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物語 下 017-020
《物語系列 Monster Season》 · 西尾維新 · 1.3萬 字
「所以老孃一直在沖繩第二大島的知名西表島過着無人島生活嗎?啊啊!那不就像是在鎮上的森林公園遇難那樣嗎?真的像個笨蛋吧!」
我不由得化爲逆撫子,不過斧乃木小妹的反應很冷淡,以不帶情感的語氣回答「我沒說你真的不像個笨蛋」。
即使語氣不帶情感,我也不經意感覺到侮蔑的情感。
「只不過,這次或許是被你這份愚蠢拯救喔。就算不是無人島而是有人島,要是你深入叢林尋找聚落,或許會在更早的階段被龜殼花咬。如果是這個狀況,我也不會復活。我說過吧?西表島的樹海面積比起一般的無人島大得多喔。被稱爲『東洋的加拉巴哥』可不是浪得虛名。」
「…………」
她確實說過。
「居然舉出最恐怖的可能性……」
誤打誤撞。
既然這樣,身爲更徹底的專家,就這麼安靜休養纔是我現在的工作吧。也就是所謂的「休息也是工作」。要主動休息。
「誰是謊言的八重山羣島的啦?」
「要習慣被稱讚喔。如果將來你想賣一億本的話。」
若要這麼說,那我這種人失敗的次數不只一次喔。我隱約理解到,我這次的所作所爲,和之前在北白蛇神社將化爲屍塊的斧乃木小妹當成拼圖般組合的行爲屬於相同類型,不過聽斧乃木小妹這麼一說,就覺得或許應該和五名超自然大學生的行爲相提並論。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都要揍飛嗎?」
撫公亂晃也會遇見瀑布喔。
「斧乃木小妹,你要怎麼做?」
「特別受到這兩人強烈影響的人,是同樣放棄求學之路的羽川翼。」
被某種東西詛咒。
「因爲『潛入』是蛇的專長,應該說生態。你曾經是蛇神,這方面應該不必多做說明吧。畢竟在『只有可愛可言的撫子小妹』時代,你也經常潛入別人的心或是懷抱。總之,真相無從查明。
「在這個時間點位於西表島,卻不做任何取材……這麼缺乏好奇心的傢伙當不成漫畫家吧?」
「飛機上是蛇窩。
「剛纔說的機上人員,恐怕早就都被掉包了嗎……掉包爲蛇。
「你之所以撿回一條命,也是因爲咬你腳踝的雖然是龜殼花,卻是麗紋龜殼花吧。棲息在八重山羣島的這種龜殼花毒性比較弱……體型也真的比較小。」
斧乃木小妹這麼說。
毫無脈絡可循。
「看見它生吞龜殼花頭部的模樣還說這種話,完全證明你是在說謊。連人類都不會救你了,爲什麼西表山貓會救你?會不會是西表菊頭蝠被你看錯了?」
「你要這麼想的話完全沒問題,要像這樣繼續自欺欺人也沒問題,不過生死的界線會變得模糊。或許這出乎意料是騙徒暨專家的貝木泥舟最後的謊言。」
「不,撫公,西表山貓應該不可能吧。你說什麼我都會相信,不過只有這件事是虛構的喔。要是加入這種造假要素,實境節目就不成立了。」
如同以前那樣。
「雖然不是剛纔說的竹富島傳說,但是海里有海蛇。
「不過,這裏有個盲點。
如果即使如此依然感謝他,原諒他這件事,信賴他,或是對他抱持好感,那我做人也太好了吧。不過就算這麼說,我也沒辦法這麼輕易放下。如同我再怎麼想要好好面對或是悔改,也無法完全放下當年殺蛇的罪行。
「飛機的自動駕駛還沒普及。
「啊啊……忘記是什麼時候了,我好像聽過又好像沒聽過……」
「而且還一絲不掛。」
「收視率百分之百。
「……說起來,他們五人爲什麼製作了你?」
也就是說,島嶼外圍的其餘半圈(以上)都沒有路。換言之,我是在西表島的「裏側」遇難了。
事實上,在這兩週,我處於隨時沒命都不奇怪的狀況,無論是十五歲還是幾歲,總是一直感覺死亡近在身邊,所以並不是聽不懂斧乃木小妹的說法。這時候假裝聽不懂的話只是在裝傻吧。
首先,雖然我聽過島上有蝙蝠,卻第一次聽到西表菊頭蝠這個名稱……再怎麼奄奄一息,我也不會把貓和蝙蝠看錯———即使不是貓而是山貓。
而且前面那段也很過分。
即使面無表情,語氣平淡,表現得像是毫無情感,不過既然是使用屍體爲材料,是仿造人類的人偶,就不可能和情感或心情完全無緣。這樣的她並不是對貝木先生不抱持任何想法。我明白這一點。
「上原港與大原港都已經設下某些陷阱,這麼想應該比較自然———比較大自然吧。石垣碼頭那邊甚至可能已經被封鎖了。
「就是違反天理。換句話說……」
「提防劫機,讓飛機成爲實質上的私人包機。考慮到這是工作,應該稱爲商務包機。也可以稱爲騙徒的空軍一號吧。
不保證取物的那種嗎?
