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話 這全都是「故意的」。
《人渣義務》 · アバタロ一 · 4140 字
夕啼鳥。
在王都的黑社會中,她們是殺害率100%的頂尖殺手。
雖然論規模是【暗殺教團】更勝一籌,但論單次任務的成功率,無人能出其右。
一旦接受委託,必定會完成任務。她們從未放過任何獵物。
這就是夕啼鳥三姐妹在業界的評價。
她們接到的暗殺任務,是活捉甘迪烏涅家的當家。同行的少年可以處理掉。
報酬豐厚,期限很短。
因此,三姐妹立刻展開了行動。她們掌握了獵物出現在王都龍車候車處的情報,毫不猶豫地在兩人分頭行動時發動了襲擊。
長女的喉嚨中迸發出確信的吶喊。
哪怕只有一層皮。
失去了意識。
少年露出彷彿在應付麻煩事的表情,呼地吐出一口氣,踏出腳步。
「姐姐!?」
如冬日湖面般的單眼,倏地眯起。
然而,在劍尖即將觸及的瞬間,對方的手掌從側面輕輕敲了一下細劍的劍身。
僅僅如此。
本應如此。
然後,長女胸前的外套內袋中,透出淡淡的光芒。
「躲開了……?」
——在這期間。
大腦發出哀嚎。處理速度跟不上。
所以,在動搖國家的大事件中,認真擔心定期考試的學生——根本不可能存在。
兩把短劍從癱軟無力的次女手中滾落到草坪上。
太奇怪了。
「爲了這個——爲了這個,才讓我打中了一擊……!?」
長女的身體被吹飛到後方,大衣的下襬被捲起,她在草地上滾了兩、三圈才終於停了下來。
下一瞬間,少年的拳頭深深陷入了長女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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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扔出去了。意識到這點的時候,已經晚了。
最先踏出一步的是長女。
最初,倒臥在地的長女,指尖動了一下。
肺部被擊潰。
光芒擴散開來,接下來,對手的思考就會像被拿在手中一樣流入——
沒有體系化,雜亂而龐大的知識奔流。
在長女的視野中,少年的輪廓突然膨脹起來。
如果沒趕上的話,現在次女的頭肯定已經朝向另一個方向了。
她困惑地停下了腳步。
長女回想起指尖的觸感。
「啊、嗚……頭、頭——」
第四位階魔法——『靜謐刃(Silent・Edge)』。
即使如此,也足夠了。
在魔法道具中,有些道具不僅需要魔力,還需要滿足其他前提條件才能發動。
她發出不成聲的呻吟。
當然,沒有人能回答我的問題——
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三女的單眼,瞪大了。
——情報的濁流。
三女僅以最低限度的動作,就構築了原本需要漫長詠唱和複雜魔法陣的高位魔法。這就是她的——三女的戰鬥風格。
她的嘴角,微微地勾起。
「爲了這個——爲了這個,才讓我打中了一擊……!?」
不是穿過——而是不可視的刀刃被彈開了。
然後,長女——
彷彿空間本身在保護他一般。
長女根據自己的所有經驗,斷言道。
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少年竟然單手拿着筆記本,擋住了攻擊。
僅此而已。然而,這一擊就讓長女的細劍完全失去了攻擊的軌道。
在揮舞的短劍延長線上——少年的臉不知何時出現在她的死角。
長女的本能發出吶喊。
「什、什麼——」
放棄詠唱,即時發動,無聲發射。
但那不是致命傷。對方手下留情了。
被手掌從旁邊拍落,完全失去了軌道。
火箭的碎片,在草坪上閃爍着光芒。
……那難道不是在引誘自己嗎?
