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物語 上 009-012
《物語系列 Monster Season》 · 西尾維新 · 2.1萬 字
帶着十三歲的忍下樓的這個行爲,究竟是否出乎斧乃木的意料,答案不得而知。因爲本來就面無表情的斧乃木,已經喫完冰淇淋戴上口罩。
享用完畢戴上口罩。
「如果是鬼哥哥,如果是鬼哥哥與忍,我想應該會做出這個決定吧。」
「少煩。不準理所當然般直接叫吾之名字。」
「從這個外型來看,稱呼爲忍姐姐就好嗎?」
忍野忍,十三歲。
但她懷裏確實很柔軟就是了……
是傳統的服裝。
「因爲是屍體啊。屍體人偶的頭髮變長會很恐怖吧?雖然這麼說,但是和撫公一起行動的那時候曾經一刀剪斷喔。連同脖子一起。」
不愧是真實的光之美少女世代。
十三歲的忍露出厭惡表情。
「汝這位大爺之人生連一次都不曾達成理想吧?影縫,那麼吸血鬼之屍體雖說沒有消滅,卻也沒有保留原形是吧?」
這個女童的反應好差。
如同俄羅斯方塊。
「咦,等一下,小忍,我沒有做好死亡的心理準備……」
「首先我不會說要出國旅行。這終究太離譜了……因爲大學的報告、論文或是考試,所以暫時沒辦法從租屋處回來。我大概會這麼說吧。不然就說獨自居家防疫走投無路的老倉主動向我求助……」
「這方面和『國色天香姬』之美麗幾乎無關,應該是政治上之隱情……這種被詛咒之荒涼國土,應該沒有任何人想要吧。」
「總之,我的體貼白費了。平常總是這樣,真的喫不消。貼心卻被當成笨蛋看待。那麼鬼哥哥、忍姐姐,我們出發吧。」
注:日文「打倒」與「妥當」音同。
不可能列入出國旅行。
「樂觀也要有個限度喔。」
「久等了,燃料儲備完畢了。那麼,讓你們在懷念的故鄉觀光一小時之後,終於要以最後的航班飛去姐姐那裏了。」
不像馬尾或是麻花辮那樣好懂。
忍這麼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得像是哆啦A夢大長篇的時光機使用方式好嗎?」
「收到。姐姐也要找機會休息喔。」
我並不是具體聽過這樣的事例,卻不認爲在海外罹患感染症死亡的時候,運送棺材的路徑已經確立……
屍體人偶這麼說完,將能量集中在下半身。畢竟是屍體,所以雖然形容爲能量,實際上應該不是吧。不過她在膨脹的垂墜裙內側稍微曲膝,擺出像是深蹲的姿勢。
真是驚人的羣體免疫。
說到時間移動,之前和忍那麼做的時候已經令我飽受教訓了。
「狗沒那麼容易感染。這個新聞對於貓派很不好受吧。說到貓,記得新聞曾經報導老虎染疫。」
如果這次忍是來和奄奄一息的盟友見面,那麼上次就是殊殺尊主在臨死之前來和盟友見面。
確實,上次在這部分沒有交代清楚。順着氣氛被帶過。也是因爲忍當時想要顧及面子。
屍體城———停屍間。
然後她轉向正前方。
和狂犬病一樣的致死率嗎……
是具有魄力的真實事蹟。
棺材多到沒有踏腳的空間。一旦踏出腳步,無論踩哪裏似乎都會一腳踏進棺材,這個舞臺就是這樣的設定。
就像是傳染病那樣。
「順便問一下,這座『屍體城』還有其他專家過來嗎?」
「不,吾現在沒綁。」
貓狗以及靈長類動物會感染……記得是這樣?
「只不過,迪斯亦在很久以前就棄置這座城堡了。吾成爲吸血鬼沒多久,那傢伙肯定就已經離開城堡。那傢伙只對進食感興趣,缺乏管理這座巨大城堡之生活力。」
確實,比方說情人節,在日本終於成爲了個性合得來的同伴一起享用巧克力的日子。
或許是還不習慣第二性徵發育期間的身心平衡。基於這層意義,十三歲這個絕妙年齡應有的態度是一大難題。
不過,這又如何呢?關於以吸血鬼爲目標的感染症,即使八九寺處於神明的地位,帶她一起走或許也沒什麼意義……只會讓我覺得幸福罷了。
這真是不得了的臨牀實驗,也真是不得了的見解,但是總之影縫說得沒錯。只不過,既然我們像這樣滿不在乎地來到疫區,那麼現在未必是這麼回事。
還是說,這位盟友是如此重要的盟友?
雖然忍這番話的真實性很可疑,但是影縫回應「這樣啊」隨口帶過。
一點都沒錯,但我也想要將那個兒時玩伴稱爲盟友。我自認這個問題就此解決,不過斧乃木似乎還有些許擔憂。
「說起來,在你以爲可以快去快回的時間點,就不得不說你的危機意識還不夠喔,鬼哥哥。明明連能否活着回來都不知道了。」
從影子爬出來的十三歲的忍,看起來和我一樣腳步踉蹌又蹣跚。物理層面的上上下下,當然不會影響到影子內部,不過我們之間的連結也和肉體一樣得到強化,所以共享知覺的程度更勝以往。
「說來不巧,既然移動距離這麼長,因爲需要過境的關係,所以也不能輕易從鬼哥哥家的院子離陸。考慮到地球的自轉與重力因素,機場必須好好選擇。」
「如果真宵姐姐在場,就可以重新組成三人組了。但她成爲神明之後,就不能這麼輕易帶走了吧。」
「那個叫做特洛琵卡雷斯克的傢伙,和《熱情閃耀!光之美少女》有什麼關係嗎?」
即使如此,鬼哥哥卻不知恐懼爲何物———斧乃木在最後這麼說。原本以爲她已經灑脫接受,但我到了二十歲依然沒改掉的輕舉妄動,果然令她很難忍受吧。
簡直把我們說得像是非法分子……而且這個人理所當然般違反規定耶。不,實際上比起商務出差的影縫,我們來到歐洲的方法肯定更加蠻橫不講理,進一步說個實際問題,要是來到這裏卻被排除在外,就搞不懂我們爲什麼不惜千里迢迢來到這個偏遠的王國了,但是另一方面,我在這個準則以外的某處感到遲疑。這是我個人的猶豫,不過在同爲吸血鬼,互爲盟友的兩人重逢時,我這種不上不下的存在可以混進去嗎?
「吾早就知道了。聽汝這麼說之前,心裏就有底了。不是羅馬尼亞之布蘭城堡,是『屍體王國』之『屍體城』對吧?」
「慘不忍睹喔。雖然這樣形容吸血鬼很奇怪,但是連過去的影子都沒有。面目全非。有興趣的話,你就隨便找個喜歡的棺材打開看看吧。」
爲什麼連忍都說得像是在責備我……你們交情不好會令我頭痛,然而過於團結一致也是問題。
發現,或是發病的時間點。
「……吾知道了。」
十三歲的忍似乎也這麼想。
「並不是在羅馬尼亞吧?但她說在羅馬尼亞附近……當時我看布蘭城堡位於很遠的地方。」
「不是。那個國家滅亡是基於另一個原因。聽我說到這裏,即使是遲鈍的忍姐姐,心裏應該也有底吧?」
感覺一邊聊一邊走了很久,斧乃木這麼說完停下腳步的地方,是距離沒有很遠的公園———大家熟知的浪白公園。
「我也想要選擇死亡的方式喔。」
直到抵達花了將近一百頁的篇幅,所以真的可以說是終於抵達,不過希望有幸能讓各位理解到,這是徹底做好居家防疫的結果。
影縫與其說是在揶揄忍,更像是在揶揄全體吸血鬼。反過來看,這也是少子化逐漸嚴重所造成的平衡或是失衡。
「各個部位會發生亂七八糟的問題,不過最嚴重的是脫水症狀吧。無論是血或水都無法吸收,臨死的時候會像是擰乾的抹布那樣乾巴巴的。」
「殺掉特洛琵卡雷斯克,是吾下定決心成爲吸血鬼之直接原因。吾就這麼補充以上之情報吧。」
可疑人物的危險情報會被分享出去。
原本父母吩咐我要照顧妹妹們,如今我必然得放棄這個職責,不過成爲高中生的兩個妹妹似乎比我想像的還要可靠,所以關於這一點我不擔心。能夠堅強面對危機狀況,在危機狀況更加閃耀,她們宛如鑽石般的內心,如果源自於國中時代火炎姐妹時期的活動,但我也不必那麼費盡脣舌嘮叨。
這麼一來,這會成爲什麼線索嗎?
