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祕密的傷疤
《今晚即便被你殺了》 · 瀨川コウ · 1.4萬 字
綁架一事過去了幾天,風平浪靜,我又回到了日常生活。
窩藏殺人魔的日常生活。
「…………」
聽到這一回答,我便無法追問下去。
腦子已經拒絕思考。之後我閉口不提此事,若無其事地過着日常生活。
好景不長。我深夜打工回來,正昏昏沉睡,門鈴響了。聽着吵鬧的門鈴聲,身體卻不願醒來,好不容易睜開了眼,見到薊在面前。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鏡案的兇手。
還是隨便找個藉口回家算了。正想着,她掏出學生手冊,攤在了桌上。片白江高中一年級,神樂果礎。
「爲什麼最近打工少了?」
失蹤案的受害者。
「我沒窩藏,家裏就我一個。」
我和薊走得近,她多餘的朋友自然跟我好。即便如此,他們也是選擇了我,而非她。我在之前的學校過得很開心,生活充滿了光明。
我多想說一聲是。
我不明白薊,不明白對她而言幸福是什麼。我將自認爲的幸福強加給她,她也不會幸福。
她嘲笑般地垂下了眼。
「乙黑了被捕前,乙黑喜代——令堂失蹤了,你覺得她會在哪裏?」
「現在去?」
連環失蹤案,上個月已經有四人下落不明。失蹤者之間找不到相通點,既有中年上班族,也有初中生,各色各樣的人都有。
於是乎我被感動了?
結果還是去了。薊一下決定,無論誰也勸不動。
我沒換衣服,胡亂洗了把臉,便悄悄走到門前,看了看貓眼。怎麼門外是全黑,難不成貓眼壞了?沒等多想,一張人臉忽地拉遠了出來,繼續拉遠,全身也露了出來。
「嗯,幫它埋了吧。」
本以爲她又要對貓發表些奇怪的看法,卻並非如此。
……我全都清楚。
若真如此,這人簡直是平成最兇殘的殺人魔。
「你肯定會來的,我等你。畢竟你可是平成殺人魔的——」
「我和薊有過約定。」
爸爸不能陪你們在一起,也幫不了你們了,最後教你們一件最重要的事。
那是沒辦法。
隨後放聲大笑。
她一臉不服氣,拿叉子撥弄着蛋糕屑:
然而,這是她約好的地點,我只能硬着頭皮去了。
「這貓好羞恥喔。」
我若是個遠離殺人的平凡人該多好。
不過回想一下,動手的時機早就有過。
當初薊來我家時,爲何我會將她藏在房裏呢?
「纔沒有纔沒有,我只是來和你聊天的,來聊聊乙黑薊的事。」
我一時無言以對,她則笑着離去了。
父親去世了,我卻沒有多少感慨。本來兩人再也不會相見,和死了差別不大。
此時,腦海中的線索開始連起來。
絕對稱不上英雄。
我剛升上初中二年級,父親就被捕了。
怎麼回事?
那時薊一見到傷心的我,過來摟着我的肩膀哭了。
神樂果礎,這人必須多加提防。行,我就陪她聊下去,誤導她找錯薊的藏身之處。即便不成功,我也可以掌握警方的線索。我開口道:
照片擺在面前,照片的一角映着人影。她得意地望着我。
我不開門喊道。
「等我一叫,你們就進來自我介紹。」
「現在去。」
她散發着一股胡攪蠻纏的氣場。感覺我說得再頭頭是道,她也會使陰招來逼出真相。
「好不容易逮住了薊,將她押到警車裏,誰料到四個輪胎都爆胎了。趁着換輪胎的功夫,被她逃跑成功了。現場有四個警察,兩個看着她,她上着手銬還是逃之夭夭了。」
「我平時喜歡拍些雜草,正巧在你家後面拍着時,窗戶冒出了一個人影。當時沒看清臉,好不容易纔拍到了照片。」
「你不是穿過了嗎?那你怎麼忍住衝動?殺吧,大開殺戒吧,不然你活不下去。殺人對穿過了的人來說,不是相當於食糧麼?」
她是繩鏡案的兇手。
「現場遺留的化妝鏡上有乙黑薊的指紋,證據確鑿,姐姐於是依法逮捕了她。一切都是姐姐的功勞。」
店主上菜了,是她之前點好的。
「沒有。」
僅此一次,我要徹底說服她。
地圖上的箭頭指向觀楊神社。或許指的是另一個地方,但順着箭頭的延長線找去,唯一顯眼的只有神社了。
「你看看。」
「…………」
「有點緊張了呢。」
「謝謝誇獎。」
「要不明天吧?現在很晚了。」
「那是什麼?你希望她能安居樂業、結婚生子?是這種平凡人的幸福嗎?」
這一希望,也不過是自己的癡心妄想。
說罷,他將睡夢中的母親——抹去了。
……不會吧。
她驚奇地瞪大了眼:
「……什麼?」
門外的人方纔也在看貓眼。
「不需要。」
「薊,你穿過了嗎?」
逮捕薊的人,是她的姐姐?
