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話　【愚者】

――門外，傳來了什麼聲音。

但是，牀上的齊格，卻一動不動。

『結果，你還是沒能保護好那個少年吧？』

――腦內，另一個自己在低語。

那是，這幾天，隨着齊格的心靈逐漸消磨，開始聽到的，另一個自己的聲音。

對基利亞斯的強大感到絕望。

沒能保護好重要的人的罪惡感，讓他聽到了那個聲音。

聽到了那個聲音。

啊，齊格想到了。

「但是……！」

很重要。

如果變強的話，或許就不會品嚐到這種絕望了。

這是什麼。

然後，齊格現在才終於想起父親說過的話。

他有了必須守護……不，是想要守護的約定。

與此同時，齊格的腦海中浮現了各種各樣的景色。

『所——以——你——定要守——住——』

突然——有什麼東西從緊閉的門外進來了。

但是，齊格的意識急速地覺醒了。

那麼，只要捨棄掉那些東西就好了。捨棄一切，忘記一切，接受我，你反而會變得比任何人都要強大』

齊格重複着那句話。

――――――――――――――――――――――――――――――――――

那是現實，還是自己的軟弱製造出的幻覺呢？

要做的事決定了。

不常和人說話，嘶啞的聲音。

『對吧？只要捨棄一切，追求自己的強大就好了。那樣會比任何事都輕鬆』

齊格斷言道。他的大腦已經無法正常運轉了。

如果沒有要守護的東西，或許就不必品嚐到這種痛苦了。

因爲你在考慮別人的事』

明明絕望到能聽到我的聲音，卻還要繼續前進……那個約定，有那麼重要嗎？』

『哎呀哎呀……有必要爲了那種信這麼拼命嗎？』

說出這個詞的瞬間，齊格的心中燃起了微弱的火焰。

全身充滿了力量。

齊格突然看向了殘留在手指上的壞掉的戒指。

那樣一定會很輕鬆吧。

在齊格的腦海中，另一個齊格嘲笑着。

就在他要點頭的瞬間。

僅僅這個動作就讓齊格全身嘎吱作響，噁心感止不住。

在樸素的信紙上，寫着『給齊格君』的簡單文字。

『來吧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真的是一點都沒變啊」

曾經居住的村莊。一個人埋頭修行的日子。

他許下了約定。

只要捨棄他人，捨棄珍視之物，執着於只屬於自己的強大。

人渣義務Oblige5卷預定1/30日發售！

他輕聲笑了。

那麼，那個約定就是無可替代，比任何東西都重要的東西吧。

「約……定……！」

即使想回憶起那是什麼，記憶也像蒙上了一層霧靄一樣無法捕捉。

具體來說，我期待着「烏爾託斯用可愛的信給大家帶來勇氣的場景很棒」或者「烏爾託斯保護大家的場面很帥！」之類的感想。

「你看到信了吧！烏爾託斯雖然沒事，但切莉她……！我們去救切莉吧……！」

『人真是愚蠢啊。明明放棄會更輕鬆，明明那是最明智的行爲。』

他要推開自己內心那令人無語的聲音，即使拖着腳步也要繼續前進。

「大家，走吧！」

就這樣，齊格被自己心中的聲音所引導——

另一個自己，對齊格那千瘡百孔的心靈，投下了甜蜜的毒藥。

一直都在。

「不對……！」

然後，齊格覺得那個約定和那封信有什麼關係。

「呵呵，烏爾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斯君……」

但是，齊格蕾茵還是用盡全力站了起來。

已經，不再迷茫。

人們一定會斷定這個選擇很愚蠢吧。會嘲笑他是個【愚者】吧。

「……約定」

如果在這裏放棄的話，就不會再被那般渴望的父親的【英雄】目標所折磨了吧。

對齊格來說，他可以肯定的是，這個約定中蘊含着比任何東西都重要，讓他覺得可以賭上性命的強烈感情。

即使如此，齊格還是有了無法捨棄的東西。

覺得贏不了。

「暫時，把卡璐菈老師放着吧。現在這個狀態的老師，我想帝國也找不到」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己的軟弱製造出的幻覺呢？

「什麼意思？」

伴隨着那個約定，齊格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他第一次見到的【英雄】的身影。

自己的約定開始有了模糊的輪廓。

儘管如此，齊格的靈魂還是繼續命令身體——站起來。

但是——誰都沒有放棄。

『不，就是無聊。我從以前開始，就一直在你的心中看着。

不就是因爲那個約定，你纔會絕望的嗎？』

『你又被無聊的事情束縛住了。我不知道那是什麼約定，但你被它分散了注意力，所以纔會變弱。

「全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爲魔力而被發現，但是現在的老師因爲魔力被封印了……」

