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死物語 上 017-019

《物語系列 Monster Season》 · 西尾維新 · 2.1萬 字

生物是以食物組成的。

比如說要是一直喂螯蝦喫鯖魚,螯蝦的甲殼聽說會變成藍色……河豚的劇毒不是天生存在於體內,是持續食用有毒的浮游生物,纔在內臟蓄積河豚毒素。

人類也是如此吧。

即使當然有其極限……不會因爲多喫魚貝類而變得擅長游泳,也不會因爲喫了雞肉就能飛上高空,何況雞根本無法飛上高空。即使如此,無論喫的是動物還是植物,是生物還是非生物,都會成爲能量。

任何進食行爲都是在吸取能量。

喫金箔會冒出奢華的心情。

反吸血鬼病毒不會傳染給人類。

見到某人的時候,潛伏的咒縛覺醒了?

「這樣啊。兩者在『滅亡』這個關鍵字是共通的,我不是不能理解這一點,如果當成毫無關係,感覺也不太對。『國色天香姬』的詛咒,因爲怪異之王刃下心成爲了『前刃下心』而復燃,這個假說也有相當的說服力。不過如果只有這樣的話,雖然可以給您學分,卻不是優或良喔。也不是甲或乙。」

因爲是傳聞,所以真的無法避免像是傳話遊戲那樣逐漸變貌。就像是六百年前的吸血鬼和現代的吸血鬼截然不同。

「是啊。既然您叫做阿良良木,這段胡說八道就勉強給您一個『良』吧,但是不能給到『優』。驗證真假應該要花一些時間吧。專家聯盟也已經陷入瓶頸,所以當然很歡迎新的假說,不過就算是信口開河,要說您明天就可以回去也終究太誇張了。」

就像是具有方向性的進化。

「這麼說來,記得也有一種叫做食人菌的玩意……不過阿良良木小弟,這樣的話,已經很難斷言那是忠誠心了吧。」

「……雖然不是眷屬,然而這只不過是吾與迪斯之說法。應該像是無法接受吾這個新『妹妹』吧。」

既然病毒的擴散存在着某種意圖,存在着方向性……

忍說着走下階梯。

不過,如果那個時候被這樣反問的話會如何?

不,應該用不着掩飾這一點……記得關西不太喫納豆吧。

「雖然是隔着畫面之遠距視訊,然而正因爲有遠距視訊,吾才能實現心願和盟友交流,所以這兩年很快樂喔。即使迪斯老是抱怨東抱怨西,肯定亦是相當快樂地過完這段餘生。在那個春假,汝這位大爺想要讓尋死之吾活下去之心情,如今吾終於可以理解了。」

「這麼一來,我認爲也滿足了詛咒大幅突變的條件。相較於只有單一病毒在單一體內反覆增殖,因爲複製失誤而產生的突變,我說的狀況應該會造成更顯著的突變吧。記得新型流感的病毒也是以這種方式產生的?」

如同互舔傷口般,互舔鮮血的物語。

「感謝招待。究竟會出現鬼還是蛇,吉凶難以預料。出現蛇就傷腦筋了,得出現人類纔行。咯咯!」

「唔……唔唔。」

就算這麼說,我也不會停止腳步。

贊成說「我想也是」似乎也怪怪的,不過容我根據去年春天簡短交談的印象來說,殊殺尊主又酷又硬派的那種個性,不太會令人想要接近。

影縫回應「明天?」抬起頭。

不喫是嗎……也就是挑食。

「那不是『忠誠心』。是『愛』吧。」

「從哪裏都可以。由我這邊整理吧。」

「不,我反倒是覺得醜陋的那種人。」

這好像不太一樣……不,要說一樣的話也一樣。

並不是因而得知了戰場原黑儀昔日建議我和神原駿河約會時的心情。

「另一個非存在———特洛琵卡雷斯克•霍姆艾維夫•多谷司託靈格斯。」

這是出自樂觀心態的一廂情願,不過至少肯定封鎖疫情了。比新冠病毒的封城來得容易。

「可以說這種話嗎?爲了在失敗的時候可以立刻宰掉兩個鬼,姐姐明明已經在那個位置準備就緒了耶?」

「是的。所以接下來纔是正題。」

以歐洲爲中心擴散,擴散再擴散,在爆發疫情的最後抵達遠東的島國。

接下來是後續。

聽忍這麼說,我頓悟了。

「您誤會了……任何人只要看過這兩種木乃伊,都可以判別其中的差異。所以這個事件和我母校的女高中生無關。至少表面上無關……不過,在殊殺尊主內部保持沉默六百年的巫婆詛咒,發動的契機在於她前來日本找盟友,以時間點來說我認爲幾乎肯定沒錯。」

即使如此,還是難免冒出罪惡感。

不是正規的管道。

即使在沒有依照法規宣佈封城的日本,人們也曾經被要求自律避免跨縣市移動,這是記憶猶新的往事。即使如此也沒能完全阻止染疫就是了。

女高中生的木乃伊。

不知道是喫完之後舒坦多了,還是自己的「詛咒」相隔六百年再度回到體內產生類似血液興奮劑的效果,忍露出莫名愉快般的表情,從乍看之下沒有變化的殊殺尊主身上下來。

現在這樣還活着反倒不可思議,然而她的壽命也只剩下數小時。不對,即使在數分鐘……數秒後斷氣也不奇怪。

不喫就會死啊?

祈禱終於如願死去的盟友羽化登仙。

「是的。基於剛纔的胡說八道,我建議做實際療程。話是這麼說,卻不是外科手術,也不是藥物治療或疫苗接種,而是飲食療法。」

「依照我的經驗———不是真實的經驗,是我在鏡子裏與天堂的經驗———『國色天香姬』的美麗,外表當然不用說,但我認爲主要表現在她的內在。」

我沒想到這種遠距授課的狀況會拖這麼久,當初把課表排超滿的。

順便補充一下,雖然也不需要順便補充這種事,不過殊殺尊主的衰弱,和姬絲秀忒•雅賽蘿拉莉昂•刃下心的奴隸化有着連帶關係,這個假說依然有力。

「我也不太知道。畢竟沒聽當事人說明過。」

哎,她應該不是喜歡解謎或是擁有好奇心的類型吧。

「搞不懂是誰的式神了。」

迷路之神———八九寺真宵昔日就是如此。

這我非常感興趣。

要是實際搖晃她的身體,應該會像是沙子般粉碎吧。

「居然說出如同甜點之甜蜜夢話……好啦好啦,感謝招待。」

實際上,棺材裏面確實有屍體也有加蓋,這座「屍體城」纔會堆積那麼多的棺材。

「好恐怖……忍吸取的始終只有『國色天香姬』被施加的詛咒要素。特洛琵卡雷斯克的基因會留在原處。」

不愧是活了千年的真祖吸血鬼,接受忍的飲食療法之後早早就清醒了……雖然我如此心想,但是接在這聲呻吟後面的是「唔嗯唔嗯……ZZZ」的聲音。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恐怖……

終於不再和我保持距離了嗎?

「並不是。啊~~那個~~該怎麼說,在汝這位大爺啓程踏上人生新階段之喜慶日子,吾很猶豫說這種話是否不太好……」

換句話說,如果要爲這個反吸血鬼病毒取個正式的病名……

從吸血鬼傳染給吸血鬼的瘟疫。

糟蹋食物就是糟蹋生命,玩弄食物就是玩弄生命。我一直被這樣訓練至今。這像是在培育道德心,同時也可以說是要讓我們徹底學到一個觀念———我們是必須喫下其他生物的生命才能活下去的生物。

被我從影子裏拖出來的忍,既然曾經是怪異之王又是公主,現在這副模樣應該形容爲怒髮衝冠吧,完全沒有藏起自己的壞心情,卻也不像昔日的死屍累生死郎那樣想要窩在影子裏不出來。如果都已經提出具體手段卻還是拒絕,那她根本不會特地來到歐洲吧。

即使是沒在思考的影縫,也有很多必須思考的事情吧。我們來到這裏,肯定害得課題倍增……不只沒有點出解決之道,現在這樣根本是專程從日本來到這裏的麻煩人物。

比起影縫,由我說出這種話更令人起雞皮疙瘩,但我必須跟上這波潮流。

那傢伙肯定是這麼想吧。

「如果是這樣,那就和餐酒搭配完全相反了。換句話說,就是一起喫會傷身的菜色吧?」

這是意料中事。

我預測真的比忍更難說服的對象,正是接受治療的當事者迪斯托比亞•威爾圖奧佐•殊殺尊主。即使聲音那麼沙啞,依然那麼明確斷言不需要幫助的這名真祖,我們該如何讓她簽下手術同意書呢?