聽見此話,加奈茂也沉默了下來,兩人互相瞪着對方。加奈茂睃了我一眼,恍然大悟地笑道:
我真想送她姐姐一句:怪不得殺人犯能從你手上逃掉。
實際上,我卻無法接受。
「對你個頭,你到底想幹嘛。」
「橘……不,乙黑終。」
我也不自覺叫了一聲。路中央躺着一具貓的屍體,血朝路兩旁流去,眼珠子掉了一顆,內臟飛濺了一地。
我們登上通往神社的長樓梯。天氣潮溼,暑氣蒸得我汗涔涔的。
薊興奮地叫道。
意識是回來了,我卻止不住反胃,當場彎腰大吐。前排的學生慘叫連連,教室裏更是一陣騷動。我從褲兜掏出紙巾,抹了抹嘴說:
父親被逮捕,母親離世時,我傷心欲絕;她卻若無其事地對着電視發笑。
「她怨恨乙黑了麼?」
是時候動手了。
「門鈴響了。」
地圖上竟是一個工整的箭頭,頂端的兩條線不偏不倚地左右延伸。
我希望物歸原主。讓我去還肯定不妥,還是交給薊去還比較好。
薊冷眼說道,她笑着說『好嚇人喔』,並鬆開了手。
薊愉快地說道,彷彿是在談論寶藏的埋藏地:
「我覺得你窩藏了薊。」
太陽穴不由冒出了冷汗。
「只是整理線索而已。你們的情況,我已經全部從姐姐那聽說了。」
一臉精悍的男老師吩咐完我們,便走進教室,向班上說今天來了轉校生。
她歪起了頭。我從書包取出地圖,並攤開說道:
「乙黑了是怎樣的人?」
「嗯,沒錯。」
在學校要好好表現,不能給領養的伯父母添麻煩。
過去淨是無可奈何的事。
「…………」
到這兒就沒了。
「就是知道你需要,我才特意登門拜訪——」
我道了聲再見,正欲起身離開,神樂果礎從包中取出了一張照片,擺在了桌上。
她把地圖鋪在地上,撿起小石塊將四個點連起來,一個形狀浮現出了紙面。
她邊笑邊動起了墨汁意麪。她熟練地用叉子捲起麪條,直接吸進了肚子。墨汁染黑了她的雙脣。
連原名都知道。
「那也沒辦法,分開之後我和她偶爾會見面。」
這人很不一般。
「等、等下。」
「如果乙黑喜代還活着,她應該和乙黑薊在一起。」
「也有人失蹤二十年,最終還是找到了。請不要輕易言棄。」
「我回去了,我討厭偵探。」
她的雙眼變成了漆黑的洞穴。
「尊嚴還是留一點好。」
我說要相信她,卻對她視而不見;我說要直面她,卻不敢問她真相;如今,我從她口中得知了真相,卻不能理解她。
「明明和你想好了自我介紹,爲什麼不講呢?」
不像是以前和我有接觸的。
「我叫加奈茂佐芙,今後是你的鄰桌了。」
她一手抵着下顎,垂下了頭:
班主任從門縫中探出身,向我們招手。門框的邊緣很鋒利,用力把門一拉,這男人會一命嗚呼吧。
各個點之間不遠不近,似乎沒什麼關聯。
「全都被看光光了。」
遺體從沒找到過,最終只能歸於失蹤。由此有人說她們只是離家出走,不少人也認同了這說法。關東地區的高中女生,每個月會有一人離家出走……實際上肯定不止一人。無緣無故地離家出走,而且再沒回過家,這着實太離奇了。
這人影也太模糊了,而且沒有影子。
「聽說,你是殺人犯的兒子?」
「爲什麼你要回房間?你不是一個人住麼?」
她指着的是照片的一角,上面有個模糊的身影。我一眼就明白了是誰。
「你要是知道了乙黑薊的幸福是什麼,一定要告訴我一聲喲。」
「學妹請喫飯,你倒真不客氣呀。」
見我目瞪口呆,她露出了胸有成竹的微笑。
尊嚴老早之前就丟光了,如今想找都找不回來咯。
高中生偵探。
「問得好。」
某次乙黑了搬運屍體時,被試膽的大學生偶然撞見了,隨即向警方報警。坊間流傳,他當時搬運的高中女生,正是一月一次的下手對象。該學生品學兼優,人緣極佳,家庭環境也好,絕無可能離家出走。
畢竟父親造了那麼多孽。
不是因爲後悔。
我捏住它,並抽了出來。
我都清楚。
「……這是合成的?」
「你先把手上的微波爐放下……」
神樂說出了我心中所想。
「不知道是誰放進了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我。』
只能奉陪到底了。
我要是隨便敷衍過去,她將來肯定又會來。來得越多越危險。
放學後,我和薊走在回家路上,我向她提起了地圖的事。我們在班上的差距,已經大到了不能說話。想必一大半同學都忘了我倆是雙胞胎。
「前提是你請我喫飯。」
「那不行。知道我是美女,說明你看過貓眼了對吧?」
我根本來不及躲避。
居然搬來了這種地方,最近真是禍不單行。
「……我不會包庇。」
我和薊是前後座。她已經和鄰桌的男生聊得火熱,男生談吐間帶着幾分緊張和興奮。
「……這些問來幹什麼?」
……不過。
「…………」
「你在這裏幹什麼?」
想要拯救她的話,只能去抓出繩鏡案的真兇;然而——薊已經承認了自己是兇手,最後的一絲希望也覆滅了。
倘若知道我倆是乙黑了的子女,還曾親眼見過母親的慘死,班上的人想必覺得我纔是正常人;她那麼快樂反倒是異常。
人從來靠同理心來判斷。以爲自己高興的,那對方也一定會高興。