聽起來好像轉蛋。斧乃木小妹說。
「只不過衆所皆知,天空也有蛇。無須強調,包括巨蛇座和蛇夫座,都閃亮高掛在國家保護的竹富町星空。
「如果是撫公的事,我比羽川翼還要熟知喔。因爲剛纔擦汗的時候脫了你的衣服。從你均勻的曬痕就一目瞭然喔。你到底過着多麼豪放的假期啊?」
我知道的,因爲是我從以前就認識的超級好朋友。
「……身爲專家,我完成了任務吧?」
我在天體海灘快要變成人乾的時候,敵方老大在度假飯店過着優雅又滋潤的生活。得知這件事的我眼前變得一片漆黑,不過雖然以結果來說墜機了,但我原本是搭頭等艙來到沖繩的身份,所以不方便多說什麼。
不,那孩子真的會這麼說喔。
「即使不是巨樹的樹洞,不過洗人小姐是躲在某個地方,比如說島嶼中央附近的鐘乳石洞嗎?」
「我是說真的啦。不要真的對我失望啦。這樣誤解讓我很難受喔。要是被第二條泥鰍……更正,被第二條龜殼花咬,而且是脖子被咬,我終究覺得自己會當場沒命……在這樣的絕境當中,西表山貓不顧危險撲了過來喔。」
「這就等於問你爲什麼要畫漫畫吧。」
「說得也是。你的怪名字會躍上版面。」
「不準灌我迷湯。如果你是用這種手法接近遠吠哭奈與阿良良木月火,那你就沒有同情的餘地了。你想想,就是臥煙小姐在大學時代,和四名學弟妹製作我這具屍體人偶的那段往事。」
「嗯……啊,有。」
「不會捨不得花這筆錢。
大概是對於無意義的討論感到厭煩,斧乃木小妹說「剛纔提到機率之類的話題,所以我順便把話說在前面」突然打斷並且換個話題。
爲什麼我會遭遇這種事……五名專家各自承受的詛咒,我一個人不可能承受得了吧?
「要是大學中輟,就會變成忍野哥哥或是貝木哥哥那樣。」
啊~~對喔……
彷彿前面的瀏海垂下,後面的頭髮被拉着。
「記得我之前說過的話嗎?」
「……咦?斧乃木小妹,等一下。」
「你爲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偶,就不可能和情感或心情完全無緣。這樣的她並不是對貝木先生不抱持任何想法。我明白這一點。
「如同我被你召喚,你或許被洗人叫去了。
身爲隱世而居的最後大魔王,應該也不想刻意住在嚴苛的環境吧,所以無論要將根據地設在哪裏當然都是她的自由……但我剋制不了想要朝着四面八方發泄情緒的衝動。
居然說連人類都不會救我。
「蛇沒有手就是了。
「真抱歉啊,我是外行人。」
「當時的第二條龜殼花很大。我覺得是一般的龜殼花。我還以爲來到了樞紐機場。」
是不是想要把隱瞞的行爲隱瞞起來?
