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話「其實是『老哥千里行』①～從第一關到第二關～」

「這裏寫錯了。」

「──咦……」

被月森這麼糾正，我纔回過神來。

今天是十二月十三日，星期一。現在已經放學，我們正在教室開讀書會。

上個星期我從新田小姐口中聽說了某對兄妹的故事，接着和晶談談往後的事，時間就快速飛逝了。

我還是一樣過着風平浪靜的日子，卻覺得這陣子發呆想事情的時間增加了。

「不，真的多虧有你。月森同學是我的赤兔馬──」

沒錯，如果不行動，凡事都不會開始。

美由貴阿姨咚咚咚地切好青蔥，把菜刀放在砧板上，罕見地嘆了一大口氣。

「但果然還是會擔心嗎？」

「你怎麼了？有煩惱嗎？」

「這樣啊。」

本來以爲她很在意我被挖角，現在這樣看起來，應該可以跟她談爸爸了。等考試結束，好想跟媽媽好好聊一下喔～

「月森同學，你有煩惱嗎？」

「嗯。他另外還有一句話，『難題要分割開來』你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嗎？」

「我是不知道我優不優秀，不過富士製作A的員工應該都很優秀吧……」

「……直角座標系。」

──畢竟血脈相連，總會走上同一條路。

美由貴阿姨開心地笑道，她的臉上留有一點工作疲憊的倦容。

當天傍晚。

我回了一句：「還好啦。」然後又看着月森臉上潮紅還未消退的側臉。

④　晶二年級選組。

美由貴阿姨聽了，說聲「真滑稽呢」後，發出輕笑。

月森看起來精明，或許也有那麼一點少根筋的時候。

「你把每個人的煩惱都當成自己的煩惱在苦思。然後把那些問題連結在一起，自己把問題複雜化了。」

離聖誕節還有十二天。

最後一關，有武將夏侯敦──不，是新田亞美小姐等着。可是爲了守住我對晶的情分，一定要突破這五個關卡！

月森的臉還是一樣紅，但看起來似乎帶着微笑。

「對了，她好像在花音祭見過老爸和你耶。」

「是笛卡兒。」

「對。他是哲學家，也是數學家。這個圖形也叫作笛卡兒平面。」

12月15日（三）

「真的會很捨不得。她是那麼黏我，如果突然不在……」

「真嶋同學呢？」

先挑起話題的人，是滿臉通紅的星野。

這時候，我稍微提到前幾天遇到新田小姐時，聊天聊到的事。

以我國中時有在練的籃球爲例。

月森最後補充「就像練習鋼琴」但我不知道鋼琴的練習方法，這種比喻對我來說，無法變成明確的想像。

「嗯……」

「啊哈哈哈……那如果已經這樣了呢？」

問題出在我把所有事情合併起來。

「就像你之前說的，我總是自己攬下各種事情，現在纔會不知道從哪件事下手。連自己現在站在哪裏都搞不清楚……」

「這是X軸和Y軸……你是說平面座標？」

「可是她真的沒問題嗎？」

③　跟陽向出去喫飯。

面對首次聽見的名詞，我感到有些困惑。只見月森在筆記本上，快速畫下任誰在數學課上，一定會見過一次的熟悉圖形。

「這樣啊……是我自己把事情複雜化了啊……」

「你要不要把晶和建先生切割開來？」

然後明天考試也要加油！

「哦，嗯。意思是如果碰到問題，只要分成好幾次處理就好。對吧？」

月森伸出左手食指，靠着下嘴脣思索了一會兒後，輕輕開口：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命中率太低，就加強投籃練習。如果傳球沒辦法順利傳出去，就多加練習傳球──大概是這樣。

總覺得這對美由貴阿姨來說，是想避免的話題。可是晶可能會在我們聊到一半的時候醒來，所以站在我的立場，想避免話題遲遲沒有進展。

所謂的「關羽千里行」是三國志裏的故事……

後來我們相安無事，繼續爲了兩天後的考試專心念書。

「那就好。」

其實所謂的過五關，好像是虛構的故事。不過關羽爲了展現對義兄劉備的忠義，突破五個關隘的故事，實在非常熱血。

「不過還在唸書的期間，會往來家裏、學校和工作，應該還是有時間陪家人啦。」

「呃……啊，嗯……奇怪？光惺和星野同學呢？」

「你是問我針對她拒絕對方有什麼想法？」

「分開思考嗎……？」

「煩惱的你現在就在這裏。所以就從這裏，一步一步往前走走看吧。」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看來把陽向交給老哥處理也沒問題了！

