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瑪利亞:兩名女僕與牢獄
《公主被女僕監禁的故事》 · あいだ · 7822 字
在這個國家,身份低微的人沒有多少方法能幸福地生活。
孤兒院的孩子們被收養之後,大多會被當成勞動力壓榨。長得稍微好看一點的女孩子,有時候也會被賣到妓院。
話雖如此,她們也不會藉此累積財富。進入廉價妓院的女性,幾乎不會晉升爲高級娼妓。因爲喜歡高級娼妓的男性們會在意女性的經歷。高級娼妓從一開始就是高級娼妓。
到頭來,一個人能擁有的資產,取決於他的出身。
這就是瑪麗亞所知道的世界。
另一人是金髮青年。
迪拉平淡地訴說。
雷爲難般僵住,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瑪麗亞等待他回答,但他就這麼不發一語。大概是很難說出口的答案吧。
站在門外的是兩個人。雷立刻跑向瑪麗亞。
雖然說革命之後變得平等,但是貧富差距依然沒有消失。
「這個男人,貝爾納沒有正當理由。我不會和他結婚的」
在嚴肅的氣氛中,新郎坐着輪椅進來。他比艾梅麗大了十歲左右。他看起來很威嚴,禮服也很適合他。也許是因爲他腿腳不方便,女僕推着輪椅。
聽到雷的聲音時,瑪麗亞一開始以爲是幻聽。雷不可能這麼湊巧來到這裏。
「或許吧,不過重點在於這傢伙的心情吧?」
「飯菜,很好喫。」
埃米爾指着雷。
迪拉欲言又止。
過去在革命的時候,瑞安曾經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將艾梅麗公主藏匿在教會里。
不知道是迪拉故意陷害瑪麗亞,還是迪拉也不知道這件事。
埃米爾的話語令瑪麗亞毛骨悚然。
雷要選擇任何選項都無妨。
雷似乎不在地下,只有這一點讓瑪麗亞鬆了口氣。迪拉說過雷被當成客人對待,但是現在他應該很不安吧。
艾梅麗是自己活着的目的,是自己的一切。
「那當然。我們肯定很喜歡你啊。」
「如果你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艾梅麗大人不一樣。」
「這樣啊。那就好。」
「你是自願處於不被當人對待的立場?」
因爲即使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想一直待在這裏嗎?」
瑪麗亞獨自被留在寂靜的昏暗牢房。
當然他也同樣重要,瑪麗亞想盡快當面告訴他。
結婚之後就不需要人質。到時候雷或許也會被關進這個地下室,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活命。
瑞安慢慢地重複了一遍。輪椅上的新郎對背後的女僕耳語。
「我不會結婚的」
不久之前還是幼童的他,不必抱持這種覺悟的時代何時會來臨?