「態度這麼衝啊。」
連半圈都不到。
唯一沒有改變自己的路,從大學畢業的影縫小姐……
這麼說來……明明以往都是讓我抱住身體,這次卻願意用背的,不知道她的心境到底有什麼樣的變化。
「遲遲不肯給我一個解脫耶。
「既然身爲專家的工作結束,那麼接下來就是身爲漫畫家的工作了。」
「不可以把未成年照顧者說成悲劇,卻也不可以說成佳話啦。」
「無論如何都要揍飛嗎?」
不過斧乃木小妹說,我已經完成了自己的職責。
並不是不想揍飛。
「不過,你比想像得還要頑強,或許洗人也沉不住性子,直接設下陷阱吧。畢竟你的做法實在不符合專家的教戰守則。居然沒離開海灘,而是埋在星沙裏過着自給自足的生活。」
還有,「比國中生一絲不掛還罕見」這句比喻不太妙,也應該擔心一下。
「而且實際聽過你的說明,綜合整理之後,我也開始懷疑這個進展本身可能是貝木哥哥的劇場型詐騙。
「這,這這,這可不一定吧,感覺還有點早……」
「我做這份工作也很久了,卻不曾這麼失望喔。你居然變得會說出這種惡質的謊言。唯獨這種謊言希望你不要亂說。居然不是用來掩飾自己軟弱而說謊,而是爲了面子而說謊……」
事不宜遲,我立刻開始取材。如果帶着手機,我想在這時候開啓錄音功能。
「即使包下飛機,卻沒有連機組人員都管理周全,展現這個明顯的疏失,引誘洗人先下手爲強……洗人派來的刺客使得我們的飛機倒栽蔥墜落,不過以結果來說,我們這邊也成功將刺客送進敵營了。
「我的工作還沒結束。連一點都沒有。都來到這裏了,可不能沒見到洗人迂路子一面就回去。貝木哥哥說洗人是臥煙小姐的親女兒,我個人想要確認這句話是真是假。」
斧乃木小妹始終不改這副毫不在乎的態度。從她沒有表情的臉上果然看不出像是情感的情感。
相隔兩週再度看見的人工物……
「也就是?」
注:日文「龜殼花」與「樞紐(hub)」音同。
「我會變成發生這種事的時候全部怪罪給詛咒的人。」
身爲專家……
「……那你呢?」
「就算包下所有座位,再怎麼自認徹底做到安全,然而包括機長、副機長以及機組人員等等,飛機不可能完全無人運行。
好吧,我知道了。
這點子不錯耶。
我的天啊。
說起來,先前葬身海底的斧乃木小妹,和我以「圖」重現的斧乃木小妹,是否可以視爲同一人物———視爲同一人偶,這是哲學性質的喪屍問題。
「這當然需要鉅額經費,不過這次臥煙小姐有贊助,而且也沒有白費。出手的時候毫不保留。
「我可以理解你想謊稱看見西表山貓的心情,不過那是自然紀念物的瀕危物種,比國中生一絲不掛還罕見。我基於親切心態再說一次,那是連當地居民都難得看見的真正野獸喔,甚至可以稱爲幻獸。起碼改口說你看見大冠鷲吧。因爲不知名所以沒什麼人知道,大家或許會覺得是真是假都沒差就相信你。」
「阿良良木月火的形象太差了吧?」
「不是運氣,應該要當成機率。即使實現夢想的機率只有百分之一,只要一直死纏爛打,像是被詛咒的蛇不斷反覆嘗試,夢想總有一天將會實現。」
不過,確實比我想像得還要嬌小。
「總歸來說就是出乎意料,是敵方技高一籌。以結果來說,機身以及我們都被拆散了。
「她們兩人會故意拿一樣的話題對朋友說好幾次,測試對方的忠誠心喔。」
當時將我拖下神明寶座,也不是爲了我着想才那麼做的。只是因爲貝木先生有他自己的苦衷。
斧乃木小妹應該是在暗示我吧。
就像是假裝一無所知,對月火或哭奈言聽計從的那時候———明知被騙,卻覺得被騙反而輕鬆得多的那時候。
「這種綽號,你拿去稱呼貝木先生啦……,……,……,唉,斧乃木小妹。」
「雖說臥煙小姐的意圖,是要我們調查洗人爲什麼將據點設置在西表島,不過貝木哥哥判斷以正常方法甚至難以順利抵達西表島,纔會臨時施工打造一條祕密通道吧。
「……啊,啊啊!我還以爲你是傻眼纔會背對我……」
「雖然當時確實把你拖下神明寶座,不過貝木哥哥又不是你的救命恩人。即使你就這麼統治城鎮,肯定也很幸福纔對。」
無法接受。
「不要小看漫畫。因爲在漫畫裏,即使好人被揍飛也會讓讀者大呼過癮。」
「『我們都被拆散了』這句話,也包含了我這具屍體人偶被拆散的意思。當時沒想到可以復活,所以我真的嚇了一跳。
「這是負面影響。」
雖然這麼說,不過哭奈對我下的詛咒,追根究柢是貝木先生賣給她的;基於這個意義,那個人別說是恩人,反倒是仇人。
「你成爲墜機事故唯一生存者的原因,是以蛇將蛇抵銷———即使不到抵銷的程度,應該也有減輕吧。天空之蛇或是海洋之蛇,你都以人之蛇或是神之蛇儘可能地消除了。不是苟延殘喘,而是蛇延殘喘地活下來了。只不過,光是這樣無法完整說明,這也是事實。
「不然的話,從那個墜機地點漂流到西表島果然反常。至少洗人一直以蛇眼觀察你漂流之後的野外求生,這應該沒錯。
「…………」
「說得也是。要是在這裏漫無目的地上山狩獵,有可能會雙重遇難。不過放心吧,撫公。並不是要上山狩獵,也不是要上山登頂。」
實際上,這應該也是臥煙小姐隱瞞了直屬學弟貝木先生的事……連高層都考慮到這場意外,這令我嚇了一跳,不過實際上到底已經料想到什麼程度?
