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六 艾梅莉:那個場所與結婚

《公主被女僕監禁的故事》 · あいだ · 6701 字

外面的聲音只能微微聽到。艾梅麗感覺自己彷彿在深海的底部。溫暖,所有動作都緩慢進行。

——待在這裏就好了。

記憶沉在底部。艾梅麗清楚地知道,父親和母親也在這裏。

爲什麼沒有注意到呢?

死去的人並不會消失。只是沉澱在內心深處而已。隨時都能見面。而且也不會再失去了。

聽到瑪麗亞井井有條的說明,艾梅麗的心情也稍微平復。

海底很溫暖,包覆着艾梅麗。

「雖然現在滿是灰塵。要直接撕破嗎?」

因爲是公主,才能遇見她。

瑪麗亞的話語筆直刺入艾梅麗的胸口。

——但是這麼一來,我會在哪裏遇見她?

艾梅麗依然穿着爲了婚禮而穿的禮服。氣派的禮服到處都是破洞,珍珠也掉了。

「我想肯定沒問題。埃米爾好像也喜歡雷。」

如今的瑪麗亞,不是將艾梅麗關起來的敵人。

艾梅麗輕聲說。「是的。」她聽到瑪麗亞如此回答。

「嘴巴張開。」

「不好意思,我沒能顧及到艾梅麗大人的負擔。我會考慮如何修理漏雨。」

艾梅麗試着想象自己和瑪麗亞結婚。

「請安靜。」

「那時候也是因爲雷,我們才一起被關起來的吧?」

「非常抱歉,這個房間是最堅固最安全的。對面的起居室因爲漏雨嚴重所以無法使用。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沒辦法。」

