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宵物語 第二話 真宵‧蝸牛 001-010

《物語系列 Monster Season》 · 西尾維新 · 3.5萬 字

臺版 轉自 輕之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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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想見八九寺真宵,就必須下定決心攀登險峻的山峯。雖然標高數字沒什麼大不了,但是山路如同焚身的白蛇般蜿蜒,每分每秒重挫登山客的心。

蛇行的獸徑。

不,應該說是蝸牛的渦狀螺旋路。

啊啊,原來如此。是因爲綁架犯打電話過來(還是說,這個時代是以社羣軟體傳簡訊?)威脅說要是報警就等著爲女兒收屍,或是必須對所有人保密,表面上要過著一如往常的生活?

啊啊,誘拐啊。

「日傘學妹說的『只在這裏說的祕密』,即使只相信一半……」

換句話說,即使看不見也要相信她位於該處,一心一意獻上自己的祈禱,這可說是比較聰明的做法。不過如果像是愚蠢的我這樣,抱持愚蠢的念頭堅持想看她一眼,想見她一面的話,有一個非常簡單,無比簡單的方法可行。

「有這種人嗎……?」

「哎呀,居然講得這麼正人君子,真不像是阿良良木學長。您的諸多情史在哭泣喔。」

斧乃木以方言吐槽。面無表情。

我給了她無謂的提示嗎……

「不,忍,你沒關係。你的來臨不知道讓我的人生變得多麼精采。來,要坐我大腿嗎?」

這是現在進行式的話題嗎?是這座城鎮正在發生的事嗎?

甚至可以說爛透了。

順帶一提,若問「只在這裏說的祕密」的「這裏」是「哪裏」,答案是我這個曲直瀨大學數學系一年級學生──阿良良木歷自家的自用房間。

「我只在這裏說個祕密吧──我朋友的小學五年級妹妹被誘拐了。」

基於這層意義,暴力陰陽師影縫或是專家總管臥煙伊豆湖,可說是將斧乃木這個傑出的工具,以精湛的技術運用自如吧。

「不過忍,我覺得第二個答案比較有可能……換句話說,紅孔雀小妹即使離家出走卻整晚都沒人察覺,爲了讓過度不關心她的爸媽擔心,就某方面來說是爲了挑釁,所以暫時回到自家附近,偷偷將脫落的門牙放進信箱。這樣的可能性比較高。」

「所以汝這位大爺才說『現在還不是時候』嗎?若只是離家出走,確實會因爲事情鬧大而更不敢返家。」

不過,規定父母必須隨時緊盯孩子的這項法律,我身爲擁有投票權的公民,基本上也是贊成的。

即使是我有幸從高中時代交往至今的女友戰場原黑儀,也沒這麼輕易踏進阿良良木家的家門……那傢伙實際上過了快半年才第一次進入這個房間吧?

或許是超越神原的傻瓜。

自作自受。

「最壞的狀況當然是兇惡的誘拐犯真實存在,就算不是這樣,光是小學五年級女生獨自度過好幾天,就可以說是十分危險又相當壞的狀況。必須趕快找到她保護起來,否則我只覺得未來不會發生什麼好事。」

不準喜歡這種稱呼。

在違背父母期望而落魄的高中生活中,我曾經心想如果能畢業最好,畢業之後要馬上搬出去自己住。

「你沒接受過數位素養的教育嗎?」

我也沒邀請她。是她不請自來。

「這就是赫赫有名阿良良木學長的迷人牀鋪!久仰大名!」

這是魔性。

不過,抱持這種希望並不犯法吧。

因爲對於老倉來說,這等於在救她自己。

你只是被「金色」的語感打動吧?

「那麼,鬼哥哥與色迷幼女接受神託的這段期間,我先去調查紅口家吧。」

「如果死了,父母應該會大呼小叫吧?」

「發現牙齒之時間點,確實剛好是失蹤第二天夜晚,但實際上這顆門牙未必是在第二天夜晚放進信箱。喀喀。換言之,童子之父母不只是對女兒,對信箱亦是放置不理嗎?」

如各位所見一直住在家裏的我,不得不這麼說。沒有啦,我也打算在不久的將來獨立,但是房子一直沒找到就拖到現在。

「這聽起來挺帥氣的……」

而且日傘和神原同屆又同班,所以只和我差一歲……再怎麼搞錯也不會差了六百歲。

②這段時間,我與忍尋找紅孔雀。

「剛纔打情罵俏是事實,所以吾第一次當成沒聽到,但若敢再說一次吾是色迷吸血鬼,吾就喫了汝。」

「別在我牀上做下腰動作好嗎?」

誰在跟你聊夏威夷州的事?

「居然說不堪入目,你說的是睡衣吧?不準用這種引人誤會的形容方式。因爲可能有人是從這一集開始入門。」

八九寺剛纔說「久違」,不過這些成員上次齊聚一堂到底是多久以前了?

關於我的「只在這裏說的祕密」,不知道她從那位超級明星的朋友口中聽過多少……基於「制服會皺掉」以外的原因,我希望她別在我牀上打滾。

小學五年級。

在他人眼中,現在的光景是一名神祕大學生在四下無人的夜晚神社和孩童玩耍,我對此覺得不太好受,但是得忍著點……

如果日傘在這個時間點停止說出「只在這裏說的祕密」,就某方面來說是在所難免,我也沒要以強硬手段(真的是運用獵豔技巧,也就是眼淚攻勢)問個清楚……畢竟這個案件包含高度敏感的要素……不過既然她願意繼續說下去,我也不想刻意主動阻止。

如果運氣好,她應該會在這個月看見這封郵件吧……回到正題。

是少女的幽靈。

物語增加了真實性。至今依然像是發生在某個遙遠世界的事件,我覺得逐漸成形。

日傘此時露出苦惱的表情(她一直維持下腰姿勢,所以可以說是掛著苦惱表情擺出令人苦惱的姿勢)。

我也有妹妹(大隻妹與小隻妹──說到大隻妹,她是巨大到如同籃球社社員的高一生。先前提到的屍體人形布偶是小隻妹的持有物),不過兄弟姊妹的關係應該是因家庭而異,如果是繼妹,感覺會更加不同吧。

剛好連結五人。

但願她不是去找小扇玩……不,可是,實際上很難說。

「那麼,這裏提到的保護,我可以解釋爲送到阿良良木哥哥家保護嗎?」

她的感性真令我羨慕。

如果要求我做到那種水準,我會很困擾,總之我盡力而爲吧。

「第三個錯誤,因此父母沒有溺愛。還有第四個,他們沒有大呼小叫。」

都市傳說。

既然拜託她了,那就是全權委託。

「其實已經出動的反誘拐犯罪搜查班,當然可能已經屏息待在客廳等待誘拐犯的下一步動作,不過到時候我會以超羣的反射神經假扮成布偶所以沒問題。」

想起自己曾經不去面對而逃走。

「不能送她回家吧。」

「嗯,我只在這裏說個祕密吧……不過這個房間的保全沒問題嗎?牆壁有沒有被人安裝竊聽器之類的?」

「…………」

誘拐事件。

忍像是回想起來般說。

而且我的爸媽雖然是警察,卻不是刑警……總之,此時爭論這種職位上的差異也沒用。

「短褂的樟腦水戶乃!四月九日出生,十八歲!身高一七〇公分,位置是控球后衛,喜歡的打法是包夾!」

「是汝這位大爺有在意之事吧?」

雖然我剛借用忍野的話語,但我可沒要將那個中年夏威夷衫大叔說的話全盤接受。我不認爲「人只能自己救自己」。

「不是第一名就沒用了,所以我會去討好下一個第一名。」

斧乃木出言指責。

羽川翼是春假拯救我的恩人,雖然我沒堅持一定要成爲她的助力──我承認並不是沒有這種想法,但我始終以羽川翼的安全、自由與幸福爲最優先。

「不過,無論升學還是就業,或者是外出旅行,前輩應該肯定已經離開那個家了──水戶乃兒是這麼說的。前輩總是把『最多隻依靠父母到十八歲』這句話掛在嘴邊。」

八九寺家──不知道是怎樣。

讓幼女坐在肩膀上,和女童一起前往神社,我是夏日慶典的帶隊家長嗎?

避免造成麻煩吧。

應該是去了監獄吧?

「雖然現在說這個有點晚,不過這麼說來,汝這位大爺之妹妹與學妹,亦曾經被人抓走。」

「這種傢伙很糟糕吧?居然說『類型』,會歸在這一類的只有你。給我立刻回家。不對,給我立刻去醫院,我陪你去。」

嗯?我有點混亂。

「你擅自取的綽號怎麼變成水戶兒了?『乃』去了哪裏?」

如果是直江津高中女子籃球社,我就不會拋棄,但你拿一個突然登場的小學五年級學生來威脅我也沒用吧……

「呵,也對。像是吾──鐵血、熱血、冷血之吸血鬼姬絲秀忒‧雅賽蘿拉莉昂‧刃下心這個災難,亦是因爲這座神社之神明出缺而帶來的。」

我已經涉入這個事件了。

持續進行國家級離家出走的姬絲秀忒‧雅賽蘿拉莉昂‧刃下心,走到窮途末路成爲忍野忍之後,也曾經失蹤一次。由於是幼女失蹤,所以我當時心急如焚,跑遍整座城鎮尋找。

這樣說明會覺得亂七八糟,不過就是發生過亂七八糟的事。

應該是管制媒體報導的祕密吧!

「是的。爲了遮風避雨,可以推測是以有屋頂的場所爲據點。」

不對,「保護小女孩之後沒要送她回家」這段發言,我自己聽起來都有點害怕,但我不是這個意思。

在我高中三年級的諸多敷衍事蹟之中,黃金週的那個事件算是個中之最。

不過只以這件事來說,她講得這麼拐彎抹角,並不是試著誤導我當成樂子,單純是她難以啓齒,避免直接說出真相。

八九寺傻眼跑完既定流程(這傢伙真守規矩)。

明明有一半是被迫協助,她說這種話指點迷津挺奇怪的,但我詫異的不是這件事……因爲忍像是賭氣的這種態度,就某方面來說算是一如往常。

忍以搭檔身分阻止我,接著說下去。

「日傘學妹,你可以現在離開我房間嗎?」

「的確。只不過是小學五年級的女兒一晚沒回家,好像沒驚動家裏。」

那個「迷路孩子」的家庭,記得不是再婚,是離婚……然後是父方取得撫養權……嗯。

③如果是誘拐案件就交給警方處理,斷然抽身而退。

錯綜複雜的話題。

「嗯,我認爲這是對的喔,鬼哥哥。如果你在這時候回答你不問,我就會殺了你。」

要是變成旅行就糟了。

「所以是怎麼回事?關於羽川,你在意什麼事嗎?」

斧乃木說過,我必須避免說出過於奇怪的決心,否則會和四年後的故事產生矛盾。既然這樣,你根本就不該提到四年後的故事。

「慘了~~我覺得好像和阿良良木學長打成一片,所以一五一十全說了。學長真擅長讓人敞開心胸耶~~不愧是刑警的兒子!獵豔高手的歷!」

「先不提『十歲世代』這種用語,這個推測不無可能……總之,基於這層意義,在場的我們三人是和外表相反,早就失去這種感覺的小小女生,所以在某些部分不方便說些什麼。」

她納悶地說。

經過動盪與動亂的高中生活成爲大學生之後,阿良良木歷劃下的界線。

和八九寺比起來,昔日在各國反覆離家出走,擁有這種驚人經歷的吸血鬼,立刻聽出我的意思。

「在你說『悶出香汗』的時間點就沒救了……」

「不,父母的名字也告訴我吧。目前不知道哪些情報派得上用場,我想先記下來。」

「那孩子家裏沒有門禁。」

別說當成準班底,不能想辦法讓這傢伙成爲只在上一集登場的配角嗎?

還以爲她在聊名產,我都已經要準備炸什錦了。

「還不是因爲您剛纔打斷以往的流程,我纔會消化不良。『蘿莉莉木哥哥』這個稱呼的既定程序還沒跑完。」

「你說蝦子?」

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立刻停止。

她是喜歡外出的小學五年級女生,放空神社的次數也不算少……這種時候只能耐心等待。當然,下山漫無目標找遍全鎮也是一個方法,不過就算這麼做,大概也只會精疲力盡做結吧。

「既然這部分是錯的,另外兩個錯誤就不必說了吧?」

日傘居然說出全名。

不對,所以纔沒有大呼小叫嗎?