箭頭指向了神社,而加奈茂在神社等着。
「真是丟人。」
不過,有一樣可以肯定。
「出獄後的再犯率高達六成,監獄沒用的,就應該殺了她。這是爲了大多數人的幸福着想。」
那是她不爲人知的、另一面的眼神。
我沒興趣。
之前我不知道薊是兇手。
這些被標記的住戶想必是物主的朋友吧。如今還用實體地圖,確實有點稀奇,但也不是不可以。這樣逛一圈,實體地圖倒挺方便的。
「誒……」
想想也是,沒有鐵一般的證據,警察哪會逮捕薊。從一開始,薊是兇手便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這些塗黑的地方是?」
我小聲嘟囔道,並暗自下定了決心。
這人說話不按套路出牌。
該落下帷幕了。
等回過神時,我正抱着頭。
她加深了笑意,卻一話不說。
DEL是一傢俬人咖啡廳,裏面裝潢優雅,離家也只有徒步十分鐘路程。雜誌一登,肯定會引來無數女白領和大學生。所幸沒有雜誌垂青,路人最多在窗外望幾眼,卻從沒進去過。
本以爲鬆一口氣時,她卻擲出了重磅的一句。
『沒錯,是我。』
我有條不紊地應答道。
「讓嫌疑犯逃跑了,也是姐姐的過失。」
「終,你得開朗一點,多和同學聊聊天。」
爲何會懷疑我?
一部分人口口相傳地說。
一聽到這個詞,各種回憶湧上心頭。
「……不知呢。」
「什麼?」
是我釀成了這一切。
「哎喲,表情別這麼嚇人。你不喜歡這個麼?」
瞧着是一張地圖。
「我是一名偵探,你就叫我偵探吧。」
我玩起手機來消磨時間。
全年級只有一個班,於是我倆被分到了一起。
我看了看手機,已經過五點了。
「…………?」
那她怎麼知道我的事?
「……好吧。」
「爲什麼你知道我的事?」
喜歡的食物、喜歡的運動、興趣愛好、喜歡的異性類型……她滔滔不絕地說着這些,真虧嘴皮不累。這樣浪費口舌,和別人互通消息有無,有意思麼?想必對她來說有吧。
連水次月的事都清楚,她肯定跟蹤了我,說不定還撞見了薊。不過,畢竟是薊,應該不會暴露行蹤。我相信她不會犯失誤。
「……要是她上門找你,你一定要立刻殺了她。」
「那你會乖乖報警嗎?哪怕是唯一的親人,你也會大義滅親?」
不明白這些,就無法給她幸福。
「對不起。」
知道我原名的人很少,只有老家那邊的人、親戚、片白江高中的老師——以及警察。
「不殺人不難受麼?我不信你能忍得住。」
「行啊,我幫你。」
唯一的問題是,薊爲何殺了父親。
「這我纔要問你。」
「…………」
我點了點頭,便陷入了一陣沉默。該說的都說了。
感覺這下麻煩了,不過不怕,關鍵時候向警方舉報就行了。然而,狀況在第二天便急轉直下。
「你沒事吧?」
「偵探小姐,你究竟是誰?」
有人說:乙黑了只是替罪羔羊,真正的兇手還逍遙法外。事實並非如此。
牛排送上了桌。在我眼中這不是佳餚,只是一團肉塊。
「我也不懂。他既是殺人犯,卻又是一位好父親。」
「那箭頭指的地方有什麼?」
「爲什麼?」
「對,最後這正義使者由大家來殺。殺人罪分攤到一億人頭上,也只是小意思。」
她的姐姐逮捕了薊,她可能知道些內幕消息。
剛纔神樂勾起了我過去的回憶——其中發現了一個重要的事實。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天仙,只可惜敗絮其中。」
比我小一個年級的學妹。
我忍不住吐了。
「我昨晚沒睡好,一想到上學就興奮得無法入眠。」
「那殺了壞人的人,也是殺人者。」
「不殺,我不會變成父親那樣。」
乙黑了對罪狀一概不認,最終沒被起訴爲殺人。以前的案子無憑無據,那次的屍體他也堅稱是人形模特。屍體最終不知所蹤,證據就此全斷了。法庭只能強定了幾個罪名,撐死讓他進監獄待幾年。當時民衆的憤怒可想而知。
這算是默認了。
我取過紙巾,開始擦起桌子和地板,她不容喘息地問道:
「所以我纔要去看看。」
「不是!」
她是我的另一半。
「來了,誰呀?」
笑聲響徹了神社,烏鴉被嚇得飛走了。
薊即是我。
「藏得了一時,藏不了一世,終有一天會敗露的。虛假的生活終究不長久,沒有任何意義,也解決不了什麼。」
家離得不遠,從學校徒步二十分鐘就到。一路上淨是田園風光,和搬家前的恰恰相反。這我並不討厭,只是有股莫名的恐懼。
「……你在說什麼。」
「哎喲,抱歉,聊這些萬一被左鄰右舍聽見就不好了。」
聊了幾句,卻想不出她究竟何許人也。
「…………」
「你想到了什麼線索?」
「話不多說,我們開始吧。先從你的父親——乙黑了,和他犯下的殺人案開始說起。」
她手摸着下顎,沉吟了一會兒,忽然發現了什麼似的,表情頓時兇險起來:
你好好思考後再回答,她補充道。
逛一圈起碼得花兩個小時。
如今也無從得知了。
我們從根本上不同,這壓根稱不上共渡患難。
這照片不是確鑿的鐵證麼?