迪拉說的「當成客人對待」應該不是謊言。光是知道這一點就鬆了口氣。
「現在開始。」
雷注視着瑪麗亞,這次她充滿自信回答。
艾梅麗是軟禁在房間的狀態。相較之下,雷的待遇似乎相當隨便。
確實如此。無法保證貝爾納會繼續好好款待雷。不過如果雷無論如何都想待在這裏,瑪麗亞也無能爲力。
聲音聽起來很悲痛。和在圖書館偷書的那時候相比,給人的感覺截然不同。苦惱的陰影令他看起來成熟許多。
站在她身邊的女僕之一不禁脫口而出。
說實話,一開始還有些興奮。圍牆內外都是士兵,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踏入了多麼危險的地方。
但是瑪麗亞無論如何都無法想象自己站在人前,站在率領他人的立場。不知道是天生如此還是後天養成,總之就是這樣。
當新娘走進會場時,瑞安一瞬間屏住了呼吸。
「我喜歡艾梅麗大人……換句話說,我們是情侶。」
「新娘也願意發誓嗎?」
——必須儘快想辦法打開這扇門。
但是牢房的門緩緩朝內側打開。裏面的人手提的提燈很刺眼,眼睛一時無法適應。
對於艾梅麗和瑪麗亞總是獨處,雷應該也逐漸感到不滿。
「……我纔要問你,聽說你經常出入革命組織。你差不多也可以擺脫前公主的女僕這種麻煩的工作了吧?」
「或許應該回答『嗯』,但他不願意吧?」
「如果你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但是對王族來說,一名女僕連玩具都算不上吧?」
瑞安只能祈禱自己能平安離開這片土地。
瑪麗亞不覺得這樣難受。
瑪麗亞感覺埃米爾的語氣比外表稚嫩。即使突然被灌輸知識,被拉到人前,他的內在肯定還是個孩子。
話是這麼說,但革命爆發時的混亂很嚴重。教會也收容了許許多多失去住處的人。也有人就這麼定居在附近的村莊。直到最後都一直住在教會的男性,最近過世了。
一瞬間,瑞安不知道是誰在說話。
「話說在前面,我只是請看守讓我通過,所以沒辦法逃走。」
——大概是故意的吧。
不會讓艾梅麗和那種男人結婚。瑪麗亞要將一輩子獻給艾梅麗。
「必須儘快救出艾梅麗大人。雷,你沒有被弄痛吧?」
雖然艾梅麗應該不會下這種命令,但是瑪麗亞如果接到艾梅麗的命令,就會交出迪拉。
但瑞安很清楚,幸福的婚姻並不多。
「只要你願意,希望你和我們一起生活到那個時候。姐姐和艾梅麗大人也都很喜歡你。」
貝爾納想要艾梅麗的血統。但是隻要結婚,艾梅麗就可能沒有用處了。明明知道現在着急也沒用,卻還是越來越焦躁。
「這傢伙可以隨心所欲。不用唸書也沒關係,真好。」
推着輪椅的女僕迅速靠近艾梅麗公主,想要捂住她的嘴。但她的手瞬間就放開了。
埃米爾自暴自棄,卻斬釘截鐵這麼說。
迪拉所說的「別的路」,比方說跟隨革命的主謀者們嗎?
艾梅麗和貝爾納的婚禮應該很快就會舉行吧。不知道新政府軍什麼時候會攻進來,貝爾納肯定想盡快舉行。
「藥……」
「瑪麗亞姐姐只要有艾梅麗姐姐就好。你們兩人感情很好,所以不需要我。所以再也不和我一起睡了。」
瑪麗亞在內心發誓絕對不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被抓,迪拉也完全沒喫驚。
「姐姐。」
「真的?」
艾梅麗公主一言不發,靜靜地站着。
——沒能理解他的心情。
・ ・ ・
新政府當然對這次事件不感興趣。一旦有機會,他們就會立刻闖進來,把這次聚集的保皇派全部殺光吧。瑞安應該也不例外。
「我是自願選擇這條路的。你也一樣吧?」
雷也一樣不知道何時會被貝爾納拋棄。雷之所以需要,是因爲他對於艾梅麗來說是人質。