「如果我那兩個妹妹是繼妹……我並不是沒這麼想過。畢竟如果是繼妹,我就可以和她們結婚了。」

此時,忍這麼說。

「依照您的要求回答吧,水戶兒的全名是……」

「將繼妹一個人留在父母身邊,那位前輩感到過意不去。就算這麼說,畢竟繼妹才小學五年級,要是一起帶走會成爲前輩的負擔。」

「噓什麼噓?」

「所以,我要怎麼做?」

喂,不準喜歡。

「說得也是,或許不少人亦誤以爲吾是金髮金眼之幼女,即使在少數派之中或許亦不算少。」

「我沒要以這種方式獨立創業。」

不無可能。

口吐毒言是我那個兒時玩伴的職責。

「想去的話是可以去啦。畢竟今年十月我就預定要去出雲露個臉──走路去出雲。」

八九寺說出的這段自省真的很像羽川。

斧乃木編出這種程度的理由,說服自己在非勤務時間工作。

「別再說你的美腿話題,回到水戶乃兒的話題好嗎?」

她就這麼繼續起鬨,但我可沒完全講明。雖說被攻陷,但我墜入的並不是情網,而是地獄。

「不,我是開車來的……」

我不忍心潑她冷水。

「其實才一年出頭。」

「那個……你說的水戶乃兒是誰?」

「換句話說,就是『最多忍耐到十八歲唄』這樣。」

眷顧到死掉好幾次的程度。

「沒特別做什麼……總之內心挺混亂的吧,不知如何是好。」

或許會吧。

「……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決死、必死、萬死之吸血鬼──迪斯托比亞‧威爾圖奧佐‧殊殺尊主在這座城鎮引發的「木乃伊事件」,在專家臥煙伊豆湖的暗中活躍之下(真的是「暗中活躍」),看起來似乎告一段落,但是遺留下來的禍根,以及原本就根深柢固的主因,並沒有一起解決得乾乾淨淨。

你們簡直組織了堅定的同盟。

「好的好的,不過啊……」

是應該慶祝的事。

但她們其中一個是神明,另一個是有權殺我的監視員……

「吾不在意,不過啊,汝這位大爺,吾趁此機會建議一下,副駕駛座之兒童座椅,是否該拆了?」

「我可沒傳出這種別名。」

嗯,引人深思。

想以熱褲造型成爲主角嗎?

不過,如果只以小學生這個年代來說就未必如此……只以十歲世代左右的孩子來說,掉牙是淺顯易懂的「成長證明」。

「所以日傘學妹,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個神原駿河的最好朋友吧。

沒有大呼小叫?

誘拐?小學五年級?

我繼續說。

「你是傻瓜的這件事,我已經聽過了。」

好久沒看見她這種表情。

我在她說到一半的時候插嘴。

「閉嘴。不準說得好像過去發生過這種事。我在高中時代也沒疼愛過你。」

「忍姊姊被影子綁住,斧乃木姊姊是監視員,所以她們和阿良良木哥哥共同行動可說是自然而然的演變,不過阿良良木哥哥在這種三更半夜來到我的神社,應該是基於自發性的主動意志吧?要拜託我這個神什麼事?」

「沒想過繼承父母的事業開分店嗎?」

我並不是想說得多麼了不起,不過至今只有「水戶乃兒國中時代的前輩」這個頭銜的人物,被賦予「紅口雲雀」這個名字的瞬間,我覺得變得生動了。

就是這種感覺……她是比我還高很多的女生。不過既然是籃球員,無論如何都有這種傾向吧。

「您果然是用睡衣記人吧……您果然記得短褂寬鬆衣袖縫線開口露出的腋下吧?」

「不過,以這次的狀況,鬼哥哥們必須同步尋找小隻骨感妹。」

是缺乏深思熟慮的成語。

「明明在關鍵時刻都找吾協助,講這什麼話?不過和當時不同,汝這位大爺這次從一開始就依賴吾,看來還是有所學習喔。喀喀,是這樣沒錯吧?」

我心想自己只是高中生,不可能有辦法解決那種「家務事」,在擅自介入之後扔掉爛攤子,整個扔給忍野咩咩。

八九寺說。

唔……這樣不是也很麻煩嗎?

看來八九寺採用的稱呼不是「小隻骨感妹」,是「小女孩」。這是當然的。基本上只有斧乃木會說「小隻骨感妹」。

維持隨時都能回家的距離,觀察家裏的動靜。如果是這種可愛的離家出走,就不愁無從找起……實際來說,除了這兩個版本,當然還想得到更多的可能性。

「是女生喔。雖然不敢斷言,但是應該和阿良良木學長差不多年紀吧。或許大一歲,現在是十九歲的大學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可能已經出社會,可能正在海外旅行,也可能死了。」

「放任主義……」

「話說忍,你是不是想對我說些什麼?」

雖說是「朋友的朋友的妹妹」,但我覺得實際上或許是女子籃球社社員的妹妹,只是依照我的記憶,上次她拿給我看的那本名冊,肯定沒有姓「紅口」的學生。

不過,從最高年級變回一年級的反差,我確實還沒完全調適……比起神原的人際關係或是女子籃球社的未來,或許我應該先重新審視自己的人生。

不過任何幼女在這方面都一樣吧。

看來她擁有尋人的訣竅。

而且,雖然可能不會成爲以防萬一的保險,或許可以發揮煞車……ABS的功能。

「並不是這個原因。」

「我是在稱讚你的存在感出色,光彩奪目。不然下次別叫你色迷吸血鬼,改叫你金色迷吸血鬼吧。」

畢竟我招致不少次了。

「這麼一來,難怪紅孔雀妹妹即使離家出走,父母也沒察覺。或許正因爲是這樣的父母,她纔會離家出走,這個推論可以成立。不過蘿莉莉木哥哥……」

「別因爲自己喜歡就這麼做。這樣真的很像誘拐犯。」

「錯了,可以。民法七百三十四條。我確實查過了。」

「好像沒有家暴之類的虐待,但如果毀壞得這麼明顯,即使是家庭,外力也很容易介入吧。真要說的話,紅口家採取放任主義。」

「阿良良木哥哥,我姑且把話說在前面,最近您經常四捨五入說我是十歲,但我的正確年齡是十一歲喔。就像忍姊姊的正確年齡是五百九十八歲。」

「斧乃木小妹,你是這麼恐怖的怪異嗎……」

「既然當過耳邊風就直接忘記吧。吾主總是執著一些奇怪之處。」

我會被刑法制裁嗎?

這句話是斧乃木問的。

「放心放心,我不是吸血鬼,所以不必屋主許可也能潛入密室喔。我要用盡密室詭計喔。」

我一直稱呼「水戶乃兒」,感覺也怪怪的……我沒有任何能夠像這樣以綽號稱呼的對象。

這樣就好。

我只是經常去兒時玩伴獨居的公寓打掃……順帶一提,我的女友戰場原黑儀住在女生宿舍。

日傘修正了這個細節。

對了對了,是這樣。

「這種記法太好記,我反倒可能再也記不得她的全名……」

真的是「快去快回」。

「喔喔?」

「不過,應該可以說最後的結果是好的吧?因爲這位前輩就這樣撐過國高中時代,最後如願離開那個家。」

我認識斧乃木是去年暑假的事,認識八九寺則是母親節──也就是五月中的事。

我的阿良良木家是這樣,真要說的話,戰場原家也是這樣。

啊啊,樟腦水戶乃。

「由我來做是安怎?」

她基於獨自的判斷,在自己方便的時間來訪。

好啦,那麼既然充分得到八九寺專家指點迷津,差不多就聊到這裏,我們也終於朝著前線出發吧。斧乃木告知的地址,在鄰鎮之中也應該是我從來沒去過的場所。

話題連接起來了。

不只如此。

「她叫做紅口孔雀。」

總之,先不提是否做得到,如果是十月的神無月就算了,我覺得她最好不要動不動就放空這座北白蛇神社。以前這裏的神位長年出缺,不知道爲這座城鎮帶來多少災難。

「忍……」

「總之,搜索範圍要擴大或縮小到何種程度,得先等斧乃木姊姊查出紅口家的地址,但是請容我傳授基礎中的基礎吧。這次的事件,對方是小學五年級的孩子,您應該沒忘記這一點吧?」

「你剛纔不是在奇怪的時間點,硬插入羽川的話題嗎?說什麼當成離家出走的尋人蔘考。由於沒有突兀到必須當場指摘,所以我那時候當耳邊風,不過像這樣兩人待在車上,我就重新在意起來了。」

居然說「童子」……

睡衣派對開頭的自我介紹時間……回想起來,那天晚上穿得不堪入目的人,真要說的話應該是我吧?

「第二個錯誤是……」

即使我發動像是三段突刺的吐槽,日傘也絲毫沒有愧疚的樣子。三段突刺不夠力嗎?應該拿吐槽霰彈槍朝她掃射嗎?

「棄養嗎……紅孔雀小妹該不會曾經睡走廊吧?」

日傘聽到門牙事件時,當然想像紅孔雀承受無法痊癒的傷痛。即使不到掏挖心臟的程度,也可能像是砍斷手指、挖掉眼珠那麼痛。任何人都會這麼想。

「笑我吧。我不是無私助人,是想取回過去的失分。我只是想宰掉當時認爲『我這種孩子不可能做得到』的自己。」

只不過,即使好不容易抵達這個家,八九寺真宵也不一定會出面迎接。

「紅孔雀小妹一直沒有從學校回家。即使過了放學時間,太陽下山,夜幕低垂,早晨再度來臨。」

我敢打賭,聽到「只在這裏說的祕密」這句話的時候,基本上可以認定自己是聽到這個祕密的第一百人。以我的狀況,我會認爲自己是全人類最後一個聽到這個祕密的人,是第七十五億人。

她像是重整情報般這麼說。

即使一樣如同地獄,也只是不同的地獄。

「不,我不是要求神。放心吧,我沒要提出『請以神明威能找出誘拐犯』這種無理的要求,只是想聽聽你的見解。但我要聽的不是你身爲神明的見解,是你迷牛時代的見解。」

因爲,她是迷路的神明。

若是以「叨擾別人家」做爲迴避迷牛現象的手段……

「不,沒這回事,請放心。」

莫名裝熟。

「不恐怖喔,甚至算溫柔喔。因爲我就像這樣陪著鬼哥哥滿足救人的癖好。我明明是住在你家的監視員,你卻試著巧妙利用,我對你這種態度有好感。」

「怎麼回事,後續不是應該由吾等痛毆誘拐犯一頓嗎?」

「居然說出像是名偵探的臺詞……」

「仔細想想,在您對我們說的時間點,『只在這裏說的祕密』就完全淪爲形式了。居然一口氣告訴三個人,阿良良木哥哥的口風到底多松啊?小心我把您的嘴巴縫起來喔。」

「因爲我是散步之神啊。」

這天晚上,我來到北白蛇神社境內。因爲太陽西沉而醒來蓄勢待發的金髮金眼幼女──吸血鬼的渣滓忍野忍,照例坐在我的肩膀上。

「如果確定紅口家沒問題,當然就會送她回家。最理想的結果是──我們找到的問題點純屬誤會。」

是不被當成通例,「只在這裏說的祕密」。旁人不應該插嘴。

一舉一動。輕舉妄動。

「不過像是這種事,乾脆直接說是我朋友比較有說服力耶。而且對我來說,『朋友的朋友』已經算是我的朋友了。」

原來如此……確實,我倆交情還不算久,在某方面來說卻是曾經出生入死的搭檔。

這也很怪。感覺在裝熟。

別攻陷諸多男生的心與成績好嗎?

