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艾梅丽的无法书写日记7
《公主被女仆监禁的故事》 · あいだ · 2.5万 字
如同纯白的沙漠,白纸无尽延伸。
——写不出来。
艾梅丽面对桌子发出呻吟。
这是为什么?原本以为很简单。实际上,开头写得很顺利,应该就这么继续写下去。
「呜呜……为什么?」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兴致勃勃地盯着少年。
「已经过了一周了啊!」
沃尔夫和埃米尔是完全不同的人。艾梅丽知道这一点。但是,这份心情该怎么形容才好?她希望埃米尔和他的姐姐能够健康成长。她如此祈愿。
「我没什么问题。」
艾梅丽向男生搭话之后惊觉一件事。因为从他的容貌感受到怀念的感觉。他大约十五岁吧。虽然服装很寒酸,却有一头漂亮的金发。
她总之就是勤快。总是动着手做些什么。没看过她看书或用功的样子。
男子始终不改蛮横的态度。
「不用了。我过得还算舒适,不需要」
——只属于我。
「但是,我想肯定也有人能够理解的」
「啊……嗯」
「钢笔?」
「……呀,啊……」
「迪拉,回去了。」
艾梅丽在前几天,接受出版社安娜贝尔的这个提议。
轮椅男以悠哉的语气这么说。他坐在轮椅上,自己不打算动。
衣服被卷进车轮。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不允许这种事。」
少年打算报复那个男人。这里是人烟稀少的巷弄。谁叫他要穿着好衣服来这种地方,而且脚又不方便,简直就是在叫人来偷。男人只带了一个身材纤瘦的女仆。
「我是你的女仆,悉听尊便。」
「埃米尔,你又闯祸了吗?」
和他一起玩耍的红发少女开始责备他。少年虽然一脸不高兴,但明显和对待艾梅丽时的态度不同。
看起来没听懂对话的雷也点头同意。
迪拉拼命试着站起来。纤瘦身体拼命颤抖的样子令人痛心。
「因为我一直在忍耐……」
那个男人名叫贝尔纳,虽然是平民出身,但似乎住在宅邸里。玛丽亚说她不住在那里,晚上会回来,但光是通勤就要花三十分钟左右。
回到好不容易习惯的家时,外面已经完全变暗了。刚才吩咐雷先睡的他,似乎乖乖睡着了。
写到被沃尔夫施暴,会损害他的名誉吗?写成虚构的就可以吗?至少也该写他的优点。虽然这么想,但是仔细想想又不知道。
坏女仆玩弄公主的故事本身,我觉得写得还算不错。但是,关于王族的插曲该怎么写呢。安娜贝尔说,首先把经验原原本本记下来不就好了吗。
艾梅丽立刻想要追上去,但他钻过书架与人之间的缝隙迅速逃走。或许是惯犯,他的脚程快得异常。
男性以冰冷的蓝色眼睛一直瞪着艾梅丽。玛丽亚像是要艾梅丽冷静般抓住她的肩膀。
为什么没能和他好好相处呢?虽然同父异母,但小时候经常有人说他们很像。或许是因为沃尔夫与艾梅丽都是金发碧眼。虽说母亲不同,但艾梅丽的兄弟只有他一人。
「不用勉强自己也没关系吧?」
「也对,可以借我吗?」
埃米尔得意洋洋地开始向雷解释。
「但是时间已经给出了答案。这个国家应该会变得更加平等。」
来到餐桌旁的玛丽亚虽然比昨天早回来,却明显一副疲惫的样子。果然是被那个叫贝尔纳的男性欺负了吧。不过即使问她本人,她应该也只会回答没问题。
她不想回去。但是,如果能再见到母亲、父亲与哥哥,她想见他们。当时玛丽亚应该也在自己身边,却没什么记忆。明明她应该帮自己整理房间、梳头发,做了各种各样的事。
「明天也有很多事要做。」
话语不断从口中冒出。
艾梅丽深深地叹了口气。
艾梅丽家的周围至今仍有人在警戒。因为一辈子的监视就是获得自由的条件。虽然最近外出到附近时可以不用被监视,但还是令人感到不自在。
艾梅丽用“试试看能不能写出来”这种暧昧的说法。
「什么嘛,值得参考的书是什么?」
「并没有勉强。」
「那是我的,看就知道吧?小姐也是,袒护这种小偷没有任何好处。」
安娜贝尔喝着茶露出苦笑。
但是,或许应该稍微考虑一下他的立场。身为下任国王的压力肯定不是艾梅丽能够比拟的。
艾梅丽想聊一些不同的事。但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话语。
「不对,是放在那里的。」
然后小声说道。
但是既然受到期待,就想写出相应的作品。
在这期间,安娜贝尔又来了。
「你敢发誓吗?」
「感觉像是在监视我。」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少年被拉倒在地。身材纤瘦的女仆俯视着他。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被做了什么。
「没事吧……!」
「这个嘛……艾梅丽大人的想法,我实在难以揣测。」
这是将仓库改建而成的图书馆。虽然藏书很多,但并没有好好整理,而是随意地堆放在各处。
原本打算带点心去给那对兄妹,但是不知道玛丽亚平时买点心的店,所以只能等她回来。雷闹脾气的夜晚,艾梅丽会泡热饮两人一起喝。
——我能够填满那张白纸吗?
『艾梅丽,你要成为懂得他人痛苦的人。』
艾梅丽是第一次来镇上的图书馆。
玛丽亚像是等不及般伸出手,取下艾梅丽嘴角沾到的点心碎屑,然后就这么放进艾梅丽的嘴里。手指稍微碰到舌头。
在各方面都输给这个男人也令人不爽。艾梅丽想写出比他更畅销的书。但是即使面对桌子,白纸依然是白纸,如同无边无际的沙漠般干燥,不肯接受文字。
「笨蛋,你不知道吗?这很厉害哦。」
艾梅丽语塞了。她姑且有个常用的假名,但是感觉即使报上这个假名,贝尔纳也不会当真。不过,如今身为王族的权利被剥夺,艾梅丽就只是艾梅丽,这个名字也没有特别的意义。
少年竭尽全力大喊。妹妹似乎也在喊些什么,但是听不清楚。
男性像是舔舐般打量艾梅丽。艾梅丽一瞬间感到害怕,但这种时候退缩就输了。艾梅丽反瞪他。
「这种世道可没有余力带女仆去看医生。」
「我一个人没问题的!」
那名少年在附近吗?艾梅丽想尽办法要拿回钢笔。虽然不是多么昂贵的东西,但是以现在的家境来说很宝贵。
是的,关于沃尔夫的事也必须写下来。胸口柔软的部分一阵刺痛。
上次和她分开这么久,是被关进监狱等待判决的时候。当时已经做好了可能被处刑的充分觉悟。即使不是死刑,也可能一辈子都出不了监狱。正因如此,才写了信。她想起当时话语不断涌出停不下来。
玛丽亚说完,亲吻艾梅丽的手背。
如果义兄沃尔夫能更常到围墙外面就好了。虽然没有忘记被他打的仇恨,但是,她不认为他死掉是好事。
「艾梅丽大人,您在这种地方做什么?」
「好痛……」
玛丽亚以认真的眼神看着艾梅丽这么说。
埃米尔扔出他手里的玩具。玩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回到他的手中。雷非常开心,吵着自己也想玩。少女也加入其中,三人开始一起玩。
「艾梅丽大人,您平常不太看书对吧?」
是一名坐在轮椅上的男性。艾梅丽一瞬间以为他是老人,不过仔细一看,他一头茂密的黑发意外地年轻。大概是四十多岁,也可能是三十多岁。从他身上的衣服明显看得出家境富裕,却露出严厉的表情。推轮椅的是身材娇细的年轻侍女。
——到底该写些什么呢。
「我说,能不能别单纯地损我?」
「这家店的点心非常好吃呢,她们肯定会高兴的」
轮椅进不来狭窄的道路。这一带错综复杂的道路对少年而言就像自家后院。
「艾梅丽大人,您还好吗?」
「你叫埃米尔吗?」
不能一直这样下去。总之得工作才行。艾梅丽如此心想走向书桌,但是找不到钢笔。
「糟糕,得带她去医院才行……」
虽然太阳还没下山,但应该很快就要天黑了。必须在天黑之前到达,可以的话必须在天黑之前回来。夜晚终究很危险。
「看起来很好吃,不介意的话我泡个茶,吃一点再走吧。」
艾梅丽不太懂他想说什么。他应该是反对君主制的那派人。
不仅如此,他还伸手毫无顾虑地摸起艾梅丽的头发。艾梅丽第一次知道,原来被人触摸会如此令人毛骨悚然。
「我没事的。」
男性瞥了少年视线前方的少女一眼。
——我明明还是喜欢她。
反复接吻,呼吸逐渐变得急促。久违碰触的肌肤温暖又舒服。艾梅丽无法抗拒这种感觉。
尽管如此,还是有一些人来使用。有几名小孩子,也有似乎在热心地调查着什么的年轻人。
「你到底想干嘛啊」
「你出现的段落已经写完了。」
「这样啊,不是很好吗?家里这边没问题的。」
「下次给你点心」