改變角度反覆親吻,感覺呼吸逐漸變得急促。

這肯定是瑪麗亞的讓步吧。

——父親大人,母親大人。

「艾梅麗大人沒被詛咒。」

艾梅麗第一次察覺,瑪麗亞或許是爲了給雷喫這個點心而總是隨身攜帶。

「我討厭這個房間。」

艾梅麗不禁忘記場所,差點大聲起來。

這次要是被抓到,應該會被大卸八塊,或是被砍頭吧。

神父催促她宣誓。艾梅麗用盡全身的力氣。

「只有你,我可以和你結婚。」

——我,做出了選擇。

現在,艾梅麗愛的只有一個人。她想和她共度一生,無論何時都想互相支持的,只有那個冷淡的女僕。

艾梅麗用力睜開眼睛。身體還是不聽使喚。彷彿不是自己的身體。感覺就像突然被關在人偶裏面一樣。

「請張嘴。」

「別說傻話了。」

她再也不想被當成洋娃娃對待。自己要共度一生的對象,她要自己選擇。

比任何人都想見,艾梅麗在這世上最喜歡的人,向艾梅麗伸出手。艾梅麗握住她的手,點了點頭。

如今她已經知道瑪麗亞當時的真正用意。但是隻要在這個房間,當時的恐懼、混亂以及失去父母的痛楚無論如何都會復甦。

母親抓着艾梅麗的右手,父親抓着艾梅麗的左手。艾梅麗感覺自己就像個小孩子一樣。兩人的手很溫暖。

艾梅麗當然記得。在那種黑暗中被觸摸身體,她不可能忘記。但是她害羞得說不出口。

「來,啊~」

艾梅麗想要接過瑪麗亞遞出的杯子,察覺到自己的手在顫抖。

「艾梅麗大人的性命第一。」

在還不知道革命絕對會發生的時間點,她就擄走了自己。如果王制就這麼持續下去,艾梅麗獲救的話,瑪麗亞和雷應該都會被判死刑吧。

艾梅麗聽話張開嘴脣。她將餅乾碎片含在嘴裏,就這麼拉起瑪麗亞的手。

艾梅麗無法順利想象不是女僕的瑪麗亞。

艾梅麗看着發出怒吼,瘋狂揮劍的士兵們,以依然朦朧的腦袋思考。雖然想逃,但是身體還不聽使喚。

「對不起,只有這些水……」

「你喫了什麼?」

「爲什麼偏偏把我扔在這種地方!?」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什麼,卻說不出聲音。

或許無法完全改變她的這種認知,但既然這樣就接受這個事實,艾梅麗只要儘自己所能就好。

艾梅麗扭動身體。因爲房間很小,所以她的手很快就碰到瑪麗亞。艾梅麗輕輕抓住她的手。

雖然擔心得不得了,但現在能爲雷他們做的事情不多。首先應該擔心自己與艾梅麗的安全吧。

「對不起,艾梅麗大人。」

艾梅麗明明是開玩笑,瑪麗亞卻一臉正經回應。

艾梅麗無視於瑪麗亞正經八百的這句話。

「雖然不能結婚,但我可以發誓無論何時都會支持您,爲您奉獻。」

艾梅麗覺得,她不會對這個藏身處的環境表達不滿。但是這裏滿是灰塵又狹窄,而且有點悶。大概是因爲兩個人類待在封閉場所吧。

要是沒有生爲公主就好了。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那時候開始,只有說話的壞心眼沒變。

不知爲何,瑪麗亞表情僵硬地這麼說。艾梅麗並不是希望她這麼說。

「可是,既然這樣,你也必須和我在一起纔行。」

「乾脆別逃走不是比較好嗎?他們應該也認爲我是貝爾納的共犯吧?」

「雷應該被埃米爾放走了。」

「我是女僕,不能和艾梅麗大人結婚。」

「不,我不要」

艾梅麗幾乎要哭出來了。瑪麗亞慎重地將杯子放在地上,輕輕撫摸艾梅麗的頭髮。

「你說落網……」

「好吧。既然你說自己是工具,那我無論如何都要保護這個工具。」

艾梅麗不禁抱住瑪麗亞。這一抱,她手上的杯子差點灑出水。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瑪麗亞這番話並非信口開河。