「我現在要說的是,小女孩紅孔雀妹妹『可以躲在任何地方』。因爲她的身體很小。」

「家譜型推理是什麼鬼?」

「樟腦學妹的國中時代前輩,我就這麼斷定是女生,但是不一定吧?這位前輩,也就是和紅孔雀小妹沒有血緣關係的這個親人,是男生還是女生?」

總之,爲了告訴自己「阿良良木歷其實也正在享受大學生活」,我寄了一封電子郵件給我在大學新認識的朋友食飼命日子。

像我在高中時代,也曾經滿腦子想離開那個家。

「我幾時僱用情報販子了?聽你這麼說,紅孔雀小妹或許不是被誘拐,甚至不是迷路,而是離家出走吧?姊姊忍耐到十八歲,紅孔雀小妹卻等不及……」

愈是步步高昇,愈容易綁手綁腳。類似這種感覺。

「啊啊抱歉,我後座裝滿各種東西。」

也就是說,在這種狀況,至少可以推測紅孔雀藏身在距離自家不遠處。如果是第一種狀況,甚至無從猜測她離家出走多遠。

斧乃木滿嘴抱怨,而且面無表情所以看不太出來,但雖說和原本的業務差得遠,她還是展現這種幹勁,看來她真的很喜歡有工作做。

只要是人手,即使是女童也要拿來用。

被稱爲迷牛,差點被「暗」吞噬,最後成爲蛇的神明。

「不準說是弱點。」

當事人即使以那些話語當成努力的藉口,也不該受到周圍的責備。

「我不記得這麼細部的東西。」

「一切不可能。十一切不可能。」

也不是水戶乃兒的話題。

八九寺向我點頭。

我真的很慶幸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血鬼的身分盡力。

「相對的,晚點你要好好疼愛我喔。」

母校的學妹升上高三都還在和幻想中的朋友嬉戲……如果是這種程度,我還勉強可以寬容接受。比起小學五年級女生被誘拐好太多了。

「第二天當然也沒有上學。覺得可疑而聯絡紅口家的班導,就是所謂的第一發現者。」

「水戶兒的全名是樟腦水戶乃。」

哎,想到屍體人偶的「主人」──暴力陰陽師影縫餘弦的遣詞用句,斧乃木稍微耳濡目染講起方言也不奇怪。畢竟她好像是特別容易受周圍影響的怪異。

「呵呵呵。也就是說,少女與幼女與女童的蘿莉三人組,簡稱『蘿莉組』久違重新組成了。」

「說得也是。而且要是說明得太詳細就會泄漏劇情了。」

睡衣是長袖T恤。

也可能是熱門的演藝圈八卦。

難道說,因爲那是我不在這座城鎮時的事件,所以忍以爲我可能還不知道?

「您說得超帥氣耶,居然拿惡作劇之神洛基來用。就某方面來說算是神來一口。惡作劇之神來一口。」

「那我就來跑吧。不要把我叫成像是蘿莉……洛奇梭……不要把我叫成像是惡作劇之神洛基,我叫做阿良良木。」

「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爲紅孔雀小妹失蹤的第二天晚上,誘拐犯採取了某些行動。」

以前,我的兩個妹妹與神原駿河被人抓走時,我就曾經這麼做而留下痛苦的經驗……甚至差點罹患高山症。

無論要採取何種行動,要是搞錯前提就變成輕舉妄動。

「就這樣,前輩獨立之後,依然擔心獨自留在家裏的妹妹紅孔雀。就在這個時候,發生了這次的事件。」

「『小隻骨感妹』是哪門子的代名詞?不就是普通的瘦小女孩嗎?」

在前一陣子──在這一陣子學到的道理。

剛纔我的發言被挑出三、四個錯誤時,我內心確實不舒服,不過現在就覺得這確實是必須逐一訂正的瑕疵──是嚴重的傷口。

是的,和「那時候」不一樣。

就算這麼說,簡短稱爲「受害兒童」,聽起來挺嚴重的……既然我由衷希望不是這麼回事,我就無法反對忍以「小女孩」稱呼紅孔雀。

神原駿河與日傘星雨,直江津高中女籃社以往是以這兩大巨頭的領袖氣質維持均衡,現在卻崩壞,自毀,遭到解體與解剖而出現問題。就某種程度來說,面對這種現實比面對傳說之吸血鬼更讓人內心沉重。

「…………」

買賣小學五年級女生這種事不值一提(我已經和這樣的阿良良木永別),不過如果某個商品只賣到今天,還是等不及明天的一萬一千圓……這一千圓的差額等明天再以別的手段賺取,我覺得這纔是正確解答。

現在的我或許做得到。或許敢於面對,不會逃走。

雖然這是安慰,不過身高一七〇公分的小學女生並不是不存在,所以我也得記住這個可能性,不然或許會出師不利。

總之,忍自己擁有的經驗就是最好的前例,爲什麼她拿出來說的不是當時的事件,而是羽川露宿時的事件?

原本就是不清不楚,傳了又傳的「別人家」內幕,光憑想像述說也沒用。日傘大概是做出這樣的判斷。

八九寺一副依然摸不著頭緒的反應。看來請這位神明幫忙是一件苦差事。

說到精神年齡,我覺得無須被外表誤導,忍在三人組之中也是最小的……慢著,總之這不重要。

看著斧乃木出發(發射?)之後,八九寺重新主導話題。

不過以我的狀況,我這句話的意思本來就不一樣……躲在我影子呼呼大睡的金髮金眼幼女,只要我一個不注意,就不知道她會在哪裏做出什麼事。

「我說誘拐。」

……這五環只要多連結一環,就可以連結到誘拐犯是吧。

「第一個答案。」

那就不可能聽得懂吧?

正因爲隱約察覺,所以父母纔沒有報警吧。之所以沒成爲太大的騷動,只是因爲不想把事情鬧大。

朋友的朋友……這在都市傳說是常套句。

「沒問題嗎……?」

所以,在我母校私立直江津高中就讀三年級的花漾女高中生──日傘星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也滿腦子這麼認爲。哎呀哎呀,看來無人不知的傳聞終於傳到我這裏了。

「我的意思是沒有『具體』的行動。沒有打電話或寄電子郵件,警告『不準報警』或是要求『什麼時候之前準備幾億圓』之類的行動。抱歉剛纔說得不夠清楚。但是犯人真的完全沒說『你們的女兒在我手中』這種話。」

你想霸佔這個系列的主導權嗎?

「不過,八九寺。不要用蘿莉三人組這個名稱。連副音軌都不會用這種詞了吧?即使不提紅孔雀小妹的事,最近取締也變得有點嚴格了。」

「以這個時間順序來看,紅口家就像是直到班導聯絡才察覺出事。」

「……確實可能是這樣,不過拿這個當成結婚理由,有點缺乏深思熟慮吧?我這種年輕人或許沒資格這麼說,不過結婚是人生的大事。像我應該會在認真考慮將來之後向黑儀求婚。」

斧乃木面無表情以平淡語氣要求。她是屍體所以沒有表情,語氣雖然平淡卻高壓。

「話說在前面,我深夜來找你是配合你方便的時間喔。你白天常去散步,這時間比較方便。」

希望她立刻停止。

「但我覺得零碎的短篇遲早會統整出書……」

「迷牛時代的見解?嗯……」

畢竟是小學時期。

不過,既然要指點迷津,除了那位前班長,應該還有更能拿來參考的過往事蹟吧?

「這麼直接的稱呼方式,其實我可能連一次都沒聽過,不過八九寺,不要把我叫成像是蘿莉……蘿莉莉……洛奇梭寧止痛藥那樣,我的姓氏是阿良良木。」

八九寺說完咧嘴一笑。

羽川翼和養父母之間的關係使我嚇破膽,我哭著逃之夭夭。

……總之,我接受臥煙的邀請,搜查「木乃伊事件」的過程中,曾經請日傘偷偷提供一份寫滿美麗女高中生各種美麗個人情報的禁忌名冊,所以就某方面來說,我欠了她一份可能會撼動我人生的人情。

「不,好像沒有這種具體的接觸。但是不必聽任何人說,他們也覺得報警不太好的樣子。我想想,該從何說起呢……」

「那部極短篇終究肯定很難取得了,所以沒問題。」

我真的有個朋友在高中畢業之後前往海外旅行,所以我很難將日傘這段話當成普通的玩笑話帶過。

「你這種說法比『一千億分』好懂,但這樣聽起來像是十一歲的孩子不可能成爲戀愛對象耶?」(注3:日文「十一切」與「十一歲」音同。)

雖然是被迫參與,但她好像以自己的方式對這件事感興趣。

八九寺這麼說。

「鼓舞?」

或許我現在做的事情非常沒有意義,但幸好現在的我有餘力。因爲我正處於名爲「大學生活」的人生緩衝期。

既然擁有這種機動力,就能理解她爲何行動時不必依賴手機這個文明利器。她這樣簡直是擁有任意門。或者是魯拉咒語?(注2:電玩遊戲「勇者鬥惡龍」的瞬間移動魔法。)

我繼續說。

人際關係拉得更遠了。

「不過,紅孔雀妹妹並不是受到迷牛現象的危害,所以我不能說得像是熟知一切。因爲我雖然成爲神,卻不是全知之神。」

即使不得不承認我的自罰傾向強烈,但是在成爲大學生的現在,我想盡量避免這種事。無論如何都要避免第三學期的戲碼重演。

是這麼回事嗎?

先前「木乃伊事件」的時候雖然是團隊合作,我卻覺得她們彼此總是巧妙擦身而過……所以應該要回溯到高中畢業典禮之前,和小扇對決的那一天嗎?

雖說沒有門禁,但如果直到天亮纔回家,終究是另當別論吧……

所以即使說「不知道哪些情報派得上用場」,即使覺得紅孔雀父母的名字基本上不會在之後成爲提示或線索,我還是決定問清楚。

羽川翼。那傢伙的家庭也複雜至極,亂七八糟,難分難解,乾燥龜裂──總歸來說,像是羽川年紀還小的時候,即使忽然下落不明,那個家庭肯定也絲毫不會「大呼小叫」。

「哎呀~~失禮了。我壓抑不住衝動。我是躺在別人牀上會睡得比較熟的類型。」

「離開的方式……是什麼方式?」

是啦,平常沒事不會去陌生城鎮的住宅區,總之利用手機的地圖應用程式就不成問題吧。我當然沒辦法一邊開車一邊看地圖,所以……

……這傢伙或許是認識之後最快進入我私人領域的女生。

「相對的,阿良良木學長,請連同我的份一起保密喔。只要學長願意保密,晚點我再用電子郵件傳我的性感照片當獎賞。」

「這兩者的意義不一樣吧……?緊盯著幼女不放反而是犯罪喔。」

「抱歉,我離題了。對了對了,說到離題,我非常擅長下腰動作,雖然綜合的柔軟度比不上河河,但我下腰動作比她還漂亮。請看我漂亮的下腰曲線!」

所以更正確來說,紅口孔雀不是「朋友的朋友的妹妹」,是「朋友的前輩的妹妹」。原本覺得自己周遭怎麼可能發生誘拐少女這種重大案件,不過既然範圍擴展到這麼大,或許就可能發生吧。

「對了對了,聰明的我想起來了。我剛纔說到『該從何說起』。以劇本來說是第一七五頁。」

老倉再怎麼樣都不是「助人」或「救人」的類型(無論是撕裂嘴巴還是被撕裂嘴巴,都不會說這種話),即使如此,只有處於悲慘環境的小女孩例外。

此外,先不提「蘿莉三人組」這種可能會被禁止出版的命名品味,針對小五學生誘拐案件組成的搜查小組,我覺得陣容可說是最強的。

不過現在時間這麼趕,拆座椅需要費一番功夫,所以今晚也只能讓她打消念頭。Show must go on。

即使沒考慮前因後果,也不要後悔。

雖然這麼說,但我可不能認錯人(我的記性差到在交際圈內廣爲人知。動不動就忘記別人的事……我對此無法否定),所以試著回憶。

「如同夢想欣賞小女孩的裸體並不犯法,抱持這種希望並不犯法吧……」

那麼我應該標榜的不是正義,而是慈愛。這是阿良良木歷目前對自己劃下的界線。

街談巷說。

以一個人的身分盡力。

像是不自在般拉著兒童座椅的牢固安全帶。

忍說完笑了。悽愴地笑了。

喜歡散步也應該要有極限。

「嗯,傳電子郵件就好。」

沒有「趁她離家出走誘拐回家」這種大逆不道的想法。

我把希望寄託在「紅孔雀不是被誘拐」的可能性,並且準備採取行動,但是如果紅孔雀沒能活著回來,到頭來,我還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姊姊死掉,妹妹又被誘拐。

「這是哪門子的例行公事?」

忍爲什麼在這個時候,突然說我們可以參考那位前班長的行動?