月森表現得很謙虛，但如果沒有她，我們的數學一定無法過關。

「我都不知道。原來是笛卡兒發明的啊……」

⑤　晶對挖角的回答。

或許她是認爲該收斂一點，別再尋求我的幫助了。

說到這裏，美由貴阿姨有些不解地歪頭。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命中率太低，就加強投籃練習。如果傳球沒辦法順利傳出去，就多加練習傳球──大概是這樣。

這可能是我小人之心的想法，但星野的臉上根本寫着「能和光惺獨處一段時間，真是太好了」至於光惺，也以不解的神情看着我。

「原來你也會這樣啊。」

接着月森說：「但你的情況不一樣。」

「真的多虧有結菜！」

「嗯，算是吧……總覺得自己無能爲力，開始失去信心了。」

「體育館。她說我們演戲的時候坐在老爸旁邊。」

「嗯？幹嘛？」

「可能沒有。」

月森聞言瞬間露出心驚的表情。

等我醒來，天色已暗，晚餐也做好了，我就和老哥、媽媽三個人一起喫飯。

對了對了，老哥感覺好開朗。

看到美由貴阿姨比剛纔更失落，我擠出笑容。

星野露出滿臉笑容……看來男生的傲嬌屬性也是有市場的。

「新的手機。」

「哦，沒有啦，我自言自語。意思就是沒問題！」

我說新田小姐在工作上可以信賴，應該是個可以依靠的人，甚至提議如果對方想跟家長見面，或許大家可以見個面。

星野偉大的地方在於某種程度上會用直球決勝負。她明明可以丟曲球利用我去問，卻丟了一記正中直球。

建先生選擇追逐夢想。

「你知道這是誰發明的嗎？」

看來她還是很難把晶從建先生──又或是從她自己身上切割開來。

「沒錯。就算乍看之下是很複雜的問題，只要一一細分成許多種類，每一種就會變得比較單純。」

「突破第一關了……」

「所以我沒有分割難題，而是把可以分割的東西刻意變得更困難？」

「咦？哦……嗯……」

「咦……？嗯、嗯！唉嘿嘿嘿～♪」

話說回來，沒想到月森會知道三國志。

話雖如此，其實我對笛卡兒也不太熟。

第二關──光惺和星野感覺氣氛也不錯。

②　光惺和星野。

晶希望的快樂聖誕節還遠在千里之外，爲了達成這個目標，我必須想辦法突破這五個難題，可是……嗯？等等喔。

「別人是別人，自己是自己，每一件背景是背景。不要一開始就想一次處理完，分成幾次處理就好了。」

「……對了，我想要一個新錢包。現在用的已經很破了……」

反過來說，如果比賽輸了，就找出問題所在，然後以那個問題爲中心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我還在思考──現在可能比較靠近贊成吧。」

「最、最後兩樣是不是不太對……」

變得很成熟！他原本就很成熟了，最近感覺又變得更帥！

「不，我不知道……也沒學過啊……」

「是喔，原來是這樣……」

「說得……也是……」

一會兒後，讀書會來到尾聲，我們開始稍微閒聊。

「光惺，你數學考得怎樣？」

「我都把家裏的事交給你處理，自己埋頭工作，可能沒有資格說這種話，但晶終究是我的寶貝女兒，一想到她會離開，我就──」

……話說回來，我的赤兔馬在何方？

蜀國的關羽（＝美髯公）投降魏國的曹操後，在前往分隔兩地的主君劉備身邊的途中，闖過五個關隘，斬殺六名守將。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對。你合併思考所有事情，只會讓事情更復雜。所以要不要先歸類這是誰的煩惱，再度把每件事分開思考？」

「我懂！那結菜想要什麼？」

「是啊……那是個嚴苛的世界，自然就更擔心……不知道現在的她能不能應付……」

這時候，我突然想起晶說過的話語。

「我很怕晶和他一樣，丟下家人到別的地方去……」

該怎麼說呢？有夠明顯。

說不定未來有一天，我們會熱絡地談論三國志。

「總、總之，我的數學能勉強過關，都是託你的福！謝謝你！」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我們不會一下子就開始打比賽，會先分別練習投籃、傳球、運球，然後再以比賽的形式把這些技能合而爲一。

然後這麼說。我忍不住笑出來。

──感覺開始熱血沸騰了！

「啊，呃……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有錢想買什麼啊～……」

「說真的，你有什麼想法？」

①　期末考，主要是數學。

「──晶最後一定會回到我們身邊……我們抱持這樣的願望，應該也很重要……」

月森從剛纔開始，就不發一語地盯着我的臉看。

我確實是很不專心。好像有跟他們說「慢走」卻不太記得當時的對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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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我看向光惺。只見他抓着那頭金髮，依舊很像有話不吐不快的樣子。這次我決定不再忽視他。