艾梅丽注视着玛丽亚的脸,发现她一脸认真。这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什么,实在令人难以理解。如果她能因此感到害羞,那该有多可爱啊。
下半身感觉到热度逐渐累积。久违的刺激过于强烈,感觉随时都会高潮。
艾梅丽现在也没那么不谙世事了。她自认为能做好家务。
「咦,等一下……」
「不可爱」
「我没帮他说话。」
「要是我刚才说得更巧妙驳倒那家伙就好了……」
艾梅丽就这么拉着玛丽亚的手臂离开房间。男性还在大喊某些话,但几乎听不清楚。
「不行……」
他没有回答自己的名字。
「您真积极呢。」
「抱歉突然来访。我想我家的玛丽亚应该受你照顾了。」
然后洗完衣服后,已经到了中午。虽然想吃点什么,但没有力气做。结果只能吃饼干来充饥。
「那真是太好了。这是试印本,终于完成了。」
「……艾梅丽大人。」
「不知道」
少女微笑着说道。艾梅丽一时反应不过来。
在艾梅丽的记忆中,沃尔夫总是很烦躁。
玛丽亚连忙在艾梅丽耳际低语。不过艾梅丽现在也不想退让。
「迪拉原本就是我认识的人。她个性软弱……在孤儿院也经常被欺负。」
「更重要的是你。要小心哦」
男子以从容不迫的声音说。
虽然不甘心,但他大致上的意见可以认同。他主张国民个人的权利与情感很重要,这个道理艾梅丽现在也能接受。当然,她也想认定王族是特别的,和一般人不一样。但是她完全不认为和王族相比,玛丽亚与雷的生命比较不重要。
「艾梅丽大人,可以拜托您负责家务吗?毕竟雷也在」
「艾梅丽大人。」
要是没有玛丽亚的救助,艾梅丽根本不会活着。如果变成孤单一人,光是想象就浑身发抖。艾梅丽已经没有任何亲人。
确实,这座豪宅看起来没有管家就无法管理。原本应该是贵族的宅邸吧。虽然不到城堡的程度,不过看得出装饰很豪华,花了不少钱。
他粗鲁地这么说,再度想要奔跑。
「原本是计划作为王立图书馆来建设的……但似乎只是勉强开馆了而已。毕竟也没有预算」
「什么嘛,怀疑的话就去问雷吧。」
艾梅丽一直瞪着少年。周围的图书馆使用者也好奇地观察这里,差点造成骚动。艾梅丽也不想引人注目。
艾梅丽烦躁到无法控制自己。明明很清楚现在只能忍耐。
「那个家伙,要是从坡道滚下去摔死该有多好。」
艾梅丽已经后悔问这个问题了。
但是轮椅男傲慢地这么说,她也拼命试着站起来。
刚才夸口说会完美做好家事,却被玛丽亚发现疏失,艾梅丽感到丢脸,强行抢过餐具。
「也对……确实,或许还能写得出来。」
「做什么?」
「老爷,迪拉的身体状况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要慢慢来,应该就能回到工作岗位了。」
——但是,马上就能见面了。
玛丽亚看起来没有坏了心情,平淡地这么说。迪拉的身体状况明显很差,确实令人担心。
「我不认识,但他做了什么事吗?」
纤瘦的女仆以冰冷的眼神看着少年。少年心想必须逃跑,正要起身时,身体连同衣服被轮椅辗过。
原本打算在玛丽亚不在的期间,一边完美完成家务一边写完原稿。但是这样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着手。艾梅丽慌忙打扫。
艾梅丽心想,如果他继续摸下去,就给他一拳吧。但是要怎么做才能有效造成伤害呢?男人目不转睛地观察艾梅丽的脸。好恶心。就在艾梅丽想要把他推开的时候,有人从后面拉住她的手臂。站在她身后的是玛丽亚。
回到家里之后,艾梅丽的心情也平复不下来。
「并不是因为会有什么好处才袒护他。如果他做了坏事,我当然会让他承认。」
玛丽亚说一周左右就会回来。
「肚子饿了。」
「得找到那个孩子好好教训才行……」
「我只是在迪拉恢复身体,能够再度工作之前暂时帮忙」
「姐姐我也有哥哥,但是他在革命的时候死了」
「回信?您在说什么?」
埃米尔也说过母亲去世了。艾梅丽失去了父亲、母亲和哥哥,但这样的人肯定有很多。
不准离开。
——以前她总是想,为什么每一本都是关于爱和恋爱的故事。
玛丽亚半裸的服装令艾梅丽心跳加速,但是肌肤直接接触更舒服。
不过,要是有王族的详细轶事就会成为话题。
「没问题,写得出来……」
「艾梅丽大人,请退后。」
「你在说什么,会死掉的。」
「我觉得和我的名字很像」
「工作怎么样?那个男人没对你做什么讨厌的事吧?」
轮椅男扬起下巴指示女仆。推轮椅的女仆向前一步接过笔记本。
——不过或许不是这样。
「注意到什么?」
「这也是她摘的。不过她不在,所以茶泡得不好喝也请见谅。」
忽然间,玛丽亚轻声说。
红茶的柔和香气扩散开来。艾梅丽重新觉得,她非常喜欢这个瞬间。
「我的妈妈也死了」
雷也因为玛丽亚不在而精神不稳定。果然这个家不能没有玛丽亚。虽然不清楚迪拉的情况所以无法说什么,但还是希望她早点回来。
「给你。」
「看来同居人小姐非常重视艾梅丽小姐呢。」
「是啊,你和那个坏心眼傲慢又自以为是的女仆不一样。」
艾梅丽强行抱住玛丽亚,送她走出玄关。
「不知道,你到底想干嘛」
虽然再也不想见到那个男人的脸,但他写的内容本身很正经也很有趣。这又让艾梅丽感到不甘心。
即使今天沃尔夫在那里,也肯定只会被瞧不起捉弄吧。不认为他能加入他们的游戏。
艾梅丽将烘焙点心递给安娜贝尔。这是她从玛丽亚那里问到店家,特意买来的。
「……要不要让坏女仆和公主的关系更加恶化呢?」
「家务事就交给我吧。放心交给我」
然后再次面对原稿纸,就是现在的状况。
艾梅丽看着她的后脑勺,想要推测这是逞强还是真的。玛丽亚即使难受也绝对不会说出口。不过,她看起来确实不像发烧或罹患某种疾病。
「你,既然偷了东西就先还给我。」
看到图书馆里的兄妹,心想「想让他们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的自己,是不是和他一样露出了丑陋的表情呢。虽然不想这么认为,但艾梅丽不知道。
「是的。」
玛丽亚行礼之后退后一步。她的态度始终如一,仿佛这里是气派的城堡。
「我绝对不允许这种事。」
「喂!雷!」
「等一下!」
茶香不知不觉成为玛丽亚的味道。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玛丽亚不会说丧气话,所以艾梅丽认为即使遭遇困境也不会告诉自己。
和母亲的对话以及和父亲的回忆,经她这么一说,艾梅丽确实想写下来。
「好~~我们两个没问题的,对吧,雷?」
玛丽亚刻意避开前端,抚摸艾梅丽的胸部。每次抚摸都会逐渐提升快感。
艾梅丽稍微搭着玛丽亚的手臂,像是稍微抵抗般开口。
「总之,她确实有点让人猜不透在想什么……不过,其实她很温柔的。」
艾梅丽再度独自待在家里。贝尔纳的书留在桌上,感觉沉甸甸的。
艾梅丽连忙接近那名少年。果然是因为图书馆休馆而在附近玩耍。
艾梅丽专心读书,没有注意到少年不知何时来到了身边。是偷了贝尔纳笔记本的少年。
「迪拉!」
——完全没有时间。
听得到她以细微的声音低语。
虽然玛丽亚没有任何反应,但他确实很像沃尔夫。当然应该是陌生人。而且他是偷笔记本的小恶棍。
「啊啊,这么说来贝尔纳先生也说过这种事。」
「啊,你!你是图书馆里的孩子吧,有没有看到我的钢笔?」
「明明难得过来……雷,对不起,今天是休馆日。」
「说起来,你明明是我的女仆,却为了那种男人工作,这种事本身就很奇怪。」
艾梅丽在玛丽亚的催促之下起身。大概是因为一直维持相同姿势,身体嘎吱作响。
怒火逐渐涌上心头。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抓花这张高高在上的作者近照。
「我知道了,或许稍微久了一点……所以您为什么来到这种地方?」
虽然只是一点一点,但是确实在前进。因为写不出来的部分就先搁置,从写得出来的部分开始写。
「忍耐什么?」
——那个男人要是敢乱来,我一定要杀了他。
——必须保护她。
不久之后,额头传来嘴唇轻轻接触的触感。艾梅丽稍微扭动身体,就被轻轻抱住了。只是轻轻包裹的温柔拥抱。
「呀……啊嗯」
艾梅丽以湿润的眼睛看向玛丽亚。自己一个人做,或者和别人做都没有意义。她想要玛丽亚。一直,永远。
做菜刚好可以逃避写稿。
艾梅丽以回到手边的钢笔开始写字。
男人蹲下来,抓起少年的头发端详。虽然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少年只觉得毛骨悚然。自己会被直接带走,然后遭到强奸吗?