「當時乙黑薊鬧的事,你還記得麼。」
她無視掉我的話,像是念節目開場白一樣,擺了個姿勢說道:
我的抽屜裏放進了地圖。
「你還沒察覺麼?」
之前的初中也是這樣,有男有女的一羣人在班上玩得開。薊轉學沒多久,便成了班上的中心人物。
高中女生連環失蹤案——想必每個日本人都有所耳聞。雜誌週刊鼓吹是國家的陰謀,或是集體催眠;一個個說得頭頭是道,真相卻從未浮出水面。
鐵鍬之下,肯定埋着什麼東西。
一到午休,薊就被一衆朋友圍上,不知被帶去了哪裏。同學們在背後叫我嘔吐男,並紛紛對我避之不及,我便只能孤零零一人。
「……還差一個地方要去。」
「…………」
預備鈴響了,我回到了教室。我避開別人的視線,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下節是數學課,我把手伸進課桌抽屜去找教科書,卻感覺摸到了一張紙。
她是在真心勸我,勸我殺了薊。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會吧。
「你讀初中時轉過兩次學,第一次是因爲父親被捕,第二次是因爲薊鬧了事。之後薊被送到了少管所,你則投靠了別的親戚。」
從結果上看一無所獲。
「乙黑了被捕後,她轉學到了另一所初中並鬧了事,當時是什麼情況?」
放學後,我和薊一起走在回家路上,才總算鬆了一口氣。融入一個新的集體是多麼消耗精力;不過上了幾節課,卻感覺通宵了一樣疲勞。
「…………」
「最後,我想請教下你這張照片。這裏——」
「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感情很深嘛。」
「箭頭……」
只見她一襲光澤柔順的直髮,行爲舉止如學生手冊上寫的端正。臉長得標緻,渾身散發着大小姐的氣質。
父親是一位老師,平日廣受學生愛戴,對教育充滿了熱情。
我的窮酸勁嚇到了她。我叫來了店主,一口氣點了三份中午套餐。肚子能塞多少就塞多少。
「我是片白江高中生偵探,名字叫神樂果礎。」
「意思是?」
我輕輕嘆了口氣,追上她輕快的步伐。
「話已經說得差不多了吧?」
她叫了我一聲,先行一步走進了教室。我一穿過門,好幾雙眼睛追了過來,男生們竊竊私語地誇讚薊可愛。
聲音很是明亮。
「也還好……」
「哈啊。」
對此,我只能勉強擠出一個『哦』字,再沒有精力去追問了。她也默契地不再提起。
「逮捕乙黑薊的人,正是我的姐姐。」
她立刻逼問道:
「你真的是一個人住嗎?」
這人從一開始就瞭如指掌。
順便一提,我也沒進去過。咖啡廳裏雖然優雅,價格卻也是優雅地翻倍了。家裏也能做的一碟,這裏卻要一千五。以炒豆芽爲主食的我,一千五能活上兩週了。
「再難受我也不會殺。」
她也承認了。
「你就喜歡黑色的?」
「騙人。」
她臉上的笑容開始消失。見此,我才明白她是另一側的人。她的眼神和薊的如出一轍。
「你不說話,說明已經穿過了。好羨慕呀,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初次見面,我叫橘薊——」
很平常的一張地圖——剛這麼一想,我便發現了。
「這病有夠折騰的。」
我又彎腰捂嘴,她一看便慌了神:
她出乎意料地笑了:
「開玩笑啦。」
父親是平成殺人魔;初中時轉過兩次學,我和薊分離了;我升上了高中,搬出來一個人住;薊作爲繩鏡案的兇手被逮捕;父親是繩鏡案的第一位遇害者,母親失蹤不見。
一開始包庇薊時,我就清清楚楚。
「……會吧。」
即便父親被逮捕了,薊依舊不受一絲影響。
這些早就知道了。
「爲什麼?」
「我不殺人。」
薊的眼神霎時銳利了幾分,是在警惕眼前的女人。
「你們也是一樣的道理,每渡過一次難關,你們的感情便愈發加深。所以最後纔會被強行拆開。」
「幸福。」
這樣暴屍街頭,貓也太可憐了。讓它入土爲安吧。
「你滿意了吧?回去吧。」
「這樣啊,原來找到這裏的人不是你,而是薊。」
薊不回答,而是反問道:
到第一個地方的時候,我就預料到七八分了。
這位自稱偵探的人相當口齒伶俐。
現在還沒到晚上,有人散步也不奇怪。然而只是一眼,我便察覺了不妥;那人像是等候了許久,杵在那裏一動不動。周圍一片昏黑,走近去纔看清了是何人。
「沒錯,姐姐就此被打上了廢物警察的烙印,她還想引咎辭職哩。太經不起挫折了。」
我瞥了她一眼,沒有接話。
刑滿出獄的父親卻被殺了。繩鏡案的首位遇害人便是平成殺人魔。
我不由皺起了臉。照片上的是我家背面。
神樂果礎,這人不是單純的偵探。
「衆人眼中的好父親。」
不過我心裏清楚。
這麼一說,新聞上確實經常提起西尾、星野等名字。
乙黑了被捕後,離奇的少女離家出走現象便絕跡了。
「應該沒有。」
在之前的學校,我也有幾位朋友。
「我真這麼好看麼?」
不知是玩笑抑或認真,薊曾經如此斷言過。
今天還沒領到教科書,她就分給了我看。午休時一羣同學圍了過來,我冷漠地回了幾句,他們便只向薊說話了。
好不容易爬到了頂,前方赫然有一個人影。
「這是碰巧連出來的吧?」
「別走嘛,我只是想和你聊聊。」
殺人是怎麼一回事,已經栩栩如生地刻進了骨髓。
「……好吧。」
這裏正發生着一宗案件,讓我不時回想起父親。
繩鏡案的兇手就是薊。
直覺告訴我,這人不簡單。
我正要起身回去,神樂開口道:
薊盯着地圖,目不轉睛道:
她一下拔出鐵鍬,又深深地插入了同一處地面。
「一定要讓她幸福。」
接下去便是現在的我。
「……原來如此,看來乙黑喜代身上沒有線索。」
我和薊不同。
「畢竟你是個大名人。」
她若不是兇手該多好。
「兩小時後,我在DEL咖啡廳等你。」
「……爲什麼。」
見我點了頭,她便翻開了筆記本,邊瞟邊問道:
她早已猜到了我的答案,立刻問道:
這本就不可長久,苟延殘喘罷了。
「我陪薊玩逛街街,就來到了這裏。」
見我沉默不語,神樂繼續問道:
「……推銷什麼?」
當時是迫不得已。
我強忍着臉,竭盡裝作鎮靜。這難不倒我。
平成殺人魔。
「……謝了。」
「放開他。」
「哈哈哈,還真是啊哈哈哈哈!」
「請多指教,橘君。」
這種小孩哪會是偵探?只要不是警察就好。偵探一般只會走訪調查,偵查能力強不到哪兒去。
「……明白。」
有殺人犯來你家,一般人不會包庇吧。
「這個……」
她口中所說的,正是一直令我毛骨悚然的話。
「我來不是爲了責問你,只是爲了抓住乙黑薊,好替姐姐擦屁股。她還藏在片白江市裏。如今先整理下線索,來推敲出她的藏身之處,你能幫幫我麼?」
這次必須下定決心了。
胸口一陣躁動,腦袋一陣眩暈。
「不,我不會再傷害人了。」
她的頭髮整齊地散落在肩上,穿着一件連衣裙,歲數和我差不多大。
「我一早就問了。」
一聽此話,薊登時神色大變。
「……你是傻子嗎?」
主食是墨汁意麪,飲料是可樂。
神樂果礎。
「……你憑什麼說她會再殺人?進監獄不是爲了改過自新麼。」
誰會樂意領養殺人魔的兒女?跟殺人犯朝夕相處了十三年,雖然不至於學會了殺人,但肯定沒學好的。
她在虛張聲勢罷了。我剛剛看時,分明見到她從貓眼上挪開了眼。
薊並不想殺人。
神樂果礎已經接近了我,找到薊只是時間問題。能拖到現在,已經是老天眷顧了。
我在路旁挖了一個坑,將貓埋了進去,一直旁觀的薊開口了。
「你們來。」
「……加奈茂。」
「這樣啊。」
「所以呢?」
「這四個地方,全是失蹤案的受害者家。」
「晚上好。」
她是另一側的人。
「你千萬別當真,我只是說出了大家的小心思。」
面對着這一切,我不禁悲嘆了一聲。過去的悲慘境遇,如今的窮途末路,爲何上天要這般捉弄我們。
薊嘀咕道。
「那直接從乙黑薊問起吧。警察找你問過了一遍,我再確認一下。」
在大城市裏,到處都被人指指點點。
在離星野家的不遠處,薊正一動不動地盯着地圖。在學校已經夠疲倦了,我現在只想早點回家。時間已經過了七點。
老實說,我從沒想過她會殺父。
上面寫着觀楊市,可見是本地的地圖。我警惕地瞥了眼四周,並翻開了它。
即便回望也無濟於事。
她走下了樓梯,神社中卻仍迴盪着癲狂的笑聲。
她在耍我麼?