「日傘學妹,我話先說在前面,那張牀上頂多只曾經有個女國中生穿著燈籠褲,赤裸上半身用雙手遮住胸部而已啊?」

「……?是不方便在八九寺與斧乃木小妹面前說的事情嗎?難道和我上次用你尾椎骨開發的新遊戲有關?」

「送來的門牙是怎麼回事?從紅孔雀妹妹嘴裏拔出來的門牙。這沒辦法以惡作劇帶過喔。」

「你說的這些話是有劇本的?」

「不能結婚的對象是繼母。」

她之前說得像是擁有尋人訣竅,但或許意外真的是腳踏實地,挨家挨戶檢視門牌……若問她爲何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查完回來,我反而只想得到這種方法。

因爲是牙齒的話題,所以細嚼。

說起來,我和斧乃木是否真的是好朋友也很難說……這具屍體人偶每半個小時就逼我進行死亡二選一。

「汝這位大爺現在該做的是報警吧?放棄養育義務之父母沒做的事,由汝這位大爺來做吧。」

「不準試著讓『蘿莉莉木哥哥』這個稱呼固定下來。」

「她只是不知道怎麼處理脫落的門牙,纔會放進自家信箱。畢竟是自己的牙齒,應該會抗拒當成垃圾丟掉,不過斧乃木剛纔說的迷信,若問這個時代的孩子是否知道,這也很難說……如果搖搖欲墜的門牙在放學途中脫落,又在這時候冒出離家出走的念頭,與其隨手扔到附近,改成放進自家信箱,我覺得應該是一個不錯的折衷點。」

即使出現誘拐受害者,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

就在這個時候,斧乃木回到境內了。

她的直覺不太敏銳。

哎,斧乃木是因爲我在高中時代頻頻闖禍,所以被臥煙派來的官方監視員,由此看來她和我同行也在所難免。因爲我可能又會闖禍。

伴隨痛楚的訊息。

雖然應該只是隨口這麼說,不過既然八九寺這麼認爲,那我這趟找她諮詢也具備另一種價值了。

日傘說完無視於我準備的坐墊,撲向我那張聽說很迷人的牀鋪。她跳上牀的姿勢非常漂亮,我還以爲牀墊的彈簧會被她壓壞,也想懷疑她可能不是籃球社社員而是游泳社社員。

只不過,找離家出走的少女和找貓相提並論,終究不太好吧?即使這番話出自怪異之口……

「不得已了。一不做二不休,喫到毒就連盤子也一起喫掉,要吐毒就連盤子也一起吐出來吧。」

「關於怪異的事情絕不隱瞞,我們不是這麼說定了嗎?」

看到我變得有點喪氣,八九寺這樣安慰。

到處留下情史的應該是你吧?

「……『例外較多之規則』。」

「…………」

「您在高中時代就是用這張牀攻陷許多女生吧!我聽過您的輝煌情史喔!」

「即使沒死,考慮到毀約的可能性,比起明天不一定拿得到的一萬一千圓,選擇今天肯定拿得到的一萬圓,可以說是踏實的做法。二話不說當場領錢。這種做法或許不聰明,但是很踏實。就某方面來說,是用一千圓買了一天的時間。所以,不考慮前因後果先救人再說的這種做法,我覺得可以。不要一一思考『在這時候拯救小隻骨感妹,對於小隻骨感妹來說是否真的是好事』這種問題。」

我受夠這種後悔了。

「就這麼繼續進行沒問題吧?那我就潛入紅口家,查明家譜吧。像是金田一耕助那樣。今後請叫我餘田一耕助。」

「講得好像如果是吸血鬼、幽靈或屍體,汝這位大爺就能被原諒……」

不準在新的一季嘗試更換角色路線。

慢著,哎,雖然確實發生過這種事,但我也不是自願弄痛自己的。

「啊啊……自導自演。吾之主一開始就這麼說了。」

確實有問題,但我這麼做還有一個原因。

「想要小女孩……?」

可以說是離家出走,可以說是迷路。

她這麼說。

稱爲「紅孔雀」比較好記,是人類的理論。

「藉助吸血鬼或神明這種超自然強大存在的力量,貫徹『自己心目中』的正義──我要是對這種事上癮就糟了。」

「又是打掃河河的房間,又是打掃兒時玩伴的房間,感覺阿良良木學長可以拿這個創業耶。畢竟您剛纔也提到想要獨立。」

「鬼哥哥都不會爲今後的事著想耶。不對,是滿腦子都在想眼前的事。」

過度擔心某人,導致腦袋裝不下其他東西,這種事我至今反覆再犯到厭煩的程度……如果演變成因爲過度擔心斧乃木口中的小隻骨感妹,所以可能危害到其他人的狀況,或許可以忽視「父親」與「母親」的頭銜,將她的父母視爲個別的人類進行判斷……

直到成爲大學生還會闖禍。

「不過,回到水戶乃兒那位前輩的話題,這好像不是那麼積極樂觀的獨立。『最多隻依靠父母到十八歲』這句話,反倒可能是用來鼓舞自己的口頭禪。」

但我不懂她爲什麼要對我說這些話……我認爲自己採取的行動沒那麼只顧眼前。

不過既然已經知道,就不能假裝不知道。我不是會假惺惺說出「我不是無所不知,只是剛好知道而已」這種話的角色,但是身爲參與事件的一分子,我已經決定要盡力解決問題。

當時羽川的……該怎麼說,缺乏危機意識的那種心態,就某些角度來看,或許和純真孩童的心態相通……

無論如何,她直到剛纔都在聊自己所屬的直江津高中榮耀女籃社,關於該社團錯綜複雜的各種話題聊到有點聊不下去了,所以我贊成在這時候中場休息。

八九寺這麼說。

境遇不同,受苦也沒有立場可言。不幸的家庭各有自己的不幸。

看來她不改口。不過水戶兒聽起來也很像綽號就是了。

居然把這種重大案件帶進我的私人領域……她扔了一顆大炸彈給我。

這也是偵探常做的事……應該說是偵探經常用來自虐的說法。「我小時候就嚮往成爲名偵探,但是真正當上之後才知道,現實世界偵探接到的委託,都是調查小三或是找貓之類的工作」這樣。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裝,是因爲對方是我妹才勉強騙得過……

這是她聽不懂時的表情。

後來,記得那傢伙在廢墟蓋著紙箱睡覺時被發現,輾轉暫住戰場原家或是阿良良木家……

道聽途說。

「障貓」──以及BLACK羽川。

屍體人偶斧乃木忽然起身。

雨嗎……我不知道鄰鎮的天氣,但是沒有比雨更消耗體力的要素吧。

包含在我先前發言的錯誤,不知何時從三個增爲四個。這件事本身彷佛象徵我的人生(我的錯誤以等比級數不斷增加,是稀鬆平常的事),但是我不能忽略第四個錯誤。

這個得意忘形的傢伙,更正,這個日傘學妹事到如今才察覺自己漏了口風。還以爲她會就此閉口。

我不敢這麼斷言就是了。

忍說完雙手抱胸。

也可以說是風水輪流轉吧。

她這個神或許逐漸當得有模有樣了。外表明明完全沒變,從她和我逛大街出外景那時候至今完全沒變。

照你這麼說,我也會和某個騙徒成爲好朋友。

「不過,阿良良木哥哥難得這麼貼心,所以我想以更加感恩的心情收下這份心意。畢竟又下地獄的話也不太好。我想維持神明應有的樣子,趾高氣昂好好展現威嚴。」

借用專家忍野咩咩的說法就是「一旦這麼做,你就不再是人類了」。

「嗯?是喔,既然汝這位大爺這樣說,那就沒辦法囉。」

「我爸媽的職業,你沒聽神原說過嗎?」

總之,說到直江津高中女子籃球社校友會的成員,我印象深刻……深刻到好想忘記。既然是能和超級明星神原不相上下的黃金世代,成員們當然各有特色。

「總歸來說,紅口前輩和父母相處的狀況不是很好。如我剛纔所說,她和妹妹維持適度的距離感……不過即使是家人,不和的時候就是不和吧。」

女童、幼女與少女再度從三方向吐槽。用這麼強力的陣形太卑鄙了。

「我覺得不會。」

這種傢伙其實很棘手。

「那麼……那一家父母在做什麼?」

現在紅孔雀比較重要。

「不準說是弱點。」

成爲神明之後,這方面的自由度肯定反而下降……哎,在怪異的世界,這種系統或許可以說和人類社會一樣吧。

有史以來,以這句開場白開始的對話,從來都不曾真正成爲「只在這裏說的祕密」。在現代的世間更不用說,即使是自言自語,只要稍微對某人說出口,一下子就膾炙全世界的人口。雖然我不知道「膾炙」這個詞的意思,(拿膾來炙?什麼鬼?)不過這個詞的意思肯定也會在我這麼說的時候,一下子就膾炙全世界的人口。

連接到「只在這裏說的祕密」。

直到今天。

傳聞──或者是怪異奇譚。

先不提籃球,看來日傘不太擅長文字遊戲。

紅口家肯定和樟腦家位於同一個學區……但即使是鄰鎮,也無法確定是東西南北哪個方向的鄰鎮。

「不準講得好像很下流。我在男高中生時代不曾攻陷過女高中生,至今也沒攻陷過。我總是屬於被攻陷的那一邊。」

「忍,拜託你導航了。」

順帶一提,因爲宿舍管得嚴所以不列入選項的我女友戰場原黑儀,少女時代也過得很辛苦,但可惜她是「討厭以前的自己」這種類型,所以即使是處於悲慘環境的小女孩也不會成爲例外。

她輕聲這麼說。

記得她說沒有門禁?

「不準站在神的立場發言。我現在採訪的是身爲迷牛的你。」

至少沒吸血鬼那麼不可思議。

這麼說來,確實發生過這種事。不,這真的是傳聞,應該說是後來聽完令我全身發毛的往事,所以不確定真實度……自家失火無處可去的羽川,一個人在廢墟過夜,後來黑儀憑著內心的堅持找到她。

「聽起來像是這樣亦無妨。說起來,尾椎骨之話題可以在她們面前說吧?」

我實在沒心情詳細說明。

「但我覺得現在列舉出來的,是鬼哥哥諸多惡行之中比較溫和的……」

不,總之,最後算是那隻貓找到忍,所以要說是最適合的陣容也行。適才適所……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

「我是不回家的專家。也是『回不了家』的專家。換句話說,經驗拋物線的我可能知道這位紅孔雀妹妹離家出走躲在哪裏,阿良良木哥哥是這個意思吧?」

我在大學生活也深刻體會到,世界上真的有形形色色的傢伙,只是我不知道罷了。

這女生也想跨足動畫版嗎?充滿幹勁想上動畫雜誌的封面吧?

「這樣不是很好嗎?阿良良木學長也自己出來住吧。這樣可以盡情帶女高中生回家喔。」

「…………」

「非也非也。雖說找貓,卻是那隻貓。吾等熟知之那隻貓──無所不知之那隻貓某次失蹤之後,汝之戀人花了一整晚找到她。先前不是發生過這件事嗎?」

「就算您用綜藝節目常出現的這種說法也沒用……就算您說得像是『現在轉到這一臺的人,只會覺得一頭霧水吧』也沒用,水戶乃兒就是水戶乃兒喔。不過如同只有我會將河河稱爲河河,將水戶乃兒稱爲水戶乃兒的人也只有我。」

「這種方式。」

反正那傢伙這次也是直到終章都不會登場吧。

我覺得是少數派吧?

「替換?替換什麼?」

「鮮血比較好?」

這麼說來……

「難道不是迷路嗎?普通的迷路。只因爲超過門禁時間短短几個小時,溺愛孩子的父母就大呼小叫說是被抓走之類的……」

「純粹因爲『那個』是她們和汝這位大爺認識前之事件。即使在那時候當成話題,人偶姑娘與迷途神明或許也沒概念。這是吾身爲長者之貼心。」

「這應該是證明我們已經不是朋友了吧?你大概是覺得有趣才這麼做,不過日傘學妹,最好不要太常做這種引人誤解的事喔。」

「不過像是這種事,乾脆直接說是我朋友比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偏偏是黑儀。

「我覺得不會。」

沿著沒有導覽板或休息所的惡劣山路爬到盡頭,肯定會看見不知何時重新建造,全新到格格不入的鳥居,鳥居後方的北白蛇神社正是她的家。

說完,她像是火箭一樣從腳底噴射離開。

「不過,這方面是現在纔要調查。來自不同家庭的兩姊妹,說不定其實有血緣關係。這是家譜型推理。」

「雖然有點像是禁招,不過考慮到這是更簡單的解決方案,這種方法應該也行得通吧。真是的,人類這種生物就是擅長髮明密技。」

「就我猜測,紅口前輩──就我看來應該是同輩就是了,她好像和父母處不好,不過妹妹紅孔雀又如何?既然會擔心她一個人留在家裏,那麼果然和家裏處不好嗎?是令人擔心的程度嗎?」

這個祕密也太只限於在這裏說了吧!