這樣看來,簡直是吸血鬼的太平間。
「對鬼哥哥這麼說也沒用對吧。」
終究也差不多習慣這種劇烈的升降了。甚至可以再飛兩次左右。
「即使是擁有鋼鐵內心的我,也很難承受這種譴責……我先傳簡訊給妹妹們吧。但是不能說出真相,所以總之必須想個好藉口適度搪塞……」
從「會變得怕水」這一點來看,狂犬病確實可說是近似吸血鬼化的症狀。套用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說法,不知道是先有吸血鬼還是先有傳染病。
忍這麼說。她沒有忘記原本的目的。
「到了。這裏就是書庫。兩位做好心理準備了嗎?被姐姐狠狠修理的心理準備。」
爲什麼需要這種準備?
「並沒有長高就是了。雖然我痛恨這樣,但我的身高看來就此停止成長了。不過看來我們的頭髮都留長了。」
「當然,這次的瘟疫被視爲最重要事項,並且通知全世界各領域的專家,但是另一方面爲了避免形成羣聚,所以不讓大家一口氣聚集在單一場所。這方面和其他的所有工作一樣。常駐在這裏的只有姐姐。」
可惜沒能讓她放鬆一下。
「書庫?這座『屍體城』以前有這種房間嗎?」
沒有任何的文化交流,現在的世界情勢當然也不允許文化交流……總之,斧乃木不是走最短路線,是看清各個場所的狀況,挑選沒人染疫的地域,像是蜻蜓點水般反覆跳躍。但就算這麼說,事情也沒有絕對(雖然不是雙重瘟疫,不過哪個地方正在流行哪種感染症,要完全掌握是不可能的事),所以不應該明目張膽地說成出國旅遊。
雖然不是順着斧乃木的話這麼說,但我從中找出活路。
不是打倒的態度,是妥當的態度。
影縫說的「手段」,是把我們這兩個外行人叫到歐洲的這件事嗎?看來她起碼自覺這是犯規的做法。也可能是抱持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喫到毒料理就連盤子都舔乾淨的這種心態。
激烈的升降沒停過,在猛烈的氣壓差距影響之下,我好幾次差點像是斷電般昏迷,但還是一直抱着女童的腰。如果不是女童的腰,我應該沒辦法這樣一直抱着吧,這趟天空之旅強烈到即使我這麼說也不爲過。
「所以,如果在去年四月的時間點就罹患傳染病,就算沒做什麼管制,就算有監視的眼線,殊殺尊主也不會跨海赴日吧。只要有可能害得前刃下心感染,雖然這個假設是以她有自覺爲前提,但是實際上,至少您們兩位沒有死掉吧?」
沒能回應父母期待的只有我。
大概是看透我的想法,影縫如此回答……更早之前?
「病毒與文化都會變化。換句話說,現在還只有吸血鬼會罹患的傳染病,也無法否認可能會變異爲廣泛傳染給其他怪異的病毒。正因如此,所以一定要趁早封鎖病毒。雖然剛纔說要準備做爲期數年的長期戰,不過要是能短期解決,當然是最好也不過了。」
斧乃木說得更加嚴苛。
既然是不死之身的吸血鬼,缺乏生活力可說是理所當然吧。那麼藏身在這裏的時候是怎麼過的?
神社不會再度荒廢嗎?
我在高中時期是騎腳踏車來到這裏,但這個距離也可以算在徒步圈內……原來如此,雖然也是因爲地球自轉或是重力之類的條件,但或許更是基於靈力上的條件。
像是仙人掌或是綠洲……或是駱駝之類的,然後,記得有長得像狐狸的貓?抱歉這也是我依稀記得的知識。
「反正阻止也沒用吧……雖然不知道會滯留多久,不過家裏空着沒有別人,那兩個妹妹沒問題嗎?」
「……也不是這樣。未必是這樣。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感染區域沒有擴展到更大範圍,甚至包括日本在內才奇怪。不過,從那個時候就從北極被叫來這裏的我認爲,幼女化到六歲程度的殊殺尊主確實有這個徵兆。」
「聽說致死率幾乎是百分之百,不過感染反吸血鬼病毒之後,具體來說會出現什麼症狀?好像不會變成灰就是了……」
「你說得像是空屋的管理耶。」
「不過,特洛琵卡雷斯克這個眷屬,爲什麼離開這座城堡?」
不過,她用了「傳染病」這麼強烈的字眼……這是比「感染症」強烈兩到三級的選擇。
我的人生總是被低年齡的小女孩勸誡。
以免留下遺憾。
我沒聽過,應該說我不想聽。
感覺確實是你的朋友。
不對,事實更爲嚴苛。
如果周圍也有已經毀滅的國家就更不用說。
那時候犯下的錯誤留下後患,害我依然一直被老倉討厭。相對的,老倉在十三歲的時候最可愛,但是那個也就那樣了。
「是僱用了女僕小姐嗎?」
這才真的是《傾物語》。
唔~~雖然久違地來到這裏……但是感覺完全沒變,應該說更加冷清了。在自律的這段期間,到公園玩的親子肯定會增加纔對,這裏卻像是架設結界看不見人影。
「不過,說不定這份心態其實很重要。因爲這種消耗戰持續太久,遲早會出現將目標下修的傾向。會放棄將感染人數歸零,學習和恐怖爲伍。這當然也是一個方法,不過要放棄像天花那樣撲滅還太早。」
「影縫。」
「迪斯知道吾來到這裏嗎?」
「即使說了這麼多,我也很久沒有像這樣以全身感受鬼哥哥強化過的肌肉,所以心情還不差。放心吧,就算任何人都責備鬼哥哥的輕舉妄動,也只有我會稱讚幾句。」
「所以我的陰性也沒有確切的證據。說得消極一點,說不定是陽性,說不定是無症狀患者。既然有僞陽性,應該也有僞陰性吧。這部分可說是正在調查。所以請認定這趟旅行很花時間。剛纔說不知道能否活着回來是極端的說法,不過真的很可能是以數年爲單位的長期工作。」
忍發問的音調稍微上揚,由此可見她明顯不只是心想「看一眼就好,想親眼見證盟友的死」,但是斧乃木一如往常以毫無情感的語氣平淡回答。
比較適當,而且不適當。
而且也只是「直到三個小時前」沒有感染。
像這樣待在這裏的現在,我與忍恐怕也已經感染了致命的反吸血鬼病毒……如果最初是在這麼空無一人的荒野開始傳染,那麼很可能不是新冠病毒那樣以飛沫傳染的病毒,而是藉由空氣或是氣溶膠傳染的感染症。
光是想到回程就覺得煩……即使以最理想的方式進展,解決了反吸血鬼病毒的問題,既然無法連同新型冠狀病毒的威脅一起解決,回程也不得不依賴ONK航空公司,而且不是直達班機而是利用過境路線。
「看來吾之……更正,『國色天香姬』之詛咒依然有效。沒想到居然是連一隻蟲都沒有,連一根草都不長之荒野。」
原來如此。
「我是在疫情爆發之前被叫來的。不過……殊殺尊主的症狀是更早之前出現的。」
我大意了。和平常一樣大意。
「世界任何地方的時間都是平等經過,所以就算時差有十小時,也並非可以移動到十小時前。鬼哥哥,你以爲換日線的存在是爲了什麼?」
「不只是這種場合,在下定決心的時候,經常會成爲生與死的二選一。而且也必須知道,實際上在痛苦之中一直活下去的例子也不少。」
內心會覺得不應該在疫情期間出國,相對的,也可以說正是因爲價值觀被疫情撼動,我纔會在這次下定決心出國。
畢竟無論事情怎麼進展,我絕對會挨好幾拳。
不過既然斧乃木沒問題,妹妹肯定也沒問題纔對……說起來,怪異本身可說是不在生死的概念之內,極端來說,所有怪異都像是具有不死之身。
這是商務出差,是機密任務。
如果說成「樣本」比較難懂,那就說成「白老鼠」吧。或許是打算故意讓我們感染病毒,做疫苗的研究。
說不定我纔是。
「不是成爲親密接觸,是犯罪接觸。」
「成爲何種之程度抹布,吾就不以其他屍體,而是以迪斯之身體確認吧。」
吾就是在那座城裏成爲姬絲秀忒•雅賽蘿拉莉昂•刃下心。
實際上,既然國土這麼遼闊,應該不需要在意防疫距離……不過這裏是雙重疫情的第二種,也就是反吸血鬼病毒蔓延的中心地吧?