這一事實也是希望。
身邊若沒有殺人案,也從未目睹過殺人,那麼我只會把殺人當作小說上的幻想,也更容易接受。
被如此深情的薊所打動,於是窩藏了她?
「沒有。母親是個開朗大方的人,想不通怎麼會失蹤。」
「……哪有?警察來過了我家,這足以證明我的清白。」
「你是失蹤案的兇手嗎?」
「這個——」
事實卻並非如此。
她究竟怎麼想、在想什麼,根本沒有準頭。
「我不想和你扯上關係。」
她拿起包叉子的紙巾,擦了擦嘴:
頭頂上被人舉着微波爐,我算是人類中第一個了吧?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啊,我正心中感慨,薊催道:
她的眼中浮出了幾分鄙夷:
薊和我長得不一樣。
「那人是殺人犯喲。」
四人的失蹤案。
用聊天讓我放鬆警惕,等我麻痹大意時便掏出照片,看我作何反應。這纔是她的真正目的。
我絕不會拋棄薊。
「不過母親已經失蹤了三年。」
「嗯,是我的鄰桌……」
「哎喲,你們關係還挺好嘛。」
這一說法應驗了,連環失蹤案最終以乙黑了的落網而告終。
「你們兩個經歷了無數的艱難險阻。父親是殺人犯,母親下落不明,轉學後被欺凌,接着是暴力事件。之後你們被拆開了。」
她瞥了我一眼:
美女都一定有缺點,父親曾這麼說過。
是個人都會懷疑我家是窩藏點,明擺着危險。即便如此,她依然選擇來我家。
「你是不殺派?還真有這種人哦。」
神樂果礎,我小瞧她了。
「電視上說要注意安全。」
我卻不願相信。
——如此一想,殺人犯這一事實,我也能勉強接受了。
心理陰影越多意味着人生閱歷越豐富,有人如此說過。
「只是爲了一個人而不殺?白癡吧你——這裏有個白癡耶!」
只是一次又一次地錯失,才拖到了今天。
話雖如此,有一件事讓我憂心。
「爲什麼羅密歐和朱麗葉愛得死去活來?還不是兩家鬥得厲害。兩人之間隔着無數的障礙,才讓愛火燒得更猛烈。要是兩家和和睦睦的,兩人說不定也不會墜入愛河了。」
她爽快地笑着承認了。我肩膀頓時鬆了下來,與此同時,憤怒湧上了心頭:
「對,我要給她幸福。」
「我確實很珍惜薊。不過窩藏一個殺人犯,這有什麼意義?」
我要就此了結繩鏡案。
「我學會了在網上賺錢。」
我坐了回去,她的話值得一聽。
她的笑眼中透着一股尖銳,她在觀察我。
只是一門之隔,兩人竟近距離地臉貼臉。對方若不是美女,我肯定要被嚇到三天上不了學。
這四個點還有各種連法,只是她故意連成了箭頭模樣。
我和薊的開始。
她像是在整理雜物,一直翻找着包包。談話已經結束了,沒有掀起什麼大風波;放任她不管,她也不會找到薊。
我漫不經心地聽着她的牢騷話,她忽然叫了一聲,停下了腳步。
怎麼淨是不明白的事。
加奈茂佐芙是殺人犯。
這是全部。
這話似乎出乎意料,加奈茂愣住了好一會兒:
剛纔的話是開玩笑?