沒錯沒錯,我剛纔奄奄一息的時候有想起來。
但是……貝木先生。
是在檢查我平常和斧乃木小妹交談的時候有沒有專心聽嗎?哭奈或是月火經常這麼做。
「就當成他在機上說了很多鄙視拒學兒童的發言,所以遭到天譴吧。」
「這終究是後來追加的設定吧?」
我當初確實一廂情願地猜測這裏或許不是無人島,可能是大陸的一部分,卻沒想到就是西表島……這麼樂觀的一廂情願,連月火都不會有喔。
我一邊這麼想,一邊讓全身無力地趴在斧乃木小妹小小的背上。因爲是屍體人偶,所以背部涼涼的非常舒服。
「或許單純是維修問題或是機體老化……正如飛機恐懼症的人們所說,在天空飛行確實有一定的風險。我以『例外較多之規則』飛來飛去的風險,姐姐與鬼哥哥完全不當一回事,這樣的他們才叫做腦袋有問題。
「因爲可能性很低,所以我原本覺得別說出來對你比較好,但我應該還是有責任說明,你也有權利知道。」
原來那位暴力陰陽師對我的評價很高嗎?
「如果是實境節目,在這個時間點早就進入審議階段了喔。在讓國中生一絲不掛的這種時間點。」
斧乃木小妹說。以平淡語氣說。
注:改編自日文諺語「小狗亂晃也會遇見棒子」,原義爲「禍福從天降」。
直到現在我才第一次聽到這麼沉重的要求。早知道就請病假了。我已經一絲不掛地過着稱不上娛樂的各種活動,所以這次就鄭重拒絕吧。不提這個……
即使我漂流到西表島的原因不是被洗人小姐引誘,而是單純的好狗運……要是被衝上岸的時候就放棄一切,那我連這件事都無法察覺。
所以,這是在複習什麼?
「……要爲貝木先生報仇?」
「感覺就算我死了也會被隱瞞……」
「我要抱持哪種心態呢……那樣的人都有上大學,所以我也要努力纔行嗎?還是說就算大學畢業也是那種感覺,所以勉強自己上大學也沒意義呢?」
「因爲欺敵先欺己。
挑戰潛藏在祕境的邪惡巢穴,心情上是探險隊。
因爲我們是朋友。
她想說什麼?想表達什麼?
居然說「其中」……
「我不會把西表菊頭蝠看錯啦。」
這是我想以漫畫挑戰的主題。
拒學兒童的我這麼說也不太對,不過由此看來,影縫小姐確實異於常人……原來影縫小姐有拿到博士學位嗎?人不只不可貌相,也不能只看個性與舉止耶。
「也就是老毛病的感覺,已經沒人在意了。所以在這裏提到這件事,始終是當成參考案例……千石撫子。」
「是無法迴避的不可避。
不,沒有關西撫子這號人物喔。
斧乃木小妹笑了……雖然面無表情,只有聲音在笑……不過從《僞物語》至今,她該不會是第一次笑吧?是冷不防被我說中,所以想要含糊帶過嗎……?
應該只是因爲誤打誤撞,因爲運氣好吧。
雖然說得像是搞笑,不過真的很恐怖……現階段始終只是謹慎地列舉各種負面後果,不過感覺最好把這些忠告留在心底。
「我說『實境節目』就是這個意思。
「你也十五歲了,差不多可以接觸熟人的死了。」
「請參閱上集。
「我們的空軍一號從一開始就被蛇佔據。我們在蛇的手掌心。
「這就難說了。難以判斷也難以推測。你排列的SOS摩斯電碼沒人收到,不知道是否可以單純解釋爲你運氣不好。如果以專家立場提出見解,考慮到這裏是洗人的根據地,你被引誘來到這裏的原因,未必只是複雜海流造成的。」
在深處心有靈犀。
「……我想我大概是運氣大好大壞的人,不過要是都以運氣來解釋,我覺得自己就永遠無法成長了。」
我要求斧乃木小妹不帶情感的敘事暫停。感覺接下來纔是正題,但我想在這之前說一件事。
「原本,貝木哥哥不只包下那架飛機的頭等艙。想說你會嚇到所以沒說,不過連經濟艙的所有座位,那個騙徒都包下了。
「總之不用勉強沒關係的,撫公。不用勉強理解。這終究是專家的領域。你不需要這麼嚴肅看待。把粉身碎骨的我召喚到這座西表島的時間點,臥煙小姐與貝木哥哥希望你盡到的職責,你就已經做到一百分滿分的結果了。你已經回覆意識,毒好像也排出體外了,所以就這麼留在這裏休息沒關係喔。也可以在這裏悼念孤獨的騙徒。」
不過要是這樣,那我至今都過着比無人島生活更危險的生活。居然光明正大地在敵方的根據地紮營。
「比專家還要專家耶。說不定也可能是完全不同的詛咒。比方說再也不能畫畫之類的。」
是連神明時代的我都能成功阻止的專家耶?