「新生的原因是相剋的食材造成食物中毒———假設採用這個劇毒化的假說,那麼無論是人類還是吸血鬼,是動物還是植物,是巫婆還是國土,一律毫無區別被逼得自殺的『國色天香姬』詛咒,之所以突變成讓吸血鬼乾枯化爲木乃伊的詛咒,這個突變的方向性是基於什麼理由?」

雖然剛纔說得很跩,然而要施予的不是我的愛。我的愛全部灌注給戰場原黑儀。此外還有老倉、羽川、八九寺、神原、妹妹們……金髮幼女等等。

不行,這是我說明不足,同時也是不好說明的部分。如果聽起來像是我這種外行人的判斷力都比專家強,那我傲慢也要有個限度。

如今的她比起忍野忍,比起阿良良木歷都更接近人類。昔日那種傲慢又自高自大,又酷又硬派的態度就像是假的,迪斯托比亞•威爾圖奧佐•殊殺尊主,以剛出生嬰兒般最純真的語氣呢喃。

完全無視於這種沒意義也沒有愛的拌嘴,影縫毫不顧慮,沒出聲也沒搭話,單手掀開王位垂掛的布簾。

人類是如此,吸血鬼也是如此。喫或是被喫。

「迪斯死了。」

「也就是從感染到發病的時間延遲吧。真的是這樣嗎……老實說,這樣的解釋過於巧妙,我反而抱持懷疑的態度了……」

「說不定完全猜錯,說不定早就是專家之間檢討過的想法,所以我想請影縫小姐打分數。可以請您聽聽看嗎?」

「不過,如果我的想法正確,說不定明天就可以回國喔。包括我以及影縫小姐您。」

「有很大的可信度,甚至可以說不是這樣才奇怪。畢竟我不認爲一個吸血鬼有辦法消化這麼兇惡的詛咒。也就是消化不良。」影縫說。「不過,要是到這裏就結束,這個假說也是消化不良。到最後,巫婆的詛咒或許已經轉移,不過以殊殺尊主的內在,應該無法發動滅亡的咒縛吧?那傢伙的內在,即使說客套話也不算美麗喔。」

就像是捲入世界全土的地獄,就像是捲入種族全體的魔界,連狗都不理的這場姐妹吵架沒傳達給任何人知道,以這個結局落幕了。

「不過可以斷言一件事,這肯定是相剋的食物組合。」

「……所以,與其說殊殺尊主遇見前刃下心成爲詛咒重新發動的契機,不如說潛伏在殊殺尊主體內的特洛琵卡雷斯克再度遇見恨之入骨的前刃下心,因而滿足了發動條件。這纔是不爲人知的真相嗎?」

「是的。這也是被斧乃木小妹指摘才發現的,受到過於美麗的影響而自殺,以及因爲脫水症狀乾枯而死,這兩者的死亡方式不同對吧?如果是小幅度改造就勉強能改變的感染途徑就算了,這種差異無法只以單純的突變來說明吧?」

「女高中生的木乃伊與吸血鬼的木乃伊,兩者的乾枯方式截然不同。當然,日本女高中生與歐洲吸血鬼的體質與骨架應該都不一樣,即使如此,也很難認定是依照相同準則化爲木乃伊。」

「說起來,讓忍變小的我確實也有責任,不過雖說那傢伙不再是吸血鬼,卻也沒有回覆爲人類,更沒有回覆爲公主大人。仔細分析我自己的說法就發現,詛咒是否復發還很難說。」

不,是否真的因爲新冠病毒蔓延,導致人類無法成爲這個詛咒的交通工具發揮功能,這個問題無從做科學驗證。我以及忍,或者是吸血鬼混血兒艾比所特這種罕見的白老鼠,我不認爲到處都找得到。

雖說現在死亡,卻是不死之身的怪物。

沒讓忍孤單寂寞。

應該稱爲吸血鬼傳染。

眷屬與詛咒在肚子裏合而爲一。

「咦……真的?」

「何況要是因爲『國色天香姬』的詛咒被殺,不可能沒留下悔恨。尤其特洛琵卡雷斯克應該和我這種人不一樣,或者說也和死屍累生死郎不一樣,是對主人忠心耿耿的眷屬。比主人早死,又讓主人花費心力供養,他或許覺得愧疚。」

具有方向性的進化失敗了。

何其美麗。

因爲嘴巴喫不到食物,所以用手指抓着送到嘴邊,或是以兩條腿走過去拿,這種進化具有一定的方向性。

在這之前,我不知道該怎麼告知,她供養自己的直屬眷屬特洛琵卡雷斯克,正是這次事件的原因……再怎麼苦惱也沒得出結論。

這是我完全沒有的心態。

換言之就是———傳染。

「首先我想問的就是這個。忍成爲吸血鬼之後從詛咒中解放,不過殊殺尊主承受了無法解除的詛咒做爲代價。請問這個假說有多少的可信度?」

「以詛咒爲基幹之反吸血鬼病毒,爲了殺吾而突變成功……這是錯的。」

「不用客氣沒關係啊?我終究不知道遠距授課的訣竅,不過只要使用我的方法,區區落後一個月的進度很快就追得上……」

這座「屍體城」的管家。

是要我幫她刷牙嗎?

「不,如果只以這一點來說,或許連專家也難以判別,或許專家比較難以判別。」

在最重要的部分如此盛大犯錯的我,不管說什麼都沒有說服力吧,不過如果目的是拆散,那麼用殺的肯定也能達成。想到「巫婆詛咒」原本的兇惡性質,用殺的甚至比較簡單吧。

沒被定義爲生物的病毒沒有意志,即使是如同惡整般調整動向的新冠病毒,也絕對不是設局讓人類鬥爭,更不是缺德到企圖讓人類滅亡。瘟疫始終是瘟疫,不是敵人。

那麼,這就不是氣溶膠傳染。

不過,遠端連線技術也已經達成長足的進步,不是經由電腦或手機的鏡頭參加,使用的器材是近年開發的VR裝置。我得以維持立體感與臨場感聆聽黑儀致詞。套上像是手套的控制器,甚至可以領取畢業證書。對於高中時代蹺掉畢業典禮的我來說,雖然是虛擬實境,卻是繼國中時代再度領取畢業證書,內心忍不住激動起來。

「雖然沒義務幫您補充,不過前刃下心當時反倒應該是自甘墮落吧。換句話說,她被殊殺尊主吸血成爲吸血鬼也不是升格,是墮落。詛咒的無效化至今依然有效。所以呢?阿良良木小弟,您自己推翻自己的假說是要做什麼?期待您接下來的表現。」

朦朧幽靈影,真面目已然揭曉,乾枯芒草枝。

沾滿血,被血弄髒,用血淨化,以血爭血,因血相系的死之物語。

「所以恐怕還牽扯到其他要素。即使原因不是日本文化的女高中生……想到這裏我終於察覺一件事,殊殺尊主對『國色天香姬』吸血的時候,幾乎在同一時間,這位決死、必死、萬死之吸血鬼也咬了另一個存在吧?」

既然現在是那副模樣,全盛期究竟是何種個性可想而知。

「汝之事和吾無關。」

說到忍成爲金髮幼女之後是否取回美麗,如果我斷言完全沒這種事,說不定就沒有顧慮到搭檔的感受,但忍反倒只是變得墮落、怠惰、經常摸魚、醒了又睡睡了又醒、愛耍性子、懶散、任性、像是家裏蹲的撒嬌女孩。

