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話「其實我和繼妹的懷舊（nostalgic）成了浪漫（romantic）……」

「──話說回來，你穿西裝很好看耶。」

我們離開富士製作A的大樓後，走在通往車站的路上時，已經澈底恢復心情的晶消遣似的對我這麼說。

「是嗎？」

「嗯！最近漸漸不覺得奇怪了。」

「是開始穿出感覺了嗎？」

「說不定是老哥變成熟了。嘻嘻嘻，好帥喔！」

「幹嘛吹捧我啊？」

「就……順勢變成那樣了……」

「老、老哥……」

「這樣啊……」

結果老哥整個人壓在我身上，我就……我的情緒就變得很激動！

「……好吧。來，我揹你就是了──」

居然給我竊笑……她這些調侃全都建立在明知我有何感想上。

這讓我想起我們之前胡鬧玩過的地板咚。

「這根本不可能辦到吧……？」

晶紅着臉別過視線，她剛纔的氣勢跑哪去啦？

「新田小姐，你有小孩？」

「不過，我也有維持不變的地方喔。」

我分明早已猜到她會這麼說而做好準備了，但她的話語還是猛烈刺上我的心頭。

能變成與晶談話的內容，老爸一定很高興吧。大概。

新田小姐無奈地按着太陽穴。

我揹着晶走在回家路上，同時茫然地這麼想着。

唯有面對我的這份純真，自始至終都沒有改變。應該說，大概是對自己產生信心了，她開始會調侃我。

──漂亮這種話，我哪說得出口啊……

新田小姐一時之間露出尷尬的神情。

就是嘛。當我鬆了口氣──

擦了脣膏的柔軟脣辮就近在眼前。

我要先聲明，根本不只可愛──

「……我覺得你好像變了。」

「……你們在做什麼啊？」

──話說回來，我最近真的都不知道該怎麼反應了……

5月21日（六）

「那個……你有受傷嗎？」

「總之大家都是同行，我和他從以前開始就有在合作。他偶爾會請我幫忙帶涼花。然後今天是因爲要來我們公司開會，就請我幫忙照顧一下。」

「對啊。雖然現在回過神來，我已經大到能穿他的西裝了──」

如果是以前的我，一定會設法用理性壓抑。

「你敢親下去，我就告你……！」

正要把我抬起來的一瞬間，身體就往前失衡。

我立刻雙手撐地，確認晶是否平安無事。然而──

「討厭，我最討厭老哥了！」

說到那件突發狀況，其實是我在堤防上想背老哥，結果重心不穩，直接摔下了堤防。

「突然罵人好過分！幹嘛突然罵我啊！」

晶原本就是個美女，在這樣的努力之下，升上二年級後，確實顯得更加成熟，更加美麗。只不過──

新田小姐看着似乎在玩你追我跑的晶和涼花。

「呃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經紀人，真嶋涼太小弟？」

「啊……？」

「──對吧？小晶的副經紀人，真嶋涼太小弟？」

……不對，她們不是母女。

「不會，別這麼說……是因爲人家沒站穩……」

「算、算是吧……」

我覺得有點尷尬，於是別過臉。

「哎呀，但我們不會做那種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順便問一下，你有幾個小孩？」

之後新田小姐牽着涼花的手，往富士製作A的方向走回去。離別之際，涼花對着我們用力揮手道別，所以我們也揮手回應，接着再度踏上歸途。

「唉，老哥。」

晶聽完便調皮地笑着說：

「……什麼意思？」

「他常常揹着我。然後我都會不知不覺睡在他的背上……」

我也開始覺得這個姿勢很難爲情，所以馬上準備起身。

「別說了、別說了～來，快點～」

「是、是練習！就是之前在家做的借位練習啊！」

「可是試圖付諸實行？」

「這位客人，我背您一程吧？」

「你今天的打扮也很不錯喔。」

「真的是真的──好了，我們也回家吧！」

「老哥，謝謝你。我感受到你的心意比你表達出來的還多了。」

「還有爲什麼，當然是……──啊……」

要是繼續下去，老哥絕對會親我吧？

「呵呵，你跟我兒子的表情一模一樣。只是假設啦，假設。如果你有兩個無論如何都想要的東西，也必須做出選擇，那就兩者兼得吧。也就是說，至少要有這種氣魄。」