所以即使她不是住宿舍而是一個人住,我也不會拜託那傢伙。

我也是現在聽她說才終於察覺,所以不能說得太囂張,不過忍肯定可以比我更早察覺纔對──因爲是她自己的事。

「你這個疑問,我想得到兩種答案。」

「請問請問。別說一個,一百個都行。我的工作就是將私人情報泄漏給阿良良木學長。」

只在這裏說的這個祕密,我就繼續聽下去吧。

總之,是羽川。

實際上語尾應該沒加「唄」吧。

雖說是學長學妹的關係,但我就讀高中的時候,和日傘這種開朗陽光又充滿活力,內心更是沒懷抱任何黑暗的女生完全搭不上邊,所以我是不久之前才認識她。換句話說,這也是如前面所述,幾天前才交換手機號碼的這傢伙,現在正在我的牀上打滾。

我身邊治安變差的這一點暫且不提。

「說起來,阿良良木學長剛纔的發言,包含了三個錯誤。」

我想起來了。是穿短褂的女生。

「即使只相信一半,那個家庭也確實令人想離家出走,這部分我想要慎重判斷。憑一己之力避難的孩子,如果硬是被送回原本的場所,可能會造成更大的悲劇。我可不想參與這種劇本。」

「而且也完全不怕弄髒衣服。比起尋找怪異,尋找離家出走的少女或許比較困難。」

進一步來說,我也還沒確認這個人以年齡來說是否可以稱爲男生或女生。國中時代的前輩,即使在這個時間點已經成年也不奇怪。

不過,說得也是。

與其假設小學五年級女生一個人餐風露宿過著克難求生的生活,或許她意外平凡地投靠了理解她苦衷的朋友家,這種可能性有多少?

……不過,羽川高中畢業之後,放棄必然順利的升學之路,出國進行漫無目標的放浪之旅,她這麼做究竟多麼安全、何等自由,又要到何種程度纔算幸福,這就另當別論了。

今晚的非法搜查當然沒向黑儀報告,但這個事件和怪異無關所以OK。

如果是我認識斧乃木與八九寺之前的事件,範圍就相當有限。

「……咦?」

「總之我認爲應該活著喔。因爲人類不會這麼輕易死掉。」

大致是這樣沒錯。

八九寺居然叫她老倉姊姊。

她說的小學五年級,是小學五年級的意思嗎?

這也是一種命運吧。

八九寺真宵。

父母現在在做什麼?

「惡夢般的黃金週那時候,記得你還在不肯說話的時期。我一直以爲你對我當時做的事情沒興趣。」

「而且日傘,我還完全沒掌握任何線索,連被誘拐的小學五年級女生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啊?」

總之,斧乃木是調查的專家,適合進行這種求證工作。

「哎,離開父母這種事,要是表現得過於開心,會讓人覺得太無情吧。」

爲什麼你企圖比高升之前還要爲所欲爲?

即使面無表情,監視的目光還是很嚴格。

「汝這位大爺,找貓之經驗可以當成參考吧?」

「這就難說了。不過啊,汝這位大爺。關於汝這位大爺愛助人之習慣,吾這個奴隸如今也不會多加抱怨,但這件事怎麼想都是警察之工作吧?」

我必須小心行事,否則會輕易跨越那條線。

記得在找她的時候,我好像和障貓共同行動過……不過當時和這次不同,角色陣容實在不適合找人。

「總之,必須先聽當事人──聽那個小女孩怎麼說,否則無法下定論。」

「嗯,汝這位大爺不愧是小學五年級之專家。吾有眼不識泰山。」

「那他不就像是廢墟專家了?不過,吾等確實也是因而撿回一條命……」

「這個稱呼比童子貼切得多。那麼今後就稱她是小女孩吧。畢竟人類之名字很難記。」

那時候的羽川動向……雖說該回去的自家燒燬,但她那樣就某方面來說是一種離家出走……

「折衷點啊……然後她就這麼沒打開家門消失無蹤是吧,吾之主?」

「非得這麼做的話就做吧,但我覺得這終究是警察的工作,而且我確信要是自己對這種事上癮就糟了。」

「那麼晚點見。我會在你忘記的時候回來。『例外較多之規則』。」

「這個事實,我想忘也忘不掉。對方是小學五年級的人類,所以我一個失誤就可能在社會上被抹消。」

「小心我砍掉你的大腿。」

「哎,所以啊,吾想表達之意思不是責備,不是抱怨,亦不是抓準這個機會批判。」

五環的關係性有其複雜之處,而且也容易像是傳話遊戲般以訛傳訛。

饒了我吧。

老實說,我無法想像。

既然這樣,只可能是那個事件。

是顏色不喜歡嗎?

「咦?我不用協助①或②嗎?我明明是神耶?」

我不認爲紅口家和那裏一樣,也不想這麼認爲。不過即使是再婚或繼妹,如果誤以爲其中隱藏某種戲劇化的成分,那就是連續劇看太多了。因爲大部分的家庭都是不知不覺維持得很順利。

「剛纔說到哪裏?」

「什麼意思?」

不回家沒關係,活著回來才重要。爲了回報八九寺的協助,我就像這樣重新下定決心。

即使沒開車,抓住女童腰部的高速高空移動,現在的我是否受得了?我只能回答很難……

繼妹啊……

「這早就豪邁超越『念幾句就了事』的程度吧?」

話說,她剛纔也提到「進入家裏」這種事,不過可以這樣非法入侵嗎?在這種三更半夜,總不能在周邊或學校打聽情報,若是不搜索屋內,確實無法得到紅口家的情報,可是……

「記得水戶乃兒嗎?水戶乃兒的國中朋友姓紅口,這個朋友的妹妹就是紅口孔雀……不過說得更詳細一點,水戶乃兒的這個朋友好像是前輩。」

「汝這位大爺動不動就拜託那個兇惡之兒時玩伴,但也該察覺她真的非常討厭汝了吧?」

明明曾經是傳說中的吸血鬼,卻說出非常合情合理的意見。她完全融入現代日本了。

先不提父母是如何情投意合,不過水戶乃兒的前輩紅口雲雀,和年紀小很多的妹妹似乎相處得很好,至今好像也很擔心她,原因或許在於彼此的名字有很多共通點。

總之,她並不是我隨時都能依賴的孩子,像這樣幫我始終是特例,我不能忘記這一點……千萬要牢記在心。

「對了對了,說到火熱,我真的很適合穿熱褲喔。基於和河河不同的意義,我對自己的腿有自信。所以我的版權圖請千萬別畫制服版本,要畫我的熱褲便服造型,這是我發自內心的請求。」

「嗯?你爲什麼知道這麼多?」

「『例外較多之規則』。」

她回來的感覺簡直是回力鏢吧!

……不對。

「小學五年級才十歲,即使處不好也幾乎是單方面的吧。還沒進入叛逆期,甚至還沒進入發育期的孩童,不可能有方法對抗父母。」

日傘如此總結。

「抱歉,斧乃木小妹。雖然紅口家確實在鄰鎮,但我不知道詳細地址。」

我確實在救人,卻絕對不是無私的救人。和羽川不一樣。不對,春假那時候見到我的羽川,或許意外是這種心情?

我抱持這種主張,卻沒阻止日傘揭露他人的祕密,可見我的修行還不夠。

「這樣不就一千億分糟糕了嗎……?」

我一直以爲忍會很開心,不過我在愛車──福斯金龜車副駕駛座安裝專用的兒童座椅給她坐,她對此似乎頗有微詞。

也不到預感的程度,只是有一點點像是符合的感覺……最近在大學,我陪命日子挑戰解讀暗號的機會也很多(看吧,我並不是只會在學妹面前擺架子),所以習慣無意義地從少許的關係或是些微的關聯性找出意義。

「也可以說是放置主義。不是法治國家的『法治』,是同音的『放置』。不過法治國家也算是放置國民吧!」

「好歹驚訝我想得到兩種答案好嗎?」

想必如此吧。

像這樣看就覺得,這次的事件果然也很可能是誘拐,只是膽小的我不願意這麼想嗎?

「不準說是弱點。」

要是斷定那種小草叢不可能躲得了人,這種想法可能輕易被人反向利用。

「我覺得不會。」

順帶一提,日傘的身高是一六五公分。感覺和我差不多高。

不是別人,偏偏是黑儀。

明明話題是我現在有餘力所以想救人,我卻陷入天大的危機……慢著,不是在說這個。

什麼都沒解決。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女高中生在階梯打滑,從天而降……不過,我邀請日傘來到我家,可不是爲了以這種回憶錄舉辦回顧展。

所以是怎樣?是我成爲搖滾巨星大紅大紫的故事嗎?

以小學生的能力才做得到的矯健身手。

在任何一條路迷路就好。

「我一直以爲你是無害的怪異,不過聽你這麼說就意外覺得並非如此。」

這就是世代差異……不對,我自認不是老古板,不會要求女性抱持什麼貞節觀念。

也可以說是尋找自我之旅。

他們死都不會瞑目喔。

我因而回想起來,羽川也曾經被抓走當成人質對付我……這都是和怪異有關的事件,所以我不小心當成例外。不過即使受害者不是小女孩,這些事件也都是誘拐事件。

①請斧乃木調查紅口家。

看來沒要將名字保密。

「咦?這件事可以說出來嗎?」

在深夜的山路趕路,是絕對不可取的危險行爲,但我們的夜視能力還算好,所以一路順暢衝下山。不過讓忍坐我肩膀衝下山會擔心平衡問題,所以我臨機應變改成抱著她走。

如今我卻是住在家裏的大學生,人生真的令人猜不透……總之,這就代表我受到上天的眷顧吧。

「這樣超辛苦吧?」

這就某方面來說完全是誘拐案件。在這種場合,沒有血緣的姊妹關係,可能會讓問題變得更復雜。

「慢著,斧乃木小妹,我那時候被踹,是你擅自用腳踹吧?用你的那雙腳。因爲穿靴子而悶出香汗的那雙腳。」

不過,我也有一些不好的預感。

「這是什麼恐怖的經歷?我沒知道這麼多,但如果是這種待遇,紅口前輩終究不會扔下她吧……我不知道就是了。」

我當然知道紅孔雀和羽川翼不同人,也知道若要這麼說,處於這種境遇的孩子不只是紅孔雀一人。

「話說阿良良木哥哥,您不是曾經把我這個小學五年級女孩強行帶回家?」

將我這個心思當真的這個說法挺微妙的,但是我和忍的交情太深,意外地很少聽到她稱讚我。

「不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乳牙剛好脫落,所以扔進信箱?」

無論如何,能離開那個家是最好的。如同紅口雲雀離開自己的家。

幸福的家庭有著同樣幸福,但是不幸的家庭有著各自的不幸──某句名言是這麼說的,不過,即使不幸的家庭確實有著各自的不幸,幸福的家庭是否真實存在還有待驗證。

「要這麼做也行……不過念大學的兒子帶著小學五年級女孩回家,家長終究念我幾句吧。」

「是喔,所以是一個與時俱進的家庭嗎?不把孩子當成自己的分身管理,而是視爲獨立的個體,重視孩子的自主性是吧。」

不過……我還是會忍不住想起來。

回想當時,我透過神原進入剛認識的日傘自家(而且是在晚上造訪,不只如此,還參加了睡衣派對),所以即使她單獨進入剛認識不久的大學生房間,我也不該對她的貞節觀念提出意見──即使當時真的是緊急狀況。

在這個時間點,我甚至還沒和戰場原黑儀有交集……我遇見忍,也就是遇見姬絲秀忒‧雅賽蘿拉莉昂‧刃下心的時間是春假,換句話說,是四月上旬到五月上旬的事件。

乾脆比「朋友的朋友」更遠一點,說成「幻想中的朋友」該有多好。

實際上我已經從另一個當事人戰場原黑儀口中得知了。她說得得意洋洋。

看來確實是我急著下定論,但我懷疑日傘是故意說得不清不楚。雖然來往的時間不長,但我已經知道日傘有這種壞心眼的一面。

還是說,擅長看透他人的那個中年夏威夷衫大叔加以薰陶,將忍的金眼磨得更加銳利?

我不希望日傘成爲那種有毒生物。

「我覺得需要住址,所以先趕回來一趟。我馬上就要出發,這次會進去屋內看看。」

但我還是必須這麼說。

不愧是和人類共存六百年的怪異,說的話就是不一樣……哎,那個案例與其說是羽川家特殊,不如說是羽川這個人特殊。

爲了維護學妹的名譽容我補充一下,日傘並不是毫無原因跑來學長家。即使日傘撲到牀上確實是毫無原因(女高中生撲到已經不是男高中生的我牀上,這個行爲如果是基於某些原因就糟了),但她來我家的原因也如前面所述,是因爲母校女籃社先前那個嚴重案件,她至今依然放不下。

還以爲她在苦惱要以何種方式說起,沒想到是按照劇本說的臺詞……而且是第一七五頁?