那就是,讓劍刃觸及一次目標。
風,呼地吹過。
『水屬性結界術的應用,防禦範圍的擴張公式是半徑r,魔力消耗量與r的三次方成正比,若乘以高度修正係數κ的情況——』
三女纖細的身體,彷彿斷線般倒下,連同長袍一起趴在地上。
他迅速地縮短了距離。
反過來利用自己讀心的能力,故意讓刀刃劃過自己的臉頰,然後在腦內展開龐大的情報,破壞自己的能力。
咚的一聲。地面從正面毆打了次女的背部。
故意,是的。
技巧的三女——沒有聲音,卻能即時行使第四位階魔法,如同神童的術師。
既陰險又犯規。這就是讓三姐妹在王都的黑社會中也名聲顯赫的力量。
長女的腦中,年號、公式、術式、古代史、魔法理論、圖表的內容,就像決堤一般,一齊,而且是複數同時流了進來。
三女的嘴脣微微動着,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刀刃的縫隙。
『王國黎明期的貨幣經濟構造,中央銀行制度的萌芽是由於五大貴族的崛起,但銅幣與銀幣的交換比率標準化是——』
「呃……啊……!?」
應該在動線上的空氣扭曲,軟綿綿地彎曲,全部都被彈到外側。
刀刃,一齊被釋放。
長女的臉色逐漸發青。
那是一個有着精緻雕刻的銀色吊墜。
最初的一閃。掠過臉頰,只有一張紙的擦傷。
無處可逃。因爲肉眼無法辨識,所以也無法應對。
在軌道偏離的前一刻,劍尖掠過了少年臉頰的薄皮。連一顆血珠都不到,極微小的擦傷。
啪的一聲。輕巧的手刀,敲在三女的側頭部。
今年的夏天也和大家一起人渣義務!(死語)
「……爲,爲什麼我突然被挑戰,還被當成大笨蛋啊」
下一個動作,下一個選擇,下一個魔法——只要提前一步破壞這一切,就不可能會輸。
穿過刀刃的縫隙。
長女用顫抖的聲音呻吟着。那是混雜着恐懼和敬畏的,作爲戰士的敗北宣言。
從左右腰間拔出的短劍,以及深入的踏步。
(你的大意就是你的敗因……!)
沒有人能用肉眼理解發生了什麼事。
「什、什麼——」
那東西,十、二十、三十——無聲無息地,彷彿包圍對手一般浮現在虛空中。
被擊中胸口,無法呼吸,倒在草地上。
僅此而已。沒有風聲,也沒有詠唱的餘韻。
視野一片空白。在最後的瞬間奇蹟般地扭動身體,只有頭部得到了保護。與其說是技術,不如說是深入骨髓的生存本能的最後作用。
在長女的視野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刀刃卻劃破了虛空。
然而——少年周圍,有十幾處的空氣被切成了刀刃的形狀。
越是思考,就越覺得不合邏輯。因爲,現在可是緊急情況。
彷彿只有他的周圍,世界法則不同一般。
瞬間,對方沒有放過這個破綻。
沒有擊中的感覺,甚至連擦傷都沒有。雙臂揮舞的前方,只有風吹過。
所以,在動搖國家的大事件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時發動,無聲發射。
三女大叫的瞬間,目標已經來到三女的眼前。
在次女說完之前,她的視野就旋轉了。
本應如此。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可疑了。
從四面八方,包圍對手蜂擁而至。沒有聲音,也沒有光芒,只有空氣的扭曲宣告死亡的到來。
「呼哈哈哈,原來如此,看來的確是這邊太小看你們了。正面戰鬥的話,似乎是你們比較有利。」
即使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有詠唱。
取而代之的是,自己的雙手手腕被某人抓住了。
不,不是這樣。三女的單眼,瞪大了。
最初的交錯,那一閃。刺劍的劍尖,確實沒有碰到少年的喉嚨。
以及——對於無法理解的事物的混亂。