究竟是渾身不自在而無以自容,還是對於「國色天香姬」感到坐立不安,我還沒能判斷自己的狀況時,忍進食完畢了。感覺時間很長,但果然只是將木乃伊體內勉強殘留的幾滴血舔光的程度吧。

「忍將喫掉的怪異或能量化爲己用的場面,我至今看過很多次。其中,她也因爲喫掉第一個眷屬死屍累生死郎,後來發生了天大的事件,這部分如您所知。把喫掉的怪異當成能量吸收,會受到這個怪異的影響,也會對周圍造成影響。」

是想殺卻反過來被殺的關係。

剛纔不小心得意忘形了,何況也說太多了。我居然大嘴巴胡說八道,說了一堆毫無根據與助益的猜測……

「看吧看吧,正因爲會這麼想,吾纔會猶豫是否要說出口。就算這麼說,要是吾沒說出口,之後亦會因爲沒說而產生摩擦吧。與其說摩擦,應該說吾可能會被親密摩擦。呆子,說起來要是汝這位大爺沒叫吾將迪斯化爲人類,她根本活不了這兩年。」

傳話遊戲———傳染遊戲。

「好的。我讓斧乃木小妹休息了。因爲剛纔又在各方面辛苦她了。」

那麼對於專家來說,就有許多方法可以應付。

而且兩者在同一天被同一個吸血鬼吞食,被美味享用得一乾二淨。

這方面只能想像。

「……一瞬間,我差點因爲阿良良木小弟的巧妙話術而接受這個解釋,不過實際上沒有成功殺掉吧?該說頻頻下毒手嗎……就只是接連殺掉其他吸血鬼。」

何其美麗的忠誠心。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地方政府公佈染疫人數的次數,如今僅止於每週一次或是每月一次,而且只公開仔細分析之後的結果,電視新聞報導的頻率也顯著減少了。昨天和歌山縣有貓熊寶寶誕生的新聞上了頭條。

或許遠因是我當時救了忍———是我當時沒能救忍。

像是管家般執着。

特洛琵卡雷斯克是眷屬,本身不是巧克力或洋蔥,更不是蜂蜜或年糕,不過和「國色天香姬」水火不容。

死也死不透,被供養也供養不完,想成佛也不得不猶豫。經過六百年這麼久,要他不鬱悶纔是強人所難。

不同於剛纔走上去時的粗魯腳步,優雅捏起披風下襬的這種文雅舉止,雖然她本人似乎沒察覺,卻完全是公主的行走方式。

更勝於候鳥或是……蝙蝠。

只要連專家都認同的這一點確定是事實就好。

注:英文的「熱帶(tropical)」和「特洛琵卡」音近。

「……如果我當時沒讓你吸殊殺尊主的血,她就不會死於新冠病毒了吧。」

回憶如今很懷念的那場艾比所特之戰,「接下來完全是我的想像……」我這麼說。不對,到目前爲止也是,這一切都只是我想像出來的可能性,但我重新以這句話做爲開場白。

餐飲店或是娛樂設施的營業時間改成交給各店鋪自行決定,音樂廳與劇場也可以高調公佈觀衆進場人數了。電視節目裏放在來賓之間的隔板大概是透明度增加,在畫面上消失得一乾二淨。不過開頭一定會放「本節目在拍攝時有顧慮到防疫措施」這行字,這一點只能請觀衆見諒。

「這就是進化最失敗的地方。明明是用來保護殊殺尊主,用來殺忍的詛咒,足以毀滅一個國家,達到世界規模的這個強力詛咒卻侵蝕了主人。」

「我是這麼想的。所以我剛纔請斧乃木小妹協助,狂拆太平間的棺材……」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恐怖……

「不錯喔。以虛張聲勢的效果來說,基本上很好了。」

「這個傳染病只有吸血鬼會感染,原因在於他們不是目標,是中繼點,是基地臺,是轉運站,是觸媒。吸血鬼是用來讓這個傳染病到達地球另一邊的交通工具。」

不過,就像是被我吸血成爲渣滓的姬絲秀忒•雅賽蘿拉莉昂•刃下心,原本沒有感染的風險。雖然我讓她成長到十三歲,因而害她揹負不必要的風險,不過要是忍將殊殺尊主的吸血鬼技能全部吸走,那麼殊殺尊主實質上就不是吸血鬼,幾乎成爲百分百的人類,體內潛伏六百年的反吸血鬼病毒也因而不會產生作用。

決死、必死、萬死之吸血鬼。

謝謝你讓我遇見忍。

讓我和忍成爲朋友。

是這種進化的方向性。

是由盟友施予盟友的愛。

「我的如意算盤膚淺如紙已經是常態了,而且成功率可能比病毒還小。所以我一如往常認爲失敗也理所當然,只是把死馬當活馬醫。」

就像我,雖然用盡各種策略想從大學生活開始脫胎換骨,世間卻急遽產生變化,遠距授課變得理所當然,我的百人朋友計劃化爲烏有。

「所以他很後悔自己之失敗———自己之自殺以結果來說,使得吾與迪斯產生更堅定之連結,甚至在死後即使死亡亦沒有死透。而且在六百年後,經由迪斯見到昔日沒能殺掉並且依然存活至今之吾,這份後悔躍升到最強烈之等級。」

或許她也感覺氣氛很尷尬吧。

「沒能將前刃下心……不對,將『國色天香姬』殺死的悔恨。」

「噗哈。」

與其說是談事情,應該是談鬼故事。

「……應該是這樣吧。所以呢?」

影縫歪過腦袋。

因爲是人類?

「不好意思,我剛纔說明得很爛。雖然討論到進化的方向性,不過到最後還是有碰運氣的成分在。不會那麼輕易就順利成功。」

殊殺尊主的身體已經完全乾燥,幾乎連出聲、搭話或是搖晃身體都已經不再有反應。

「嗯。感染新冠病毒,在隔離期間身體狀況急遽惡化,沒多久就走了。」

我試着這麼說,卻覺得不是很貼切。

忍維持緩慢步調走下整條階梯的時候,她背後傳來這聲呻吟。聲音來自王位的病牀。

「不好意思。雖說是夜行性,但因爲時差與長時間飛行的關係,我的腦袋明顯昏昏沉沉的,就算這樣,我在休息之前也有一件事想和影縫小姐討論……」

「咦……是這樣嗎?特洛琵卡雷斯克的遺志,確實完全無視於殊殺尊主的意志……不過即使被嫌棄、被討厭,依然一心一意爲主人犧牲奉獻的這份心……」

在最後產生了忍野扇。

這樣不可能安得下心。

「迪斯?」

爲了拆散?

當事人影縫卻好像不認爲自己這麼說很奇怪。

「還沒罹患傳染病,就先被汝這位大爺之天真傳染了。啊~~啊,看這個樣子,即使迪斯在這時候撿回一條命,亦絕對會和吾絕交吧。」

即使是不死之身,死掉的時候也會死掉。

「啊啊,我知道了。好啦,這一點就別管了。暫且當成是突變吧。畢竟我不想讓阿良良木小弟思考出所有真相,也要留一些謎題給臥煙學姐。」

只能交給盟友負責說服。

沒有多餘的部分。

現在的我也不由得很能體會這一點。

不過,並不是所有假說都必須正確。我對影縫說的那些話,反倒真的是即使幾乎百分百是我的誤會也沒關係。

此外雖然不重要,但也可以順便拯救我。

今後等待着我的就業活動應該很艱辛吧,不知道會是什麼結果。

「既然忍做得到,殊殺尊主應該也做得到吧。應該說無法避免這種事吧。換句話說,不是今年或去年,在六百年前的時間點,『國色天香姬』的詛咒該不會就從雅賽蘿拉姬轉移到迪斯托比亞•威爾圖奧佐•殊殺尊主體內吧?」

暫且當成是這麼一回事吧。

不是以天爲單位,應該說是以年爲單位的後續。

「吾知道。被迫看見這幅光景,吾哪看得下去。」

基改植物就是如此,寵物或家畜的品種改良更不在話下。

「但是爲什麼會出現脫水症狀,又爲何會化爲木乃伊,這我終究想不透。」

忍不做的話就由我來做,如此而已。

不需要任何生存戰略。

「……我還看不見結論。我知道前刃下心身爲怪異之王,可以將喫下的能量化爲己用,而且吸血鬼本來就是這種存在,是這種非存在,不過這又怎麼了?」

然而,突如其來的這個消息令我不知所措。

所以我絕對不敢說自己能體會這種心情。不過,至少可以容許我以這句話形容這份心情吧。

一千年後的感染症,恐怕會利用火箭或是太空電梯,瞬間傳到火星吧。所以如果反吸血鬼病毒想要有效率地擴散到全世界,將人類當成轉運站肯定是最合理的做法。應該採用活動領域與行動範圍更勝於吸血鬼的人類。

朝着哪個方向使用?