不過,艾梅麗在這次事件確實學到了。雖然她已經不是公主,但是生在這個血統的事實不會消失。

「你是我的女僕,不準擅自降低我擁有的東西的價值。」

——與其和不喜歡的人結婚,這樣還比較好……

「活着……」

艾梅麗現在會看書,會用自己的雙腳在鎮上行走,看過許多事物。即使如此,自己果然還是不瞭解這個世界吧。

「對不起,不會被人看見又安全的地方只有這裏。」

艾梅麗覺得,回到那裏肯定很辛苦。不僅不會受到歡迎,今後肯定也會有數不盡的辛苦。

「我的一切永遠都屬於艾梅麗大人。我將一輩子侍奉您,將一切奉獻給您。」

「你總是隨身帶着這種東西啊。」

「無論發生什麼」

瑪麗亞似乎困惑了一陣子。但她大概是領悟到艾梅麗不會退讓,輕輕嘆了口氣。

婚禮如同一場惡夢。艾梅麗想要儘快改寫這段記憶。

「明明被她背叛,你卻不恨她?」

一直都是這樣。只要有瑪麗亞在,就會如此安心。

「瑪麗亞!」

「艾梅麗大人。」

在瑪麗亞的催促下前進,好不容易進入建築物的時候已經精疲力盡,立刻就睡着了。所以,她沒想到自己居然被帶到曾經監禁過她的地方。

「在這種狀況嗎?」

「艾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手伸向她的嘴邊。艾梅麗嚇了一跳,心臟突然加速。

艾梅麗被瑪麗亞帶離貝爾納和埃米爾當成據點的宅邸。她隱約記得當時拼命逃跑。

「如果當場被抓,當場被殺也無法抱怨。等事情平息之後,再透過適當的管道好好說明吧。」

「不,現在不是冷靜的時候。你要向我發誓,快點。」

婚紗確實做工精良,是使用大量蕾絲的高級品。

艾梅麗自以爲說了浪漫的話語,但瑪麗亞的回應很冷漠。

艾梅麗知道只要這麼說,瑪麗亞就無法反駁。

艾梅麗被監禁在這個房間的期間,父母遇害了。

「迪拉……她沒事嗎?」

「我將一切都獻給您」

「我要讓艾梅麗大人活下去。」

「好像是這麼傳的。」

「那種結婚無效。而且,你不是來搶我了嗎?」

——瑪麗亞。

「請把我當成道具。」

「艾梅麗,一起去吧。」

「因爲這是她的人生。」

外面的太陽下山,房間似乎變得更暗了。

「那種日子不可能來,我當公主的時候就算了。」

艾梅麗覺得瑪麗亞有種在緊要關頭會拋棄自己性命的危險性。

「我只是在想你是不是不喫。」

瑪麗亞雖然說得客氣,但是似乎完全不想換房間。她完全不懂艾梅麗的心情。

無論如何,她們都沒能脫離公主與女僕的最初關係。不過,兩人肯定也在這段關係中一點一滴累積了某些東西。

自己已經不是一個人,也不是第一次接吻。艾梅麗知道要怎麼做才能讓囉唆的戀人閉嘴。

艾梅麗感受到從內心湧出的熱量,堅定地這麼說。

瑪麗亞的聲音哽咽。

瑪麗亞發出難受的聲音。她稍微做出抵抗的樣子,但最後還是就這麼嚥下餅乾。

「雷沒問題嗎?你知道什麼嗎?」

在被所有人遺忘的建築物裏只有我們兩人。但是現在,我們確實在這裏,在神的見證下結合了。艾梅麗不由得這麼覺得。

「還想喫嗎?」

「沒什麼食慾。」

「發什麼誓?」

艾梅麗第一次察覺,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詛咒的傳聞,應該不會有人過來。」

「這裏是……」

艾梅麗突然冒出這個想法,卻想不起「她」是誰,因而陷入混亂。

說不出話。被瑪麗亞知道這個狀態太丟人了,艾梅麗用力抱住瑪麗亞,不讓她看到自己的臉。

在昏暗之中,摸索到她的嘴脣親吻。然後強行將嘴裏的餅乾塞進瑪麗亞嘴裏。

艾梅麗剛這麼想,就不知從哪裏傳來聲音。

「那就給我吧。」

——但是,「她」不在這裏。

「好的。」

真是不可思議。說不定,自己現在也對瑪麗亞沒有任何想法。

艾梅麗曾經認爲,只要平穩的生活能持續下去就好。但是要實現這個願望,肯定是非常辛苦的事。

「做什麼?」

但是,只有她的眼睛看起來在微微發光。艾梅麗感到一陣寒意。

「別丟下我一個人!」

只要待在這裏,就不會再有痛苦的回憶。也不會再有痛苦的回憶。不會被奪走什麼,也不會被傷害。

瑪麗亞以無語的聲音說。從那時候開始,只有說話的壞心眼沒變。

聽到瑪麗亞井井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見又安全的地方只有這裏。」

瑪麗亞的聲音很低沉。明明艾梅麗直到剛纔都還認爲自己處於優勢,卻在一瞬間被逆轉了。

艾梅麗已經不是孤單一人,也不是無力。明明如此,唯一可以結婚的對象卻偏偏說自己是工具。

「很了不起哦,不愧是艾梅麗。」

「是這樣嗎?」

「唔……」

「好,發誓吧。」

「被詛咒?難道有鬼怪出沒嗎?」

對於昔日的艾梅麗來說,女僕確實像是背景一樣的東西。但是事到如今,瑪麗亞不可能是道具。道具可以買新的,但是瑪麗亞無法被任何人取代。

瑪麗亞靜靜搖頭。

呼吸困難。不是難受,明明很幸福卻快要流下眼淚。

「這樣啊……」

那種體驗應該不會再度發生吧。

「父親大人,母親大人,我不能和你們一起去」

「不可能忘記的。」

「我也喜歡您」

靜靜待着不動,隱約能聞到瑪麗亞的味道。悶熱。但是,不是一個人。

——革命開始的時候,也是這種感覺嗎?