「聽起來謙虛,口氣卻這麼大。看樣子不必擔心你被稱讚壓垮了……雖然不識趣,不過我身爲專家,起碼還是確認一下以防萬一,真的要去嗎?這次你真的可能會死掉喔。雖說不是無人島,但你在野外求生的這兩週活下來,而且連血清都沒有就撐過龜殼花毒素的原因,或許不是因爲你是天選的主角,真的只是因爲誤打誤撞喔。」
「…………」
「是嗎?」
「或許明知這一切卻還是上機了。
「所以貝木哥哥一直朝全方位全力提高警覺,就算這樣,我們搭乘的飛機還是從天空墜海了。
「我在上集向鬼哥哥吹牛,說你穿上學校泳裝或是赤裸只穿一條燈籠褲享受了各種娛樂活動。」
這正是我剛纔在這個樹洞也想過的事。我以這句話振奮了自己。如果我是被引導到巨樹的樹洞,中了陷阱之後被龜殼花咬,那麼這段親身經歷———令背脊凍結的這段恐怖經歷,我必須傳承下去。
「聽你這麼說,貝木先生是不是死掉了?」
「真討厭的拜託……」
「……咦?」
卻像是真的在說她不懂。
最後一次,下不爲例。
「好了,快點過來給我背吧。我都已經在用閒聊打發時間了。還是說用抱的比較好?」
「就算是再高明的大蛇,這也不在她邪惡妄想的範圍內吧。那個稀世的貝木泥舟,居然使用他詐騙至今累積的財產以及自己的生命來誤導,派出下三濫的角色進入敵營。
「或者是雖然畫得出來,漫畫卻一點都不有趣。」
無所不知的大姐姐。
然而我想多說幾句。
「反倒是要逃離。要下山前往村落。」
「死掉了喔,撫公。要是飛機墜落,正常來說,人們都會死掉。這就是飛機事故。嘲笑飛機恐懼症的飛機愛好者,也只有這一點屈居下風。人會死掉。無論是生病還是意外,是壽終正寢還是感染症,是餓死、渴死還是溺死,是被龜殼花咬還是被西表山貓喫,正常來說,人們都會死掉。」
違反天理———擅自玩弄生命的行爲,看起來就是此等重罪。專門對付不死怪異的影縫小姐,其根源就在這裏吧。
「原來你打算觀光啊……」
斧乃木小妹說到這裏的時候,我們終於脫離叢林的危險地帶。雖然還在不遠處的前方,但我終於能以肉眼看見柏油路了。
「不要變成八岐大蛇好嗎?你應該是十萬岐大蛇吧?」
親妹妹———親女兒。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他早就預料到我們前往島嶼途中,被洗人迂路子襲擊的可能性。
即使我多麼飢渴需要對話。
「受不了,這是哪門子的囮物語?」
「法……法則?」
「那麼,爲了儘可能提高機率,就帶你外出旅行取材吧。因爲連這種事都無法如願的時代,或許總有一天會來臨。」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難。不過放心吧,撫公。並不是要上山狩獵,也不是要上山登頂。」
「說得也是。『鬧着玩的』以外的另一半理由,或許那五人至今也還在摸索當中。不過,要是參考先前在飛機上從貝木哥哥那裏打聽的新情報,未必看不出主謀臥煙小姐的動機一角……大概是拿我代替女兒吧。」
「那……那麼,之所以沒有人工物漂流到沙灘,單純是因爲觀光地定期清掃得很乾淨嗎……?沒有結界之類的東西?」
「一億本我完全不敢想像……像我這種人,每一集賣一百萬本就很夠了。」
因爲這是最後嗎?
「別說劫機,甚至整架飛機都被打落,整段過程或許都在那個騙徒的計劃當中。我無法剋制自己立下這個更大膽的假設。
「還是說會和臥煙小姐一樣,腦中被強迫塞進所有知識……或是和貝木先生一樣只能說謊……或是和忍野先生一樣失去住所?」
「那……那我也會和影縫小姐一樣,再也無法走在地面嗎?」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因爲,他是貝木泥舟耶?