空氣,輕輕地搖晃。
因爲在任何戰鬥中,只要與對手交鋒過一次,對方就不再是對手了。
漆黑的長大衣上還粘着草葉,長女緩緩地站起身。
也就是說,也就是說。
長女腳步踉蹌,單手按住頭。
將對手的脖子置於雙刀交叉點的兇猛軌道,瞄準了少年的脖子——
這樣一來,之後目標的思考就會持續流入持有者的腦中。
然後,頭腦的長女——負責指揮姐妹,組建一切戰術的夕鳥的頭腦。
剩下的三女一邊看着姐姐們的慘狀,一邊在長袍下迅速結印。
「……哈?」
最先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都無法判別。視野搖晃,平衡感消失。
「那、那是什麼——!?」
但是,另一方面。
連什麼纔是重點,什麼纔是瑣事都無法判別。視野搖晃,平衡感消失。
然而,兩把刀刃卻劃破了虛空。
沒有詠唱。
風屬性的上級術式。
銀色的墜飾從另一隻手中滑落。掉在草地上的『真意鏡』,無法承受過大的負荷,啪的一聲,刻上了小小的裂痕。
因爲戰慄。
「——怎麼可能有那種因爲學習不足而被逼到絕境的笨蛋!」
以手腕爲起點,世界縱向旋轉。重力剝離,天空來到下方,地面來到頭頂。次女的皮甲扣具發出某種擠壓的悲鳴。
這是惡魔般的戰術。
如果進入學院的話,她毫無疑問會成爲首席,但因爲家庭原因而斷絕了這條路,流落到地下世界——這就是夕鳥的長姐。
長女的王牌——魔法道具『真意鏡』的發動條件。
——然後,現在。
雖然不是學院出身,但她在其他系統的教育機構中學習過,所有學問都在年齡不到兩位數之前就學完,毫無疑問是神童。
長女並不是普通的暗殺者。
夕鳥三姐妹有着明確的分工。
因爲每天的積累,會直接成爲實力。
但是——僅僅一點點。僅僅一張薄紙的厚度。
「等、等等——」
這不是學院裏那種漂亮的魔法。而是特化爲殺戮用途,將除此之外的一切全部剔除的魔法技術。
筆記本,學習,劃傷臉頰——一切都是爲了破壞自己的『真意鏡』而精心策劃的,惡魔般的佈局。
本應如此。
那一擊確實很猛烈。
她輕盈而毫不留情地揮舞着漆黑的長大衣,細劍的劍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刺向烏爾託斯的喉嚨。這是一記宛如雜技般優美的突刺——然而,長女自己最清楚,這股美感意味着死亡。
「怪,怪物……!」
「……去死吧。」
次女發出咆哮的同時,兩道光芒從少年的兩側切入。
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確實很猛烈。
今天的人渣老師
力量的次女——用雙手的短劍支持與天才並肩的姐妹,如野獸般的戰士。
由於過於巨大的衝擊,長女的膝蓋突然跪了下來。
太可疑了。
只要這個能力生效,她們甚至有可能戰勝遠比自己強大的對手。
少年的左手依然垂掛着筆記本。
『火屬性第三位階詠唱的第七節,五重複合術式的起點魔素排列是XVII-IX-III的順序,但僅限於術者的魔力屬性允許與雷屬性複合的情況,這個順序會逆轉——』
被眼前莫名其妙的全力尖叫,充分地沐浴的我——
真空之刃。將空氣本身壓縮,研磨到極限的不可視兇器。
→憑藉天才般的頭腦,將對手的能力反向利用。故意考不及格,拼命死記硬背也是全部都是故意的(謊言)
說到底,如果是平時就認真學習的學生,根本不需要在最後關頭臨時抱佛腳。
說到底,爲什麼他會把筆記本帶到這裏來?甘迪烏涅宅邸的事情已經傳開了。在這種緊急情況下逃走的人,會特地把筆記本帶過來嗎?
不,準確地說,是不成聲的詠唱。
——贏了。
筆記本的頁面,發出啪啦啪啦的聲音翻動着。
「難、難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