我收回前言,她還沒適應神明的工作。不,只以這次來說,這樣比較好。因爲我需要的是八九寺不是神明那時候的經驗。

「真的變得很畏縮耶!請不要打斷以往的流程好嗎?蘿莉莉木哥哥完全不像是止痛藥喔,怎麼了,阿良良木哥哥?會狂舔少女眼珠,會用親吻讓幼女閉嘴,會被女童用腳踹的那個阿良良木哥哥去了哪裏?」

「兩難……」

這麼說來我想起來了,斧乃木主要是被影縫拿來當成「移動手段」。既然這樣,利用這種將肉體(屍體)局部驟然膨脹的技能「例外較多之規則」贏在起跑點,並且跑遍各處調查的機動能力,或許是專家必備的技術。

她說的大致沒錯。以前,這種天理不容的犯罪,可能純粹是怪異現象,誘拐犯也會被當成怪異吧。總歸來說在於如何查明真相。

與其認定從我算起的第六層人際圈,存在著會以鉗子等工具拔掉人質女孩牙齒的誘拐犯,我的這個猜測好多了……最好的狀況當然是紅口家並非令孩子想離家出走的家庭。

我使用「自導自演」這句成語沒什麼特別的意思,只不過是脫口而出,也可以說是潛意識的願望化爲言語。

不準讓我說不出話。

原來如此。這或許是意外的盲點。

絕對不應該在這裏說吧!

「爲什麼這麼想殺我?如果逼我進行死亡二選一的頻率這麼高,以機率理論來說,我今晚就會沒命了。」

我決定交給她處理。

不是處於同樣的環境,也沒站在艱苦的立場。

不是什麼都不做,是什麼都不能做。

還有一個大概是剛好很閒,平常假扮成小隻妹牀上布偶度日的屍體人偶──付喪神斧乃木餘接也和我一起來。爲什麼?

或許該說她不愧是那個神原駿河的最好朋友吧。

日傘無視於我的投降宣言說下去……看來她喜歡挑出別人的錯誤。

不只如此,我還全力逃走。

畢竟她們帶領私立升學學校的弱小運動社團打進全國大賽……但是這份偉業的代價如今成爲不良債權繼承給現在的世代,這個世界的運作真是不盡如人意。

「我回來了。查出紅口家的住址了。」

「不準裝傻。你以爲我們是幾年的老交情了?」

「因爲這也寫在門牌上。雲雀這個名字被劃掉,可以推測這應該是離家出走的姊姊。也把父母的名字告訴你吧?不過鬼哥哥知道名字,意識到這對父母是具體的個體之後,可能會陷入兩難。」

「原來如此,這樣我就懂了。難怪阿良良木哥哥即使見到我,即使見到我這個可愛化身的小五女生,也沒有發出怪聲抱過來。在討論小五女生被兇惡誘拐的事件時,要是用力抱住小五女生,討論的主軸就會偏離了。」

現在的我,該不會像是因爲無法融入就讀的大學,所以老是和母校的學妹玩在一起吧。然而這可不是玩樂,而是嚴肅到真的可能出人命的事情。

已經算是相當進入佳境了吧?

只在這裏說的祕密。

斧乃木細嚼慢嚥我的話語。

兩人都是鳥的名字,都是兩個漢字,而且都有「雀」這個字,聽起來甚至像是雙胞胎姊妹的名字……這單純是巧合嗎?

像這樣記載諸多惡行的既刊作品,不知道書店願意陳列到什麼時候,所以從這本書入門的人或許意外地不是少數派。

忍不再說話,所以後來再度由八九寺以迷路專家身分進行迷路講座。

這座北白蛇神社供奉的神明。

由於是幼女、少女與女童,以外表年齡來說,忍看起來最小(幼女=八歲,少女=十歲,女童=十二歲),不過計算實際年齡的話,忍確實是年紀最大的長輩(幼女=不到六百歲,少女=約二十歲,女童=推定約一百二十歲?記得是臥煙大學時期,以百年前屍體製作的式神)。

不準惡意節錄這些片段。

像這樣朝著我這個訪客頻頻點頭的,是一個小五女生。更正,是神明。

雖然這麼說不太好,但是你那種僞裝,是因爲對方是我妹才勉強騙得過……

「咦?可是你剛纔說沒有留言威脅之類的行動……」

「然後,紅孔雀小妹是父親再婚對象的女兒。雙方都是再婚吧。水戶乃兒的那位前輩,哎,即使不到論及婚嫁的程度,不過好像還是和紅孔雀小妹維持適當的距離感和睦相處。」

八九寺說。

在這個時間(假日的白天),金髮金眼的幼女應該睡得正香甜,屍體人偶應該出門忙碌了,而且反正肯定是全人類都知道的祕密,所以不必太注意保密。

「啊,我剛纔說朋友,正確來說是我朋友的朋友。」

「當然啊,因爲我是式神,是付喪神,也就是工具。如果有人能好好利用,我會很高興。」

拜託別幫我取綽號啊。我可不想被傳出更多奇怪的別名。

「鬼哥哥居然知道『兩』這個數字,我好驚訝。」

「並非只是如此吧?汝這位大爺想要小女孩之心情亦是真物。」

不過,我有點不懂。

想起自己高中時代沒做到的事。

肯定有方法可行。

「…………」

「自導自演?咦?您的意思是自己拔掉自己的門牙,然後自己送過去?小學五年級會這麼做?阿良良木哥哥,您將小學五年級當成什麼人了?大家並不是都像阿良良木哥哥這樣超喜歡弄痛自己啊?」

「還沒調查到這麼深入,但事情可能是這樣。各自帶著孩子離婚的單親爸爸與單親媽媽,因爲彼此孩子的名字很像而交談甚歡,最後走向紅毯的另一端。」

擅自前來。

「居然願意陪我去,學長人真好耶~~您在高中時代就是用這種手法攻陷許多女生吧!攻陷許多女生,女高中生!」

機動力強,應變速度也快。

可以別在這麼美好的臺詞口誤嗎?

「不過,紅孔雀妹妹也可能是已經發育到超越小隻骨感妹甚至小學生的平均標準,而且注重打扮的早熟孩子。」

「好過分!阿良良木學長要拋棄小學五年級的學生嗎?」

無論如何,即使成功遇見,也不一定能以肉眼看見這名十歲少女的身影。因爲說來惶恐又敬畏,八九寺真宵是這座神社供奉的神明。

「黑儀住女生宿舍,管得很嚴。這部分我想拜託老倉。那傢伙一個人住,所以藏匿小女孩也沒問題。」

或許是對我頻頻追問感到厭煩,或者是從一開始就沒要徹底裝傻。

我真的沒資格對斧乃木的非法入侵說些什麼,因爲黃金週的時候,我沒抱持太大的決心,就厚著臉皮深入接觸羽川家的內情,結果遭到慘痛的報應。

「我不敢領教的程度沒有極限。」

「不過,這樣確實不夠深思熟慮。」

鄰鎮的距離沒那麼遠。「只在這裏說的祕密」整個變得國際化了。

「所以說,你爲什麼覺得很多人是從這一集開始入門的?」

「應該說,父母好像沒察覺女兒沒回家。直到班導聯絡家裏,才首度察覺女兒整晚不在家。」

「真是了不起。」

「抱歉,吾口誤。汝這位大爺想要拯救小女孩之心情亦是真物。」

即使無法學日傘說得有模有樣,我還是在吐槽之後說出自己的猜測。

如果連第五層人際圈那麼遠的人都可以拯救,我會像這樣借用超自然的神鬼之力。

對我來說,紅口孔雀是「學妹的好友的隊友的前輩的妹妹」。

總之,真是如此的話,我只需要選擇相應的處理方式……也就是「③斷然抽身而退」。事到如今這個方針不會改變。反倒應該慶幸我有過這種經驗,樂觀看待這個事件吧。雖然是不堪回首的經驗……但是隻要派得上用場怎樣都好。

看來她反而要將「只在這裏說的祕密」說清楚。但我希望她不要吐毒。

即使說得像是挖苦,也沒特別挖苦到什麼……只是在玩同音哏。

「放心……我是專家喔,鬼哥。」

「小女孩不會等我吧?」

「放心,我就算在地球的另一邊,也知道鬼哥哥與色迷吸血鬼在哪裏。」

當時我一直以爲她不在家……不希望她在的時候總是會在場,這傢伙耳朵真是靈敏。

「可能只是因爲等不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因爲人類不會這麼輕易死掉。」

「不過鬼哥,簡稱鬼哥的鬼哥哥,聽說上排的牙齒要扔到屋檐下,下排的牙齒要扔到屋頂上,那麼把脫落的牙齒扔進信箱是哪種習俗?這是想讓牙齒往哪個方向長?」

「小學生可以面不改色走在圍牆上,像是水渠、山路或圍欄也一點都不怕。也就是不放在眼裏。」

可以嗎……

不過,應該無妨吧。

「你本來就是金髮金眼的幼女吧?」

不是無所不知,只是剛好知道而已。

「因爲掉牙,而且掉的是門牙,所以紅孔雀小妹感受到自己的成長,主動離家出走……這個推理或許有檢討的餘地。這和她姊姊決定在十八歲離家的心態完全一樣。或許是繼妹從繼姊那裏學來的……」

「今天獲得一萬圓以及明天獲得一萬一千圓,要選哪一種?像是這種問題,鬼哥哥應該是毫不猶豫回答『今天』的類型吧。這當然不是錯誤的選擇。明明怎麼想都是明天拿一萬一千圓比較划算,沒耐心的人卻會選擇今天拿一萬圓,一般常說這種人比較笨,不過依照行動經濟學,今天拿一萬圓未必比明天拿一萬一千圓喫虧。因爲人類不一定活得到明天。」

你至今都沒用過這種詞吧?

也有人叫我良木。

我真的很慶幸當年的成績不是全學年第一……

忍照著手機畫面爲我導航。

「爲什麼日文要叫做蝦式弓身呢?我覺得這動作和蝦子彎曲的方向相反吧?這是鄰鎮發生的事。」

「話說,那裏原本是忍野睡覺的地方吧?明明只要聯絡上那傢伙,就可以問他這附近還有其他什麼樣的廢墟了。」

操之過急讓警方介入,會讓自己不及格的「育兒方式」曝光,爲了避免這個結果而沒有報警。這種事雖然不該發生,卻不無可能。

中場休息時間的驚爆新聞。

看到我被擊沉之後,斧乃木接著說。

我是這麼想的。

交情不長,但是很深。

斧乃木說完再度飛向夜空。這是幾乎沒有準備動作就發動的必殺絕招,所以我每次看見都會嚇一跳。對心臟不好。

忍吸我血的那個時候,她纔是「主人」,所以現在即使自稱「奴隸」,語氣依然跩得不得了,這一點敬請見諒。我個人則是把她當成對等的搭檔來往。

生前的八九寺真宵,在大約十一年前的母親節,從擁有撫養權的爸爸家獨自前往離婚的媽媽家,在途中遭遇車禍。

「所以纔會造成家庭瓦解吧?就是因爲建立這樣的家庭,所以孩子纔會想趕快離家吧?」

這應該是基於好奇心,也是基於湊熱鬧的個性。無論如何,我已經涉入了。

即使逞強,也得逼迫自己變強。

她以這種感覺向我說明。

「哎呀哎呀,怎麼變得這麼畏縮啊,蘿莉莉木哥哥?」

「哼。哎,是可以啦。畢竟誘拐十歲女孩,還將女孩牙齒寄給父母的人類,也差不多是妖怪了。」

到頭來,從五月算起的四個月後,包括貓在內,羽川翼自力救濟解決了家裏的問題。我完全沒幫上忙。

「來不及了喔。阿良良木學長的牀已經留下一堆我的毛髮,足以證明我們是朋友。」

「怎麼跟汝這位大爺之人性一樣毫無負載能力啊?」

日傘說完補充的情報,確實正面否定我的推測,卻完全無法令我「放心」。

我以爲大概是十二年的老交情了。

不過,這傢伙會這麼貼心嗎?