——父母与玛丽亚,现在都被这个男人夺走了。
玛丽亚居然要在那种男人手下工作,真是气人。
「我很高兴听到你说『好想见我』。」
还以为她心情很差,但她笑了。确实,玛丽亚不说话的时候眼神很凶恶,挺吓人的。
「两个女人一起生活也没意义吧。这个国家要重建还需要时间。只要你当我的妻子,大家就会听我的意见。你将成为伟大工作的基础。你只要待在这里就好。」
「艾梅丽大人。」
艾梅丽信任安娜贝尔。不过,她任职的出版社也有出版社会评论家的着作,据说这些着作鼓舞了市民,成为革命的助力之一。听到这件事,艾梅丽的心情又变得复杂。
「因为就是这样,我也没办法啊。」
不久之前,艾梅丽还以为嫁给邻国的皇太子是自己的命运。然而,现实却完全变了。今后或许也会发生同样的事,发生某些无法预料的事。
艾梅丽重新面向少年。他明显吓了一跳。他腋下夹着几本书与笔记本。艾梅丽想拿过来,却被他拉回去。
「我们走吧,玛丽亚。」
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艾梅丽说不出「别照顾病人」这种话。
「住手……!放开我!」
前几天,玛丽亚被任职的宅邸解雇了。她这么优秀,肯定不是因为工作表现不佳。单纯是因为宅邸主人的事业失败,无法继续雇用她。
「我才没偷。」
雷这么问,艾梅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意外地宽敞呢,虽然有点乱……」
看着艾梅丽的这副模样,安娜贝尔愉快般地开口。
虽然迪拉卧病在床,但医生并不会连晚上都来看诊。贝尔纳的宅邸原本就只有极少数的佣人,也没有人能照顾她。反正自己每天都要到宅邸,所以住在那里可以省下移动的时间与劳力……玛丽亚平淡地说明这些事。
「啊~~不行。」
「所以,我想请他让我看他的随身物品。你该不会偷了什么东西吧?」
『艾梅丽,我希望你成为能够理解他人痛苦的人。』
「这样啊,我今天也累了。」
「嗯,啊……」
玛丽亚迅速拉住艾梅丽的手臂,介入她和贝尔纳之间。然后她没有转头看向艾梅丽,就这么开口。
「艾梅丽大人,放在这里的餐具是用过的吗?」
艾梅丽不禁大声怒斥,雷吓得身体一颤。
「既然要写小时候的插曲,我觉得在图书馆找找看,应该会找到不少作者幼年期的书。」
「怎么了?」
「害怕?」
玛丽亚轻轻钻到床边。
她不知道自己居然是这么丑陋的人。明明迪拉生病需要照顾。
「你不是来接我的吗?身体不舒服吗?」
——是不是让玛丽亚泡太多次茶了?
「这本书借了这么久,真是抱歉。」
「点心!」
她搂住玛丽亚的脖子,拼命抱住她。玛丽亚抚摸胸部的手伸向更深处。
平时被玛丽亚触摸的时候,心情会更加平静,想要把一切都交给她。但那是因为对方是玛丽亚,艾梅丽不想让任何人触摸自己。
「我会小心~~」
「等一下,她是你的女仆吧?既然身体不舒服,就带她去看医生……」
——明明说过不必做。
即使觉得是客套话,艾梅丽也不觉得反感。安娜贝尔说想拿走写好的原稿,艾梅丽同意了。老实说,艾梅丽不清楚现在写的东西写得怎么样,接下来想交给她来判断。
但是转眼间一周就过去了。艾梅丽给贝尔纳尔的宅邸写信但没有回信。她知道多少会花点时间,但是毫无音讯让她越来越不安。
贝尔纳流利地说着。模仿这个词让艾梅丽更加烦躁。
「所以,那个……你有在听吗?」
玛丽亚端着茶壶和两个茶杯过来。明明一起坐下来喝茶就好,但她总是坚持拒绝。安娜贝尔面带笑容回答「不用在意」。
艾梅丽强行打断话题,背对玛丽亚。虽然不想说这种话,但是她觉得即使现在面对玛丽亚,也说不出更多好话了。
「好的。」
记忆从过去逐渐脱落。
艾梅丽坐在对方请她坐的椅子上。这么一来,视线就和轮椅上的男性相近。他是个眼神如鹰般锐利的男性,从着作柔和的文笔难以想象。
国民中金发的人很多。所以金发碧眼的这个少年,并不是特别稀奇。是个随处可见的少年。但是和他说话后,艾梅丽觉得。
「你刚刚不是吃过了吗?虽然可能没有全部吃完,但打翻了也没办法啊!」
男子很干脆地说。他说话的语气都令人烦躁。
不想承认自己嫉妒安娜贝尔之后还嫉妒迪拉。但是,无论如何都有一种烦闷的心情。真的必须由玛丽亚来当替身吗?
她的眼神在晃动,看起来像是要哭出来了。刚这么想,接过笔记本的她就突然踉跄了一下。少年像是推开她一样逃走了。
艾梅丽回神一看,发现玛丽亚站在身旁。她手上的托盘放着红茶茶壶。直到她搭话,艾梅丽都没察觉她接近。
「大家都去死吧,烧掉,战争也好什么都好」
少年记得那个男人在图书馆摆出一副了不起的态度。
「那边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果他能出城的话。
玛丽亚没有进一步详细说明。所以即使她说「没事」,也不知道是没被做什么讨厌的事,还是被做了但巧妙回避。话虽如此,艾梅丽也不太敢问得太详细。
艾梅丽以为是来催稿而吓了一跳,但是觉得逃避也不太好,所以还是打开门。
「雷,去学校!」
「我应该说过是『左右』。我认为还在误差范围内。」
「叫做玛丽亚的女仆。她在这里临时工作吧?」
这么一来,艾梅丽真的就一无所有了。
「嗯,应该是吧。」
「她原本就是身体虚弱的孩子。她是少数袒护雷的同伴,她也受到周围排挤。感觉是同类相斥……」
玛丽亚像是要打断艾梅丽的话语般先开口。
虽然国内的识字率终于有所提升,但是还有很多不会读书的人。正如安娜贝尔所说,如果增加王族的轶事,应该会成为话题。但是,结果会有多少人实际拿起艾梅丽写的东西呢。
尽是做些令人火大的事,是自己最讨厌的继兄。因为自己是下任国王而骄傲自满,看到自己没学过的东西就高高在上地炫耀「你不知道吧」,还以训练为名义用模拟刀打人。
「贝尔纳先生的主治医生也会帮她看诊。」
「为了转换心情,试着寻找一些更值得参考的书不是很好吗?」
「好厉害。」
「埃米尔,如果你从这位姐姐那里偷了什么,就还给她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吧?」
艾梅丽一边烦恼,一边寻找合适的词句。
玛丽亚轻轻抚摸艾梅丽的背。感觉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
艾梅丽抓住玛丽亚的衣服。平常的话会稍微坚持一下,但毕竟今天是相隔十天以上。
红茶的香味忽然传来。
——你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但是,唯独关于沃尔夫的记述写不出来。一直思考之后,艾梅丽越来越不知道沃尔夫长什么样子,声音是什么样的。
艾梅丽取出茶壶与茶叶要泡茶。只要按照玛丽亚的做法就好。模仿她这种事,艾梅丽应该已经得心应手了。
玛丽亚看起来很平静。说起来,从她前几天被辞退的时候就是如此。她只是平淡地告知事实,所以艾梅丽觉得她应该没有受到打击。
没想到玛丽亚会称赞他。即使能力再好,艾梅丽还是不喜欢这个男人。
「午安,抱歉突然打扰。因为我刚好来到附近。」
「回去吧,玛丽亚」
「雷很快就会回来,我先去收拾了。」
「我不是说没关系吗!」
艾梅丽知道这种话不能说。
「什么事?」
老实说出口之后,得到的是如愿以偿的深吻。一直任由摆布总觉得不太爽快,所以艾梅丽逐一解开玛丽亚的钮扣。
「这个肉好硬,不太好吃。」
「真的是艾梅丽大人做的吗?」
和玛丽亚一起坐在桌子旁边,即使喝着她泡的红茶,艾梅丽的思绪也总是飞向原稿。
会不会是生病或遭遇事故,想回来也回不来?还是被那个男人阻止,监禁起来了……艾梅丽的想象逐渐往坏的方向发展。她不愿认为玛丽亚是出于自己的意志不回来。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正在钓鱼的人们,不知道工作怎么样了。是刚好休假吗?国家曾经消失一段时间,还以为一切都完了。但是即使国王不在,国民依然像这样活着,绿意也鲜艳茂盛。
玛丽亚说着扶他起来。但她对这名少年没有任何反应。是自己多心吗?不过愈看愈觉得似曾相识。
「书没有罪过哦。」
玛丽亚立刻放开艾梅丽,躺在床上。她没再说话。大概是累了,很快就传来稳定的呼吸声。听着和雨声混合的这个声音,艾梅丽也自然进入梦乡。
「你觉得这个家怎么样?」
路上尘土飞扬,马车溅起泥水。艾梅丽瞥见一名戴着高级帽子的女性乘坐马车经过。听说很多贵族被剥夺了地位,但还是有人继续拥有财产。
「请问是哪位?请问有预约吗?」
「是吗?」
现在回想起来,他也是只知道城堡里的人。然后就这么结束了短暂的一生。被杀的时候,他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嗯,是的。」
「如果你不带她走,我就带她去看医生。」
女仆们之间流行的感冒,确实差点成为一时的流行,不过只有几个人中招就顺利平息了。玛丽亚说安娜贝尔听到的是不久前的情报,所以艾梅丽松了口气。
——如果,玛丽亚将来要离开我。
「那个男的怎么样?」
玛丽亚微微一笑这么说。安娜贝尔很会捧人,但玛丽亚也不遑多让。
——被砍掉脑袋……
男性大概知道艾梅丽说的是谁,但他看着艾梅丽,像是在犹豫是否可以回答。
——可以的话,想立刻抱紧她。
——没问题。
她是只属于我的女仆。本应如此。
光是看到她的身影,艾梅丽就百感交集。
今后还能像这样一起吃饭吗?
