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尾聲

《今晚即便被你殺了》 · 瀨川コウ · 3903 字

放學了,我按約定來到了DEL咖啡廳。她已經到了,一邊喫着黑米蒸糕一邊衝我揮手。

和上次一樣的座位,我坐到了她面前:

「又喫黑的。」

「黑色食品養生。」

「你才高一,哪用這麼早養生。」

「真是不懂少女心。我從幼兒園起就注意保養了。」

她從包中取出了一本筆記,封面寫着『推理筆記』,稚氣得可愛。她翻開讀了起來。

我不禁起雞皮疙瘩。

「是呢。」

兇手是鷺森綾香,這是警方下的判斷。

父親的事我不瞭解,畢竟很多事只有他們才懂。將來了解得薊越多,我也會漸漸地懂吧。

「所以呢?」

果礎望向了窗外。日落黃昏,孩子們卻聚在店前的長凳嬉戲。

然而,神樂果礎卻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度過了就會變成惡。」

她不回話,結完賬便揚長而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嗯……」

「也是呢。」

幸好她沒錄我們的,真是鬆了一口氣。

「其實……我挺懷疑的。」

「…………」

「不知呢……或許是不想死的太難看,乾脆自己給個痛快。」

「你又來了……反正現在真相大白,窩藏了也沒所謂吧?」

等風頭一過,世人將此事忘去,她將重返社會。大衆認可她是無辜時,便是我和她幸福的起點。

「你說的推理有問題。從血的分佈來看,鷺森綾香死前是正面躺地,根本逃不了。兇手爲何偏偏打的是側腦門,不可能是爲了防沾血,之前的刀傷已經足夠多血了。我個人認爲——鷺森綾香是舉槍自盡的。」

討厭,要被得手啦——她邊說邊抱住身體。我冷冷地瞥了一眼,她才繼續說道:

其實就是我。

「我在想你說的話。」

「……………………」

「什麼?」

隨意地貼上標籤後,人們便懶得再去思考。

「其中,乙黑了和加奈茂佐芙的屍體尤爲慘烈,基本不成人形了。畢竟同是刀殺,警方便將其歸爲了同一個連環兇手。不過——」

將罪名嫁禍到別人身上。

對此我心中有數。

比任何都厭惡。

「你又不是殺人犯,別亂揣摩心思。」

「這樣的話,兇手是沒想留她活口。」

「怎麼個不一樣?」

本文來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得,是你幫薊逃脫的。」

「這叫邪惡吧。」

於是,我決定了要動手殺人。

懷疑我的人一死,我的嫌疑自然會變大。

「說得我是罪魁禍首似的。」

那天,我打算見過鷺森老師後就去殺人,之後再去找薊。到時我作爲繩鏡案的兇手被捕,將一切罪名攬上身。

我小口地啜着白開水:

「是啊,沒有任何線索,怎麼猜得出這人的心思。」

真是敏銳。

「……也是呢。」

歸根到底,薊是爲了保護我,纔來到了我家。

「我倒覺得逃跑比殺人可怕多了。」

「鷺森綾香當時雙手被廢,爲什麼兇手不用匕首,而是選擇了手槍呢?」

「說起來,薊真是可憐。」

爲此,我得模仿繩鏡案的兇手。之所以去找鷺森老師,正是爲了向她請教作案細節。

「嗯……」

實際上,確實是我幫了薊。

「有點新意。」

「……她是個好老師。」

正義和邪惡本就一體兩面。

見我一臉茫然,她站起身,叫來了賬單。我問道:

倘若將罪犯歸爲邪惡,將常人歸爲正義,那世上沒有真正的邪惡了。

她嘿了一聲,當即甩了我一巴掌。不是佯裝也不是碰臉,而是結結實實的一巴掌。我脖子都被打疼了。

然而,神樂果礎卻憑空插了一腳。她找到薊已是迫在眉睫。

「幕後真兇就是你,橘終。」

「要是有個社會公認的罪人,但你對此良心不痛,那怎麼算?」

爲此,我要還薊一個自由。

「懷疑你是不是窩藏了薊。」

當時鷺森老師被薊壓在地上,邪笑着嘀咕了幾句,便舉槍自盡了。

威脅我和薊的不是警察和社會,而是眼前的神樂果礎。

可我沒料到,她會主動跑上門來找我。

殺了我,就能解放薊。

「不過現場有激烈搏鬥的痕跡,說明對方是正當防衛吧?」

「……懷疑什麼?」

然而,她卻先葬身於薊的刀下。

我沒想到薊會來我家,這是真心話。

「這一連串的事就說得通了。」

加奈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位,我坐到了她面前:

「誰知呢……說不定是薊的朋友嘞?」

「乙黑了、千葉千代子、神谷孝介、相良壯子、加奈茂佐芙、西松四方路。」

說明被人拿走了。

「那他就是正義的。」

「不少人對鷺森綾香的死感到惋惜。」

神樂果礎的雙眸閃過一道邪魅的銳光。

「這時,你選擇丟掉匕首,拿出了手槍,對着我的側腦門給了終結的一槍。」

上次我就領教過,她並非一般的過家家偵探。

就像我和薊一樣,被唯一的接點所聯繫。

「你怎麼不說話了?」

世人認爲鷺森老師是邪惡的。

她所列舉的名字,都曾有所耳聞。

「這樣一來,我起碼不會被你殺。」

比如說性格。

「被你藏起來了。」

「差不多這樣。」

可不是喲,神樂豎起食指說道。

「這些全是繩鏡案的遇害者。無一例外全被刀殺,身上被刺得亂七八糟,警方由此判斷兇手是爲了取樂。離遺體一米開外,必定會留下細繩和化妝鏡。」

「說得我像殺人魔似的。」

我厭惡殺人。

一聽到父親的死訊,我就隱約懷疑是薊乾的,於是偷偷跟蹤了她。最後在警車上動手腳,讓薊成功逃脫了。

問題出自於此。

這樣真的好嗎?