將十三歲的忍稱爲幼女也不太好。要怎麼稱呼?少女?
她是屍體,所以肯定不會感覺痛或是累,不過持續那麼多次的大跳躍,似乎還是發生金屬疲勞,應該說屍體疲勞的狀況……雖然被她載運過來的我不應該這麼說,但是影縫使用她的方式很粗暴,她原本不是適合這種長程移動的怪異。
「如果在避免泄漏劇情之範圍只說結論,是吾殺的。」
或者是親戚的親戚。
這個女童決定出發之後就不會拖拖拉拉的。
去影縫那裏嗎……
「那麼在那個時間點,殊殺尊主已經感染了反吸血鬼病毒……」
畢竟在那個年齡無謂地好動。
畢竟剛看過那幅絕景———那幅殺風景。
各位旅客請注意。
斧乃木一邊這麼說,一邊從脫鞋處外出。雖說是脫鞋處,但她到最後終究沒脫掉靴子。
像是揮刀出鞘般犀利地這麼說。
「黑死病亦同,這麼說來,狂犬病也包括在這一類。這個國家防治得比較妥善,不過那是致死率幾乎百分百之疾病。」
聽她補充這段情報,感覺出現了更多矛盾,但忍應該不是明顯自虐,刻意以扮黑臉的立場這麼說吧。只不過,雖然我不太喜歡「殺一人是殺人犯,殺一百人是英雄」之類的論調,然而到了毀滅一個國家的程度,尺度肯定會有所改變。
你是我們的ABS吧?
富士山從日本各處都看得見,影縫說的是這個意思嗎?
但我對那傢伙的髮型沒興趣。
「是的。」
「時差的概念,我就在路上說明吧。不要說得像是哆啦A夢大長篇的時光機使用方式好嗎?」
像這樣上上下下約兩個小時。
注:此處「熱情閃耀」是「Tropical-Rouge」,與「特洛琵卡雷斯克」音近。
「不過如今也瀕臨絕種了。對了,在這時候提供一個好消息吧,和新冠病毒不一樣,這個反吸血鬼病毒的死亡風險和年齡無關。無論是六百歲還是八歲還是十三歲,致死率都平等地將近百分之百。」
「總之,姐姐終究也不打算將鬼哥哥長期拘束這麼久吧……說到長期,鬼哥哥這邊還有臥煙小姐的長期計劃要做。」
「棺材的蓋子姑且有密封,就算這樣也不是真空包裝,病毒也不一定不會外泄,所以快點經過這裏吧。姐姐在前方的書庫。」
「即使萬事順利,說不定到了歐洲,鬼哥哥還是會感染以不死怪異爲對象的瘟疫,或是害得姐姐感染。」
「……意思是連食物亦無法喫嗎?」
「畢竟吸血鬼是以咬的方式傳染。」
居然說「喜歡的棺材」,說得像是「擰乾的抹布」那樣……
「話說在前面,並不是放眼所見都屬於雅賽蘿拉王國(暫稱)喔。周邊亦有國家被波及而滅亡。」
但我不想看她擺出這麼卑微的姿勢。
不過除去疫情因素,我心愛的家鄉原本就是郊外的半個鄉下,所以有着逐年蕭條的趨勢。
總覺得這句話聽起來也過於強硬,不過面對感染症,正確的分區規劃是不可或缺的,如今這是全世界的常識。
將所有生命逼到自殺,畫都畫不出來的地獄繪圖。
而且如果不突破影縫就見不到殊殺尊主,可說是守門人的位置。忍連這裏有書庫都記不清楚,我不認爲她知道通往王位的密道,所以果然無法避免遭遇暴力陰陽師。
在瞬間消耗的能量,說不定比步行世界半圈的能量還要龐大。
內心被狠狠修理的準備。
即使事後要怎麼說都可以。
就算在事後要怎麼說都可以,也還是不準說。給我閉嘴。
真的是模範屍體,更正,模範態度。
「吸血鬼會把獲得的病牀直接當成棺材。和人類的差異只在這裏。」
既然想要儘早解決,我們兩人,尤其是前怪異之王又是前公主的忍來到這裏應該是解決問題的捷徑,這個想法究竟正確到什麼程度……不管了,事到如今後悔也無濟於事。
起碼要假裝成乖大人吧。
不過,忍說的「這副模樣」不是我與忍現在的丟臉樣貌,是睽違幾百年見到的故國風景。
另一個名稱是自殺基因,不過考慮到「自殺球」改稱爲「烏龍球」的原委,這個名稱不知道可以有效多久。話是這麼說,考慮到忍的盟友擁有「殊殺尊主」這個名字,若要形容雅賽蘿拉王國(暫稱)現在的樣貌,使用這個名稱或許比較適當。
始終是因爲美麗而滅亡的雅賽蘿拉王國(暫稱)是例外中的例外,結果就在歐洲產生了小小的中立地帶。是和瑞士截然不同,另一種意義的永久中立國……不是國,是亡國纔對。
何況戰時根本沒有線上授課。
我很想這麼問,但是依照我的經驗,即使我們沒有吸血鬼屬性,這種準備也是不可或缺,影縫就是這樣的專家。
「是喔……難道說,影縫小姐是在全世界評價很高的專家?」
我認爲這是最重要的事,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說感染更像是傳染吧。」
忍面露不悅。雖然容易被挑釁,但她沒這樣的話才麻煩。因爲我們是依賴這份犀利的直覺來到地球的另一面。
若說這道裂痕多少已經填補,同樣也無法斷言是好事還是壞事。如果是以前的我,即使要在這種狀況出國,肯定也會表現得天不怕地不怕,不過如果是春假那時候的我,至少不會陪着忍連續造訪兩個滅亡的國家吧。
別說人造物,連大自然都沒有,可說是地球赤裸外皮的風景無盡延伸。如果有人說斧乃木跳得太用力,結果不是來到歐洲而是月球,我可能會相信。
我好想多看一些她和忍拌嘴的場景。不過……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母期待的只有我。
「若是繼續扔着不管一千年左右,這裏或許同樣會沙漠化吧。不過亦要看日照時間而定……哎,畢竟據說連鳥取沙丘都會積雪了。」
明明是體貼的女童,說明卻不夠詳盡……這部分明顯受到主人的影響。
先前說殊殺尊主在忍心目中的地位和羽川在我心目中的地位一樣(不過被撤回了),看來絕對不是誇大其詞。
「不過,沒有生命之後,土地原來會風化到這種程度啊……像是沙漠之類的地方,我都還覺得比較洋溢生命力。」
十三歲的忍斷然這麼說。
「老實說,吾只要能見到盟友就好。若要幫忙,吾什麼忙都會幫,所以可以先讓個路,讓吾和迪斯聊聊嗎?」
「…………」
「不過書本終究都完全風化了。保存狀態太差,是一碰到就粉碎的細砂工藝品。單純是因爲如果要觀察坐在王位對抗病魔的殊殺尊主,那個房間距離比較近又不會太近。」
無論如何,十二歲的斧乃木腰圍不足以讓二十歲的我以及十三歲的忍一起抱住,所以忍在這時候躲進我的影子是搭機的正確做法。
啊啊,原來有這個問題。
想要回避臥煙的我,居然聯繫上想要聯絡臥煙的影縫……我平常的品行這麼差嗎?