艾梅丽以为要被亲了。但是,玛丽亚就这么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说不定是碰巧掉进你口袋里的吧?」
「书很有趣。」
「不好意思,请不用在意。」
「要去!」
「别管了,回答我的话就给你饼干」
希望玛丽亚没有为病所苦。没有发烧难受吧?有好好让医生看诊吧?艾梅丽想起迪拉病倒的样子。女仆的工作有时候很辛苦。城堡里也有过去世的佣人。
「那位同居人还没回来吗?」
说起来,这个国家的未来也不明朗。共和制会就这样稳定下去吗?还是保皇派会卷土重来?叛乱也层出不穷,比方说可能会出现建立新王制的人。
艾梅丽一瞬间以为她是城里的女仆之一。艾梅丽绝对没有记住所有佣人。但她觉得应该没有她这样的女仆。绑成发髻的褐色头发,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的,带着微微的波浪。
安娜贝尔今天也将金发整齐地束起,英姿飒爽。
「那么,我这边也会再联络您,有事的话请告诉我。」
玛丽亚摇头表示不对。究竟是怎么回事?
自己究竟面对桌子多久了?
「他很了不起。家里虽然也有许多藏书,但还是有无论如何都买不到的书,所以偶尔会去图书馆。他非常热衷于研究。」
「要不要休息一下?您好像从刚才就一直在伤脑筋。」
他以装模作样的语气这么说,然后迅速探出上半身。
——活该。
「没关系,我来就好。我说过家里的事由我来做吧?」
这名少年的长相,和哥哥沃尔夫小时候很像。
很少有人出生在拥有气派图书室的家庭。轻易就能知道小时候的玛丽亚没有时间看书或用功。不如说,她能以不造成妨碍的程度阅读文字就很了不起了。
如果沃尔夫也被逼入困境,会像他那样偷东西吗?感觉他没有这么坚强的个性。或许无法在城外活下去。虽然不喜欢被义妹这么说,但他从小娇生惯养,令人担心。
「您今天真是坦率呢。」
「但她以女仆身份工作,我也已经支付薪水。她有工作的义务。」
向安娜贝尔借的贝尔纳的书也差不多看完了。
但是,今后会怎么样就不知道了。
玛丽亚不在的夜晚,有工作反而值得庆幸。艾梅丽拼命动笔,想要让自己没有余力胡思乱想。
他明明写了那么出色的书,为什么能提出如此矛盾的提议,甚至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艾梅丽找到时间,慢慢阅读安娜贝尔借给她的贝尔纳的书。内容是认真探讨如何将国民的意志和理想社会结合,虽然不甘心,但是艾梅丽能够接受,觉得很有道理。
是雷吃早餐用的餐具。原本想收拾却放在柜子上忘记。
玛丽亚没有动作。艾梅丽也无能为力。
——他的优点?
他的各种表情浮现在艾梅丽的眼帘。艾梅丽努力将这些表情写下来。
艾梅丽的原稿在那之后,每天都是一进一退。
安娜贝尔很干脆地这么说。
深处和胸部都好舒服,艾梅丽不禁发出声音。
「是的。」
「还好……」
再这样下去,钢笔可能永远都找不到了。为了写书,我需要文具。正当我绞尽脑汁思考该怎么办的时候,少女走近了艾梅丽。
「要是能卖出去就好了」
反倒是艾梅丽对于他们来说,只不过是诈骗或偷窃的目标。只是因为艾梅丽现在没有值钱的东西,所以没被当成对象。
温和的阳光,让桌上的花瓣闪耀白色光辉。雷的画作贴在墙上,画中有一个小小的家、一个男生,以及画着姐姐的两名女性。
「艾梅丽大人。」
但是艾梅丽今天一整天都为写不出东西而痛苦,被进展不顺的家事耍得团团转,比起迪拉的事情,她更希望玛丽亚听她说话。希望得到安慰,希望得到温柔。
最近经常下雨,不过今天是晴天。但是路面还是湿的。
「对不起,没事的。我会收拾,你就放着吧。」
或许是埃米尔交给少女的。但是看起来不像。感觉少女从一开始就有那支笔。是她偷的?她是一名没有明显特征的红发少女。虽然不记得在图书馆里见过她,但就算见过也可能不记得。
「艾梅丽大人,请不要乱说话。」
这种事,被路过的陌生人说,只会让人困扰吧。但是,看着少年,艾梅丽觉得胸口很痛苦。自己已经再也看不到义兄的眼神了。
的确,身为公主的时候,自己认为拥有财产是理所当然的。不过,那是因为生在那样的环境。现在邻国也还持续着君主制。过去的菲妮王国只是那样的地方。
即使是在自己的想象之中也无法坐视。如果是玛丽亚应该可以确实击退,不过依照着作内容,对方的脑袋相当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玛丽亚低下头,像是在思考该怎么说般沉默。
「是啊,你是我的女仆,要我说几次你才懂?」
是眉毛的感觉吗。或者,是不满的眼神。
因为担心。不过其实,只要她出现在面前,担心以及担心出事的不安就全部烟消云散。能见到她很高兴。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分开这么久了。
「这种事……」
「究竟怎么了……」
玛丽亚在这里,抱住了自己。既然这样就没问题。艾梅丽如此心想,眼眶深处一阵酸楚。
「因为……好久没做了。」
在慌忙擦拭打翻的牛奶时,艾梅丽意识到已经到了必须送雷去学校的时间。
「我的经验,原原本本……」
「休馆日~~」
男人盯着少年的眼睛。
「路上小心!工作加油!」
「请等一下。」
艾梅丽翻了翻那本书。教她文学的家庭教师经常离题。现在想想,这本书是否适合放在城里也很可疑。
当然,她知道现在完全比不上。但是,就算那个男人不说,她也想赚到能自己建房子的收入。
「是的,关于这件事……我打算从明天开始住在那边的宅邸。」
「小姐,请进。方便的话,我们聊一聊吧。」
衣服被卷进车轮。就算想干脆脱掉衣服,身体也动弹不得。
「她很快就会回来,现在先忍耐一下。」
这本书的装订看起来相当隆重。听到贝尔纳这个名字,艾梅丽心想「不会吧」翻阅内页,突然就看到作者的照片。照片里的人,正是在那座图书馆遇见的男性。
「我捡到的。」
「你啊,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我会告诉图书馆的人,让你以后不能进来」
艾梅丽牵着雷的手走在公园里。雷一直想追蝴蝶,所以艾梅丽决定让他去追。艾梅丽坐在看得见他的位置。白云在晴朗的天空悠然流动。
「是吗。但是最好珍惜哦,兄弟是无可替代的存在」
——差不多到忍耐的极限了。
我一无所知。想到未来的事,就觉得好像要被漆黑的洞穴吞噬。
「是吗?埃米尔,你就老实说吧。」
如果只是将现实发生的事情写下来,应该不需要刻意幻想或下工夫,所以艾梅丽认为不难,应该做得到。她好几次试着下笔,但是手每次都动不了。
——掉在地上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混乱,国家在形式上成立了共和制和新政府,恢复了平静。话虽如此,拥王派的叛乱依然时有发生。国民之中似乎也有很多人无法理解国王已经不在的事实。
她哼了一声说道。看来她是个相当坚强的少女。
玛丽亚终于转过身来对艾梅丽说。
「那位同居人很能干吧。」
「是的。」
不知道雷是否理解了这场骚动,他似乎对埃米尔拿着的玩具很感兴趣。
材料已经凑齐,时间也足够。但是不知为何,手就是动不了。
之前把偷来的钢笔还给对方时,对方给了自己甜食。那甜食好吃得令人惊讶,自己一瞬间就吃光了。自己还能再吃到那种甜食吗?