——這可真是不得了。
「……你也重視自己的家人吧。」
那時瑞安在近處清楚地看到了。有人牽着新娘的手,消失在了白霧中。然後艾梅麗公主露出了與以往截然不同的燦爛笑容。
這句細語在瑪麗亞內心響起。
貝爾納和艾梅麗結婚之後,就能獲得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她想立刻離開這裏,確認艾梅麗是否平安。
對於瑞安這個平凡的鄉下聖職者來說,今天無疑會成爲他永遠無法忘記的日子。
瑪麗亞在內心發誓絕對不原諒貝爾納。她想立刻離開這裏,確認艾梅麗是否平安。
「迪拉……」
光是軟禁就已經匪夷所思,還以爲艾梅麗得到了應有的待遇。居然讓她服藥剝奪她的自由,簡直不可理喻。
坐在輪椅上的男人現在也坐着。所以他的視線位置比新娘低很多。
「好漂亮……」
雷沒對瑪麗亞說過這種事,所以她不知道雷是否喜歡過別人。想象雷將來帶着結婚對象回來的樣子,她不經意差點落淚。當然,對方是男生也無妨。
瑪麗亞也不知道該怎麼重新說明自己和艾梅麗的關係。
「就叫你別大聲嚷嚷了。我帶你過來了吧?」
瑪麗亞輕聲說。
「所以我們纔會一起睡。雷長大之後,要是有喜歡的人而且兩情相悅,或許也會和那個人一起睡。」
「你能說出誓言嗎,新娘?」
「或許吧,但你也最好逃走。你只是被貝爾納利用,肯定很快就會被拋棄。」
就在瑪麗亞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時候。
明明是外人,卻不知不覺成爲無法想象彼此分開的關係,成爲一家人。
發生變化,是因爲突然出現一名自稱王族倖存者的青年。他們作爲根據地的,是離瑞安的教會很近的古老建築。
雷終於開口了。
「沒辦法回答吧?」
艾梅麗公主一動不動。雖然美麗,但沉默的新娘就像人偶一樣。她身體不舒服嗎?
「喫太多不好哦。」
艾梅麗公主穿着一件使用了大量蕾絲的白色婚紗,上面點綴着珍珠。那是一種高貴而豐滿的白色。她那閃耀的金髮,艾梅麗公主的嘴脣塗着口紅,清澈的藍色眼睛微微低垂。
「他可以只做自己喜歡的事待在這裏哦。」
在這個國家,女性之間不能結婚,但是瑪麗亞已經這麼打算了。
圍牆內的角落有一間小宴會廳,婚禮似乎是在那裏舉行的。那是一棟古老而小巧的磚砌建築,作爲婚禮會場的裝飾很樸素。傭人們默默地進行準備。
而且艾梅麗也需要瑪麗亞。雖然曾經說過要開除她,但瑪麗亞知道那不是艾梅麗的真心話。光是這樣,瑪麗亞就無所不能。
埃米爾指着雷。
地下的房間很昏暗,甚至不知道現在是不是白天。瑪麗亞背靠牆壁閉上眼睛,至少要保存體力。
小時候被扔在孤兒院的雷,沒在有夫妻的家生活過。但他肯定知道結婚這個詞的意思。
「可以喫更多點心嗎?」
瑪麗亞難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雷。他和離家出走的時候不一樣,穿着看起來很高級的衣服。
在接近國境的小村莊擔任聖職人員的瑞安,每天的例行公事是固定的。
「是這傢伙吵着要見你。」
即使如此,瑞安還是覺得事不關己。直到作爲聖職者被叫到圍牆裏爲止。
「爲什麼你帶雷過來?」
「這傢伙也一樣。」
她也沒當面好好告訴雷,所以或許到最後害得他難受了。
偶爾會有人從門縫送些看起來很舊的麪包和水進來,但是迪拉已經不再來了。取而代之的人,即使搭話也完全不和瑪麗亞說話。
明明從小就過着集體生活,但瑪麗亞一直不習慣和別人一起睡。
埃米爾毫不掩飾不悅的表情。
瑞安完全搞不懂發生了什麼。