「不過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就能解放薊。

「兇手其實是乙黑薊。」

薊所說的有事要做,就是殺死她。

她也渴望着同伴。

「不,如果真窩藏了,話就不一樣了。」

「鷺森綾香死在了廢棄工廠。警方判斷她下手時被反殺,即是說,有人殺了她。」

鷺森綾香竟是繩鏡案的兇手之一,真是天助我也。

「先把她藏在家裏,再去栽贓嫁禍別人,好替她洗脫罪名。」

「…………」

我不殺人。

她爲何要殺了乙黑了和加奈茂佐芙?

現場遺留的化妝鏡上有她的指紋。從她的家中搜出了大量同款的繩鏡,而且她還錄下了作案經過。這成了一錘定音的證據。

「假設我來襲擊你。」

「可惜好過頭了。度過了就會變成惡。」

「不過,總覺得不對勁。」

她的大部分行爲,都能以『異常』二字概括。如此一看——這側的人哪能理解得了。

「是麼。」

「確實,假設我血氣上頭了,選擇留在了原地。然後被你輕鬆地制伏在地。」

「無憑無據的,還向嫌疑人說出推理,你這偵探當的。」

薊超越了乙黑了,卻因我而不隨意殺人。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保護我,纔來到了我家。

「你又在冤枉我。」

「現場找不到匕首和手槍,這兩樣兇器肯定是被害者——這回是兇手帶走了。」

「……是麼。」

她之所以不說,是怕我不同意她殺人。即便現在,我死也不願讓薊殺人。

「也對。」

這些都是公開的信息。

「那爲什麼要自殺?」

想必這就是薊來我家的原因。

真是難以想象。想必只是我沒見過她這一面。

她舉槍自盡後,四周一片寂靜,手槍卻彷彿有話要說的樣子。我自然得帶回去聽聽。

我答應了要給薊幸福,答應了兩人要一起幸福。這句話是我的生存意義。

澤田佐保子和水次月,這兩人都不夠頂繩鏡案的罪。還得另找合適人選。

「哎呀,最近太平了不少。」

我壓根就沒想殺她。

「一早就這麼說了。」

「……那是?」

「她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況且還背上了人命。所以——」

「原來你也不知道。」

「真是可悲。」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懷疑什麼?」

「神樂啊,什麼正義邪惡,不過是相對而言罷了。沒有絕對的標準。」

「確實,居然被當成了殺人犯。」

我點了咖啡,她說今天不請客,於是取消了訂單,改成了白開水。老闆淡笑着端上了水。

加奈茂必定想喚醒薊。

對於他們而言,只是無法理解。

「……好想和她說說話。」

她撫摸我頭時的餘熱,至今仍依稀殘存。

「確實,你不會殺人,但比殺人還過分。」

「我打從一開始就覺得,是你幫薊逃脫的。」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要做,就是殺死她。

「她不是腳還好麼,肯定是想逃跑,結果被一槍放倒了。」

「爲了自己,你可以不眨一眼地犧牲任何人。這是完全的邪惡。」

「的確有人幫薊逃脫了。請問他的目的是?」

「哪兒奇怪?」

我們清理完證據後,將她的遺體留在了原地,一週後才被人發現。

經常爲自己理解不了罪犯而唉聲嘆氣。

她不回話,結完賬便揚長而去。老闆冷眼盯着我,我假裝不見,並陷入了沉思。

「有的。」

「你這是冤枉我。」

「看我的良心會不會痛。」

她只是想理解他們,僅此而已。

「——我認爲殺害這兩人的兇手,並非鷺森綾香。」

加奈茂癡迷於乙黑了,等他刑滿出獄一定會去見面。可是乙黑了死了,死於薊的刀下。

果礎雙手挽胸,眉頭緊皺:

肆意妄爲又時而迷糊的鷺森老師。

將大多數人共通的部分抽離出來,便是所謂的良心。這成了判斷正邪的依據。

「她熱心於罪犯的心理工作,一直真誠地疏導罪犯,與他們心連心。不少人因此重回了正軌。還有人稱她是聖母。」

「…………」

只是視乎於人和世界。

和她好好聊一聊的話,或許心意能相通。

繩鏡案已經告破了。

「你不覺得奇怪麼?」

「警方最後都承認抓錯了人。怪不得她要逃走。」

「證據呢?」

「在這個法治國家裏,逃犯終究是逃不了的。街上到處有監控,一個女生去打工也引人注目,這怎麼逃。」

「…………」

「接着你掏出匕首,刺了我的右臂和左肩,讓我失去了反抗能力。這時我肯定會逃跑。」

那時我還不知道她殺沒殺人,要是沒殺就好,可凡事要做最壞的打算。

「……歸根到底,你還是懷疑我窩藏了薊?」

鷺森老師的手槍不翼而飛。

「注意別的不好麼。」

「…………」

「幫她逃脫的人,心裏也清楚。」

她一直很自責。

「是呢。」

我本想趁着她在逃時——

薊如今還藏匿在家。

殺死加奈茂佐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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