「因爲終究已經溶化到稀爛,混合到如同混沌。無法完全去除特洛琵卡雷斯克之要素。就像是即使從青椒炒肉絲挑掉青椒,依然會殘留苦味。所以那傢伙之意圖亦多多少少傳達給吾了。」忍嬌豔地舔了舔舌頭。「那傢伙之動機不是殺害吾。」

「鬼哥哥的判斷曾經正確過嗎?記得不是都會誤判嗎?感覺連『誤判』這個詞的意思都會誤判。」

姬絲秀忒•雅賽蘿拉莉昂•刃下心的第一個眷屬死屍累生死郎,我和他也是交惡到不忍卒睹的程度。根本是水火不容。

無論有沒有意圖都一樣,失敗的時候會失敗,死掉的時候會死掉。

「怎麼了?如果不介意告訴我,我就聽你說吧?」

就像是下定決心,忍很乾脆地這麼說。一改尷尬的態度,筆直看着我。

這方面應該也有某種原因,不過如果和特洛琵卡雷斯克的潛意識、深層心理或是個人嗜好有關,那就只能當成謎團留下來了。他的主人殊殺尊主在食物中毒的時候會幹眠,不過那個性質似乎有另一種獨特的法則……

我感覺渾身不自在,連忙移開視線。這是我自己建議忍做的事,我不希望這個反應被當成喫醋。

「餘弦應該也指摘過,兩者的不同點比較明顯。尤其是感染途徑的不同點。還是說,實際上『國色天香姬』的詛咒,是強力到光是聽到傳聞就想自殺的劇毒嗎?」

累積各種罪。

「怎麼可能啊?」

或許影縫這個戰鬥狂反倒是這麼希望,纔會答應嘗試我的方案。不過如果我的判斷正確,這個臨牀實驗的結果,肯定會和暴力陰陽師的願望完全相反。

爲什麼在這時候笑?美少年陣營?

「剛開始,我認爲可能是殊殺尊主造訪日本的影響。在那個時候,不是有許多女高中生化爲木乃伊嗎?而且不說別人,殊殺尊主自己也化爲木乃伊。我猜想那個事件或許和這次歐洲各地吸血鬼乾枯的事件有某種關聯性。既然吸血鬼會從吸取的血液受到強烈影響,那麼殊殺尊主即使感染女子籃球社社員們的鬱悶心情也不奇怪。」

「與其說違背本意,應該說不愉快。早知道果然應該把汝這位大爺留在日本比較好。」

沒有化成灰,沒有燃燒也沒有迴歸大地,實際存在的那些吸血鬼屍體,是因爲留下遺骸可以散播感染症,或是當成保存食……雖然我像這樣隨便提出好幾種假說,事實卻截然不同。最初的直覺反倒比較接近正確解答。

雖然不能說回覆爲平常生活,但是已經被允許自由外出不受時間限制,對我來說可以抱到爽的那位散步神明,這麼一來也能發揮本領了……所以北白蛇神社遲早也會回覆熱鬧的景象吧。關於出國旅行的條件終究還是很嚴格,不過只要做好理所當然的防疫措施,也可以在喜歡的時候前往喜歡的場所觀光了。買不到口罩與衛生紙的那個時代,如今也已經完全成爲玩笑話。啊啊,唯獨防護面罩成爲少數另類人士的時尚配件,至今依然受到歡迎而賣到缺貨。

像是果乾那樣?

今後也會繼續克服下去。

「我想也是。」

真祖的真正意圖不得而知,但是如果她認爲「壽命將盡」,爲了在死前見昔日盟友一面而來到日本,那麼事件的遠因就在我身上,這令我不得不痛心。

雖然有在裝腔作勢,但是事實上也覺得違背本意,甚至覺得沒有天理吧。

「但我本來就是死的。」

「不是要讓所有吸血鬼滅亡,是即使在死後依然想將前刃下心———將金髮幼女的忍野忍殺掉嗎?」

嫉妒———愛。

「……不過,在突變速度跟上的時候,這個交通工具已經客滿了。」

這種影響可能是負面影響。

在那個春假,全身上下化爲吸血鬼的同時,阿良良木歷是這麼說的。

「要出國或出席應該都很難吧。放心,吾不會去喫遺骸。供養本身在兩年前已經算是完成了。」

影縫看起來和斧乃木都是力量型角色,其實意外地注重邏輯。總是隻會想到蠻力型方案的我,應該向她學習的地方太多了。

不對,不安的感覺愈來愈強烈了。

病毒不會讓宿主滅亡。因爲要是害得宿主滅亡,病毒也會滅亡。不過這始終是理論,即使像這樣滅亡,病毒依然無限存在。

女高中生的影響力非常驚人。事實上,日本的風潮就是這樣形成的。所以我的思路也被引導到這個方向。然而,不幸死亡的眷屬影響力,對於主人———對於宿主殊殺尊主來說,難道不會更勝於女高中生嗎?

讓她活下來,讓她活下去。

反過來說,這些都是從吸血鬼回覆爲人類失敗的木乃伊。

正如斧乃木所說,「喫正是供養」這種想法確實少見,但是不特殊。

我點了點頭。

不過若要這麼說,身爲傳染病最終目的地的忍,肯定比我危險得多。忍再怎麼想要裝腔作勢,再怎麼想要尊重盟友的意願,我身爲搭檔也不能允許這種事。

「不會吧?那您至今都在說什麼?」

「您的意思是說,特洛琵卡雷斯克恣意使用巫婆的詛咒,想要讓這個世界的所有吸血鬼滅亡嗎?因爲自己被殺所以泄憤?這份怨念也太堅定了吧?」

「想施行某種療法?」

殊殺尊主光看年齡就是高風險族羣,這種事明明想過就知道,現在這樣就像是我殺了忍獨一無二的盟友。

這不是錯誤或失誤,是直到最後都沒能填補的大洞。特洛琵卡雷斯克的傳染病,爲什麼會讓罹患的吸血鬼化爲木乃伊?這是殘存未解的謎團。

影縫笑了。

如果將傳染途徑限制爲基本上不會感染新冠病毒(這在理論上可以證明)的吸血鬼,從病毒保有的能量來看,反倒是極爲合理又具有自我意志的路徑選擇。

「巫婆的詛咒或許不是復燃,是新生。這麼一來,我覺得也可以說明爲什麼沒在日本散播,而是強制遣返回到歐洲之後才發病。」

「忍姐姐,也要在腦海某處考慮到我的狀況喔。」

畢業典禮將至,感覺卻像是已經從另一段人生經歷畢業。我肩膀以下沉浸在這種心情,思考着這段感謝的話語……同時打算依照約定,當然要先做好萬全的防疫措施,然後去見臥煙。

但是反過來說,只要有意志存在,只要有意圖運作,那麼進化也可以控制。

以死屍累生死郎的例子來說,那名眷屬當時也使用了能量吸取,因而從神原的左手———從猿猴的木乃伊那裏受到影響。

像是哀悼,像是心痛,像是受傷般如此低語之後,忍再度潛伏到影子裏了。我有點擔心她可能就這麼窩在裏面六百年以上,但是肯定不會這樣吧。

即使供養或是祈禱,也有一些無法埋葬的思念。

我也不曾打聽得那麼詳細。以忍的立場來說,不只是記不清楚,更不想透露太多吧。我之所以知道,是因爲曾經因緣際會迷途進入「鏡面世界」,在疑似是天堂的場所聽「當事人」說明過。