如果我被判斷是以星沙爲觸媒從零製造出屍體人偶,那我不可能不被詛咒。
「沒錯,接下來大約半年的房租與生活費,臥煙小姐應該會提供保障。你就盡情地畫漫畫吧。不然也可以爲新時代做準備,打造數位繪圖的環境。就去買大型液晶繪圖板以及繪圖軟體吧。」
「你說啥?」
不過最近也未必如此了。
是被詛咒的少女。
「那麼可愛的貓咪嗎?」
「你想想,比方說隱藏在瀑布後面的藏寶洞窟之類的……」
所以現在纔像這樣被揹着走?到最後會由斧乃木小妹以一根手指支撐嗎?雖說我覺得以影縫小姐的身體能力才做得到那種事……
「不要說這是怪名字啦。怎麼辦,消息靈光的月火聽到這種事會很開心……『我從以前就認識的超級好朋友遭遇墜機事故了!我很可憐吧!』她會這樣到處聲張喔。」
我露出苦笑……用盡力氣撐起自己依然像是生鏽鐵皮般軋軋作響的上半身,感覺還發出啪嘰啪嘰的聲音。
「確實有……我不認爲是多麼不同的類型喔。有光就有暗,有黑就有白。如果書架只擺上自己喜歡的漫畫,那就失去多樣性了。」
斧乃木小妹疑惑般沉默不語。
過度激烈的暴力描寫,不知道究竟還能被允許多久。志願成爲漫畫家的我基於立場,無論怎麼想都必須擁護漫畫,但是看過大約半世紀前的漫畫之後,我不敢說自己不覺得這樣不太好。
那麼,我原本以爲正因爲自己鼓起勇氣進入深山,纔會發現瀑布當成獎勵,不過既然這裏是西表島,那我不必特別幸運也找得到……因爲依照導覽手冊刊登的地圖,西表島到處都有瀑布。
使用刪除法的話,除了手摺正弦先生也沒有其他人了。
「如同挖掘西表山貓的專用隧道。
「姬絲秀忒•雅賽蘿拉莉昂•刃下心當時主動尋死的心情,我意外地稍微可以理解了。這也請各位參閱上集吧。
接連公開不爲人知的設定耶。
是真正的喪屍?還是哲學性質的喪屍?
不像是母親會做的事。
「他們五人是一起觸犯禁忌,所以被施加的詛咒也分散爲五等分,不過你是一個人完成的,所以也可能全部都有。」
「蛇發時代的事情就別提了。話說回來,斧乃木小妹。我們以我們的方式接受了事實,那麼世間是怎麼接受的?國內的墜機事故應該是很大的事件吧?」
「哈哈哈哈。」
「應該說洗人的五個頭之一吧。
「…………」
就像是西表山貓那樣。
「這不是你所喜歡,你所繪製的漫畫。斧乃木餘接不會做出這種情緒化的行爲。身爲專家,我只會好好完成我的工作。」
我有點意外就是了。
以前我(以及我的分身)在老家鎮上書店大鬧的時候,那一位也幫忙將這場騷動隱瞞得不留痕跡……不過全世界雷達都在監視的天空動靜要怎麼隱瞞?
不小心用關西腔吐槽了。
道德與倫理觀念時時刻刻都在變化。
「爲了總有一天打倒拋棄至今的親女兒,和忠實的學弟妹們一起製作虛僞的女兒,一步步爲遲早來臨的親子對決做準備……然後在你這個絕佳的法庭畫家就定位之後,下定決心見女兒。」
「真的是朋友嗎?現在不是要討論這個……總之,昔日大學生們揹負於一身的詛咒已經完全生根,感覺大家都巧妙找到了適當應付的方法。其中也有人藉由下地獄而強制解除了詛咒。」
斧乃木小妹聳了聳肩。對於我的宣言,她沒有特別反對或阻止,就只是轉身背對我。
「這也是參閱上集?」
「啊,我知道了,這是謊言對吧?貝木先生假裝中了敵人的計謀死掉,想要欺騙洗人小姐對吧?欺敵先欺己……」
「不過是虛僞的妹妹,是虛僞的女兒。我從《僞物語》開始登場的理由就在這裏。」
當時還不是任何人的專家們。
臥煙伊豆湖。忍野咩咩。貝木泥舟。影縫餘弦。還有一位……記得叫做手摺正弦?
「對於西表山貓來說,龜殼花不是什麼危險喔。前刃下心是怪異之王,西表山貓更是西表山之王。」
「居然以這麼溫柔的話語做結論了。」
我對她這麼說。
「因爲是『衣服』的話題所以『服了我』是吧。總之就是這麼回事,拜託在終章之前配合一下。」
「……唔~~」
這是負擔過重的大敗北喔。
兩種都是言論上的自由,是一體的兩面。
「因爲是強烈的詛咒。揹負着這個詛咒踏上求學之路,幾乎是不可能的事。臥煙小姐或許做得到,但她在形式上以組長身份負起責任。揹負着無法在地面行走的詛咒,就這麼拿下博士學位的姐姐比較奇怪。」
「如果是不用轉機的石垣直達班機就不會遭受襲擊嗎?這也未必吧,此外,若問走海路是否就安全,這同樣也無法斷言吧。
「和剛纔的劣作不同,我自認這是在稱讚喔。也沒要說這是新手的運氣。臥煙小姐應該也是期待這種異想天開的行動,纔會把這次的工作分配給你吧。」
「用不着特地提高死亡機率吧?身體狀況不好的時候最好別搭飛機。以爲我會覺得山路很難走嗎?就這麼徒步前往洗人迂路子的根據地吧。」
「那麼,你不會揍飛洗人迂路子是吧?要用和平對談的方式解決?」
「我葬身海底,撫公在海上漂流,甚至沒時間在安全門引導乘客避難。但也沒有其他乘客就是了。
「事到如今不知道這項自由研究認真到什麼程度,但是以結果來說,我這具屍體人偶誕生,五名大學生被詛咒了。被詛咒的大學生們幾乎全部中輟。」
是不去正視嚴苛的現實。
說得也是。
居然說和劣作不同……
我聽完鬆了一口氣。
這樣對大冠鷲也很失禮吧?