瑪麗亞被關在別墅地下一間沒有窗戶的陰暗房間。她目不轉睛地注視着緊閉的門。
瑪麗亞以爲埃米爾只是在亂猜。但是,面前的雷一動也不動。
「我也沒辦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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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沒事吧?身體還好嗎?有沒有被虐待?」
「迪拉,你這樣就好嗎?明明好不容易離開孤兒院獨當一面了,卻在貝爾納手下當女僕,這樣你幸福嗎?」
——這樣下去,我也會被殺。
瑪麗亞嚥了口口水之後說出口。她比入侵宅邸的時候還要緊張。
「安靜點,要是被發現就麻煩了。」
平等也很好。但是艾梅麗的生命價值和自己的生命價值不可能相提並論。
艾梅麗來到家裏之後,瑪麗亞確實和艾梅麗一起睡。或許曾經開玩笑說過雷已經長大了,可以一個人睡。
看來婚禮是突然決定的。傭人們慌慌張張地來來往往。
她和雷只是在孤兒院偶然相遇,沒有血緣關係,法律上至今依然沒有任何關係。艾梅麗也一樣。
他應該和貝爾納爾聯手,自稱是假的王族。照理說沒有理由救瑪麗亞。
瑪麗亞放開雷,重新面向他。
「不是你想的那樣。之所以沒一起睡,是因爲你長大了。」
這場婚姻可能會動搖整個國家。
「沒那回事。」
但在後來艾梅麗公主的審判中,瑞安才知道自己讓誰在教會里留宿了。
「不,我回不去了。」
「對我來說,艾梅麗大人不一樣。」
「快點開始吧。」
「叫你安靜點啊。我好不容易纔讓她回去的。不過最近好像被灌藥變得跟死人一樣。」
瑞安感到胸口一陣騷動。
瑞安只能服從。他只能祈禱自己能儘快完成工作,在發生糾紛之前離開這裏。
他們高尚又美麗。自己是孤兒院出身的普通傭人。只要在艾梅麗眼中是方便的工具就好。
瑪麗亞也不知道他當初是基於何種願望接下冒充王族的任務。或許他以前連食物都喫不飽。
雷沒有任何反應。瑪麗亞認爲他應該早就知道,但是第一次聽到她親口說出來。
埃米爾以裝模作樣的動作聳肩。
迪拉的聲音已經沒有剛纔那種不穩定的感覺。
瑪麗亞伸出手。雷沒有抗拒,所以她就這麼輕輕抱住雷。
幾乎在聽到喊叫聲的同時,槍聲也響了起來。瑞安立刻趴在地上。緊接着是一陣腳步聲。
「要結婚嗎?」
但是警備並沒有薄弱,反而嚴陣以待。
有人這樣喊道。蜂擁而至的男人們,人數似乎不止十幾二十人。在一片漆黑中,怒吼和悲鳴在會場中迴盪。
如果所有人都能幸福,那當然是最好的。但是瑪麗亞依然認爲,無論如何艾梅麗都是第一位。
迪拉靜靜的聲音響起。瑪麗亞昔日確實和以革命爲目標的運動家們來往。因爲要帶身爲公主的艾梅麗逃走,需要革命的情報。
幾乎沒有料的湯與硬麪包。但是即使是這種食物,能喫就很開心了。在擠滿人的房間,總是有人的鼾聲很吵。
然後只以粗魯的語氣扔下一句「關我什麼事」。
埃米爾從旁插嘴。
「你……你也必須回到家人身邊吧?」
「現在開始!?」
所以瑞安又問了一遍。會場內鴉雀無聲。
這個房間充滿土味和溼氣,再怎麼恭維也說不上舒適。地下似乎並排着好幾間牢房,裏面關着好幾名俘虜,應該是新政府軍的人。
瑞安不想再看到國內的人們互相殘殺。
瑪麗亞問完,雷露出詫異的表情。
她真的希望這場婚姻嗎?
說到底,明明接下來可能會發生戰爭,爲什麼還要匆忙舉行婚禮呢?難道是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嗎?到底是誰和誰結婚了?