這樣稱呼自己的，某個人。

因爲敵人的強大。

妮娜快速說道。

「抱歉，我必須走了」

「……齊格蕾茵君，全員一致。全員，都做好了覺悟。走吧」

回過神來，大家就像在迎接自己一樣在門前等着。

他無法從那依稀記得的約定的殘渣中移開視線。

沒錯，如果這就是齊格的——拿起劍的理由的話。

那一定，會很輕鬆吧。

「呵呵，烏爾託斯真的是一點都沒變啊」

齊格記得，自己和那個人，確實做了什麼約定。

唯一不變的，只有在腦海中迴響的另一個自己的聲音。

回過神來，他發現腦中的迷霧已經完全消散。

『所以，我會守護你的。我絕對會守護烏爾託斯的』

齊格只是轉過身，說道。

說完，他打開了門。

『全部忘掉，全部放棄的話，明明會更輕鬆，爲什麼你沒有注意到呢？』

『來吧，把心交給我——』

但是，另一個自己的聲音打斷了他。

――請相信大家。無論發生什麼。請相信同伴。

然後他把視線從她身上移開，看向前方。

「……謝謝。大家」

如果變強的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定……！」

「齊格，你睡了幾天啊」

——重要的是，無論多麼困難，都要再次站起來。能做到這一點的人，就叫作【英雄】。

是啊。齊格明白。

「——齊格！」

信中有着一如既往，和平時一樣的烏爾託斯。

『來吧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棄的話……」

在學園的日子。

一直都在身邊。

已經，不再放棄。

沒錯。這個約定一直給予齊格力量。

和齊格一起走的決心。

比任何人都要正直，比任何人都要正確，令人憧憬的身影。

自己心中的聲音。

「太好了，齊格振作起來了」

笑容止不住。

抱住自己的，是熟悉的粉紅色頭髮的美少女——妮娜。

「馬爾斯君……」

在5捲髮售的時機，如果大家能向新讀者推薦「人渣義務系列」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但是，齊格的心，齊格的靈魂，無數次地告訴他要遵守那個約定。

他撿起掉在地上的信，站在門前。

所以，甚至覺得捨棄一切也無所謂。

『反正，都保護不了的話――放棄不就好了』

但是，不知爲何，有一種不可思議的，令人懷念的感覺。

因爲，齊格還沒有報答他給予自己的任何東西。

妮娜把臉埋在齊格胸前，像是要抑制顫抖一般緊緊抱住齊格。

絕望了。

（…………信？）

啊啊。沒錯。

變強，這是多麼理想的誘惑。

「基埃爾君」

齊格撐起了上半身。

「沒有魔力哦，齊格。如果是平時的老師，或許會因爲魔力而被發現，但是現在的老師因爲魔力被封印了……」

但是，齊格已經決定了。

「即使如此……！」

「總之，要走的話就趕緊準備吧。從地址來看，是在帝都外面吧」

『對。你可以變得更強。只要捨棄一切，放棄一切，只考慮自己的事就好了。你注意到了嗎？現在的你，沒有發揮出自己的力量。

『你注意到了嗎？你已經到極限了。

「阿雷斯塔君……」

他一口氣讀完信。

只要說與我無關，然後逃走就好了。放棄一切。

回過神來，齊格連自己在這裏的理由都開始變得模糊。

你只是被【英雄】的父親，被保護了你的珍視之人束縛住了而已。

「沒有魔力哦，齊格。如果是平時的老師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棄的話……」

那是一條輕鬆的道路——追求力量。

嗯，齊格用力點頭。

→死得死得詐騙的受害者

自己許下了約定。

「全部放棄的話……」

「……纔不……無聊」

「對！所以，先和切莉匯合吧。地點也寫得很詳細，應該不會迷路」

某種意義上，自己心中的聲音非常正確。

妮娜的話讓齊格受到了如同被電擊打到一般的衝擊。

「沒有魔力哦，齊格。如果是平時的老師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不……無聊」

確實，這誘惑力大到讓人想要依靠。

大家，應該都累壞了。但是，他們的眼睛都一樣，充滿了覺悟的光輝。

「……是，啊」

如果是之前的齊格，或許會接受這個聲音的提議。

那是看到信的瞬間，齊格的腦海中突然浮現的疑問。

齊格從牀上站起來，向前邁出了一步。不對，他不能捨棄。

齊格動員四肢的肌肉和骨頭，絞盡剩餘的體力和氣力，想要站起來。

「是嗎，就算用魔力探測也找不到。因爲沒有魔力」

必須報答。必須守護。必須實現。

另外，「5分鐘寫出來的蠢信」或者「人渣託斯（只想着自己得救）保護大家的場面」之類的對人渣先生的誹謗中傷請停止。

平凡無奇的，僅僅一個『約定』的單詞。

彷彿要與自己心中的黑暗訣別一般。

他想起了那個約定。

是極限狀態下的走馬燈嗎？

（這麼說來。如果放棄的話……那個約定也會消失嗎……）

但是齊格無論如何都無法選擇那條道路。

然後——一直陪在自己身邊的重要的人，重要的回憶。

（對了，我應該和某個重要的人，做了什麼……重要的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