回想這次過境的行程,就像是環遊半個世界的旅行。第一個着地點是沖繩的某座離島,再來是經由亞洲各處以及俄羅斯旁邊,抵達歐洲境內之後,斧乃木依然繼續跳躍。至今甚至幾乎不曾去外縣市旅行的我,一口氣遊歷了海外各地……我可以這麼說嗎?還是不可以?
「想說這種最離譜之謊言是吧。這不是謊言,是汝這位大爺之願望吧?」
她如此詠唱。
斧乃木在最後像是拉直雙腿般站了起來。口罩終究已經取下。也就是說她這個屍體人偶接下來不必提防飛沫傳染了。
「金髮蘿莉奴隸或是阿良良木後宮什麼的,這種話不準亂說啊。」
我與忍連忙追在她的身後。
與其說是飛機離陸,應該說真的像是火箭發射……該不會要徒步走到有火箭發射基地的種子島吧?我疑惑地如此心想,不過斧乃木沒有放慢腳步。
「無論如何,在提倡自律避免外出的現在,你離家太久不太好吧?會被妹妹們強烈譴責喔。」
罹患新型冠狀病毒應該也會出現脫水症狀,但因爲主要是呼吸系統的疾患,所以兩者沒有一致到這種程度吧。既然彼此沒有因果關係,那也是理所當然,不對,等一下,可是這兩種疾病,如果同時罹患的話會變得如何?
兩個妹妹十三歲時的棘手程度,令我再也不願回想……說這種話的我自己,在十三歲時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不過,確實不能斷言嗎……雖然我不想在歐洲入土爲安,不過剛纔說『無法活着回來』,原來也有這種意思……畢竟再怎麼堅稱是要回國,如果在機場檢疫沒過就無法出境了。」
先前在平行世界,忍要消滅那個世界的時候正是如此……這部分和她被瘟疫改變生死觀的樣子類似。
注:日文慣用語,一不做二不休的意思。
語氣聽起來有點擺架子,想到她曾經是怪異之王就在所難免,雖然這麼說,不過連自己手腳被砍斷的那時候也沒向專家忍野低頭的忍居然會這麼做……所以說,她成長的不只是年齡感嗎?
「敞開心胸交談或許是最困難之事。迪斯在同族之吾面前亦是愛面子之吸血鬼。無論在六百年前或是去年,都完全不會展現軟弱或虛弱之一面。」
是的,與其在意各個專家的想法,反吸血鬼病毒的想法比較重要。即使病毒沒有任何意圖。
這是現在全世界在做的事。
「正因如此,所以在現代發揮了隔離病房的功能。」
不,用不着這麼正經指正吧。我當然也不是真的以爲可以讓時光倒流。
「依照聯盟的要求,每次會面規定最多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艾維夫•多谷司託靈格斯。
「嗯。當時單純只是移動到收得到訊號的地方。原本是要和臥煙小姐聯絡,鬼哥哥卻在那時候主動接觸。」
「聽你這麼說,我就沒辦法發牢騷了。」
「……是這個名字。和吾一樣曾經是人類,被迪斯吸血之後成爲吸血鬼,但特洛琵卡雷斯克被定位爲迪斯之眷屬。」
「後者的假設好恐怖。」
「確實,畢竟會成爲親密接觸。」
這樣的話,忍甚至可能下跪磕頭。
無論是任何髮型,看起來都只覺得是頭髮睡到亂翹沒整理好。
看來無法指望可以觀光或是享受在地美食。
剛纔形容爲隔離病房,或許還算是溫和了……還算是簡易的形容方式。
隔離病房……原來如此。
用不着說什麼一如往常,基於屍體的生態,也就是聲帶的構造,斧乃木只能以毫無情感的語氣說話。但這種平淡和冷淡不同,應該是在告知單純的事實吧。
相較於和八歲嬉戲的那時候完全不同。
「病毒相互干涉,導致兩者都不會造成感染,難道就不能有這種理想的展開嗎……」
「姑且有說,但她幾乎都是昏睡狀態,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前刃下心,如果您認爲把自己的血液分給她肯定能讓她回覆活力,那就很抱歉了。如我剛纔所說,不只是血液,任何水分都無法吸收。用吸的或是打點滴都會逆流。」
斧乃木只以毫無情感的語氣這麼說。
我這麼思考的時候,被十三歲勸誡了。
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爲如果將「國色天香姬」的美麗(或者說詛咒)做科學層面的分析,她逼使所有生命自殺的這個特性,可以說是將所有基因改寫爲自殺基因的侵略性。
「或許會發出臨死前的哀號喔。這次傳染病的蔓延,還以爲世界上所有人都切身意識到真實的死亡就在身邊,不過未必都是這樣嗎?演變到這種狀況依然覺得『只有自己不會有事』,或許是人類的天性吧。」
雖然架子擺得很高,不過聽她這麼說,我也稍微舒坦了……尤其是在沒有正確答案的現狀。
「就是因爲會說這種話才被責備喔。你就在歐洲抱住姐姐然後被打死吧。」
若要說適合,沒有比這更適合的了。
特洛琵卡雷斯克•霍姆艾維夫•多谷司託靈格斯。
斧乃木大概是因爲這次的工作而來過這個場所數次,不同於我或是忍,她一副事到如今沒什麼感覺的樣子,直接一屁股坐在殺風景的地面,開始按摩膝蓋。
因爲肩負着保護城鎮的重責大任。
經常也有人把對抗病毒的過程比喻爲戰爭,但是過於敵視病毒的行爲有可能連結到敵視患者或死者的行爲。聽到這個意見的時候,我以自己的無知爲恥。
不過這裏是無法期待服務的第51區。
「仔細想想,即使是正常出國旅行,也有一些地域規定入境的條件是打過疫苗。雅賽蘿拉王國(暫稱)沒問題嗎?」
目前沒有特別覺得哪裏怪怪的,應該說沒有自覺症狀,不過當然有潛伏期吧……我們自認是在深思熟慮之後決定出國,然而一旦踏上異國的土地,踏上亡國的土地,還是難免覺得操之過急。
爲什麼要拿番茄汁舉例?
這個人是修羅嗎?