「当然是因为想见你啊。」
听她这么说就觉得,自己好像还有许多没写出来的事。
艾梅丽随口补充的这句话,让玛丽亚差点把红茶喷出来。
男人向女仆下达指示,从包包里拿出一个小纸袋。
即使如此,现在这个家依然保持整洁,桌上装饰着小小的野花。墙上也挂着雷最近在学校画的画。
「这样还不够吗?和我结婚吧。你只需要从我这里获取利益,我不会从你那里榨取任何东西。家务和写作的模仿也不需要」
「不过,艾梅丽大人写的东西,我什么都想看。」
「啊啊……这不是……」
「既然健康,那为什么没回信给我?」
我理解安娜贝尔的意思。虽说已经谈妥出版契约,但终究是以匿名条件坚持到底,所以会成为无名作家的出道作品。也很可能成为没人看的书。
「算了。」
他扔下这句话之后跑掉了。艾梅丽回到家里之后,才发现用来做笔记的钢笔不见了。
「他以平民为对象的书本提倡民众的权利,却觉得这样还不够。其实他只要有机会就想自己成为国王。」
艾梅丽像是溺水的人一样反复亲吻,想要释放热量。
「不好意思,首先可以请教您是哪位吗?」
不可能。
其实艾梅丽也想把迪拉带走。但是,现在的她没有那种力量。
如果玛丽亚是出于自己的意志离开,艾梅丽也想过很多次。但是,艾梅丽的心情早就决定了。
「那是什么?」
「我当然知道。」
迪拉住在那个男人的宅邸,现在也在那里休息。肯定是玛丽亚在照顾她吧。想象两人相互依偎的样子,艾梅丽就感觉心如刀绞。
——艾梅丽想起被囚禁的时候,玛丽亚也在漆黑之中亲了她一次。
得逃走才行,得逃走才行。
这里是图书馆,也有旁人目光。艾梅丽也不打算贸然挑衅。
「就算这样也太久了,你到底在想什么!?」
艾梅丽暗自定下了目标。那就是超越贝尔纳的销量。
「亲爱的,你不是有钱吗?多雇几个女仆不就好了?居然使唤身体那么虚弱的女性,不管你有多少间房子都没意义。你自己打扫如何?」
「真的好漂亮,和母亲大人很像」
「雷,小心哦。」
「还有眼睛也是。」
「这样啊……希望她早日康复。」
「要不要增加一些王族的插曲?」
艾梅丽大致知道他家的位置。坐马车的话很近。但是,想尽量节省的艾梅丽选择走路。
虽然这也很有趣,但这次必须找到能作为参考,写小时候故事的书。图书馆里就像迷宫一样,要找到文学作品的收藏地也很费劲。到处都是灰尘,还有一股类似煤炭的味道。
「没有的话我会很困扰的。之前在这座图书馆里弄丢了。你看到了吗,到底看到了没?」
「不知道,随便」
「所以你就老实说吧,是你偷的吧?是笔身银色的钢笔。我写书需要它。」
「小姐,您认识这名少年吗?」
「我会把包包还给你,放开我!」
「人类原本就会死。」
在城里无忧无虑的生活,现在感觉很遥远。
「您刚才说过您过得舒适吧?」
「嗯,我没事。」
「真的?不愿意的话可以不做哦。迪拉先生那边我会想办法。」
男性以从容的态度说道。虽然语气很礼貌,但感觉他是在卖弄,轻视对方。
「所以,迪拉小姐她……不好吗?」
安娜贝尔真是急性子。写不出原稿的那段期间很煎熬,所以艾梅丽想休息一阵子。不过,为了接近贝尔纳尔并且打倒他,或许不能说这种话。为了超越他,简单来说这边也必须增加着作。
「虽然他本人听不到就是了。」
艾梅丽抓住玛丽亚的手。
虽然简朴却比平常丰盛的餐点摆在桌上。蘑菇浓汤、腌猪肉、小麦面包……几乎都是艾梅丽花半天时间做出来的。
艾梅丽翻阅面前的书本内页。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写完的最后一页。
「……玛丽亚。」
艾梅丽忍不住说出的恶言,被玛丽亚拍了拍手臂制止。不管对他说什么,肯定都没用吧。
艾梅丽试着转换心情,试着写母亲的事。母亲说过的话,她至今依然记得很清楚。但是真的要写下来的时候,却写不好。感觉不管怎么写都会被误解。她也不想写成像是教科书的「好故事」。
「两位的关系真的很好。」
「是啊……」
艾梅丽以为很近,但路程比想象的还要远。早知道就稍微勉强自己坐马车了。行人逐渐减少,不安袭上心头。
这个男的讲话方式真令人火大。
「……我好寂寞。」
心脏以异常的速度跳动。玛丽亚确信艾梅丽醒着吗?还是以为艾梅丽睡着了?艾梅丽不知道是哪一种,继续装睡。
「你们要是放着不管,谁知道会擅自做什么,突然跑过来还说要把我家的佣人还给我」
「您说了什么吗?」
安娜贝尔放下书,迅速离开了。一方面是为了不妨碍艾梅丽,另一方面或许是因为她很忙。
「……啊?」
从明天开始,晚上玛丽亚不在。但是即使暂时见不到面,艾梅丽也不想在今天和她相拥。
「流行病?不,并没有这种事。」
独处的夜晚很安静。只有钢笔在白纸上游走的沙沙声持续响起。
这是绝对无法原谅的话语。虽然送他去工作了,但不打算让他成为自己的佣人。艾梅丽狠狠瞪着男人。
艾梅丽突然意识到自己差点说出本名。就算他看起来和义兄很像,但他毕竟是小偷,是外人。
艾梅丽躺在沙发上,玛丽亚则是从上方压在她身上。艾梅丽解开玛丽亚的钮扣,她的衣服变得凌乱,胸部裸露在外。艾梅丽甚至来不及享受这份柔软,玛丽亚就动手解开她的衣服。
——绝对不要这样。
但是,她懒得特地去说别做。即使躺在床上,她也睡不着,精神很好。
「艾梅丽大人。」
「可是,就算这么说……」
艾梅丽并没有被无罪释放,而是被判处了无期徒刑。正如字面意思,她将一辈子被监视。
「姐姐呢……?」
刚才的佣人也没现身。之所以没端茶过来,果然是因为被敌视吗?艾梅丽不喜欢和男性在房间独处的状况。比起这种事,她更想尽快找到玛丽亚。可以的话想带她回来。
她心想至少要有点进展,傍晚时分来到书桌前。
「如果您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借您……?」
玛丽亚让艾梅丽躺在沙发上,平淡地这么说。如同做家事的时候,她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
能够进行这种对话本身就很开心。虽然和雷、老板娘或安娜贝尔交谈也不错,但果然还是要有玛丽亚才能进入状况。
「……谢谢。」
明明已经习惯失去,但是一回想起来,胸口就隐隐作痛。
关于《坏女仆与公主》这部作品,已经谈妥以匿名条件出版。但是最重要的原稿还没完成。不,姑且算是写完了,不过安娜贝尔提议要加笔修正。
「这要看时间和场合吧。」
他很坏心眼,也对艾梅丽使用过暴力。艾梅丽不打算原谅他。
柔软湿润的部位像是等待已久般贪婪地享受刺激。与此同时,刚才几乎没被抚摸的胸部前端被舔舐,身体猛然颤抖。
「啊……」
金发少年露出疑惑表情仰望艾梅丽。如果不知道他有前科,或许会相信他是无辜的。但是,艾梅丽知道他在图书馆里偷窃。
一脸困惑的管家前来迎接艾梅丽。什么嘛,明明就有佣人啊。
少年似乎暂时伺机要逃走,但他似乎判断这种状况逃不掉,从腋下夹着的东西之中递出一本皮革封面的笔记本。
艾梅丽笔下的他,终究只是艾梅丽眼中看到的他。他肯定还有各种各样的另一面吧。现在只能想象、思考这一点。
「哇,进展得非常顺利呢,太棒了。」
明天也有事要做是事实,说自己累了也不是谎言。不过,两人终于久违地见面了。要她冷静是不可能的。
她递过来的正是艾梅丽的钢笔。
——我没办法为他们做任何事。
艾梅丽她们居住的家并不是很大。虽然理解她们情况的老板娘愿意租给她们,但今后未必一直如此。
「这样啊。那就好。我也累了,要睡了。」
她看起来一如往常。虽然脸色不太好,但似乎不是因为生病而行动不便。
公园里有一条小河,许多人正在钓鱼。是一幅悠闲的风景。
「啊啊,这个吗?是思想家贝尔纳的书。据说这本书推动了时代,赋予国民革命的动机,是本名着。改订版即将出版。」
「像大小姐这样不谙世事的人或许不知道。」
「啊,我忘了……」
「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觉得他身上是不是有我的东西。」
「那么,照我的想法去做。」
「可是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即使实物就在眼前,还是没什么真实感。