「是的。」
「雷可以外出啊。」
無論是誰結婚,還是有沒有客人,瑞安都一無所知。
艾梅麗公主慢慢地抬起頭。
「那個煩人的女人也說過。她是公主大人吧?」
「我,不需要?」
但瑞安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瑞安意識到她被咬了。
教會的日子,按照日曆平淡地度過。
每天重複同樣的事。即使多少有些差異,也沒有發生什麼大問題。
沒有介紹來賓,也沒有親戚的問候。所以該做的事很簡單。瑞安簡短地問候,念出被告知的新郎和新娘的名字。
他們熱情地講述着,任何人都有人權,都有自由。
「雷,你想怎麼做?想一直待在這裏嗎?」
如果說沒辛苦過是騙人的,但瑪麗亞從來沒想過拋棄雷。
傳來他熟悉的氣息,內心深處逐漸放鬆。心想他現在長大了,所以好一段時間沒抱過他了。平常會害羞的雷,現在也沒有動。
但是,雷對於瑪麗亞來說是例外。
現在,他正在看貝爾納宅邸裏進行的結婚準備嗎?
「求求你,雷是我重要的弟弟,艾梅麗大人也是我的家人。我無法原諒他們強迫艾梅麗結婚。希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
就連村民之間的婚姻也是如此。爲了繼承人和勞動力,貧窮家庭的女性經常被賣掉。每個人都在拼命地活着。幸福是其次。
他至今爲止主持過無數次婚禮。雖然也發生過麻煩,但總是差不多的。
男人回答“是”。新娘沒有繼續說下去。
自己不需要和艾梅麗處於相同立場,不需要和艾梅麗是相同的人。
「我是自願成爲艾梅麗大人的女僕。」
「我只想在需要我的人身邊工作。」
「別動!抵抗的話就射殺你們!」
另一人,帶雷過來的確實是那天在劇場登臺的青年。雖然隱約看得出在圖書館扒竊的少年影子,但個子長高了,高級的服裝打扮甚至讓人認不出來。
「雷,這是……」
「在此,我將爲神祝福,爲兩人牽線。無論何時,你們都會互相支持,互相奉獻,互相尊敬,互相相愛。你們願意發誓嗎?」
沃爾夫王子奇蹟般地活了下來,這件事本身就很可疑。但艾梅麗公主是正統王族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不會讓艾梅麗和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根據。到時候,繼承王位順位較高的埃米爾反而會礙事。
「有很多零食。」
艾梅麗公主低着頭,感覺不到霸氣。也許她很緊張。
「你見到艾梅麗大人了!?」
瑪麗亞自己說完,再度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站在旁邊的埃米爾默默看着瑪麗亞他們。還以爲他會開玩笑或是搗亂,但他只是一臉無趣地看着相擁的兩人,什麼都沒說。
瑪麗亞心想不會吧。難道埃米爾說中了?
在艾梅麗眼中被當成個人看待,對她來說是過高的待遇。
雖然因爲光線昏暗看不清楚,但雷的臉色似乎不差。
「我交到朋友了。」
「如果你要這麼做,那我也……」
埃米爾像是要朋友留在自己家般這麼說。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想一直待在這裏嗎?」
牢房的門一直關着。瑪麗亞甚至想過要不要假裝突然生病,但是沒人能保證他們會照顧她,也可能會就這麼扔着不管。
「我的長相已經曝光了。我再也不會回家。」
他只說了這句話。
「可是,雷的家不是這裏啊。」
瑞安只能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知道新政府軍什麼時候會攻進來,貝爾納肯定想盡快舉行。
雷以悠哉的語氣說。他似乎沒有危機意識,不過瑪麗亞稍微鬆了口氣。實際上雷看起來也像是稍微變胖了。看來只有食物是充足的。