「咦?如果這一點是錯的,不就等於全都是錯的……」

「…………」

「食品安全出問題的原因,未必在於現場有某種感染症。像是不能因爲好喫就拿巧克力餵狗,或是貓不能喫洋蔥,也有這一類的例子。記得也有人說嬰兒不可以喫蜂蜜。」

她已經不是真祖吸血鬼了。

這份高傲在王位病牀上終究是大打折扣,不過能夠成爲她盟友的是同樣高傲的忍。

「……這可沒辦法辯解喔。已經不能將責任推給忍野了。這是我的提案。這麼做會招致什麼結果,我也沒有深入思考……」

「這種『幽靈』或是『蛇』應該也存在於世間吧,但我認爲如果是泄憤,並不會成爲這麼強力的詛咒。若說特洛琵卡雷斯克有什麼死不瞑目的悔恨,那麼應該不是被殺的悔恨,而是沒能殺死的悔恨吧。」

或者也可以這麼說。

是沒錯啦,她起碼說過「做得到的話也行喔」這句話,但我實在不想拿那種玩笑話當成把柄。

「這邊纔要道謝。包括迪斯之份,亦包括特洛琵卡雷斯克之份。」

進化之後反倒沒能存活下來而滅亡的生物,不知道究竟存在過多少種……不是生物的怪物也一樣。

原來影縫沒要自己解謎啊……

所以我先從這部分開始說明,講解反吸血鬼病毒以及「國色天香姬」詛咒的共通點。當初肯定可以交給斧乃木報告,但我以提案人的身份親自說明應該比較好吧。

不會攻擊身爲「人類」的宿主。

墳前之花。

我是人類喔。

我清了清喉嚨之後開口。

不是施予也不是施捨。

新型冠狀病毒搶先一步席捲全世界,導致人類的國際化、移動、不必要又不緊急之外出,都一起暫時停止了。

比起說服影縫,說服這傢伙反倒纔是重點……因爲這傢伙的內心某處認爲,不拯救這個奄奄一息的盟友才帥氣。

這是哪個時代的大學生?

接下來只需祈禱。

斧乃木是人造怪異,而且不是分佈到全世界的種族,是單一的存在,所以不用擔這種心,但是既然我這個「傳染病轉運」的邏輯思考是以她的「例外較多之規則」爲原點,那也確實不能排除這個危險性。

如同迎接清爽的早晨。

「汝這位大爺……」

「嗯。那麼,睽違六百年和前姬絲秀忒的這場重逢,和詛咒出處的這場邂逅本身,成爲了詛咒再度發動的導火線嗎?」

雖然有點心急,不過詛咒的原因已經像這樣斷絕,原因已經水落石出,那麼接下來的封鎖方式也可以說已經底定。或許如同女高中生的木乃伊成功回覆爲女高中生,太平間裏化爲木乃伊的吸血鬼們也可能復活回到原本的模樣。

我身爲提案人卻丟臉地打着這種主意,不過以結果來說,不必把這份職責塞給忍就搞定了。

如同曾經將妖女化爲幼女那樣。

此時,我在自己房間脫掉睡衣,穿上預先請父母買給我,附有家紋的日式裙褲時,金髮幼女從我的影子現身了。爲了參加線上畢業典禮,我設置了比較亮的光源,所以影子也很深。

「……謝謝你願意對我這麼說。」

她現在處於彌留狀態。

「我是要你也向我說明一下啦。要我毫無意義咬你一口嗎?」

而且在這兩年,世間面臨的狀況時好時壞,雖然緩慢卻終究朝着好的方向進展。幾乎全體國民都已經完成疫苗接種,也不再壓迫醫療資源。經濟上也好不容易出現復甦徵兆,失業率與自殺率也比以前低。我也好不容易找到工作了,唯獨這一點我一定要說。

會的話還得了。

事到如今,又像這樣想把煩惱的種子帶進來,看來我也真的是毫不長進。

注:日本江戶時代讓平民接受教育的私塾。

「天曉得。這就交給汝等專家去判斷吧。吾只不過是試喫———是試毒。」

事到如今還在耍帥啊。

斧乃木說着走過來。

「這種狀況不是解決而是混沌吧?日本文化朝着不得了的方向傳開了。」

「那麼,那傢伙爲什麼做出這種國際化的行徑?到頭來,是如同對所有吸血鬼亂髮脾氣的破壞衝動嗎?」

去年春天見面時的面容消失無蹤。雖然說過吸血鬼不會成佛,不過這具木乃伊的樣貌簡直像是即身佛。

「關於這一點,我已經向影縫小姐說明了。」

說得也是。

忍像是打從心底感到不耐煩般這麼說。

然而,姬絲秀忒•雅賽蘿拉莉昂•刃下心落魄到最後的下場———忍野忍,特洛琵卡雷斯克之所以想要以回覆爲人類的方向性讓她進化,大概因爲特洛琵卡雷斯克自己就是從人類變成吸血鬼的眷屬吧。

是忠誠心。

盟友「國色天香姬」的詛咒,以及管家特洛琵卡雷斯克的忠誠心,要是在殊殺尊主的胃裏溶化到稀爛,以概念的層級融合,或許會產生某種截然不同,卻會招致滅亡的恐怖東西吧?我想問的就是這個問題。

如同對昔日的我,對昔日的死屍累生死郎做的那樣,毫不留情地將利牙插進去。

「可是這麼一來,特洛琵卡雷斯克殘存的部分,不就會移動到忍姐姐的體內嗎?如果是這樣的話,忍姐等於是服下沒稀釋的毒液吧?」

吸血鬼化失敗,最後變成的乾貨樣貌。

「食物組合?」

和六百年前的「國色天香姬」時代一樣,不會對她本人產生作用。當然也不會對周圍產生作用。

飛沫傳染的病毒突變成爲空氣傳染,以外行人的想法會覺得有可能,以新型冠狀病毒來說,這個事態是最令人畏懼的可能性之一。不過要是症狀本身完全變得不一樣,那可就不得了了。

「原本決定只喫『國色天香姬』的肚子,迎接了管家的到來。想殺掉『國色天香姬』卻反而被殺掉的吸血鬼遺骸,殊殺尊主肯定以喫掉的方式供養了。」

影縫像是掩飾般這麼說。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子屋嗎?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恐怖……

原來是這樣嗎?

從吸血鬼回覆爲人類。讓吸血鬼回覆爲人類。

死屍累生死郎或許也沒有。

「吾不會讓汝這位大爺做這種事喔。她是吾之盟友。」

「沒錯。爲了在這次確實拆散吾與迪斯。」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恐怖……

現在不是耍帥的場合。

然而這不是恨意。

這已經成爲習慣,是新冠病毒的防疫措施。在這種場面也不能忘記。

這是———死的物語。

「特洛琵卡雷斯克只是想讓你回覆爲人類嗎……這就是管家反覆轉機到最後的最終目的地嗎?」

就說是胡說八道了。

因爲如今這終究是前段部分。

何況特洛琵卡雷斯克在六百年前就死了。除了他的忠誠心。

我重新被迫正視這個事實。

從那個事件算起兩年後,不,幾乎三年後———這個年數和六百年相比微不足道,感覺像是病毒般渺小,不過今天是國立曲直瀨大學的畢業典禮當天。

起碼要說「如果我的不祥預感成真」。這我就是百發百中了。

是的。總之,西瓜與天婦羅的說法是一種迷信,不過即使實際上分開喫的話無害,要是一起調理或是送入口中,就算不到有毒的程度,也可能會變成非常難以下嚥的味道。

「說真的,那傢伙是誰的式神啊?直到不久之前也像是撫子小妹的式神一樣辛苦工作。」

「似乎不是要殺死吾,是要讓吾從吸血鬼回覆爲人類。如同兩年前吾想對汝這位大爺做的那樣。如同現在吾對迪斯做的這樣。」

「考慮到有一個國家以上的廣闊範圍因而毀滅,確實也有這個可能性,不過即使是詛咒復燃,我也不認爲『國色天香姬』的詛咒已經完整重現。斧乃木小妹所說的『突變』應該是確實發生中。」