玛丽亚以前说过,她在孤儿院几乎没有熟人。但是,迪拉是她为数不多的熟人之一,甚至让玛丽亚忍不住袒护她。她们肯定一起度过了艾梅丽不知道的时光,而且玛丽亚为了迪拉,就算吃点苦头肯定也在所不惜。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的!? 话说,这不就是以你在为前提吗! 我的生活里没有你根本不可能」
雷哈哈大笑。完全被捉弄了。
「是,就算艾梅丽大人说不要,我也会一直跟到天涯海角,请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这样就好,我认为以虚构的形式,反而能充分传达。说实话,我想增加关于王族的插曲,制造更多话题性。而且现在这样整体有点短」
「对了,虽然算不上是之前的回礼,这个请收下」
艾梅丽从她的话语察觉到,果然信件是被这个男人扣下了。
「没问题的,虽然我可能不太可靠,总之没问题!」
艾梅丽只在图书馆稍微看过迪拉。虽然脸色很差,但感觉是个美女。
「说得也是。」
「那边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娜贝尔说错了?艾梅丽无法判断。
——明明知道不可能是这样。
「我原本不知道王妃殿下的事情,尤其是沃尔夫殿下,传闻都说他是个不成才的王子。我觉得现在才第一次接触到他的为人。」
「她是我的女仆,麻烦不要擅自行动。大小姐,如果你愿意帮我推轮椅就另当别论。」
和母亲的回忆,以及母亲教导的事情,这部分写得比较顺利。父亲的温柔对待也同样顺利。
就算被这种甜言蜜语诱惑,少年也很清楚等待着自己的不会是什么好下场。不是被当成奴隶,就是被卖到妓院,大概就是这种下场吧。毕竟爱好少年的有钱人很多。
——并不是要和他厮杀。
艾梅丽精疲力尽,好想立刻上床睡觉。但是不能这么做,两人在客厅独处时,玛丽亚一脸不悦地开口。
「你不是说一周左右就回来吗?」
——反正我做什么都不行。
「你不觉得以平民来说,这房子很气派吗?这是我靠自己赚来的,不是从父母那里得到的。只是因为生在那个地位就得到一切,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王党派的人们,也并非对现实中的王族了解得很详细。大家都是在追梦。所以我认为,他们更希望看到能传达出王族人性的作品」
艾梅丽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在帮她说话。安娜贝尔像是早就知道般露出微笑。
「才没有。」
茶香扩散开来。艾梅丽像是条件反射般想起玛丽亚的脸。
「永远在一起」
「我不会说谎。」
此时,艾梅丽发现安娜贝尔抱着的行李里有一本书。
艾梅丽不禁思考。如果她对我失去兴趣,离开我,我想笑着送她离开。但是,我做得到吗?
——是的,甚至无法保证能维持这种简朴的生活。
事情变得很奇怪。迪拉住在那个男人的宅邸工作。她在休假的期间,由玛丽亚代替她去那个男人那里工作。
「是的。」
是的,坏女仆与公主的故事就此结束。以平凡常见的小小快乐结局作结。
「你这样很危险啊。没事吧?」
真要说的话,艾梅丽曾经有段时间不太擅长应付安娜贝尔。因为她有一头漂亮的金发,感觉玛丽亚很憧憬她。虽然知道这是误会,但艾梅丽还是有点吃惊。
艾梅丽与玛丽亚原本就共用一间卧室。没想到这一天会让她觉得这么难受。外面似乎又在下雨,听得到静静的雨声。
旁边的雷突然有了反应。所以艾梅丽微笑着对雷说:「对,是平时的点心哦。」看到这样的他,少年们的表情似乎稍微缓和了一些。
「哎呀,那可不得了。不过既然这样,您应该好好向他要求出示才对。他也有他的权利。没错吧?」
这种时候,艾梅丽觉得玛丽亚或许有点虐待狂的倾向。明明知道却还这么坏心眼。
「再来。」
他现在也在图书馆物色偷窃的对象吗?
「绝对哦」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所写的一切都是从那封信开始的。感觉有什么联系起来了。
「没那回事,谢谢。」
「回去了。要调查的事情很多。推轮椅。」
即使如此,艾梅丽还有玛丽亚和雷。
从时间来看,果然是那个少年偷走的吧。他明显惯于偷窃。
少女说道。虽然后半句的说法让艾梅丽感觉有点奇怪,但有人站在自己这边还是值得感谢的。
——果然,很像。
就连这种接触,都令艾梅丽回想起昨晚激烈的交欢而心跳加速。
「有我出现的故事吗?」
「是的。方便让我见她一面吗?听说她罹患流行病,这是真的吗?」
玛丽亚扶起差点倒下的女仆。她看起来不只是被少年推了一把,身体状况似乎也不好。脸色苍白,呼吸好像很痛苦。
来到图书馆前面才察觉,今天是休馆日。图书馆原本好像就只有不定期开馆。
「我不会原谅你的。」
「我绝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么结束了短暂的一生。被杀的时候,他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可是,你明明没必要工作!」
「……只要有我在,就可以让你过着衣食无缺的生活。无论在什么样的世界。所谓的实力就是这么回事。看这个家就知道吧?」
「发誓?嗯,要向神还是什么发誓都行。」
或许只是十天左右。但是,和她分开生活的日子感觉实在太长了。
「姐姐呢?」
他撅着嘴说道。这样下去似乎没完没了。
「啊,你」
看着雷的时候,艾梅丽注意到附近有几个孩子在玩耍。有少年也有少女。其中一名金发少年很眼熟。
安娜贝尔说着,露出温和的微笑。
不过艾梅丽稍微克制这份心情。她无法主动这么做。而且她也想对玛丽亚抱怨。
装饰在桌上的是玛丽亚在路边收集的野花。虽然不是什么名花,却增添些许华丽气息。
「没什么。」
但是,当她还是公主的时候,从未想过要帮助这样的少年。
「迪拉?」
「你是说真的吗?」
「我的女仆在这里接受照顾,让我进去。」
母亲那能看透未来的智慧,父亲的勇敢。没能理解的沃尔夫的孤独。不为人知的,作为家人的模样……明明脑海中浮现出了这些,但一旦要化为语言却变得难以表达。
「雷,你的东西呢!?」
玛丽亚一起喝着红茶询问。
只有他们两人,艾梅丽绝对不想失去。假设……假设今后玛丽亚打算离开自己,至少在那之前。艾梅丽拼命动着双腿,沿着道路前进。
——不过现在,或许那个叫迪拉的女生才是第一位。
我本以为只要把发生的事情如实写下来就行了。但是,这样就能让不了解他们的人明白吗。
虽然男人高高在上的态度令人火大,但闻到甜食的香味,肚子就忍不住咕噜叫了起来。
女仆抬起头,认出玛丽亚。她看起来消瘦,气色也不好,甚至令人觉得她才应该坐轮椅。
「我给你一个新的名字吧。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沃尔夫……我和你,将成为这个国家的新王。」
虽然体裁是虚构,虽然使用了假名,但是读过的人肯定都会认为这是艾梅丽的故事吧。虽然应该不会有人认为这是艾梅丽本人写的,但是也不好说。
此时,另一个声音介入。
在孤儿院认识的朋友当然也很重要。玛丽亚有朋友也是好事。
她从附近拿起的一本书,是关于两个女人在小岛上生活的诗人的故事。和城里的书很像。
今天不用上学,他正在家里画画。偶尔散个步也不错吧。艾梅丽整理头发,换上外出服。
「啊啊,没关系的。您觉得如何?」
「什么嘛,为什么帮那种男人说话?」
「因为你不在的话,各方面都很不方便……那个,我想问你,哪里有卖烘焙点心……」
「好了好了,没事的。我也会好好做,别管我了。我真的累了,你也一样吧?」
其实我不想依赖这种事。但是为了活下去,必须赚钱才行。
「你也累了吧?」
他尴尬地低下了头。
「啊……!」
但是艾梅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少年看起来很慌张,不过或许是偷了男性什么东西。