「如果不是誘拐而是離家出走,我當然贊成保護紅孔雀妹妹,而且毫不保留提供自己的經驗,但是保護她之後,阿良良木哥哥要怎麼做?要送回……」

「不過請容我說一下,不愧是阿良良木學長。您的直覺很敏銳。我們女子籃球社確實沒有姓『紅口』的社員,不過『朋友的朋友』的前一階段──這個『朋友』是籃球員,曾經是女子籃球社的社員。和我與河河同屆的三年級。也就是上次介紹給您的校友會成員喔。」

總歸來說,毫不掩飾放進信箱的牙齒,可能是紅孔雀的乳牙,這是我的個人猜測,更正,我的個人希望。

「吾現在是五百九十九歲。應該吧。」

「真容易混淆……」

「並沒有。怎麼可能。」

水戶乃兒那裏大概也沒收到情報吧。即使收到也缺乏正確性,因爲容易以訛傳訛。

「確實。現在還不知道紅孔雀小妹是什麼樣的孩子,不能貿然取綽號。不能以鬼哥哥偏好的『小隻骨感妹』這個代名詞稱呼她。」

不是「具體」的行動,是「直接」的行動。

那麼,如同我即使已經成爲大學生也沒能完全脫離高中時代,神原、日傘以及校友會成員或許也基於這個心態,在退休後也依然像這樣繼續涉入社團活動。

語感不錯,但應該沒這種詞。

「『放棄監護』、『棄養』或『家暴』這種強烈的字眼,因爲過於強烈,所以經常被當成虛構不真實的事件,但是必須理解到這種事確實發生在現實世界。父親的名字是紅口乾吉,母親的名字是紅口豐子。」

這傢伙將學長的話語當成耳邊風。

也有人認爲問題出在「不知不覺維持得很順利」,若要更深入探討,也可以說「也有人在同樣的環境過得很好」或是「也有人的立場更加艱苦」,這種說法確實中肯,無疑是一種正義,而且兇惡程度其實和誘拐差不多。這是我所學到的道理。

屍體人偶不知爲何緩緩說起行動經濟學……還說得挺嚇人的。

「首先,小學五年級學生失蹤的期間不是數小時,是數天。」

我早就被看透了嗎?

真好溝通。

斧乃木面無表情,忍對於這個名稱面有難色,不過對於這些成員本次齊聚,忍好像沒有很抗拒……幼女也意外變得圓融了。雖然身體曲線沒有半點圓滑,個性卻變得圓融了。

「汝剛纔說『像這樣兩人待在車上,我就重新在意起來了』,但吾反而是認爲不該在人偶姑娘與迷路姑娘……更正,在迷路神明面前說得太深入,才說得那麼拐彎抹角。若是讓汝覺得吾在賣關子,那吾道歉。」

我如此下定決心,今晚就行動。

站在父母的立場,或許會抱持不同意見(比起叛逆期的國高中生,據說小學生難應付得多),不過單純從體力、體格或是語言能力的觀點是這樣沒錯。

「不對吧。你是……」

被前吸血鬼批評人性,阿良良木歷算是沒救了。就這樣,我向八九寺道謝之後,和忍從北白蛇神社下山,就這麼開車前往鄰鎮。

一切都是爲了慎重起見。

看見了吧,我和羽川同學堅定的情誼!

至於那座廢墟──補習班遺址的廢棄大樓,後來和羽川家一樣燒個精光,所以紅孔雀應該不會住在那裏,但她利用其他廢墟做爲棲身處的可能性,即使不高也確實存在。

「說得也是。人們都像是擁有不死之身。」

不過,確實不知道紅孔雀是什麼樣的孩子。彼此的關聯性終究太遠,日傘也沒打聽到容貌之類的其他情報。

原來如此,這是很好懂的道理。

反而可能會嚴厲以對。毫不留情。可不能讓她變回以前的樣子。

「爲期十年以上,我以爲毫無意義可言的那段地縛靈生活,居然以這種形式活用,我從來都沒想過這種事。」

我曾經和小扇搭檔上演類似推理的戲碼,但其實這孩子看起來最像偵探。

依照「水戶乃兒國中時代前輩的妹妹」這個情報,頂多只能斷言不在這座城鎮。日傘曾經和水戶乃兒是隊友,肯定知道她住在哪裏。

雖然可能過於謹慎,但我這時候也想整理一下。我在高中時代,經常在碰到稱不上細微矛盾點的少許突兀感時不以爲意,等到事後才後悔不已。

「所以日傘學妹,『只在這裏說的祕密』是什麼?」

雖說不是爲了正義,而是爲了慈愛,但要是理所當然習慣借用周圍的助力,感覺就某方面來說也很危險。斧乃木拿行動經濟學的理論對我說過,但我還是多少得考慮前因後果,否則會招致自我毀滅。

「真敢說耶!」

「依照日本的刑法,應該不可以吧?」

聽完女高中生天南地北的閒聊之後,我也得繼續傳播出去纔行。所以,現在正在流行什麼樣的甜點?

「現在打開這一頁的人,只會覺得一頭霧水吧?」

即使牆壁沒安裝竊聽器之類的,我的影子也躲著一個金髮金眼的幼女,隔壁房間也坐鎮著一具僞裝成布偶的屍體。她們兩個都是致力於囉唆計較我一舉一動的觀察者。

「居然提到版權圖……」

但我還是這樣拜託斧乃木。

雖然是我自己喜歡才這麼做的。

正在度過無法入睡的夜晚嗎?還是……

「別把我說成花名在外,高中時代的我別說花名,連好聽的綽號都沒有。」

「吾之主,不準多加前面那一句。不準給吾等吐槽之機會。」

如果把式神視爲工具,我可以理解「工具不擅長使用工具」這個道理……這麼說來,我很少看斧乃木使用武器。

她是以監視員的身分發問,所以得慎重回答。我慎選言辭。

嘴裏說不會抱怨,但是關於現在被迫做事卻得不到甜甜圈當報酬的狀況,她明顯有所不滿。

「很抱歉,我的兒童手機不能傳電子郵件……我也不太會講電話,所以如果取得情報,我會直接通知以免出錯。」

「不只是這種單純的體積問題,小學生可能會選擇讓人不太敢相信的路線來走。我在成爲神明之前的迷牛時代,也曾經讓許多小學生迷路。」

「雖說是妹妹,但好像是繼妹……這部分的人際關係不太確定。因爲我也是聽人說的,是『只在這裏說的祕密』。」

鄰鎮……也就是說,地點也不算近。

「依照我目前從傳話遊戲聽到的情報,這對父母不太稱職,家庭也不是適合小學五年級孩童居住的理想環境……就算不是這樣,任何人都有過離家出走的經驗吧。」

「不對,讓吾正常坐後座好嗎?」

「雖然很想請你幫忙,但紅孔雀小妹家確定是在鄰鎮。你是這個鎮的神明,不太方便離開這裏太久吧?」

那我最好不要深入追問。

「所以我想利用她這個弱點。」

哎,說得也是。

「就這麼做吧。你光是指點迷津就幫了大忙。」

「學長也把我的睡衣記得很清楚嘛。剛纔我炫耀美腿的時候,明明裝作興趣缺缺的樣子。不過在那個時候,我的長袖T恤底下沒穿熱褲喔!」

哎,從忍的表情也看得出來,她們三人組的交情也好不到哪裏去……即使如此,也肯定值得依賴。

「『不希望當時的失敗重演』──汝這位大爺如此心想,將這次素昧平生之小女孩和前班長重疊了吧?當時沒拯救的那隻貓,這次一定要拯救。汝應該是下定此等決心吧?」

還有,希望她現在不要把「小隻骨感妹」當成前提說下去……我可不希望「這個小女孩是小隻骨感妹」成爲我救她的原因。

「雖然日傘學妹全盤否定,但我還是覺得這個誘拐事件,可能是當事人主動離家出走。」

其實有血緣關係?

看來她理解狀況之後敢於提問了。

很適合擔任名偵探。

「三百公尺前方之路口右轉。」

「但吾認爲幾乎是灰色地帶……即使是人類被抓,這個搜查小組卻有四分之三以上是怪異吧?」

位數過多,我甚至沒想到她原本要說的是「十分糟糕」,我說出來的事實好像就是這麼震撼,陽光女孩日傘的表情瞬間蒙上陰影。嗯,我說完之後也覺得這樣不太對。

「像我也總是緊盯著幼女的動向。」

當時我的吸血鬼體質,不知道該說湊巧還是不巧,剛好提升到水準以上的程度,所以沒有出事……但若我以現在的身體狀況和斧乃木的「例外較多之規則」同行,說真的,我可能會死掉。

此時日傘回到正題。

「至少帶女大學生回家好嗎?不過實際上,我每天總是往女大學生的房間跑就是了……」

任何人怎麼看都是這樣。

如果是搶劫案件(而且是小額搶劫),我還有能力處理。

如果她不是女童外型,即使是妹妹的物品,我也早就扔掉這個詛咒布偶了。

「或許相反。可能是乳牙脫落成爲離家出走的契機。但我已經記不得自己第一次掉牙的經驗了。」

無論紅口家發生什麼事,都是紅口家自己的問題。

平凡到掃興的程度……明明將兩個女兒取名爲雲雀與孔雀……不,等一下?姊妹倆沒有血緣關係吧?

所以我內心無法平靜。如同紅口雲雀無法不在意獨自留在家裏的年幼妹妹。

這樣會變得必須來來回回,斧乃木也不知道我到時候在哪裏。

誘拐──也就是失蹤。

從那天到今天,紅孔雀小妹都沒回家。

「想說不只是拯救沒見過面的女生,鬼哥哥終於連不知道長相的小隻骨感妹都想拯救而展開行動,原來在各方面還是有好好思考過啊。好吧,既然這樣,我就暫且不殺你吧。」

這不是重點。

說不定會得到我爸媽的表揚。

父母的名字都很平凡。

也就是籃球術語的「快攻」吧。

看到監視者與被監視者拌嘴結束,應該說慣例的互動結束之後,八九寺──神明舉手說。

「爲什麼要配合那個姊姊?那個角色不在這個世界耶?」

我懂。這也不是再婚或沒有血緣關係之類的問題。

哎,這應該會成爲驚人的真相,不過在名字埋這種伏筆,感覺再怎麼說也太好懂了……

「即使只有幾小時,也可能是十分嚴重的事吧?在夏威夷州,光是讓十二歲以下的孩童落單數小時就構成犯罪。」

「問題很大吧?」

我覺得使用「小隻骨感妹」這個稱呼,對於小隻骨感妹來說肯定不是好事就是了……不過我明白她想表達的意思。

「不是這個意思。」

「等一下。由於話題是從女子籃球社開始的,所以我不知不覺暗自認定,不過水戶乃兒的……」

相處的狀況不只是差,而是很差。

從鄰鎮來看,我們的城鎮纔是鄰鎮……而且說不定就像朋友的朋友那樣,其實是鄰鎮的鄰鎮。如果國中是私立學校,這個推論可能會猜中,而且極端來說,這位前輩滿十八歲獨立出去之後,紅口家也可能搬家。

世間的目光很嚴厲。

斧乃木過於優秀,我甚至覺得這樣下去我可能沒事可做(變成這樣的話是最好的,絕對是最好的),不過當前她好像只是確認了「紅口」的門牌,還沒把內部細節調查完畢。女童說,原本甚至還不到中途報告的階段。

「不過我覺得並不是沒有,所以希望也可以好好介紹我一下。鬼哥哥總是做作說我是『屍體人偶』,不過這時候請一如往常叫我『女童』。」

「這是非常危險之發言喔。」

「慢著,這不是很好嗎?吾沒要責備什麼喔。因爲這種事同樣重要。認爲『做不到』而逃走之記憶會一直死纏不放。接下來一輩子都揹負這種意義亦很無趣吧?」

重點在於③。

居然說「抱歉,吾口誤」……就算八九寺沒機會說這句臺詞,也用不著由你來說。

拜託,希望只是「小額紙鈔」的口誤。

當然不可以吧?

哎,算了。

「那麼,我差不多該走了。既然目的地一樣,要搭便車嗎?」

我也想實際感受自己稍微有所成長。

「吾確實想說很多事,而且現在又多了一件,汝是問哪件事?」

你說了好幾種具體的意思,其實你也真的這麼想過吧?