艾梅麗無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咒,以及光是存在就會危害身邊的人。

「埃米爾?」

「沒必要保護工具。」

艾梅麗環視房間。高處的窗戶,一切都令人懷念。

這裏很溫暖。艾梅麗就像個孩子,得到父母的保護。

和昔日瑪麗亞在這裏給她的點心是相同的味道。在嘴裏慢慢融化的餅乾,帶着些許甜味。

艾梅麗有一段時間沒喫東西,所以肚子餓了。

「那個……是啊。」

當時孤單又不安,心情煩躁。除了父母以外,無法相信任何人。

艾梅麗自暴自棄般這麼說。雖然艾梅麗沒有痛處,但即使被當成和貝爾納共謀試圖讓王黨派重振,或許也無法完全否定。

瑪麗亞說,能夠像這樣帶艾梅麗出來也是埃米爾的功勞。艾梅麗也不知道埃米爾和雷見過面。她一直被關在房間裏,完全不知道宅邸裏的動向。

「……瑪麗亞?」

瑪麗亞和自己都穿上婚紗,在教堂舉辦盛大的婚禮。兩人在婚禮上接受許多人的祝福。大家說些祝賀的話語,到處都是鮮花與蛋糕。在艾梅麗想象的光景中,不知爲何父母與繼兄也以賓客身份列席。

還在做夢嗎?艾梅麗難以置信,不禁看向自己的手掌。大概是被灌的藥水影響,腦袋還很朦朧。

艾梅麗將餅乾含在嘴裏,慢慢以唾液沾溼。即使說客套話也稱不上質量好。但是融化在嘴裏的柔和甜味,逐漸填滿餓到受不了的肚子。

艾梅麗模模糊糊地聽到海面上傳來的聲音。地上的人影在搖晃。好耀眼,好遙遠。

「艾梅麗,你很努力呢。」

以前被瑪麗亞監禁的時候,雖然內心動搖,但艾梅麗認爲很快就能解決。現在回想起來,當時的她還是個孩子,相信父親肯定會設法救她。

如果只是平民的女兒,肯定能平穩地生活。忙於工作的父親大人,溫柔卻體弱多病的母親大人,脾氣暴躁的義兄。這樣的家庭肯定隨處可見吧。

「這裏遠離城鎮,加上有被詛咒的傳聞,應該不會有人過來。」

她當然也不是天生的女僕。但是對艾梅麗來說,瑪麗亞果然是唯一的寶貝女僕。不可能是除此之外的身份。

「發什麼誓?艾梅麗大人,請冷靜。」

「唔唔……」

艾梅麗在昏暗的石砌房間裹着稻草。她剛醒來,頭還很痛。

「爲什麼?」

和昔日一樣。但是,自己的心情截然不同。

——什麼嘛,真是的。

艾梅麗忽然察覺,這和昔日酒館某人許下的願望很像。有人說過,只要能填飽肚子,家人健健康康就夠了。

「如果時機沒對上,艾梅麗大人就會直接結婚了……」

「好美的婚紗。」

傳來窸窸窣窣的挪動身體的聲音。果然,她還帶着。明明還帶着,卻沒打算自己喫。

艾梅麗想說些什麼,卻說不出聲音。

「我不打算和艾梅麗大人一起死。」

「當然,就是現在。」

辛苦的事、痛苦的事,全部降臨在身爲公主的自己身上。但也因爲這樣,艾梅麗得以克服。

「如果那一天來臨,我會祝福您。」

當時一無所知。無知而幸福,愚蠢的那段時光。艾梅麗的思緒差點沉入深淵,卻被開門聲拉回來。

艾梅麗輕聲說。即使會和父母一樣迎接死亡,自己也能好好面對。當然不是現在。即使如此,如果那個時刻來臨,她想和瑪麗亞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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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的平民無法僱用女僕。