关于沃尔夫的插曲,和写给玛丽亚的情书不一样。毕竟已经没有收信的对象了。不过,艾梅丽一边回忆沃尔夫,一边当成写给他的信努力写完。母亲的事、父亲的事……加上这些,插曲的篇幅变得相当长。
「不过,这样真的好吗?人们不是在寻求超越常理的存在吗?」
他的愤怒总是针对周围的佣人和艾梅丽,针对比他弱小的人。虽然小时候还好,但是长大后的暴力已经不是开玩笑的了。艾梅丽也曾经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女仆也曾经受过伤。
给人优秀工作人士印象的安娜贝尔,平淡地说道。
「老实说,应该会有人抱怨吧。」
艾梅丽觉得荒唐。即使和现在的艾梅丽结婚,也只是和终身监禁的女性结婚。现在这个国家没有国王,今后肯定也不会有。
艾梅丽喜欢舒服的事,但是并非任何人都可以。她只想被玛丽亚触摸。
「今天玛丽亚不在啊……」
「看来你没有自慰过。」
玛丽亚以一如往常的正经表情这么说。不过现在的艾梅丽知道,她是由衷感到高兴。
艾梅丽甚至来不及发出「咦?」的声音。
「不会。我写得不太顺利,你来得正好。」
「我觉得早点睡比较好。」
「艾梅丽大人。」
「那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想接近艾梅丽大人。」
艾梅丽一直走路走到精疲力尽,但是现在不能倒下。
「既然这样,要不要试着从不同的角度想象再写出来?把这本书卖掉,再出续集吧。」
任何人都无法预测未来。
男子以「你做不到吧」的态度瞪向艾梅丽。但是艾梅丽好歹也曾经担任过女仆。
男性这么问,艾梅丽顿时语塞。坐在轮椅上的男性态度傲慢,总觉得不想老实回答。
她独自前来,似乎还买了点心过来。
「这些花好漂亮。」
或许并不完美,老实说生活也有点辛苦。但是,这样就好。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微小幸福。虽然曾经一度做好死亡的觉悟,如今却能这么幸福地活下去。已经足够了。
和城堡不同,三人居住的家并不是那么宽敞,所以无处可逃。
「怎么样?」
男性在说谎吗?还是安娜贝尔说错了?艾梅丽无法判断。
现在也并非所有人都仰慕王族。只要详细描写,应该也会有人抨击。
自以为是的家伙全都会说谎。少年很清楚这一点。
和在城堡里什么都不做就有食物送来,有餐可吃的时候已经不一样了。我非常清楚这一点。玛丽亚正在寻找新的职场,家里也有一点存款,所以生活没有立刻陷入困境。
「这倒是没问题……对吧,雷」
不知道究竟知道多少的安娜贝尔笑咪咪地这么说。
读了书之后,原稿稍微有了进展。艾梅丽为了转换心情,开始经常造访图书馆。
——好想立刻抱住她。
门打开,感觉玛丽亚进入房间。艾梅丽决定装睡。
「很难吗?」
「但是,果然还是匿名的,这样能传达多少呢……」
「小姐,你……」
艾梅丽不知何时流下了眼泪,玛丽亚以嘴唇为她拭去。然后两人反复亲吻,艾梅丽将自己的一切都委身于快乐。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娜贝尔说错了?艾梅丽无法判断。
——我并没有在意。
她现在肯定也在工作。没有被欺负吧?不只是白天,晚上也要住在那边。应该没有被迫做额外的工作吧?不只如此,该不会被那个男人袭击……
——如果他能出城的话。
「雷,你打算背叛我吗!?」
除去公主的身份,自己还剩下什么?如果写不出安娜贝尔想要的原稿,出版计划或许会化为乌有。这么一来,她真的就只是个米虫。至少应该再度以女仆身份外出工作吧。虽然终究做不到玛丽亚那样完美。
听她说,这本书在她任职的出版社也是现在最畅销的书。
「好、好痛!」
反正不管偷走什么,他都追不上来。少年这么心想,光明正大地抢走男人的包包。只要直接跑掉就结束了,本应如此。
「吵死了,放开我啦。」
「没什么。我是艾梅丽。你叫什么名字?是独生子吗?」
艾梅丽躺在床上。厨房传来洗碗盘的声音。
玛丽亚轻轻凑过来,像是要看艾梅丽的脸。
少年竭尽全力虚张声势。
「不过老实说,我有时候也会有点害怕那位同居人。现在才能说出口。」
「原来如此,难怪会觉得和继妹很像。」
——那时候,城堡就是我的全世界。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鬼,给我站住。」
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艾梅丽不知道该做何反应。确实,玛丽亚总是把艾梅丽放在第一位。
白纸原稿已经没有了。艾梅丽面前摆着一本书。
「雷,要不要出门?」
「不过是一支钢笔而已,丢了又不会死」
现在没点火的暖炉上装饰着油画。艾梅丽被带到会客室,看来姑且被当成客人对待。
「我并不在意女仆是谁。」
——很像。
完全挺立的前端被舌尖拨弄。越是被吊胃口,越是被放置不管,敏感的部位越是传来难以承受的快感。
贝尔纳今天穿的衬衫看起来也很高级。看来出版书籍很赚钱。
「并不是因为寂寞,是因为你不在,我各方面都很为难。」
「在图书馆见面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
「不过我们同样都是打从心底为自己的主人着想。」
仅此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物色偷窃的目标,他果然经常泡在图书馆。他有住的地方吗?他穿的衣服破破烂烂的。
「哇,谢谢」
原本应该强烈留在脑海的事物,回过神来也只剩下气息,逐渐消失形体。
「就是按照我的愿望去做。」
「明明就有。」
艾梅丽说玛丽亚去贝尔纳家工作了。现在是住在那边,所以无法联络。
「不。其实我不太擅长阅读文字。」
在图书馆遇见的少年浮现在脑海。
「没问题」
只要将这张白纸填满就好。一个字一个字写上去。
「你啊……!」
此时,少年察觉到妹妹在道路另一头注视着这里。大概是在犹豫要不要叫人过来吧。妹妹就算独自接近也肯定赢不了这两人,所以保持距离是正确的做法。
安娜贝尔慌张解释,不过对于艾梅丽来说,这本书近乎仇人。原本以为肯定不是什么好书,不过文章意外平易近人。赋予国民动机,也就是广为阅读的意思。
「吵死了,这是挖苦吗?」
艾梅丽用力握紧手掌。想独占她。至今从未这么想过。明明知道迪拉的痛苦,却还是希望玛丽亚以自己为优先。
这也是男性着作中写到的意见。但是,明明在书上读到时觉得很有道理,但像这样由男性在眼前说出来,却感觉很可疑,令人烦躁。
「既然这样,我来代替她履行义务。」
「我没偷,但如果找到了,你能给我什么吗?」
就算这么说,艾梅丽也很为难。在说「别这样」的时候,一切都可以怪罪在玛丽亚身上。不过,听到主导权在自己身上,她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嗯,是啊」
「艾梅丽大人……」
「感觉这艘船很容易沉呢」
在气息拂面的距离,艾梅丽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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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或许是个好机会。艾梅丽已经完全能独当一面了。即使玛丽亚不在,她也能和雷坚强地活下去。曾经接受教会的照顾,也有过没东西吃的时候。和满身灰尘睡觉的那时候相比,现在光是有自己的家就已经好很多了。
「因为约好了要送人,所以多买了一些」
艾梅丽想尽量避免像之前那样外出做女仆的工作。毕竟她不适合做那种工作,而且现在也有人在暗中监视。她不想引发无谓的麻烦。
——但也正因如此,必须做自己能做的事。
他们之前说过母亲去世了。他们有家可归,有饭可吃吗?虽然开始思考后,疑问接二连三地涌出,但现在的艾梅丽几乎无能为力。
玛丽亚夸张地叹口气说。由于她看起来毫不愧疚,艾梅丽终究还是生气了。