由於被束縛在影子而同生共死,應該說被迫和我共同行動的忍暫且不提,平常只負責監視我的斧乃木,我原本沒要請她幫忙,不過既然她這次想在這個位置監視我,我就給她一些工作吧。

「學長居然確實查過?我不敢領教。」

迪斯托比亞‧威爾圖奧佐‧殊殺尊主所引發的「木乃伊事件」──真要說的話,這名吸血鬼的再訪可說是我所經歷那個地獄般春假的再訪,但是迎來的結局和那年春假完全不同。

「什麼?是在說要拿一萬圓買小學五年級的女生嗎?」

「以前輩個人來說,這個結果應該是得償所願吧。姑且算是。不過聽水戶乃兒說,前輩好像沒那麼高興──」

首先得獲得今天的一萬圓,否則明天不會來臨。

不指定哪條路。

日傘疑惑說完,接續剛纔的話題。「很難說,我認爲不是迷路。」

「不準打情罵俏,呆子。」

「嗯,你問的正是日傘學妹的反證,我當時也完全被她說服,不過,如果是送心臟過來還很難說,送來的卻是門牙。門牙的話可以自導自演。」

女子籃球社全體社員的私人情報,我可不是故意想知道的……總之,今天就是爲了討論這方面的細節,日傘纔會專程前來阿良良木家。

「不過,我會感恩聽從您的勸告。這是我的老毛病。我喜歡聰明的男生,考試成績全學年第一的男生,我都會想盡辦法接近,不過我這種態度好像會造成某些誤會,全學年第一的男生沒多久就不再是全學年第一了。」

「你終於開始把我說得像是模特兒星探了。」

我的天啊。

就當作這一集是出道作品,以這樣的心態進行下去吧。

「說得也是。我和鬼哥哥也是因爲彼此名字都有『木』這個字,纔會像這樣成爲好朋友。」

「…………」

「原來你對我有好感啊。」

這樣不像偵探,像刑警。

是水戶乃兒的前輩的妹妹的話題。

其實聽說神原也會來,她卻臨時爽約。我個人希望那傢伙專心準備考大學,不過看來她依然是個大忙人。

如外表所見,她是十歲的少女,真面目卻是十幾年前車禍身亡,類似幽靈的存在。

五環理論。經過五人的連結,甚至可以連結到一國總統的那個理論。

明明是十歲的少女。

以我的個性,可能脫口就說出「做父母的也很辛苦」或是「父母也有無暇照顧孩子的苦衷」這種話。這當然也是必要的視角,卻是斧乃木說過的「明天的一萬一千圓」。

「沒問題,因爲那傢伙不把犯法當成一回事。」

找貓嗎……

因爲位於五環的中層,所以至今總是沒注意這個前輩,不過回想起來,既然妹妹被罪犯誘拐,這位前輩算是相當重要的人物……

還以爲她顧慮到隱私,故意不說女孩的名字……還是說這是假名?可是「紅口孔雀」這種名字,不可能是臨時想到的假名……我當然沒聽過這個名字。

「我家沒經營任何老字號喔。我很高興爸媽爲我規劃將來,但我有自己的夢想。雖然感謝他們養育我到現在,但是不好意思,我要選擇和爸媽不同的道路。因爲這是我的人生。」

我無法否定……並不是內心某處下意識這麼想的程度,我從一開始就自覺到這個吻合。

「確實在鄰鎮喔。我原本相當懷疑這個情報。而且啊,先前我覺得削減鬼哥哥的幹勁不太好所以一直沒說,不過我甚至懷疑『只在這裏說的祕密』本身可能不存在。不過至少紅口家是真實存在,叫做孔雀的女孩以及叫做雲雀的姊姊也真實存在。」

明明沒見過卻叫得這麼親近。

嗯,不可以說是弱點。

「汝這位大爺沒受到教訓,再度在沒人拜託之狀況介入他人家庭,可能會在內心留下更嚴重之心理創傷,吾是想苦口婆心提醒這一點。苦口婆心──苦口幼女心。話說在前面,前班長的那個案例,可不是家庭問題的最壞案例喔。」

「真正需要的話,我也不惜這麼做,但我認爲現在還不是時候。其實我也只是從日傘學妹那裏聽到傳聞,完全沒求證。求證的工作現在纔要開始做。由斧乃木小妹來做。」

不準試著提升自由度。

「是正在發生的事情喔,是超火熱的新聞喔。雖說火熱,卻得保密就是了。一旦報警,那個女生可能會被殺掉。」

「那當然,小女孩之成長不會等人。」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小女孩不會等我成長吧?因爲這是此時此刻發生的問題,是『只在這裏說的祕密』。辛酸的記憶不會像是乳牙自己脫落。人類年滿十八歲之後得強迫自己成長才行。」

哎,畢竟這是平常在用的詞。

「咦……?斧乃木小妹,你獲得的權限等級高到可以在必要的時候殺我?」

「我對任何人提到阿良良木學長的時候,不會說您是我朋友的學長,而是直接說您是我朋友。這是同樣的道理。」

如果是離家出走,我們就得進行一場捉迷藏……真是的,明明已經不是吸血鬼,這次卻得當鬼。

以一個前吸血鬼的身分盡力。

不,「世間的目光」這種置身事外的說法沒意義。我內心也有這種偏見。

總之,大致是這麼回事……即使平常勤於檢視信箱,但是一顆沒經過任何處理的門牙,如果掉在角落也可能看漏吧。

其中最大而且最不能忽略的可能性,就是「紅孔雀單純被個性異常的犯人誘拐」的可能性。

「我又不是被國家監視的間諜。」

「拜託可以停留在『朋友的學長』這個階段嗎……我和你之間的關係,我覺得最好再稍微觀望一下……」

少女、幼女與女童從三個方向同時吐槽。不知道是哪門子的同步現象,少女與幼女連說話語氣都變了。

先不提團體名稱,她看起來很高興。

「別這樣。不可以用盡密室詭計。」

畢竟真要說的話,這已經是闖空門的技術了……不過,爲了避免犯下無法彌補的失誤,無論如何都想取得紅口家內部的情報。

不對。那裏不是家,更不是庭。

不愧是前吸血鬼,忍將「誤會」聽成音近的「鮮血比較好」。總之接下來的方針整理如下。

沒成爲太大的騷動,低調至今。

任何幼女──任何小學五年級學生都一樣。

「阿良良木學長應該沒資格說這個名字很特別,不過記成『紅孔雀』比較好記喔。」

「可能只是因爲等不及十八歲,所以將自己之標準降得比姊姊低。」

原來如此……我逐漸看出端倪了。

「水戶乃學妹的……」

「既然是這麼回事,我也不吝於提供協助,但是聽完剛纔的說明,我在意一件事。」

不只是糟了,甚至完了。

是的。羽川翼的第一個事件。

「而且鬼哥哥,對我來說,移動並不麻煩。你剛纔說到來來回回,但這算不了什麼。就只是用離開的方式回來罷了。」

這麼說來,以前神原就是以類似的方法迴避迷牛現象……我原本認爲那是神原才做得到的特殊迴避法,但小學生可能做得到一樣的事。

「話說回來,拜託八九寺是對的。聽完日傘學妹的『只在這裏說的祕密』,我一時衝動就採取行動,不過經過她的指點,我覺得自己完全學會如何找出獨自離家出走的少女了。」

「沒錯,挨家挨戶看門牌的訣竅……」

「說到小學五年級,我很清楚喔。剛好是替換期吧?」

先不提這個……哎,不過,若問忍失蹤時藏身的場所,是否可以用爲紅孔雀藏身的場所,答案當然是不可能,而且就忍來說,那場「尋找自我之旅」如今或許是歸類爲丟臉往事的回憶,所以她只是刻意不去提及,以免被人拿出來說吧。

「忍,這部分官方已經設定是十歲了。二十一九寺真宵姊姊念起來比二十二九寺真宵姊姊順口吧?」

「換言之,她離家出走時,乳牙剛好脫落,所以扔進信箱?」

「這樣啊……說得也是。至少和尋找大人的感覺不太一樣。」

「沒錯,是『迷路』之神。」

這附近不是那麼大規模的都市,所以「鎮」的範圍很廣……「鄰鎮」的範圍當然也更廣。

而且,雖然可能不會成爲以防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打開家門消失無蹤是吧,吾之主?」

因爲是希望。

「騙你的。不過,找人真的是我擅長的領域,我也擅長反向調查這種口耳相傳的『傳聞』。查到任何線索我再逐一聯絡。」

但我沒說什麼經驗拋物線。(注1:日文「拋物」與「豐富」音近。)

斧乃木說。

「汝是和其他女人說定的吧?是和哪個女人混淆了?」

以超必殺技的逆向噴射,飄著裙襬,以後腳跟漂亮著地。

「我稍微懂了喔。阿良良木哥哥在這種三更半夜來找我的原因。」

我向八九寺(以及忍)說明之前,斧乃木好像就掌握別人家裏的狀況,看來白天我和日傘交談的時候,她就在隔壁房間偷聽。

現在回憶那場悲劇還太早。

是迷牛的怪異。

「牙齒。」

連續被吐槽三次,終究說不出任何反駁。

是嶄新的神明。

像是歷歷之類的。

「可不能輸給斧乃木姊姊耶。我身爲迷路專家,也來擔任阿良良木哥哥的顧問吧。」

而且她居然在這個時間點離題這麼遠。只在這裏說的祕密怎麼了?火熱的新聞怎麼了?

總之,日傘的罪孽究竟多麼深重,就讓她在臨死之前後悔吧……既然已經知道這件事,我就不能假裝不知道。

話是這麼說,但我們已經踏入無法回頭的境界,來不及考慮前因後果了。不能再磨磨蹭蹭,要確實處理這個事件。

不過,一直稱呼爲「小學五年級的誘拐受害者」也開始嫌太長了。

「第二天晚上,紅口家的信箱裏,被人毫不掩飾地隨手扔進一顆從紅孔雀小妹嘴裏拔出來的門牙。」

「哎呀,您忘了水戶乃兒嗎?明明看過水戶乃兒那麼不堪入目的模樣?」

「大學一年級還算早吧?若要克服汝之辛酸記憶,可以再等一段時間吧?」

「這樣的話,老倉姊姊不會變成誘拐犯嗎?」

不,實際上,如果我有狩獵執照,我真想不顧一切拿起真正的霰彈槍掃射。

不,我也曾經是相當不按牌理出牌的孩子,在這方面沒資格嘮叨什麼……

「我只在這裏說個祕密吧。」

和剛纔忍說的往事不同,我實在不敢把這個例子套用在紅孔雀身上,但是紅孔雀可能面臨同樣的結果。

這部分晚點再說。我記得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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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一卷

  1. 01忍物語 第一話 忍·芥末 001-010
  2. 02忍物語 011-020
  3. 03忍物語 021-030
  4. 04忍物語 031-040
  5. 05忍物語 041-050
  6. 06忍物語 後記
  7. 07忍物語 插圖

第二卷第二卷

  1. 01宵物語 第二話 真宵‧蝸牛 001-010正在閱讀
  2. 02宵物語 011-020
  3. 03宵物語 021-030
  4. 04宵物語 030-037
  5. 05宵物語 第三話 真宵‧蛇
  6. 06宵物語 後記
  7. 07宵物語 插圖

第三卷第三卷

  1. 01餘物語 第四話 餘接·夥伴 001-010
  2. 02餘物語 010-020
  3. 03餘物語 021-030
  4. 04餘物語 031-035
  5. 05餘物語 第五話 餘接·陰影
  6. 06餘物語 後記
  7. 07餘物語 插圖

第四卷第四卷

  1. 01扇物語 第六話 扇•明燈 001-010
  2. 02扇物語 011-020
  3. 03扇物語 021-031
  4. 04扇物語 第七話 扇•班機
  5. 05扇物語 後記
  6. 06扇物語 插圖

第五卷第七卷

  1. 01戰物語 第婚話 黑儀蜜月 001-005
  2. 02戰物語 006-010
  3. 03戰物語 011-015
  4. 04戰物語 016-020
  5. 05戰物語 021-025
  6. 06戰物語 後記
  7. 07戰物語 插圖

第六卷第五卷

  1. 01死物語 上 第八話 忍·自盡 001-004
  2. 02死物語 上 005-008
  3. 03死物語 上 009-012
  4. 04死物語 上 013-016
  5. 05死物語 上 017-019
  6. 06死物語 上 後記
  7. 07死物語 上 插圖

第七卷第六卷

  1. 01死物語 下 最終話 撫子·迂迴 001-004
  2. 02死物語 下 005-008
  3. 03死物語 下 009-012
  4. 04死物語 下 013-016
  5. 05死物語 下 017-020
  6. 06死物語 下 021-023
  7. 07死物語 下 後記
  8. 08死物語 下 插圖

第八卷第八卷

  1. 01接物語 第九十九話 餘接·frank 001-005
  2. 02接物語 006-010
  3. 03接物語 011-015
  4. 04接物語 016-020
  5. 05接物語 021-025
  6. 06接物語 026-030
  7. 07接物語 031-036
  8. 08接物語 後記
  9. 09接物語 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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