貝爾納只需要埃米爾或艾梅麗其中一人。而且如今貝爾納即將得到艾梅麗。
那雙藍色的眼睛和剛纔完全不同,散發着強烈的光芒,彷彿在瞪着瑞安。
「爲什麼?」
埃米爾現在也沒有自由,雷在無聊的時候來到公園一起玩,他似乎很開心。雷沒有孤單寂寞,瑪麗亞對此鬆了口氣。
確實,他們之中有一部分成爲了新政府的要員。瑪麗亞受到他們的善意對待。如果就這麼跟隨他們,或許能得到不錯的待遇。
「你聽到了嗎?新娘,發誓吧」
「我一直很重視你。從以前到現在,從今以後都是。」
她所說的話的意思,遲了一拍才傳到瑞安的腦海裏。
瑪麗亞摸了摸自己的嘴脣。
不要? 什麼不要? 通常的結婚儀式都是按照規矩進行的。互相發誓,兩人接吻,然後大家祝福。瑞安已經主持過很多次這樣的結婚儀式了。
迪拉原本應該會在天亮之前趁着換班導致警備薄弱的時間,協助瑪麗亞逃到外面。
「那麼,正式的婚禮什麼時候開始?」
「那麼,由我來主持。今天……」
「你從很久以前就是我重要的家人。」
早上五點半起牀。只喫雞蛋與蔬菜當早餐,將教會建築物從頭到尾打掃一遍。餵食養在教會後院的雞,打掃雞舍。早上十點開始做禮拜。開門迎接訪客。傍晚六點關閉教會,喫一頓簡單的晚餐。
但是,瑪麗亞已經沒有選項了。從她保護雷不受霸凌的那時候開始。
因爲即使瑪麗亞被抓,迪拉也完全沒喫驚。
「就是那個男人,抓住那個男人!」
「你不也是嗎?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麼籠絡的,但是對王族來說,一名女僕連玩具都算不上吧?」
「我想也是。我也一樣。」
動搖國家的革命應該已經結束了。應該已經進入了和平的時代。
瑪麗亞筆直注視埃米爾的眼睛傾訴。他的眼睛和艾梅麗一樣是藍色的。兩人都很漂亮。不過埃米爾的眼睛稍微帶點綠色。
「應該回答?爲什麼這麼說……」
「不,我不要」
貝爾納和艾梅麗結婚之後,就能獲得成爲國王的根據。到時候,繼承王位順位較高的埃米爾反而會礙事。
瑪麗亞覺得,自己和迪拉或許是一樣的。
「我無處可去。我一直在思考,要怎麼做才能逃離那間孤兒院。」
「就叫你安靜點。」
雖然覺得雷給自己添了麻煩,但反過來說,雷的存在讓瑪麗亞沒多久就振作起來。
瑪麗亞早就察覺到,將乾麪包從門縫遞進來的是她的手。
這是現在成爲新政府大臣的恩人拜託他的。他以爲艾梅麗公主是貴族的私生子之類的人。
艾梅麗曾經這麼說。王族確實對傭人不感興趣,甚至沒把他們當成人類。所以他們纔會在王族面前裸體。
「姐姐。」
據他所說,埃米爾從很久以前就被貝爾納灌輸王族的舉止禮儀。確實,要讓扒竊的孩子扮演王族倖存者,肯定需要時間。
在事前的商談中,新郎新娘都沒有出現,一切都由管家負責。
迪拉留下這句話之後,瑪麗亞就聽到他離去的腳步聲。
「這樣啊,那太好了。」
大概是因爲和迪拉扯上關係,最近瑪麗亞經常回想起孤兒院時代的往事。
這場婚禮似乎沒有客人。確實,在目前的情況下很難開門。不管怎麼說,艾梅麗公主應該沒有親戚。因爲大家都被殺死了。
「可是姐姐和姐姐一起睡。」
那是一件彷彿將光凝聚在一起,直射眼睛的純白婚紗。而穿着婚紗的她,瑞安覺得有些眼熟。
一聲巨響,視野被一片白霧籠罩。似乎有人使用了煙霧彈。新政府軍和王黨派的傭人和士兵們也陷入了混亂。
瑞安是在婚禮即將開始時才知道的。
我搞不懂有錢人的想法。但是瑞安沒有反抗,只能按照吩咐進行宣誓儀式。如果不這樣做,他就無法活着離開這裏。
「我完全不瞭解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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