忍以過去式這麼說。

日新月異,時代持續進化。

即使沒有味道。

是我們視如珍寶的死之物語。

「即使因爲主人被強制遣返,導致目標對象不只是離開兩公尺,甚至遠離到地球半圈那麼遠,已經發動的咒縛依然持續只鎖定忍。將感染範圍擴大到固執的程度,爲了到達地球的另一邊。」

畢業生羣組當然也順利加入……到最後,我的百人朋友計劃悽慘告吹,不過光是交到食飼命日子這個能夠來往一輩子的朋友,就等於交到一百個朋友吧。雖然是沒有觀衆的畢業典禮,但只要自己準備VR裝置,監護人也沒有參加限制。我的父母也允諾會在職場參加,可說是通情達理的職場———如果這個職場不是殺人現場就好了。

「人類病。」

在那麼嚴重的全球大流行疫情當中,現在還不能蠻橫地公然和搭檔出遠門前往異國,然而在不久之後的將來,在時代回覆爲風平浪靜的時候,這部物語———我將會對各位娓娓道來。

何況要是全部吸光,盟友會死掉。

現在的話題妖怪阿瑪比埃也是,據說原本叫做阿磨比古。

盟友的聲音引得忍轉身向後。

變化。變異。

量體溫的習慣提升人們的健康意識,結果人類克服了新冠病毒,同時也克服了流感、花粉症與諾羅病毒,這算是一種副反應,應該說是副產物,「延期」、「中止」或是「規模縮小」之類的文字在文宣完全看不見了,「三密」變得比較像是意味着「三重密室」的推理用語,世間終於自律不再使用「自律」這個詞。我與老倉也和解完畢,預定在線上畢業典禮結束之後一起去照相館。我幫她挑選的和服非常適合她。我和在東京實現夢想的千石也和好了。世界不再有歧視與分裂,完成職責順利回國的羽川,現在和我在公寓同居。昨天她很晚睡,過中午之前都不會醒吧?

因爲在掀開布簾的後方,隨着天亮入眠的殊殺尊主,已經不是奄奄一息的狀態了。

自主呼吸或許已經停止了……

說實話,我說「明天」是誇大其詞。何況「如果我的想法正確」是怎樣?只有一次也好,至今我的想法有正確過嗎?

「…………」

同樣的,進化時也沒有任何意圖在運作。

我再度道謝。

比正拳打過來還痛。

我不承認這個女的是我主人的眷屬———

因爲我的飲食療法,關鍵在於讓忍吸食殊殺尊主的血到極限,讓偉大的真祖吸血鬼墮落爲「區區的人類」。

「不過這樣的話,我就犯下大錯了。居然把前刃下心以及阿良良木小弟叫來這裏。詛咒的目標對象是前刃下心,我卻特地召喚她來到疫區的正中央。」接着她這麼說。「……以抑制瘟疫的意義來說,這是最好的做法。因爲既然目標對象來到這麼接近宿主的地方,特洛琵卡雷斯克就不需要繼續擴大感染區域了。」

這種熱帶綜合果汁真是不得了。

就我所知,那是以美麗爲基準發動的詛咒。

「這是自我厭惡吧?」

真相不明,原因不明的疾病,事到如今也只不過是研究的對象。

「我認爲這個可能性———因爲和忍『相見』而激發詛咒的可能性很高。不過光是這樣還是無法說明突變的問題。如果歐洲各地的吸血鬼紛紛開始切腹,就可以說這個事件至此解決了。」

然而在姬絲秀忒•雅賽蘿拉莉昂•刃下心露出裝傻表情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無法接受。喫是一種敬意,一種感謝,我當時沒能承受這種說法。

即使收集微血管的每個角落,也應該收集不到幾滴盟友的血。忍貪婪吸食這幾滴血的模樣,到底哪裏美麗了?

如同基因,一直存在於忍的內部。

所以,手中不是握着手術刀而是餐刀的主治者,當然是鐵血、熱血、冷血的吸血鬼,姬絲秀忒•雅賽蘿拉莉昂•刃下心的落魄下場———忍野忍。

「哎呀,影縫小姐,您在擔心不死之身的怪異嗎?」

不可能合得來。

至今的六百零二年,她克服了這一切。

被服侍的主人喫掉,他會覺得多麼如願以償?覺得多麼光榮?

這次不是對忍,是對她的盟友———前殊殺尊主。兩年前因爲不好意思,不禁含糊帶過的感謝話語,我要說到最後。

我想施予的,是『愛』。

不,身爲專家當然站在這種立場。如果這個治療方法,更正,這個臨牀實驗失敗,導致忍一個不小心重返怪異之王的寶座,和盟友一起取回昔日的力量,那麼影縫這次絕對不會放過她們。

新冠病毒像這樣傳播到全世界,主要是因爲飛機發達使得人類更加國際化、全球化的關係。感染區域擴大的速度超快,經常令人以爲新型冠狀病毒具有駭人的傳染力,但是實際上沒有那麼頂尖。即使如此,依然以黑死病、霍亂或天花這些歷史上的感染症無從相比的速度,像是不可或缺的基礎建設般普及了。

實際年齡六百零二歲的幼女,雖然是自己爬出來卻含糊其詞。明明以往都是心直口快、直言不諱的幼女,現在卻像是牙齒卡到東西般吞吞吐吐的態度。

至今如此,今後也是如此。

不過我要談的事情(當然)不是這個煩惱。

即使詛咒本身只要條件齊全就會自動發動。同時被喫下去的眷屬,其意志也像是地縛靈一樣明確存在,其意圖在主人的體內忠實運作。

如果要簡單說明,就是一般流感與禽流感在豬的體內混合,新型流感因而誕生……記得是這樣的原委。

「除此之外還有很多吐槽的點,不過這部分晚點再問,先繼續討論下去吧。『國色天香姬』的詛咒在六百年前移轉給殊殺尊主,然後在那傢伙的體內沉眠沒有發動。以流行病學來說就是潛伏期吧。六百年的潛伏期———潛伏期久到匪夷所思的這種病毒也是存在的吧。以人類的例子來說應該是水痘病毒的帶狀皰疹。所以呢?有什麼原因讓這個東西如今才發動……以及突變嗎?」

「對於迪斯來說,這個忌日亦是啓程之日。不是回家,是外出。那傢伙沒有自殺,而是漂亮過完這一生,所以吾不是和她永別,而是祝她一路順風。就像是夏威夷衫小子那樣……或者像是管家那樣。咯咯!」

我出的錯不可能只有一處吧?

「你說什麼?」

對於吸血鬼來說,沒有比這更加親密的接觸。

說起來,原本已經自殺才對的死屍累生死郎,就是以這種方式在現世復活。在北白蛇神社境內貪婪啃食怪異的碎片。

這是兩年後的世界。

「小心我揍您一頓喔。揍到不留痕跡。」

「像這樣看就覺得不是吸血,簡直是放血。但也因爲這樣,希望能夠順利成功就好了。這是鬼哥哥———簡稱鬼哥的如意算盤。紙上談兵的如意算盤。」

「好過分,我明明已經將忍姐姐當成盟友了。」

斧乃木說得直截了當。

可以實際參加的只有各學系精挑細選的成績優等生,像我這種光是沒留級就算走運的劣等生,則是華麗地在住宿的公寓參加。順帶一提,在會場是由我女友負責致答謝辭。我引以爲傲。但我不確定她是否有將我引以爲傲。

「不一定是失敗吧。也就是說,我們只找得到失敗案例的木乃伊。如果感染者有好幾成已經正如計劃化爲人類,那他們早就混入七十七億人當中,想找也無從找起。」

我只是回想起忍還不是忍的那時候對我說過的話———目不轉睛看着淑女進食是沒禮貌的行爲。

第一,也是唯一的眷屬。

不是怨恨,也不是怨念。

「聽起來很有可能。」

即使無法當成眷屬———當成「妹妹」來接納,還是能當成「人」來接納。

「什麼事?關於有效率取得學分的方法嗎?」

影縫慎重地這麼說。

我啞口無言,卻不能保持沉默。不得不承認這個現實。

到了這種程度,會覺得這不是死者的潛意識使然,而是有明確的計劃性……不,可是實際上,植物就是以這種方式擴大生長範圍……

如果試着比對,確實有一些差異明顯到用肉眼都看得出來,不過既然有這麼明顯的差異,爲什麼我當時沒能逆向思考?