星野也一臉開朗地說：「她會寫。」月森當然也考得很好。接下來只要等下個星期老師發還考卷，然後公佈成績了。

唸書產生的疲勞或許也是原因之一，晶一回到家就鑽進暖桌睡着了。我決定趁晶不在場，去問美由貴阿姨對挖角有什麼想法。

所謂的籃球比賽，其實就是把每個單純的技能合起來，變成一種複雜的動作。

「上次也說過了，不管她選哪一邊，我都會接受。」

「那也是我想問的，不過如果晶和建先生走上一樣的路──」

於是光惺也害羞地面向星野。

和老哥相處的時間是很重要，可是我也要重視和家人相處的時間纔對！

「……你想騎在我身上嗎？我的個性是不烈，但也不是誰都可以……」

十二月十五日，星期三。今天開始是爲期三天的期末考。

──美髯公千里走單騎，漢壽侯五關斬六將……

因爲我們已經有四年交情，因爲她是晶最好的朋友，因爲她是光惺的妹妹。我和晶是兄妹，光惺則是朋友，而陽向過去發生過那種事──我就像這樣，自己畫着人物關係圖把所有人連在一起，自己把事情變得更復雜。

我聽着美由貴阿姨的不安，想起月森說過的話。

若要稍微借鑑這個故事，以我的情況來說，是爲了實現對繼妹晶的情分。

「好多人在排隊，排超久～……」

第一天就考數學，我答題的手感還不錯。

「不，這些對那傢伙來說，好像混在一起都一樣喔。」

「應該吧……所以你先把身上的問題一個一個切割開，可以的話，再把每個問題分得更細、更單純，這樣或許比較好。」

「願望啊……」

然後當我回神才發現兩天後就要考試，距離我和陽向出去喫飯的十二月十八日，也逐漸逼近。

──不過我想，無論什麼事都是這樣吧。

隨後月森不再說話，紅着臉低頭，大概是覺得很害羞。

美由貴阿姨說了聲「就算這樣……」低着頭思索了一會兒。

我決定一邊幫忙準備晚餐，一邊以閒聊的程度談談看。

星野是想知道光惺想要的東西吧。

「對啊，好像是。」

「什麼？在哪裏？」

「意思是就算有血緣關係，他們依舊是擁有不同思維和性質的兩個個體。晶是晶，建先生是建先生，而你是你。你們是擁有不同想法的個體，要不要試着這麼想？」

結果美由貴阿姨只回了一聲「也是」看起來不是那麼有意願。

考試到中午就結束了，所有學生會在中午一起離校。

「可能偶爾會……」

我也要向他看齊，變得更成熟！

這或許是她想說的吧。

「他們剛纔去教職員辦公室了。說要去問老師。」

後來我也和老爸談過，他說會交由晶和美由貴阿姨決定。

「啥？什麼意思？」

「是人總會有一、兩件煩惱……」

開始覺得星野很可憐了，可是她期待光惺會說出像樣的回答，打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咦？我啊……現在很冷，想要一雙手套吧？」

「你現在正在煩惱。所以現在纔會在這裏。」

「如果可以就好了……但他們依舊是父女──」

明明只是在談論想像中的事，卻突然開始捨不得了。

煩惱──過度攬在身上的問題已經愈來愈沉重，我現在根本不知道應該着重在哪一件事上，結果每一件事攪在一起，不斷在腦海裏繞來繞去。

「涼太，你反對嗎？還是贊成？」

「是啊，捨不得。真的很捨不得……」

之所以刻意提及建先生，是爲了儘早結束話題。

剩下就看星野怎麼努力了，第二關應該也可以算突破了。

好像找到方法解決他身上的衆多問題了。

爲了不要有後顧之憂，和晶一起迎接快樂的聖誕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老哥變了。該怎麼說呢？

