心情喔！因爲我也很期待校外教學，期待到睡不着啊！」

「聽說是嫉妒金閣寺的美，還有對來參拜的人感到不滿。」

是因爲她在壘球社鍛練過身體嗎──我想着這種多餘的猜測。

順帶一提，結菜和星野說她們會升學。目前的希望是就讀隸屬結城學園的結城大學。

聽聞這件事的吉田兼好不禁心想「即使是一件簡單的小事，也希望能有位這個領域的領路人」──

──她是這麼說的。

結菜面帶微笑地說：「就算這樣，還是很厲害。」

「各位，抱歉了……其實我很期待來京都，期待得不得了……」

我們隨意挑完伴手禮後，來到北野天滿宮。

結菜之後就沒再開口了。

但光惺什麼都沒說，只是笑了笑……可惡的傢伙。

「啊？爲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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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事可做，但結菜很用心地在祈禱，我也就等她參拜結束。過了一會兒，結菜緩緩抬起頭。

結菜輕輕抓住我制服的手肘位置。

我還沒向老爸還有美由貴阿姨談過志願的問題，不過晶認爲我會上大學。

她輕輕伸出右手。

他一到太宰府，思慕道真的梅花就在一夜之間就飛到他身邊。梅花想必是無論如何都想奔向主人身邊吧。

「替對方着想。把想法轉化成實際行動……這些都是我不擅長的事。」

另一方面，兩個女生在選扇子。

「……說是這麼說，但好像沒有臺詞就是了。」

結菜「嗯」了一聲，帶着微笑站到我身邊。

「……光惺，你出家吧。」

結菜這麼說道。

「我記得是──『她是我的女人！』。」

法師深信自己總算參拜了長年想去的石清水八幡宮，但其實他真正參拜的地方是石清水八幡宮前的極樂寺和高良社。

「我想跟你……交個朋友……」

師──領路人，也就是嚮導的意思。

「我哪知道啦。」

「你對我來說，就是領路人。」

「纔不是。是我媽……」

這就是著名的「飛梅傳說」──其實典故中說的紅梅殿並非這個北野天滿宮，而是位在下京區的菅大臣神社附近。不過這裏不愧是祭祀道真公的地方，也有規劃出梅苑。

這是連吉田兼好也會嚇死的誤會──儘管事情過了這麼久，我的心中現在卻湧現令人難以忍受的巨大羞恥感。

「光惺同學……！」

爲什麼京都會讓歷史迷管不住自己的嘴呢……

「這不是暗號……我寫的字纔沒那麼醜……」

「哦──！很好啊，不錯啊！」

他因爲藤原氏的陰謀被貶到九州太宰府，遠離了都城。

「千夏，你在說什麼啊……？」

當然了，現在不是梅花的花期，但我忘記是什麼時候的事了，晶說她比起櫻花，更喜歡梅花。

那讓我覺得很難爲情。

我有些煩惱該怎麼解釋結菜的這番話。

我們四個人一起拍的照片就只有那張。

「好啦，別說了，你選一個適合結菜的髮夾看看啊。」

就是這種時候，才更需要領路人吧……

這時候，星野從遠處呼喚我們：

──完全就是我啊……？

啓程當天，他對着自幼就喜愛的紅梅殿的梅花──

──真的只有這樣吧……

我有些煩惱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結菜開口：

「……涼太，你怎麼了？你的表情從剛纔開始就很詭異喔……」

光是看到被指定爲重要文化財產的硃紅色中門，我就要熱血沸騰了──

「啊哈哈哈……這麼說起來，真嶋同學很喜歡歷史類的東西對吧──……？」

「啥！你是什麼意思啊！」

星野不斷揮着手，她的表情好開朗。是抽到大吉了嗎？

專心在一件事情上時，就不會去思考其他事情。

「嗯！該說是清純系嗎，更凸顯了結菜的美麗！」

「……嗯。寫好了。」

「可是什麼？」

「涼太你呢？」

對結菜來說，現在這樣或許更好。我看着她的側臉這麼想，同時也有些放不下與建先生一起身在京都的晶。

我在遊覽車中平息呼吸和內心。

我疑惑地「咦？」了一聲。

──是風把她帶來的嗎？

「這不是要你買，是要檢視你的品味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