「如果要這麼說,死着回來也不簡單。」
該怎麼說……不,我認爲斧乃木當然是顧慮到安全性而選擇這塊土地着陸,雖然很想這麼認爲,但即使除去這一點,眼前也是荒廢的國土。
說到這個,謠言如今也一樣,可以說正因爲現在是資訊化社會所以四處蔓延……到頭來,人類在棺材面前是無力的。
同時,我們這些在日本的吸血鬼,和他們那些在歐洲的吸血鬼,可以說已經是完全不一樣的存在了。六百歲的忍是連接兩者的橋樑。
斧乃木傻眼般以毫無情感的語氣回應,然後繼續說下去。
要不是斧乃木預先這麼告知,我甚至不知道這裏原本是書庫吧。陰暗又充滿灰塵,別說書本,連空間本身似乎都在風化的這個空間,影縫一如往常很沒教養地蹲在講桌上。施加在她身上的詛咒是「不能在地面行走」,所以在有屋頂的室內,即使再怎麼快要崩塌或是破洞,只要不是地面而是地板,肯定就不在限制的範圍,不過這應該也是她平常養成的習慣吧。
必須清醒纔行。
也可以視爲元旦和服那樣的正裝。
我們基於慎重的判斷,相隔約一年再度強化彼此的身體,希望可以同時迴避這兩種感染症,不過這麼做該不會意外提高了同時罹患兩者的風險吧?同時追兩隻兔子的人不只是兩頭空,難道還會被兩隻兔子反咬一口嗎?
這絕對不是好消息,不過仔細想想,對於比德古拉還要長壽的忍與殊殺尊主來說,這個情報或許可以當成慰藉。
說不定吸血鬼也是。
「雖然失去主人又失去管理人,不過這裏算是撐很久了。明明聽說房子沒人住的話很快就會損壞。」
可以理解。
一樣以遊戲用語譬喻的話是如此。
斧乃木簡短肯定。
她犀利這麼說。
當時只聽進去一半,而且是在鏡面世界聽到的,所以我原本以爲那是誇大不實的「神話」,應該說「童話」……不過像這樣實際目睹,就覺得魄力截然不同……就只是被眼前這片空無一物的天地震懾。
善惡的標準會偏移。
「哼。總之,現在也不是久別重逢敘舊的場合吧。餘接,你可以退下了。辛苦了,休息一下吧。」
咦?我被納入臥煙的長期計劃嗎?這我不知情……不過斧乃木是不是說了非常不妙的事?
有這麼多派系的事實令我不禁發抖,不過那個人好歹也是陰陽師……日本所說的「鬼」以及吸血鬼的「鬼」可以相提並論到何種程度,可說是依照個人拿捏的分寸而定。
她接話這麼說。
我內心忐忑不安……我自認很注意忍的年齡感,調整爲比斧乃木年長,又不會惹臥煙生氣的程度,但是現在回想起來,感覺這個計策也很奸詐。
「哼。就吾來說,這個現代社會還有這麼多吸血鬼倖存才令吾喫驚。」
無論是任何病毒或是任何美麗,都不會連尚未誕生的生命都奪走。回想起那片荒涼的國土,我如此思考。
稍微泄漏的劇情我會當作沒聽到。
「吸血鬼亦同,與其說感染更像是傳染吧。」
忍說完跳進我的影子。動作有點花式,這是十三歲的特性嗎?
前提是能夠回去就好了。
說得也是。
影縫把全體吸血鬼具有的疾病,也就是自殺的衝動拿來諷刺,忍對此終究無法當成耳邊風而回嘴。等一下,全體吸血鬼具有的疾病?
可以的話,我想要繼續不知情下去。
感覺她就像是朋友的朋友。
即使被委婉回絕要求(對影縫來說是要求),忍也沒有發脾氣或是跺腳……表現出能妥協就會盡量妥協的模樣。
怕水是狂犬病的症狀,所以真要說的話,這也像是吸血鬼會有的症狀……只不過,光是想像這種病就毛骨聳然。
甚至不會風化的死。
「……吾可以面會嗎?」
「那件附滾邊衣領的黑披風,是在扮演黑死病時代的醫生嗎?對於醫療從業人員的感謝,以這種方式表現的話有點扭曲喔,忍姐姐。」
「沒有。不準尋找聯動合作之可能性。」
這我承認。真討厭。
斧乃木嘴裏這麼說,卻還是舉手擺出萬歲姿勢。我抱住她的身體。以擁抱來說相當熱烈,而且身體緊貼到「如果這不算是親密接觸,什麼纔是親密接觸」的程度,然而這是出自迫切的考量。要是在空中手滑,即使再怎麼以吸血強化肉體也禁不起摔。
這種格格不入的感覺是會遭天譴的等級。
「……居家防疫線上授課的時候,大多覺得戰時的氣氛或許就是這種感覺,不過戰時的氣氛應該更嚴重吧吧。」
斧乃木說。
沒問題嗎?八九寺?
「而且,前提是還活着。」
「像是西班牙流感,根本不是來自西班牙也不是流感。謠言也和病毒一樣蔓延各地。」
被影子束縛的忍,在十三歲的這個模式,也可以用子母電話的原理,保持一定程度的距離。「子母電話」這個比喻在令和時代通用到何種程度就暫且不提。
換句話說,千石已經不當帽子角色了……這我也沒聽月火說過。那個妹妹完全不肯提供情報給我。這麼說來,月火也是經常換髮型的傢伙。
會摔得血肉模糊。
「好藉口是吧。吾就洗耳恭聽吧,關於在這個時期出國旅行,關於GoTo海外,有什麼好藉口可說?」
我認爲這是最重要的事,不過被十三歲勸誡,就真的有種被勸誡的感覺……
雖然露出這種表情,不過應該不只是對斧乃木起反感吧。總之,用不着回溯到黑死病或西班牙流感,在日本只不過是(目前還)沒有演變到這種狀況,即使是現代的新冠病毒,也十足有可能造成這種光景。
在荒蕪至極的周圍風景中,只有城堡保留原形,可說是更加凸顯其雄偉又異常的樣貌。這就是決死、必死、萬死之吸血鬼———迪斯托比亞•威爾圖奧佐•殊殺尊主居住的城堡。
雖說只是抱住女童的腰,我也因爲長程移動所以並不是不累,但也終究不能和斧乃木同牀共眠吧。
「居然是帽子角色,好像以前的撫公耶。」
畢竟在去年四月,因爲我覺得這樣很不識趣,所以沒去聽忍與殊殺尊主的對話……也幾乎沒有和殊殺尊主開誠佈公好好談過。
正因爲是一切都無法生存的土地,所以即使誕生出殺害不死之身的怪異也不奇怪。
雖說是吸血鬼發源地的歐洲……看來超自然事物也還沒完全滅絕吧。
「…………」
這孩子是在做什麼樣的冒險?