巧克力蛋糕擺在了她面前。她拿起叉子,一把插到了蛋糕中央,將整個蛋糕叉起來啃。碎屑在桌上落得到處都是。
這回答出乎了她的意料,她饒有興致地盯着我:
「畢竟她是我唯一的親人了。」
她要真見到了薊,通知姐姐上門搜查不就好了。她卻不這樣做,不,她是做不到,她只能來套我的話。
「這頓就是請你的,畢竟是我叫你來嘛。」
「假如乙黑薊找上門來,你會選擇包庇她嗎?」
然而,現在的我只見到一片灰暗,生活彷彿帶着腐臭味。
「嗯……記得……」
「現在也無從得知了。」
她抱着肚子,笑到原地打滾,身上全沾滿了泥濘。好不容易纔止住了笑意,她爬起了身。頭髮和臉頰都沾了泥,她卻依舊散發着高雅的氣場,讓人不寒而慄。
「殺人魔的幸福?是希望她能殺得痛快嗎?」
「你是來殺我的嗎?」
「是呢——」
之所以犯下繩鏡案,她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走吧。」
「我是一個人住。」
「我要是殺了這人,你會回心轉意吧?」
那是最不堪回首的記憶。
看樣子像是來推銷的,或者是來上門傳教的美女。
說完,我默默地清理起嘔吐物。等我收拾完,班主任便叫我們到座位上坐。
「嗯,多多指教。」
「我想和你親近一些。像我們這種人,鬧太大了不方便,所以這些稀罕貨要一起分享。我是真心想多瞭解你。」
知曉加奈茂佐芙真面目的次日,我如往常一樣上學,來到了座位上,感覺周圍的氣氛迥然不同。以往沒人看我的,今天卻全都注視着我。平日和薊走在一起的男生走了過來,毫無疑問他是班上的核心人物,只聽見他問:
「約定?」
父親被捕了,母親則……
加奈茂佐芙是殺人犯。
往回追溯,這種現象已經持續了十年以上,並且只在關東地區。
鄰桌的女生搭話道。
「轉學了沒錯吧?」
「…………」
第一個是齊藤家、第二個是坂下家、第三個是西尾家、第四個是星野家。全是別人的住址,而且跟我們沒有半點關係,是毫不相識的陌生人。
「不知道是誰放進了我的抽屜,一定是弄錯了人……你有頭緒嗎?」
她用門牙一個勁地啃咬着蛋糕,不一會兒便碰到了叉子,蛋糕受此一震掉到了碟上。她再次叉起蛋糕,一口塞進了嘴裏。
我有好多話想反駁,先從她最後一句說起:
對她而言,究竟什麼纔是幸福?
我不想再回望過去。
「…………」
穿過了?什麼意思?
說畢,她站起了身,我也跟着站起來。她過去結賬,我則走出了店門。最後與她道了別,正要轉身離開,她開口說道:
哪怕他是你的家人,殺了人就意味着沒有回頭路。
警方和世人說得對。
「上門推銷的——」
「死了。」
「難得美女邀請我,還是得赴約。」
「…………」
透過窗戶,見到了走在迴廊的薊。她成了一羣男女中的一員。
「我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實也是希望。
剛纔我是一時慌亂,纔沒仔細去看。這合成得太粗糙了。
她拔出鐵鍬,臉上帶着詭異的冷笑,朝這邊走近。我不由全身僵硬。即將擦肩而過之時,我的後頸倏地被死死抓住了。她用拇指和食指鉗了過來,指甲深深地陷入了皮膚。
那她爲何還來找我聊天?
「爲什麼乙黑薊要弒父?」
儘管還沒到薊的地步,她也散發着病態的氣息。
我朝天台走去,來到了沒人的樓梯間。天台的門雖被鎖上了,但對我而言,這個無人的樓梯間正合心意。即便門沒上鎖,我也會待在這裏,畢竟外面的日頭那麼猛。
不行,我一見到屍體就想作嘔。
初中二年級,我不得不轉了學,姓氏也不得不從乙黑變成了橘。
「她……」
哪來的野路子偵探。
「薊鬧了事後,你們就分開了。你會不會覺得孤獨?」
「你以爲把她扔進監獄,出來就會變成好人了?」
究竟那一面纔是真正的父親。
我不明白。
說是離奇,不如說是被捲入了案件。
我握緊手中的兩千円,推開了DEL的大門,便見到偵探朝這邊揮手。店主正要帶我入座,我略一欠身,便坐到了偵探面前。
她忍不住笑噴了:
哈哈、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簡單概括一下,乙黑了是怎麼殺人的。」
加奈茂笑道。
便要從平成殺人魔——我的父親說起。
「……你究竟是誰。」
「我可是親眼見到的喲。」
不再是信不信的問題。
一個如此自稱的人登門拜訪,證明我們末路已近。
我和薊的生活。
夏天白晝長,周圍卻已經被昏黑所包圍。越走近神社,蟲鳴聲便越吵鬧,和薊的對話也自然少了。
「我給家裏打電話。」
「我們去逛一逛吧。」
我沒有一絲講的慾望,可爲了和她聊下去,只好勉爲其難地開口。
「你是爲了他?」
「所謂殺人犯,就是讓好人墜入絕望的深淵,絕對不可饒恕。殺人者就該被殺,這纔是正義的做法。」
「來假設一下。」
「你不說話,說明已經穿過了。好羨慕呀,我還沒呢。好奇問一下,細繩是用來幹嘛的?爲什麼穿過了的人都會用細繩?」
她不多做糾纏,而是把話題轉向了母親:
和神樂見面之後,我更加下定了決心。
「是呀,所以經常有人說我黑心腸。」
這種明白不過的事,她問來幹嘛。
不願承認。
「前幾天,你去了水次月家一趟。你們是在談戀愛麼?」
不然,我們會失去唯一的容身之所。
這話驚得我屏住了呼吸。
「其實我也偷看了貓眼,模模糊糊的,明暗卻還是分得清。剛纔先是暗了,然後又亮了,最後才聽到你喊話。說明你先看過門外,因爲某種原因又回了房間,最後纔來到了門前。」
上天啊,爲什麼。
我仔細地看照片,這擦墨般的人影……
她急忙喊了店主,拿來了紙巾。
「什麼?不是全去過了麼?」
「……你究竟是誰?」
「說起來,她叫加奈茂是吧?」
「所以才吐了?」
「瞧,你果然來了。」
「早上好,終。」
我又悄悄地回到房間,給薊比了個手勢,讓她隨時做好逃跑的準備。見薊點了點頭,我便回到了門前。
「爲什麼租下了隔壁房?」
這次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我叫橘終,請多多關照…………謝謝。」
「地圖?」
「你怎麼跟地圖較上真了,反正是浪費功夫。明天如果沒人來認領,我就扔掉它了。」
不久前的回憶湧上腦海,胃部一陣抽搐。我急忙捂住嘴,艱難地嚥了回去。
傳聞兇手是在模仿平成殺人魔。
她知道我一個人住,難不成認識我?