谁知道呢。那些孩子说不定只会嘴上说说。至少,她们不会感谢低头吧。但是这样就好,艾梅丽心想。
「……我有妹妹」
「打翻了……」
果然,他瞪着艾梅丽。
「那本书,是你那里出版的书?」
「艾梅丽小姐,我想和你谈谈。」
一个男生突然从书柜旁边冲出来,撞到艾梅丽的她失去平衡。
艾梅丽喝着自己泡的茶,吃着安娜贝尔带来的烘焙点心。刚才因为想事情想得太投入,所以很感谢能放松心情。点心甜得惊人,非常好吃。
联络不上玛丽亚。写信也没有回信。既然流行感冒,那么玛丽亚可能也病倒了。
「在图书馆里不可以奔跑哦。」
「你家的玛丽亚吗?」
艾梅丽慌忙从雷的房间拿来书包。行李这样就可以了吧。因为不知道什么才好,所以把放在附近的书全部塞了进去。即使把书包塞给雷,雷也是一脸茫然。
「……艾梅丽大人。」
「我叫你站住吧?」
「也对……嗯。」
「我知道……」
艾梅丽努力回忆泡茶的步骤,开始泡茶。
「我不知道。」
住在这座宅邸的除了佣人就只有这名男性吗?屋内莫名安静。
「就算什么都没做也没关系。因为我很幸福。能不能别管我?」
两个孩子用大大的眼睛盯着艾梅丽,似乎在揣测她的想法。从他们整体的打扮来看,可以知道他们的生活绝对不轻松。
玛丽亚挂着一如往常的表情。
少年身体一颤,迅速躲到艾梅丽背后。
「请往这边走」
或许她已经不再对自己抱有当时的热情。艾梅丽如此感觉而害怕。那是因为异常事态,彼此都处于兴奋状态,所以才相互吸引吧?如今得到和平的小小生活,玛丽亚或许已经不再有当时的心情。
「要不要来我家?不,你什么都不用做。我不会让你感到不自由的。」
「已经很晚了。」
多亏现在也在身旁的玛丽亚,艾梅丽才得以逃过一劫,但她或许也会像沃尔夫那样被砍掉脑袋。
和应该是外出购物的女仆擦身而过。艾梅丽忍不住想起玛丽亚。
只要将曾经发生的事情如实写出来就好。回忆往事,化为文字。感觉发生了许多事,累积了各种经验。但是这一切都是在城堡内发生的。现在回想起来,感觉一切都微不足道。
这天从傍晚开始下雨。湿气重的话心情也会变得消沉。头发卷翘也很讨厌。入夜之后,玛丽亚一脸疲惫地回来了。询问状况之后得知,迪拉并不是明确罹患某种疾病,但需要静养观察。
但是艾梅丽对雷说话的时候,雷把装着燕麦粥的碗整个打翻了。雷没有慌张的样子,只是呆呆地看着碗。
虽然在现实中被玛丽亚耍得团团转,但在纸上谈兵时,艾梅丽可以尽情让她们进行各种各样的玩法。
「我绝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这么结束了短暂的一生。被杀的时候,他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真心话不经意脱口而出。
「看起来很好吃。」
「咦?你吗?」
「当然,我会陪在您身边」
「这种故事出版之后,应该会被人说三道四吧?」
以艾梅丽的立场,她觉得推轮椅这种事由她来做就好。但是想到玛丽亚要去那个男人那里工作,她就感到不悦。
如果能让这个和沃尔夫有些相似的少年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那该有多好啊。如果还是公主的时候,应该能做到这一点。
「我绝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今天是个晴朗的悠闲日子。
「艾梅丽大人,想太多不太好哦。」
艾梅丽犹豫的时候,贝尔纳巧妙地操作轮椅前来。看来即使没人推,他也能自己移动。
艾梅丽就这么将玛丽亚拉过来,进行比刚才更深的吻,享受脑袋深处逐渐麻痹的感觉。明明只是嘴唇相触,为什么会这么舒服呢?艾梅丽心想,这是玛丽亚的味道。
听到玛丽亚叫她,艾梅丽看向她,发现她不知为何指着自己的嘴唇。究竟是怎么回事?艾梅丽不明就里,就这么和玛丽亚一样以手指触摸嘴唇。
艾梅丽没有对安娜贝尔详细介绍玛丽亚。当然,从坏女仆的故事应该想象得到,但安娜贝尔没多说什么。她这种个性,艾梅丽也很欣赏。
艾梅丽没能把话说完。嘴唇被堵住,但她缓缓享受着这份久违的感觉。
图书馆旁边有一座小公园。雷的注意力已经被在草原飞舞的蝴蝶吸引。虽然无法优雅野餐,不过在这里休息一下或许也不错。
「那边的小鬼,给我站住。」
既然这样,只能直接去见她了。艾梅丽吩咐雷看家之后,离开了家。
「是吗,妹妹可爱吗?」
这时候,门铃忽然响起。如果来的是陌生人,艾梅丽打算假装不在家,但是从门眼往外看,发现是出版社的安娜贝尔。今天她也穿着内裤,将长发绑成一束,一副干练的模样。
艾梅丽以为他大概是相当欣赏玛丽亚,所以不让她回去,也不让她联络。
「红发吗?红发不行。」
——希望你只重视我一个人。因为你,是我的女仆。
「我原本觉得书的内容有点有趣,结果居然是那种男人,烂透了。」
「我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来,给你点心。」
「要是写这种东西,一定会被抨击的。」
「艾梅丽大人,我来收拾吧。」
虽然披着外套,但比想象的还要冷。今天冷得路边蜷缩的流浪汉也在发抖。
比起吃什么,其实三人能一起吃才更重要。雷不知道是肚子饿了还是没察觉两人之间的险恶气氛,正在大口吃饭。
玛丽亚的手抚摸胸部侧边、腰部等无关紧要的部位。艾梅丽的身体每次都会颤抖。
「是吗?」
「要写什么才好……」
在城里,她也经常被要求读书作为修养。但是古老的神明故事和甜蜜的恋爱诗歌对艾梅丽来说并不怎么有趣。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雷玩到累得睡着了。
「不是才经过十天吗?」
玛丽亚不在的日子一天天积累。
「啊,茶泡得有点晚了,非常抱歉」
「她不是你的佣人,是我的女仆!」
「请问您在说什么?」
「很痛耶,放开我……!」
「我妹妹呢……?」
「啊,不,这不是煽动革命的书。是思想书。」
「今天那位同居人不在吗?」
原稿一点一点地完成。
让玛丽亚看看自己完美做家事的样子吧。可以的话,也想让她吃好吃的饭菜。然后出版书本,获得许多收入。完美。
「你看过这种书吗?」
马车如同魔法般从雾里出现。男性催促少年上车。
玛丽亚碰巧得到了休假,而且她很适合女仆的工作。但是看那个男人的样子,不知道会被怎么刁难。迪拉也是因为那个家的工作过于苛刻才搞坏身体的吧。
「恕我冒昧,我和她是在孤儿院私下认识的朋友。她身体不适,我认为无法尽到职责。」
没想到从早上开始就这么累。好不容易把雷送出去后,艾梅丽终于开始吃自己的早餐。
艾梅丽知道应该对为疾病所苦的人温柔,所以无法阻止她。对于玛丽亚来说,她肯定是一起度过孤儿院那段艰苦时期的宝贵同伴吧。
「这不是艾梅丽大人的错。」
艾梅丽试着拿起了一本放在附近,满是灰尘的书。那是一本关于植物生长方式的书。从双叶到结果的生长过程都配有插图。
「干嘛啊」
「所以呢」
艾梅丽闹别扭般这么想,察觉自己比想象的更加在意这件事。
「女仆接连身体不适倒下……家里好像乱成一团。他说可能是流行感冒。很恐怖对吧。」
「有让她看医生的钱吗?」
玛丽亚连忙接近过来。艾梅丽稍微跌坐在地上。撞到她的男生也因为冲击而摔倒坐在地上。
玛丽亚的手指玩弄胸部,直接的刺激强烈到近乎过头。
「我很少想要什么东西。不过,我想要你。」
少女用强硬的语气说道。他以前说过自己有妹妹。虽然少女看起来比他年长,但小时候或许就是这样。她看起来实在不像妹妹。少女的头发是红色的。但仔细一看,她们的五官似乎有些相似。
图书馆里有各种各样的人。像贝尔纳那样过着优渥生活的人很少,很多老人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像是为了避雨才来图书馆。
三人继续开心地玩耍。今天是个晴朗的悠闲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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