既然一樣是已經滅亡的國家,「屍體王國」我猜應該是大同小異,實際上,我抱着女童的腰勉強俯瞰到的地表景色,是從雅賽蘿拉王國(暫稱)無盡延伸的景色,甚至看不出哪裏有國境。
「……影縫小姐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負責這份工作?記得在日本幾乎禁止所有出入境之前,您就已經待在歐洲了,不過具體來說……是在日本國內已經發現新型冠狀病毒的時間點嗎?」
行經乾涸水路上方架設的吊橋進入城內之後,我得知這一點———就像是紀錄點。這完全是遊戲世代的形容方式,不過這幅光景確實就是這麼缺乏真實感。明明已經不必大跳躍,卻依然像是走在雲端,不禁冒出想要逃走的心情。
「我沒有妨礙的意思,何況我找兩位過來就是這個意思,不過要遵守步驟好好來喔。有一些必須注意的事項……前刃下心,您應該也不是要來給病牀上的迪斯一個解脫吧?」
「不過,姐姐和殊殺尊主有一段老交情,所以被評定適合擔任監視工作。說得好聽是這樣,也可以說是抽到下下籤。」
迪斯托比亞•威爾圖奧佐•殊殺尊主和影縫餘弦的關係,以及迪斯托比亞•威爾圖奧佐•殊殺尊主和姬絲秀忒•雅賽蘿拉莉昂•刃下心的關係。
既然貓與虎會感染,那麼羽川完全暴露在危險之中吧。而且這是在說新冠病毒,不是反吸血鬼的那個病毒。不過羽川狀況比較特殊,曾經和德拉曼茲路基共同行動……
「不過,只有這件事我能斷言。當時,殊殺尊主應該是意識到自己的死已經進逼到面前,爲了在最後和盟友前刃下心見個面而造訪日本。她自己不會這麼說,您應該也不想被這麼說,不過只有這件事是千真萬確。」
「誰是遲鈍之忍姐姐?吾如同吸血鬼之牙般犀利喔。」
「汝這位大爺不可能被任何人尊敬。」
「這是對的。不過,以『IT技術可能引發戰爭』的國際觀點來看,現在果然是戰時喔。」
忍說得毫不顧慮遺族的心情。以吸血鬼的狀況應該不叫做遺族的心情,而是眷屬的心情吧。
不知道因爲是六百年前的事所以記不清楚,還是在「國色天香姬」的時代不像現在這麼喜歡閱讀,忍說出這種糊塗的話語。和忍不同,我覺得影縫與書庫的這個組合令人意外。
唔……這麼說來,老饕吸血鬼殊殺尊主,吸過「國色天香姬」的美味血液之後,不是幾乎再也沒喫過像樣的餐點嗎?去年的四月也是,最後她……
影縫在這方面果然沒看漏的樣子。
「雖然我很想說『沒有』,但是我不在這裏的時候,即使發生這種事也不奇怪吧。」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準備了嗎?被姐姐狠狠修理的心理準備。」
「鬼哥哥內心的姐姐形象還是一樣差,不過說來可惜,這個看法是對的。姐姐被視爲異端。」
「……不曾當面對吾說過就是了。」
上次是明顯被剛見面不久的羽川影響而綁麻花辮,那麼這次會是什麼髮型?我的期待在胸口膨脹———大概是從八歲到十三歲的膨脹程度。不過基於這層意義來說算是失望了,她的金髮完全藏在寬檐帽底下。
無視於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影縫如此回應。簡直像是在說現在的殊殺尊主或是其他正在對抗病魔的吸血鬼正深陷這種苦境。
「雙馬尾也要解開喔。」
兩者可不能以「和我沒有關係」一語帶過。
不過,既然忍說徹底滅亡到這種程度,我們其實不需要強化吧?不只人類,連成爲媒介的動物都沒有,那就完全不用擔心感染新冠病毒……如果要提防反吸血鬼病毒,反倒應該提升「人性」比較適當吧?
這個問題或許沒什麼意義,但我在意某件事。明明忍難得退讓,要是到最後又吵起來就沒意義了,所以我自認是看準氣氛才這樣插嘴,不過最好知道這個現象究竟是從什麼時候發生的。
「阿良良木後宮」這個說法可不是從我起頭的。
「以這座城的狀況,或許可以說正因爲失去主人才能撐到現在吧。」
這是非常久遠的往事,所以我不敢斷言,不過查明這方面的真相,恐怕就是這次反吸血鬼病毒的重點所在。
不會產生「愈長壽愈高風險」這種世代之間的分裂。
「撫公現在就像是鬼哥哥一樣任憑留長喔。專注於工作所以披頭散髮。」
對喔,先前擔心的遺體身份確認程序,從這個觀點來看反倒無望施行……無法看見親密的人最後一面,是感染症引發的悲劇之一。
空無一物的這個着地點應該不可能是最終目的地,不過斧乃木終究需要暫時休息吧。這裏就像是長途巴士司機的公路服務區。
「沒錯,汝打算如何處理?」
去年四月,在世間還沒像這樣驟變之前,我就聽影縫這麼暗示過,但是到最後沒能聽到詳細內容。
「沒錯。姑且說明一下,味覺或嗅覺並沒有失去的樣子。番茄汁留在舌頭上會有味道,但是喝不下去。」
這裏連祕境都不是。
「是吾之盟友,決死、必死、萬死之吸血鬼———迪斯托比亞•威爾圖奧佐•殊殺尊主昔日居住之城堡。」
等到和平的時代來臨,試着把病毒擬人化之後製作遊戲吧。
當然,沒強化的話就無法成爲ONK航空公司的白金會員,所以不能完全不吸血……但是用不着成爲十三歲,十歲左右鮑伯頭模式的忍,或許也可以承受氣壓差。
對於守護這座城鎮的八九神來說,這裏就像是北白蛇神社的飛地———雖然條件極爲限定,但是這座浪白公園匹敵種子島的火箭發射場。
注:如字面所述,吐槽的時候會一巴掌往對方腦袋打下去。
原來如此。
幾乎像是自言自語般只說出這句話之後,她離開走向樓下的棺材房。我又被女童瞧不起了。
大陸都爲之傾斜。
冰淇淋的空杯子依然在她手上……防疫做得很徹底,甚至還把垃圾帶回家。
得知忍懷抱着這樣的過去之後就覺得,在那個地獄般的春假,完全無法理解我到底在生什麼氣,姬絲秀忒•雅賽蘿拉莉昂•刃下心的生死觀,不應該由他人評定好壞,是理所當然不會終身一致的分裂。
既然這樣,就來做準備吧。
在遠距會議還好,面對面的話將會上演巴頭式的對口相聲……這方面果然是線上會議的優點。
「反倒是陪在吾身旁會比較好辦事。既然這次或許是最後一次,那麼吾想正式將吾之主介紹給迪斯認識。」
聽她這麼說就覺得是奇蹟般的巧合。
「好啦,以上是注意事項。就去探視一下盟友吧。」
又同時出現兩個驚悚的名稱了。這個國名聽起來像是應當滅亡而滅亡,但現在不是能夠開玩笑的氣氛。
「汝這位大爺,不必要之操心就免了。」
雖然這也是自古以來的說法,不過有些事情果然不能相隔兩地,必須直接見面才知道。這個說法看來是真的。
在這個陰暗的房間,我的畫質也有提升嗎……我引頸期盼5G時代的到來。雖然相隔一年沒有見面,不過還真的只會在修羅場見到這個人。
「你不是很喜歡被叫做『金髮少女』嗎?」
老交情……
「一點都沒錯。即使是自由如我,也不能只做自己想做的工作。總之在這種時代,光是一直有工作能做就該高興了。工作與手段都沒得挑。」
掉頭沿着原路走出房間的屍體人偶,在最後轉身朝向我。
「例外較多之規則———」
「就算是罹患反吸血鬼病毒而死亡,屍體也不會化爲灰燼或是消失,這個傳染病在這方面很麻煩。還是說,這看在六百歲的忍婆婆眼裏是懷念的光景嗎?」
斧乃木撩起裙襬,摸着腿部這麼說。看來她的膝蓋果然達到極限。我對此深感歉意,甚至想幫她按摩一下。
即使當事人成爲不死之身的吸血鬼離開王國,已經產生的影響力也沒變,滲入土地繼續殘留。忍剛纔說明這是政治上的問題,不過鄰近各國沒將這塊土地據爲己有的原因,很難說和這份詛咒完全無關吧。
被十三歲勸誡了。
「原來如此。」
城內像是大舞廳的房間,以及其他的各個地方,都擺放大量的棺材。與其說是擺放,或許形容爲堆積比較正確。
「就說了,那傢伙並沒有這樣明說,亦沒有提過這種話題。畢竟那傢伙之厭食症,是吾早就知道之事。不過,如同在影縫眼中是如此,在直系之吾眼中,那傢伙也明顯變得衰弱,這一點肯定沒錯。」
如果是從雙重瘟疫的中間地點正常穿越,果然乖乖設定爲二十歲左右纔是正確答案嗎……像這樣真的見面之後,就覺得影縫應該比較不喜歡這種討好方式。
「依照聯盟的要求,每次會面規定最多隻能一人,不過對您們兩位說這種話也沒用吧?一起去見她吧。」
要求不暈機纔是強人所難,像是搭雲霄飛車的反覆跳躍後,我們終於抵達歐洲,東西南北歐的中心地,已經滅亡的國家雅賽蘿拉王國(暫稱)。
斧乃木這麼說,不過感覺這也是羽川會說的話。即使國際化是感染擴散的原因之一,不過各種意見可以從各方面聚集,這也是和過去瘟疫的不同之處吧?