「把壞人揍飛讓讀者大呼過癮吧,因爲是漫畫。」
「要是順其自然就被詛咒,洗人也咽不下這口氣吧……不過詛咒這種東西,或許出乎意料就是這麼回事。」
「沒人說纔是最不可以的吧?」
貝木先生呢?
斧乃木小妹這麼說。
「貫穿、突破———以謊言隱瞞到最後。
不,如果把斧乃木小妹當成人工物,那我早就已經看見了,而且我生成的制服也是人工物。即使如此,這幅風景也令我感觸萬千。如果是星空還能理解,卻沒想到會因爲看見房屋而感動……
是八岐大蛇的八方動怒喔。
事到如今,我開始搞不清楚哪邊纔是反派老大了……正義是什麼?邪惡又是什麼?
「說到傻眼,我一直都很傻眼。但也同時、同樣地感到佩服喔。不提臥煙小姐,姐姐對你的評價這麼高的原因,我覺得好像懂了。」
原來如此,很像是臥煙小姐會做的事。
斧乃木小妹沒要爲貝木先生報仇,如果我對於她的這份專業意識覺得納悶,那麼要是和洗人小姐毫無芥蒂、和樂融融地交談,也會留下些許不公平的感覺。
內心無從平復,甚至不知道能否悲傷,我就這麼懷着輕飄飄不穩定的心情問她。
貝木先生。
「任何路都是蛇之路。
斧乃木小妹這麼說,不過隱約感覺是在安慰……另一方面,原本應該從本州降落在那霸機場的飛機,在飛行途中遭遇意外,那我漂流到西表島(的「裏側」)似乎也太走運了一點。
「墜機事故是可以隱瞞的嗎?」
引誘進入自己的地盤,慢慢等待對方自我毀滅……這樣的解釋也說得通吧。
注:日文慣用語,依依不捨的意思。
居然脫口這樣亂說話……
「反過來說,貝木哥哥從一開始就提防到這種程度。也就是說,他早就預料到我們前往島嶼途中,被洗人迂路子襲擊的可能性。
斧乃木小妹以平淡語氣說。不帶任何情感的平淡語氣。
「是沒錯啦,要成爲漫畫家,據說運氣也很重要。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難。不過放心吧,撫公。並不是要上山狩獵,也不是要上山登頂。」
「是沒錯啦,要成爲漫畫家,據說運氣也很重要。正因如此,所以不要把運氣浪費在這種地方,而是保留到將來,這也是另一種想法喔。」
記得好像說過它沒有天敵?
「關……關於這方面,記得斧乃木小妹你也說得很難聽……」
「我的復活到底是被當成修理人偶的程度還是當成新生,這隻有神明知道。臥煙小姐與貝木先生大概判斷這麼做算是修理,纔會把你當成這次計劃的主軸,但他們畢竟是失敗過一次的五人中的兩人。」
包括我會像這樣下定決心在內,肯定都是按照計劃的詐騙計劃吧。
「你也十五歲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偶,就不可能和情感或心情完全無緣。這樣的她並不是對貝木先生不抱持任何想法。我明白這一點。
因爲粗估來說,我也在海面漂流了四百多公里……連海蛇也無法移動這麼長的距離吧。即使飛機是在荷蘭滾的狀況順着氣流———順着亂流墜落……
下不爲例,我就當作被騙,相信您這一次吧。
就算是吹牛也吹過頭了吧,真是服了你。
「咦……中輟的原因也是製作了你嗎?」
是藤子不二雄老師作品裏的南國島嶼嗎?