就算沒人聽到也沒關係。也沒有神父見證。

「我不用了。」

明明是強忍害羞說出來,卻被瑪麗亞立刻否定。

「發誓吧。」

但是她不能示弱。她剛這麼想,瑪麗亞就將手伸向她的嘴邊。艾梅麗嚇了一跳,心臟突然加速。

現在自己和瑪麗亞被追殺,貝爾納和埃米爾的事情,全部都被拋到九霄雲外。感覺只有自己和眼前的瑪麗亞是這個世界的全部。

要化爲鬼怪出沒的話,王族比較合適吧。父親、母親與姐夫不知道有沒有成爲幽靈。

艾梅麗知道這是無法實現的想象。即使如此,這幅光景依然美麗如夢。

艾梅麗心跳加速張嘴之後,乾燥的餅乾抵在她的嘴脣上。

可以忘記自己的血統受到詛咒,以及光是存在就會危害身邊的人。

「聽好,我說有就是有。你是我的女僕吧?你要違抗我嗎?」

然後,周圍突然被喧囂所包圍。轉眼間,新政府和保皇黨士兵混在一起。

扮演假姐夫的埃米爾會怎麼樣?還有迪拉與貝爾納。

她知道在白色的霧靄對面,正在舉行婚禮。神父在宣讀結婚誓言。

艾梅麗以爲只是相似,應該不是同一個地方。石砌的牆壁,位於高處的窗戶……但是越看越覺得,這裏就是以前瑪麗亞監禁她的房間。

瑪麗亞堅定的眼神出現動搖。

「記得真清楚耶。」

「艾梅麗大人?」

艾梅麗想要開口,大大的氣泡從嘴裏冒出。至今很溫暖的水中,突然變得難以呼吸。

沒錯,艾梅麗是陸地上的生物,無法在海底生存。即使這裏多麼舒適也不行。

「直到王黨派全部落網。」

「也要珍惜你自己。」

「如果我會死,我想和你一起死。」

「我也被詛咒了,所以剛剛好。」

——但是,她在那裏。

瑪麗亞察覺之後握住艾梅麗的手。然後從艾梅麗手中搶過杯子,就這麼湊到艾梅麗嘴邊。艾梅麗緩緩含着水。

和昔日瑪麗亞在這裏給她的點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詛咒的傳聞,應該不會有人過來。」

「沒問題嗎……」

瑪麗亞看破一切的說法,令艾梅麗感到煩躁。

這個女僕明明會若無其事地說出傲慢的話語,爲什麼卻如此貶低自己?

撫摸艾梅麗衣服的瑪麗亞,聲音隱約令艾梅麗感到莫名的恐懼。

艾梅麗的身體依然疲軟,無法像平常那樣靈活行動。雖然記憶模糊,但她似乎被下了好幾次藥。

「你剛纔自己說的吧?」

「我不知道。」

她給艾梅麗服用了藥物。肯定也知道貝爾納在做什麼。明明應該拯救瑪麗亞,卻故意讓她被抓。

「被關起來的感覺怎麼樣?」

瑪麗亞牽起艾梅麗的右手,恭敬地親吻手背說。

「你做什麼……艾梅麗大人。」

不久之前,身體因爲藥物而麻痹,簡直不像是自己的身體。但是現在終於感覺到自己的血液流遍全身,包括指尖。

反正她自己再怎麼餓,肯定也不會喫這塊餅乾。既然這樣,就只能硬塞給她喫了。

「這個,已經沒有了嗎?」

雖然感覺不到時間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看不見瑪麗亞的表情。

「沒事,只是有點暈眩……」

這裏很暗,看不見瑪麗亞的表情。

「你不是說不會忘記嗎?」

「艾梅麗大人?您沒事吧?」

雖然感覺不到時間,但似乎還是夜晚。幾乎聽不到戶外的聲音。

艾梅麗再度堵住瑪麗亞想抱怨的嘴脣。

同時,艾梅麗察覺自己記得這個味道。

艾梅麗重新看向瑪麗亞若無其事這麼說的臉。

「可是,沒有材料也沒有時間吧?我們要在這裏待多久?」

「他們從人數來看完全敵不過新政府軍。要是援軍沒來,應該很快就會確定敗北。」

聽到瑪麗亞靜靜這麼說,艾梅麗說不出任何話。

——母親,父親。

「不,我早就知道了。知道總有一天,我會看到艾梅麗大人結婚。」

瑪麗亞以手捂住艾梅麗的嘴。看來兩人不知不覺聊得太投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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