「據點設在另一個區域。雖然不像這裏殺風景,但那裏肯定也是已經滅亡的國家。」
影縫難得說出慰勞斧乃木的話語,斧乃木則是更難得說出擔憂影縫的話語。也就是說現在是這種狀況嗎?
聽到這段告知,忍沒有露出相當意外的表情……實際上應該沒被這麼說,但她在去年的時間點大概有察覺端倪吧。
「前刃下心看起來『稍微』成長了耶。」
「汝都沒變耶,屍體人偶。」
變得無法呼吸又不能喝水?
總之,關於國境這方面的觀念,或許正如羽川所說,是島國居民的感覺……不過,從終於着陸的座標仰望所見的「屍體城」,雖然脆弱風化而且各處崩塌,卻幾乎保留原形。
先有雞還是先有蛋。
還以爲會被抱怨得更多而提高警覺,但是斧乃木只以毫無情感的語氣稍微抱怨幾句,比想像的還要灑脫,從她坐着的走廊邊緣起身。要說失望也不太對,不過如果她不幫忙煞車一下,我也會感到不安。
拖着或許已經感染的身體,就像是逃離已經發生的羣聚感染,我們三人以最後的班機飛往「屍體王國」。
化爲實體的怪異比較稀奇。
「那就這麼辦吧。」
這個十三歲不知爲何,來到這裏卻聊起日本觀光景點的話題……你是在出國旅行的時候故意想喫日本料理的遊客嗎?
「實際上,應該都是在海外火葬之後將遺骨運輸回來的形式吧?前提是當地習慣採用火葬……這是國際化的難處。怪異的存在方式也因爲國家而異。雖說統稱爲吸血鬼,雖說統稱爲歐洲,存在方式也會因爲土地而不同……就像聖誕節或情人節在各地的形式截然不同。」
「所以?注意事項爲何?話說在前面,吾以及吾之主都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不惜感染什麼反吸血鬼病毒而死喔。」
這樣只是假裝成乖小孩而已。都已經二十歲了。
「不,家庭內部的這個問題還沒有好好討論,不過歐洲現在是夏令時間,而且還有時差,應該沒問題吧。如果可以快去快回,這邊應該連一個小時都沒經過吧?」
「餓死或是渴死什麼的,對於一般之吸血鬼來說是地獄吧。不對,對誰來說都是地獄。放心吧。吾沒要以這種簡單之手法治療迪斯,絲毫沒這個意思。讓她喝血池地獄之血這個方案,這次亦不採用。」
在那個時間點就身體不適……已經明白死期將近……啊啊,感覺某些事情快要串聯起來了卻串聯不起來,這就是傳說中的時差癡呆症嗎?
這麼率直是好事,不過……咦?
再怎麼激烈晃動———內心再怎麼激烈晃動,都不會影響本航班的飛行。
「例外較多之規則———」
早知道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候會一巴掌往對方腦袋打下去。
「吾就收納到登機箱內部吧。」
麻煩再詳細說明一下。
「……這些棺材裏,應該沒有躺着德拉曼茲路基或是艾比所特吧?」
「身體狀況似乎從很久以前就很差。前刃下心,您好像早就知道了?」
「哈哈。雖然以視訊通話也不差,不過直接見面的印象果然不一樣喔,阿良良木小弟。感覺您真的成爲二十歲了。」
「人類會因爲失去味覺而發現自己罹患新冠病毒,同樣的,吸血鬼會因爲無法喝血而察覺自己染疫。換句話說,像這樣順利成長爲十三歲,就可以知道前刃下心沒有染疫。因爲有美味享用了阿良良木的血。」
我在耀眼陽光下眯細雙眼,仰望影縫與殊殺尊主應該在裏面等待的「屍體城」。坦白說,我沒抱持太大的期待。
以時間軸來說,殊殺尊主究竟是從哪個時間點來到這座「屍體城」住城……更正,住院呢?
「這樣啊……傾城的美女也要有個限度纔對。」
如果忍躲進影子是企圖避免暈機,那她的如意算盤落空了。之所以暈得這麼嚴重,或許因爲明明是吸血鬼卻橫渡水面(而且是很多次)的關係。
罹患的時期好難查明……
先有滷蛋還是先有叉燒。
要是拿我去過的場所做比較,可以說比起地獄更像地獄……即使是幾個世紀前就滅亡的國家,經過這麼長的時間之後,反倒應該會有新生命萌芽纔對。
「屍體王國」?「屍體城」?
不只是擾鄰的程度了。
「如果殊殺尊主的身體狀況可以好好說話,兩位就幫我儘量打聽情報吧。雖說我和她不是不認識,但基本上是敵人,所以遲遲沒能敞開心胸交談。」
「傳染病蔓延之後,會覺得世上沒有神佛的存在,這也是人類的天性。在這種時候,人們意外地不會依賴神明喔。也有人說比起怪異,壓倒性的現實威脅更恐怖……不過以看不見的恐怖來說,病毒與妖魔鬼怪都是一樣的。」
早知道應該更好好用功。
不,這是謊言。
以正常方式解釋,或許是歸國返鄉時穿的吸血鬼披風……畢竟展開之後也像是蝙蝠。
也就是要問出感染路徑嗎……這個重要又困難的任務分配給我了。我是醫學生就算了,考慮到反吸血鬼病毒的感染力以及在王位療養的殊殺尊主身體狀況,明明不可能長時間問話纔對。
「該怎麼說,『金髮少女』這稱呼太理所當然了,好無聊。」
其中的嚴重性經由氣氛傳達過來。
「不過回想起來,真虧你克難忍耐到現在耶。高中時代的鬼哥哥,吸血鬼化的次數明明多到可以形容爲成癮。這次的行動整體來說不值得稱讚,不過只有這一點要我稱讚幾句也行。」
「若要說諷刺,以粉碎不死怪異爲人生價值之汝,卻像這樣負責管理隔離病房,沒有彼此更諷刺之事吧。是最諷刺之事吧。」
應該說歐洲的陽光原本就折騰人……早知道應該戴墨鏡比較好吧。
「前往雅賽蘿拉王國(暫稱),迅速解決疫情問題。即使新型冠狀病毒無法處理,也要處理反吸血鬼病毒。這麼一來不用離家太久就能回國,也不必擔心將傳染病帶回日本。妹妹與八九神都會安穩度日。」
「雖然很想說吾之盟友並非汝這位大爺,不過確實有一名管家在城裏一手包辦所有雜務。叫什麼名字來着?沒錯沒錯……」
不,很奇怪。
先不提是否要將病毒定義爲生命,感覺在這裏連病毒都不存在……是負面意義的無菌狀態。能夠像這樣呼吸都令人覺得不可思議。
「…………」
「誰是忍婆婆啊?」
「雖然沒去過,但如果把大峽谷剷平,應該是這種感覺的絕景吧……」
不過,她同時也說得一針見血。
當初忍自己也像是來到日本尋死,不過……
「嗯……以這副模樣來看,實在無法說是凱旋歸國,更無法說這是吾懷念之故鄉了……」
流言蜚語的恐怖嗎……
雖說是爲了管制情報,不過如果預先聽影縫說得這麼具體,我或許會多猶豫一下是否要出國前來這裏。
或者說是殺風景。
「不不不,我說的是更普遍的狀況喔。新冠病毒對老人的風險比年輕人高,某方面來說也是因爲高齡化社會的老年醫療吧?即使不是不死之身的怪異,人類如今也和餘接一樣可以長壽活到將近一百歲。醫療的發達壓迫醫療本身,這是一種諷刺吧。就像是活太久的吸血鬼選擇自殺那樣。」
「難道說,殊殺尊主去年四月來日本的時候,身體就已經出狀況了?」
我好想多看一些她和忍拌嘴的場景。不過……在路上說明?朝着歐洲做大跳躍時,肯定沒有悠閒聊天的餘力纔對。會咬到舌頭喔。
Attention please。
這份殺意,因爲現代的殊殺尊主變得比忍還要無力,導致影縫的氣勢大打折扣,所以表面上暫且解決。想到在王位對抗病魔的殊殺尊主比去年還要無力又軟弱,應該不必擔心到時候會變得針鋒相對吧……即使這是少數的安心要素之一。
「知道了,我不會離開你。上次就那麼不了了之,所以我也必須正式向你的盟友打個招呼纔行。」
無論如何,我們從日本出發,包括休息時間經過約三小時後,在正午抵達夏令時間的最終目的地「屍體城」。在雅賽蘿拉王國(暫稱)的時候被地表的絕景吸引注意力,我沒能注意到天空,不過大概是吸血鬼化的程度比平常高,所以覺得太陽比以往更加耀眼。
接下來將會考驗我的決心。
斧乃木說着像是拉麪的話題,在公園中央就定位。
總之,家鄉或是回憶中的場所變得冷清是一件悲哀的事,但是在這個時候,公園四下無人是我求之不得的狀況……抱住女童腰部飛上高空的場面,我不太想被別人目擊。
「到了。這裏就是合適的離陸點,我來的時候也是在這裏着陸。」
因爲以前被認爲有毒嗎?