「是關於晶被挖角的那件事。」

打從一開始只要看着現在的陽向就行了，我太介意旁人的臉色。

「是啊……她最喜歡你了嘛，一定會這樣吧……」

「很多事？……是人際關係？」

「不過我也會這麼想──」

「如果你抱着很多問題，很煩惱的時候會怎麼解決？」

「好了，光惺。要說的話就趁現在──」

「我打從一開始就不會讓自己抱持複數問題。」

老哥變開朗，媽媽也不陰沉了。

雙親都沒有反對。剩下就看晶怎麼決定了。不過我也必須以哥哥的身分，給晶一點意見纔行。

＊　＊　＊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這時候，光惺和星野正好回到教室。

「『我思故我在』……對哦，這也是笛卡兒說的話嘛。」

美由貴阿姨突然娓娓道來。

千里、五個……原來如此，這是我的「關羽千里行」嗎！

「美由貴阿姨，可以打擾一下嗎？──啊，我來幫忙。」

反過來說，如果比賽輸了，就找出問題所在，然後以那個問題爲中心反覆練習。如果投籃命中率太低，就加強投籃練習。如果傳球沒辦法順利傳出去，就多加練習傳球──大概是這樣。

自己也覺得很茫然，一回過神來時間就過去了。大概是這種感覺。

「特質不會遺傳？什麼意思？」

「你怎麼一臉雨過天青的感覺？」

「哎呀哎呀，涼太，謝謝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陽向那件事就是這樣。

「對，平面座標。也叫作直角座標系。」

「我偶爾也會想像。如果晶不在了……」

接下來，在通過第三關和第四關前，我要趁今天先布好局，以便日後順利通過第五關。

我接着說出她因此發掘晶的才華，到了現在纔來挖角的理由。

「好、好啦……月森，謝了……」

「是希望、願望、野心，跟慾望。」

星野總算問出答案，她心滿意足地不斷點頭，說着：「這樣啊。」

「我的前夫建……他寧願選擇演員之路，也不選擇家人。」

光惺和星野聽得一頭霧水，我和月森卻不斷擴大那句話的意思，雙雙臉紅。

「應該還算不錯。你呢？」

「就我跟她聊下來的感覺，她很像你這種工作能幹又優秀的人。對我來說，如果她能當晶的經紀人，或許就能放心了。」

「對了，你說這個叫笛卡兒平面嗎？這跟這件事有什麼關係？」

「是喔～原來叫這個名字啊……」

美由貴阿姨聽到我要聊那件事，浮現一抹苦笑。

考完之後，我們四個平常讀書會的成員聚在一起討論。

「啊……嗯！我們不懂的地方，老師都教得很仔細喔♪」

爲了不要有後顧之憂，和晶一起迎接快樂的聖誕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爲了不要有後顧之憂，和晶一起迎接快樂的聖誕節，我要解決碰上的這五個難題。「關羽千里行」就變成「老哥千里行」了……

我也趁這段時間，按照月森剛纔說的，把身上的問題切割開來思考。

但我認爲那不只是想重現過去美好的回憶，而是有更重要的理由吧。

或許愈是追逐，失去的東西就會更多，即使如此，他還是繼續追逐。

「你們都辛苦了。結果怎麼樣？」

『關係曖昧不明，確實覺得怪怪的，可是我覺得老哥最後還是會回到我身邊……應該算是我的願望？』

肚子也喫飽，放心之後，就開始想睡覺。

「我沒做什麼……」

男生一個不注意，馬上就會成長，可是老哥一下子就變帥，我又重新迷上他了！

「還有，星野也是……你教了我很多，謝謝你……」

「咦？你說的笛卡兒，是那個哲學家？」

「果然很捨不得吧……」

「喂，涼太。」

「什麼？直教坐……什麼？」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不展開行動，一切都不會開始。

我的難題大致可分爲以下五項──

「真嶋同學，你從剛纔就很不專心，沒事吧？」

「哎呀，是那個人呀？我們只聊了幾句，原來她是經紀人啊？」

「一個人的特質不會遺傳。就算有血緣關係也一樣……」

「其實我有點煩惱。煩惱很多事……」

「這樣啊。你之前說過想換手機嘛……上田同學呢？」

「我們從辦公室回來了。」

「是啊，有點煩心事……」

＊　＊　＊

「涼太……」

「月森同學，謝謝你。我覺得能找到解決辦法了！」

我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要找月森商量，總覺得她很好傾訴，就繼續往下說了。

「我也是這麼想。不過畢竟人家是看中她未來的可能性，纔會來挖角……」

「我們生活困苦的時候，比起選個更穩定的工作，他沒有放棄以演員之姿功成名就。我拜託他優先考量家人，但還是不行……這就是我之前跟你說過的，我們之間價值觀的差異。看是要追逐夢想，還是留在家人身邊……而結果就是我和晶被他丟下了。」

「對了，下週就是聖誕節了耶。你們想收到什麼禮物啊？」

「啊，嗯，不是……抱歉，是我比喻得不好……我想說的是，你是可以依靠的夥伴……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