「比方說老爺爺老奶奶不能喫年糕之類的。」

秉持意志卻進化失敗的例子還是有的。

當然不是十三歲,是八歲的幼女。

剛纔我提到愛,但這是綈袍戀戀。

……這果然是嫉妒吧。

人類的倫理觀念無法衡量,不可估量。

在棺材房檢查完畢之後,我和斧乃木道別,就這麼前往「屍體城」的書庫。影縫勸我最好去休息,但她自己也熬夜熬到很晚。

我這麼說。

「是的。即使是在日本印象深刻,認爲是從歐洲開始爆發全球大流行的黑死病,原本似乎也是藉由全球貿易偷渡到歐洲的細菌。」

「是的。基於忠誠心。」

不準戳我的痛處。

「這就是重點喔。我自打嘴巴是例行公事,不過忍……應該說雅賽蘿拉姬被殊殺尊主吸血之後,從巫婆的詛咒解放了。乍看也很像是童話的結局……被吸血的『國色天香姬』要以此爲結局沒問題,但是吸血的殊殺尊主不會有事嗎?」

沒有將外行人拼湊出來的這種想法一語駁回或是一笑置之,光是願意像這樣納入考慮,我就很感謝了。只不過,我接下來的外行人想法,她是否也願意像這樣認爲值得檢討,我內心只有不安。

我實在不敢說值得慶幸。

那是一張不美麗的表情。

「總之,可能是留下遺骸保有實際的物體,比較容易讓感染症擴散吧。我頂多只能推理到這個程度……」

即使滿嘴抱怨,忍的動作卻沒有迷惘,跨坐在王位的殊殺尊主木乃伊身上,然後就這麼毫不猶豫,朝着別說是枯木,甚至已經像是枯枝的盟友頸子咬下去。

殊殺尊主喫掉「國色天香姬」,成爲除了「國色天香姬」以外什麼都不喫的偏食家。不過這裏說的影響無法以這種偏食來解釋,是過敏或毒素的負面影響。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裏還有能吸的血嗎?」

化爲木乃伊是爲了長期保存屍體?

影縫就這麼按住布簾,忍走過她身旁,不悅般大步走向代替病牀的王位。

「以歐洲的方式來說,記得叫做餐酒搭配……?就是西瓜與天婦羅,或是鰻魚與酸梅……這樣的組合。」

大概是影縫以比較重的口音發問,忍頓時回以疑惑表情。或許是突然聽到這個稱呼,因而回想起滅亡王國的公主時代。

「關於『國色天香姬』的傳說,影縫小姐您掌握多少?斧乃木小妹好像不太知道的樣子。」

我也曾經被放在和忍一樣的立場。

無論是何種傳統藝能,和起源相比都不一樣。

如同人類克服各種感染症至今。

「不過,雖說已經供養,也不一定可以成佛對吧?不,說起來也不確定吸血鬼是否可以成佛……即使舉辦過再怎麼氣派的葬禮,要是在世間留有遺憾,還是會有所猶豫吧?」

如果沒成爲人類,如果依然是吸血鬼,就不會感染新冠病毒,也不會發病。

在爆發全球大流行經過數年的現在,我終於得知感染症的真正恐怖。然而忍可能只是安撫的這段話,令我覺得稍微得到了救贖。

若要說美麗,她在吸血鬼時代美麗太多了。是美麗到令人兩眼昏花、血液沸騰、背脊凍結的鬼。

「吾要將汝殺到死喔。」

「殊殺尊主的血管裏還有能吸的血嗎?」

這就錯了。

怪異的突變。

「嗯。吾剛纔有一種直覺。是靈感。亦可以說在清晨做了一個夢……連痛苦之時間都沒有,至少算是一種救贖吧。雖說迪斯之狀態比起吾或是汝這位大爺更近似人類,不過既然出現這種實際病例,吾等亦不能對這個感染症掉以輕心。」

有一些無法葬送的屍體。

我冒出這個想法,忍卻一臉不以爲意般繼續說。如同真的沒什麼好在意的。

忍這麼說。

「嗯?怎麼啦,阿良良木小弟。我不知道您現在是不是夜行性,但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發病,所以既然和妹妹們的遠距會議結束了,你最好在能休息的時候好好消息喔。挑你喜歡的房間沒關係。」

我從影縫那裏聽說過,所以知道殊殺尊主被隔離,也知道歐洲疫情嚴重的地區比日本多。

是會再度奪下最佳配角獎的全方位活躍。

「當然。我也差不多開始想念日本食物了吶……這可不是在用諧音暗示想喫納豆喔。」

「影縫,那傢伙不是汝。距離破壞衝動還差得遠。六百年前沒能殺掉吾是他畢生之遺憾,這一點應該沒錯,然而殺害本身並非目的。雖然吾出言擁護亦很奇怪,不過主軸在於要拆散吾與迪斯。」

死了?迪斯托比亞•威爾圖奧佐•殊殺尊主……更正,前殊殺尊主死了?

甚至可以說這是進化的迷途者。

「不過,還有唯一一個別說退讓一百步,連一步都不能退讓的謎題沒解開。依照這個理論,特洛琵卡雷斯克基於他對主人殊殺尊主的扭曲忠誠心,四處散播詛咒的傳染病。不過,正如阿良良木小弟您剛纔面會時看見的,最重要的殊殺尊主自己,不是也因爲這個詛咒奄奄一息嗎?」

「……只不過,對『國色天香姬』吸血的行爲,應該等同於自殺行爲,所以不能說她完全不美麗。」

這種突變只會令人覺得原本的假說是錯的。

「雖然不是在挑語病,不過忍,既然這樣,特洛琵卡雷斯克果然還是想殺你吧?只爲了殺你而……」

「交通工具。換句話說,反吸血鬼病毒的真面目,是以吸血鬼爲媒介擴散的生物媒介傳染病嗎?不過這麼一來,也讓人類感染不是更好嗎?既然轉運的最終目的地是前刃下心,即使當然必須是吸血鬼會發病的傳染病,也沒道理不利用人類當成交通工具。」

「我好意外。阿良良木小弟,您是覺得自我犧牲很美麗的那種人嗎?」

這種事我早就知道,真要說的話在高中時代就知道。

飽受各方面批評的奧運與帕運,結束之後回顧也發現一致獲得好評。在這個月久違舉辦,真的是大肆宣傳的甲子園棒球錦標賽,氣氛肯定也會非常熱烈吧。直江津高中的女子籃球社也獲得校友全力聲援,肯定會在高中聯賽拿下佳績。這麼說來,記得神原他們的大學會從下個月起全面重新開放到校上課?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葬禮的話……現在歐洲那邊是什麼狀況?」