雖然很可惜,不過儘管剛看完《約婚夫婦》,在面對影縫的這時候,終究還是沒有快樂的閒聊單元。只有這個人無從消遣。
「任何人都想選。」
正如字面所述,單純是被棄置了數百年,一望無際的荒野。沒有城鎮也沒有綠意,沒有人類也沒有獸類。
「只要獲得主治醫師,更正,陰陽師的許可就可以。」
所以纔會依照「不知爲何」的這個神祕直覺,像這樣不講理地強行決定出國來到這裏。即使感染症什麼的是在意料之外,忍本人內心也埋有明確的伏筆,足以認定盟友身上發生了某些事。
細胞凋亡。
重要的事情我一無所知。
風險太高了。
並不是只有叫我們過來。這個事實令我覺得正如字面所述獲得一百名同伴(對方是否把我們這種無賴當成同伴就另當別論),如果是臥煙交付這個重要的位置,我們應該會不受任何抵抗就被接納,但我一直以爲影縫反倒應該是被學會視爲異端的不法之徒……
這時候應該識相一點,心想接下來就讓年輕人……更正,讓六百歲以上的她們自己聊聊,然後退讓一步。二十歲的我要這麼做才合適吧?
影縫說着,以拇指朝書庫深處示意。
會摔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畢戴上口罩。
「在所有怪異之中,究竟到哪個範圍可以認定是吸血鬼,在專家之間也提出各種假說。喪屍當然不用說,吸食人類鮮血的怪異比比皆是。反倒像是粗枝大葉的姐姐,是認爲『將不死之身的怪異仔細分類毫無意義』的那一派。」
不對,應該不可以吧。
如果硬是以新冠病毒爲基準來理解,因爲偏食導致慢性病纏身的殊殺尊主,染上反吸血鬼病毒發病的條件,比其他吸血鬼齊全許多嗎?發病時期和感染時期也可能會錯開……
即使同爲不死之身的怪異,斧乃木(目前)也沒有感染,這麼一來,神明八九寺應該更不會感染吧。新冠病毒也是,某些動物會感染,某些動物不會感染。
「畢竟已經滅亡了。再強大之瘟疫亦無從發揮威力吧。」
我的外表沒有年齡變化,但這是配合十三歲的忍,維持爲二十歲的阿良良木歷。不死之身的特性並不完整。
「喪屍電影有票房長紅的作品,也有票房慘烈的作品喔。」
這就某種意義來說也是居家隔離,不過失去眷屬又和姬絲秀忒•雅賽蘿拉莉昂•刃下心道別的殊殺尊主離開城堡之後,經過六百年的時光再度回到城堡。
若說要當成殖民地,在這種別說殖民甚至也無法植樹的土地,還沒種出作物就先餓死了。畢竟去年羽川暫時回國的時候說過,國家的滅亡大多是從領地過度擴張開始的。
足以懷抱殺意的老交情。
似乎會因爲我耍小伎倆而惹她生氣。
對於身體曾經被擰過的我來說,這個比喻很刺耳。
如果是高中三年級就算了,二十歲大學生和幼女與女童走在一起,以當地的犯罪防治來說不太好。但畢竟是這種時代,所以鎮上相當冷清。
「這……全都是吸血鬼的?」
「祈禱這次不會慘烈吧。不要變得慘烈。畢竟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l-Rouge」,與「特洛琵卡雷斯克」音近。
被嚴厲叮囑了。就像是心臟被打上木釘。
別把我視爲假想敵好嗎?
「真的是這樣啊……」
「可是,這麼大的國土,也就是領地,在歷史上沒被鄰近各國併吞也很奇怪吧?金髮少女,這也是『國色天香姬』的詛咒嗎?」
這次對我來說相當絕望的雙重瘟疫,對於斧乃木來說或許意外地是從平常就設想到的事,是順理成章的緊急事態。即使不到六百年,斧乃木也是已經被使用一百年的屍體付喪神。
不愧曾經是廢棄大樓的居民。
在這裏也一樣。
我原本以爲那就像是金田一耕助的外套,不過從時尚的衣領來看,若有人說很像是戴着面具的醫生,看起來也確實如此。忍的深層心理有何種意識在運作,連她自己都不曉得。
和至今不同的緊張感竄過全身。
「祈禱這次不會慘烈吧。不要變得慘烈。畢竟也必須爲電影業界加油打氣纔行。所以實際上,你打算怎麼處理妹妹們的事?」
她是不是在使用懷柔手段?
「喪屍之類的也是這樣。我是屍體人偶,所以嚴格來說和一般的喪屍形象不一樣。那種恐慌型電影居然會紅,或許就證明人類潛意識裏多麼恐懼傳染病。」
這是爲了避免密集羣聚的方針嗎?
「嗯……換句話說,是忍剛纔所說,被『國色天香姬』的美麗毀滅的周邊國家之一嗎?」
這是在說兩種病毒的哪一種?天花……記得唸書考大學的時候在某個科目學過,不過記得教學內容提到,人類完全撲滅成功的感染症只有這一個。例如狂犬病在全世界依然猖獗。
忍說得不情不願般點頭同意。
「一喝就吐。簡直像是異物般無法吞嚥。如同免疫功能不是針對病毒,而是針對水分發揮功能。」
被屍體這麼說就沒救了。
我也懷疑影縫找我們過去不是要我們當幫手,而是當成樣本。
既然決定要做就做到底,如此而已。
這也不是外出,是回家嗎?
「這麼一來,即使沒有死,也可能再也沒辦法回到日本喔。因爲無法完全排除傳染給你妹妹的可能性。」
喔,忍冒昧又直截了當地拜託了。
「真是的,我要到什麼時候纔會被斧乃木小妹尊敬啊?」
注:日文「屍體」與「態度」音近。
「二十歲的鬼哥哥獨自抱住十二歲的我的腰部,這是不是正確做法應該需要慎重議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