她在說什麼。
所以我已經考慮過了,萬一她真是兇手的話。
這人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
站着的人是加奈茂佐芙,我的鄰桌女孩。她身穿校服,一把大鐵鍬插在地上,她一手撐在上面站着。
於是,才選擇包庇了她。
「…………」
我認識這眼神。
「乙黑終,乙黑薊,你們兩個雙胞胎的關係不同尋常。」
「我纔不去。」
他們還是恩愛夫婦。父親熱心事業,卻不忘把母親放在第一位。母親常常炫耀,爸爸比起兒女更疼愛自己。
我裝作接受了這一事實……並過着虛假的日常生活。
薊鏗鏘有力地答道,聲音充滿了堅毅。
尤其是薊。
「美女我已經夠了。」
聽似在開玩笑,她的眼神卻無比銳利。
沒辦法,我只能幫姐姐一把了,她補充道。
「什麼?」
「討厭,這麼夸人家是美女。」
「嗯,聽到了。」
她邁開腳步,目的地想必是箭頭所指的神社。那裏離得不遠,走五分鐘就到了。
……不是的。
打從一開始,她就留了這一手。
「線索整理得差不多了,散了吧。」
「沒有,我是得了一種怪病,五分鐘反胃一次,反胃五次就吐一次。」
這種生活持續不了多久,只是黃粱一夢。
「反應這麼大,你對她有心理陰影麼?」
我還不明白薊的幸福是什麼。
再加上,鐵鍬。
我捂着口伏在桌上,神樂擔心地站了起來。我朝她揚了揚右手,好不容易忍住了反胃。
說着,她把視線從我挪到了薊。彷彿對我失去了興趣,連身子也轉向了薊。
爲了我,她甘願忍耐着殺人的衝動。
「書堆不下了,租來當倉庫使。」
「爲什麼大門多了把鎖?」
「你好冷淡,剛剛的自我介紹也是。」
只是衷心希望。
是四個地方。
「…………」
「爲了生存,無聊的尊嚴只是累贅。」
「好看,簡直是貌若天仙,只可惜敗絮其中。」
然而這和我說相信她一樣,只是一種自以爲是。
癡心妄想不能帶來幸福,現實也不會因此改變。
母親已經不在了,她被抹去了。
這不是謊言。
她笑了笑,氣氛一下緩和了下來。
她目不轉睛地望着貓,忽然撲哧一聲笑了。見此我脊背一涼。
「……那是。」
薊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方纔回過神來。她自我介紹完了,該輪到我了。
「不知道呢,也許是對物主來說重要的地方吧?」
加奈茂的臉逐漸扭曲。
「滿意了吧,那請回吧。」
一人做事一人當。
「那窗戶的人影是誰?」
沉默了半晌,神樂眺望窗外,像是在發呆:
她突然抬起了手,本以爲是要喊店主,她卻點了一份巧克力蛋糕。連甜品都是黑的。下完單後,她追加了一句:
「不要隨口說不會。」
一般人和殺人魔的生活。
她臉上淡淡的冷笑,侵蝕着我的心。
「爲什麼?」
是時候動手了。
「你對她感情很深嘛。」
站在一旁的薊笑道。
「不同尋常?」
可我太過熟悉殺人了。
普通人會在門外看貓眼麼?
「即便抓住了她,她可能會再逃跑。哪怕逃不了,按年齡也判不了終身監禁。終有一天,她會重返社會,到時候又會大開殺戒。」
報警的那天半夜,父親叫醒了我們。
地圖上被人用圓珠筆狠狠地塗了幾個點。
她們說不定是被人殺害了。
「你有沒有覺得她哪裏不對勁?」
喜歡的食物、喜歡的運動、興趣愛好、喜歡的異性類型……我本來也有,卻感覺一切都被帶走並抹殺殆盡了。
「真的!?」
警察的保密工作也太鬆懈了。
明明是同卵異性雙胞胎,爲何長得如此不同?薊是大美女,臉上常掛着笑容,在之前的學校人緣極好;我則被說是呆頭呆腦,經常被人當成空氣。
「嗯,真的……」
她不是不對勁,只是和我不一樣而已。
只是,每個月必有一名高中女生下落不明。
「好了,你不用勉強去答,我只是問問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