金髮幼女。

「不過到最後,這個嘗試也失敗了是吧。染疫的吸血鬼全部化爲木乃伊,面目全非。以吸血鬼的特徵來說,就是影子與形體都留下來了。世事果然沒能盡如人意。」

現在日本時間是幾點左右?應該已經是「明天」了吧?我一邊思考這種事,一邊坐在影縫眼中的斜前方位置。

和她交流。

不過,反吸血鬼病毒若要到達地球的另一邊,名爲「人類」的交通工具已經稱不上是最短路徑了。

「另一個存在?」

這份遺志是存在的。如同遺傳基因。

「那個,該從哪裏說起呢……我也還沒整理好自己的想法。」

飲食生活、飲食文化、營養均衡、蛋白質、甜味、水果、甜點、碳酸飲料、酒精、發酵食品、偏食、保存食、零熱量、低糖、狩獵、漁業、素食主義、調味料、糖鹽醋醬油味噌、太空食品、斷食……饑荒。

明明在地獄般的春假想要以人類的身份死去,我卻不允許殊殺尊主或姬絲秀忒以鬼的身份死去。

因爲嘴巴喫不太到食物就拉長脖子,或是鼻子變長會比較方便,生物不是因爲這種理由而促進進化。說來殘酷,只是因爲有着適者生存的法則。

若要選擇留下什麼,那當然是忠心耿耿的管家吧。既然吸取的僅限於過濾特洛琵卡雷斯克方向性的詛咒,那麼這個詛咒原本是在忍的體內。

極端來說,我在用餐的時候也會說「我要開動了」———要享用生命了。而且桌上有剩飯剩菜是對於生命的一種褻瀆。我一直被這樣教育至今。

總之,現在的日本是否有其他吸血鬼就暫且不提……至少我與忍在這一年沒有發病的徵兆。

「進行得順利嗎?前刃下心。不對,雅賽蘿拉姬?」

如果在主人的體內,和殺死他的詛咒本身成功融合,那麼管家會如何使用這個詛咒的能量?

聽到最不可能說出這種話的人說出這種話,我覺得腦袋像是被踩了一腳。

「既然目的是將已經鎖定目標對象的傳染病轉運,那麼不是吸血鬼的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排進這趟旅程。」

忍維持着轉身看向王位的姿勢,露出啞巴喫到比黃連還苦的東西般的表情。雖然從我這個位置看不見,但她臉上絕對是這種表情吧。我可以抱持確信斷言。

「只有一件事。只有一件事先說在前面,吾主之推理只有一處出錯。」

不過根據這段胡說八道,我想對奄奄一息的殊殺尊主施行某種療法。同時,這麼做也可以連帶拯救可能已經感染的忍。

「哼。不準誤解啊,吾之主。吾認爲迪斯應該是發自內心希望自己就這麼死去。然而在這個假說,這個假假假假假假說命中紅心之狀況,汝這位大爺之生命亦有危險。吾只不過是爲了避免汝這位大爺感染,纔會採取這種預防措施。受不了,吾真是贏不了主子與疾病。」

主人和被詛咒的公主締結友好關係,他站在眷屬、站在管家的立場,無法認同這是一件好事。所以他想要下殺手,因而反過來慘遭殺害。

但她說得沒錯,我的判斷要是正確才稀奇。明明黑儀曾經百般叮嚀「不要誤會喔」,我至今卻依然每天累積各種誤會。

既然可以預測變化或突變……

只有我能夠讓金髮幼女以口服的方式補水,這應該是獨佔欲,而且支配欲也得以滿足吧……我被迫面對自己的醜陋了。

「不過,要是因而害得前刃下心還有阿良良木小弟感染的話……」

雖然無法直視,我卻忍不住偷看這幅進食的光景。我究竟是否曾經像那樣熱烈,那麼熱情地吸食姬絲秀忒•雅賽蘿拉莉昂•刃下心的血?

「哈哈,是美少年偵探團吧。」

剛好如同我曾經對怪異之王做的那樣。

「謝謝。」

「喫不下了啦……特洛琵卡雷斯克。」

與其說是淺顯的例子,應該說是身邊的例子。

「迪斯從今以後亦會混入其中嗎……無論如何,也無疑曾經是引導吸血鬼邁向滅亡之恐怖病毒。」

「正如前面所說,詛咒發動的時候,主人已經從忍所在的日本被強制遣返回到歐洲。考慮到吸血鬼可以化爲霧,或許正因如此才變成以空氣傳染……以氣溶膠傳染吧。」

如果是你,應該要說像是女僕那樣吧。

好恐怖……

不會說什麼無聊的蠢話。

而且在這種場合,意志是存在的,意圖有在運作。

不過,是否真的發生病毒干擾的現象,在這種場合一點關係都沒有。

「啊啊……記得叫做『病毒干擾』?」

完全不是忍喜歡的,或者是殊殺尊主喜歡的,又酷又硬派的展開。

斧乃木居然得到學分了……那孩子是念哪一所大學?

雖然這麼說,卻是線上畢業典禮。

「這方面老實說,我希望不是以阿良良木小弟的外行人判斷,而是請專業的驗屍官來確認。」

雖然是反常的病例,而且雖說發生在世界的另一邊,但因爲第一次有親近的人死於新冠病毒,所以我難掩內心的驚慌。就像是明知熊是多麼危險的生物,只要沒有認識的人遇害,就只會抱持毛茸茸的可愛印象,或者像是明知吸血鬼會吸食人血,只要沒有熟人被吸過血,就不會知道多麼恐怖。

寺子屋嗎?

跳級入學嗎?

甚至透露厭惡感。

一同參與治療的斧乃木也這麼說。如果忍是戴着面具的黑死病醫生,女童現在的立場就是手術室護理師吧。

「她是優秀的式神。要給她一個『優』纔行。」

這當然是一種奢望,是做白日夢的癡心妄想,何況專家到時候要怎麼做,也不是我的力量能干涉的事……但是這場反吸血鬼病毒的疫情,肯定已經看得見某種程度的終結徵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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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一卷

  1. 01忍物語 第一話 忍·芥末 001-010
  2. 02忍物語 011-020
  3. 03忍物語 021-030
  4. 04忍物語 031-040
  5. 05忍物語 041-050
  6. 06忍物語 後記
  7. 07忍物語 插圖

第二卷第二卷

  1. 01宵物語 第二話 真宵‧蝸牛 001-010
  2. 02宵物語 011-020
  3. 03宵物語 021-030
  4. 04宵物語 030-037
  5. 05宵物語 第三話 真宵‧蛇
  6. 06宵物語 後記
  7. 07宵物語 插圖

第三卷第三卷

  1. 01餘物語 第四話 餘接·夥伴 001-010
  2. 02餘物語 010-020
  3. 03餘物語 021-030
  4. 04餘物語 031-035
  5. 05餘物語 第五話 餘接·陰影
  6. 06餘物語 後記
  7. 07餘物語 插圖

第四卷第四卷

  1. 01扇物語 第六話 扇•明燈 001-010
  2. 02扇物語 011-020
  3. 03扇物語 021-031
  4. 04扇物語 第七話 扇•班機
  5. 05扇物語 後記
  6. 06扇物語 插圖

第五卷第七卷

  1. 01戰物語 第婚話 黑儀蜜月 001-005
  2. 02戰物語 006-010
  3. 03戰物語 011-015
  4. 04戰物語 016-020
  5. 05戰物語 021-025
  6. 06戰物語 後記
  7. 07戰物語 插圖

第六卷第五卷

  1. 01死物語 上 第八話 忍·自盡 001-004
  2. 02死物語 上 005-008
  3. 03死物語 上 009-012
  4. 04死物語 上 013-016
  5. 05死物語 上 017-019正在閱讀
  6. 06死物語 上 後記
  7. 07死物語 上 插圖

第七卷第六卷

  1. 01死物語 下 最終話 撫子·迂迴 001-004
  2. 02死物語 下 005-008
  3. 03死物語 下 009-012
  4. 04死物語 下 013-016
  5. 05死物語 下 017-020
  6. 06死物語 下 021-023
  7. 07死物語 下 後記
  8. 08死物語 下 插圖

第八卷第八卷

  1. 01接物語 第九十九話 餘接·frank 001-005
  2. 02接物語 006-010
  3. 03接物語 011-015
  4. 04接物語 016-020
  5. 05接物語 021-025
  6. 06接物語 026-030
  7. 07接物語 031-036
  8. 08接物語 後記
  9. 09接物語 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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