不過,我之所以被朋友詛咒,追根究柢是貝木先生的買賣害的,如果進一步追究隱情,這個詛咒是從洗人小姐那裏放出的。
「這方面就順其自然吧。放心,我不會詛咒她。」
「不需要刻意舉出過去的名作加以批判,現在也有很多驚人的作品吧?和你理想中的漫畫屬於不同類型,情色血腥又不講理的那種名作。」
道路。車輛。城鎮……
沒禮貌……我很想這麼回嘴,不過極端來說,找出「鬧着玩的」以外的另一半理由應該比較難。像我這樣即使快要餓死,依然一心一意想要畫畫的人實在是……反過來說,五名大學生就是抱持同等的熱忱與熱量製作了斧乃木小妹。
「姐姐真的曾經把親妹妹投影在我身上,不過關於臥煙小姐的想法是我亂猜的,是空穴來風的說法。也可能是樹洞來風。不提這個,這一切或許意外地是爲了今天這一天做準備。這麼想會比較妥當喔。」
「雖然覺得不可能,但你不是要用『例外較多之規則』移動吧?不是因爲用背的比較不會摔下去吧?」
西表島的……其餘一成?
「撫公與我。
希望她不要這麼寵我。
「不準用謊言重疊謊言。你這謊言的八重山羣島。」
你可能被詛咒了。
「你爲什麼知道天體海灘事件?」
「畢竟實際上遭受襲擊了。
「來吧,我特別揹你一程。」
雖說是離島,西表島卻是僅次於沖繩本島的第二大島。島嶼面積其實有二百八十九平方公里。要是一個人類(是否可以稱爲人類,從我的立場實在不好說)躲在島上,找出來的難度應該很高吧。因爲西表島有九成是叢林。
「沒搭乘直達的班機而是轉機,其實也可能是提防對方察覺這邊的行動……不,和『想坐頭等艙』這個說法相比,到底哪一邊纔是藉口,這我難以判斷。
無論誰怎麼說都是西表山貓。
注:源自日文諺語「柳樹下的第二條泥鰍」,原義爲「如法炮製」。
「那麼,洗人小姐的藏身處不是鐘乳石洞嗎?既然這樣,那她躲在這座西表島的哪裏……」
「你就是這種地方很麻煩。」
「不過,束手無策的其實是我們。
「某些孩子就算年紀比你小,還是爲了照顧家人而工作喔。」
「呵呵,斧乃木小妹對我說過的話,我全部記得喔。」
「你爲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要把運氣浪費在這種地方,而是保留到將來,這也是另一種想法喔。」
「如同現在將女兒投影在你身上,那位首領昔日說不定也將女兒投影在我身上。可以說是年輕時犯下的錯誤嗎……如果是這樣,那麼如同姐姐昔日把慘遭不死怪物咬死的親妹妹投影在我身上,這完全只是一個失敗的計劃。」
「不然的話,從那個墜機地點漂流到西表島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都要揍飛嗎?」
「可以放心喔。前提是你和這樣的超級好朋友心有靈犀,能在一瞬間對於某些事情放心……我稍微調查之後發現,關於這場墜機事故,似乎早就料想到這個狀況的臥煙小姐正在隱瞞。」
「不懂的是我。」
明明不是乘客名單,不過被叫到全名就會緊張。斧乃木小妹很少這麼叫我,所以更令我緊張。習慣「撫公」這個稱呼也不太對就是了。
「是……是沒錯啦……」
這就是專家的觀察力嗎……如果我有這份才能,或許就可以自行察覺這裏是西表島了。即使猜不到是西表島,至少猜到這裏是竹富町也好。在剛纔那樣被西表山貓拯救之前……
「洗人對你感興趣。這是我會立下的假說。弄蛇人關心蛇,這也可以說是大自然的法則。
無法停止這麼想。
「就是這麼回事」是怎麼回事?
「這我絕對不要。」
「這是特例喔。因爲我連姐姐或鬼哥哥都沒背過。」
「真要說的話是水道———從西方登上西表島的祕密水道。
在海外當然也是一件大事,不過只要公開乘客名單,包下整架飛機的異常事實肯定也會曝光。即使除去這一點,當時不知道劇場型詐騙真相的我,是乖乖以本名登記搭乘,所以「千石撫子」這個全名將會躍上電視與網絡新聞。
「這次聽過你的說明,你應該不是蓄意這麼做的,話是這麼說,但你將葬身海底的我重新建構復原了———說穿了就是『讓死掉的屍體復活了』。這個行爲或許有牴觸法則。」
「洗人迂路子住在大原港旁邊的度假飯店喔。」
「鐘乳石洞與洞窟都想看看,不過等到事情全部辦完再觀光吧。」
實際上,「西表島有九成是叢林」這個說法並不誇張,也不同於「一個月有三十五天在下雨」這種措辭手法,從面積來看的話反而還計算得有點保守。因爲國道並沒有繞整座島一圈。
「即使無知,只要有求知的意願就不是罪過吧?」
「不用在意。那傢伙原本就像是早就死掉了。就像是假裝活着的人偶。只不過他不是屍體人偶。」
「一半是鬧着玩的。」
回去之後,或許請臥煙小姐清查會比較好……不,如果臥煙小姐早就預料到這個程度還派我到西表島,那我應該找臥煙派以外的人尋求第二意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