我勉爲其難地將手環繞在晶的脖子上……這真的很難爲情耶。

「啊，嗯……」

「好好好……」

我已經想通新田小姐想說什麼了，但實在沒辦法自己親口說出來。

「嗯……這也是一個答案，不過我對他提出了不同的建議。」

我背起晶。與其說我們是一對男女朋友，更像是哥哥與妹妹。

「沒、沒關係，人家纔要道歉……」

「我接下來要說的話纔是正題。你知道她爲什麼有辦法承受比其他藝人更難熬的課程進度，而且變得那麼漂亮吧？」

「要不要就這樣親一個看看……？」

此時的我不知道爲什麼，卻慢慢地將自己的臉往晶那邊湊過去。

這條鋪有柏油的道路，跟以前相比沒有多大差別。無論是河川，還是河岸另一邊的住家都沒有變化，讓我感到有些懷念。

晶就像一隻剛出生的小鹿，雙腳不斷顫抖。

「你們是在說要好好珍惜我嗎？」

「不好意思……」

＊　＊　＊

最近她外出時，在服裝和化妝上總是不遺餘力。是因爲新田小姐要她從平常就開始學習打扮、時尚，還有行爲舉止吧。

「幹嘛突然要親……？」

「拜託！這種話不要講得這麼大聲！」

「你果然是呆子……」

新田小姐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中一年級的男生。」

「這條路是我以前常和老爸走的堤道。去澡堂回程的路都走這條。」

「啊──！那兩個人在親親！」

「所以你也不要把事情想得太複雜，試着兩者兼得怎麼樣？」

「如果是他，的確會這麼說。」

我以爲是母親的人，其實是新田小姐，女兒則是小深山先生的女兒涼花。

但卻被她抓住領帶。

「是啊，重點是這個沒錯。」

我閉上眼睛，最後終於要貼上她的脣──

「什麼！真的？」

「你沒事吧！晶……」

「不、不要逼我啦……」

「偶爾一次就好，記得體諒一下她的感情。」

這樣……太狡猾了。她在誘導我。

否則老爸就不會遇見美由貴阿姨，我也不會遇見晶了──

「沒、沒有喔……」

她接着拉扯領帶，我和她的臉因此更加貼近。

「我對晶的真心實意……？」

當我臉上冒出問號時，新田小姐嘻嘻笑道：

她明明因爲自己口中的課程疲憊不堪了……

就是說嘛！所以我要相信老哥，一路向前！然後還要親一個！

「嗯，你儘管說吧。」

「而且成績超好！」

「……我又不是那麼能幹的人。我只能選一條路走啦……」

這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圖007）

新田小姐說了聲「是沒錯啦」，自覺滑稽地笑了。

「是……」

得知上司意外的事實，我的訝異完全停不下來。

「這種回憶很棒耶。」

「意思就是要好好誇獎她的努力。你們不能維持現在這種模棱兩可的關係。因爲她最喜歡你了，她是希望獲得你的認同，纔會這麼努力。」

「咦……？是這樣嗎？」

「不是，因爲……你在職場上，完全沒表現出來啊……」

「這是老哥與老爸的背揹回憶殺體驗之旅耶。」

我的心臟開始狂跳。

原來如此，所以才那麼得心應手…………耶？

「那纔不是演──」

「很可惜，是懷舊（nostalgic）。」

「喂……！是、是演戲……啊哈哈……哈哈……」

今天超可惜的！

──這個人說的話也太勁爆了吧……

「我跟小深山先生一樣，是會把工作和私生活澈底分開的人。」

「奇怪？是涼太哥哥跟……晶姊姊？」

「我不是一直告訴你，你對她來說是關鍵嗎？」

「他說不定是不希望你們兄妹擁有和他一樣的兩難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停一下……！」

至於新田小姐的反應──

我這位繼妹兼未來的女演員是不是不知道自己的立場啊？

我頓時迅速起身，與晶拉開距離。

這時候，涼花抬頭仰望新田小姐。

「演戲？」

「才……纔不要！」

「所以你們親下去了嗎？」

「就是這份最喜歡你的心意。老哥，我愛你喔♪」

我驚訝得說不出話來，頂着發青的臉重新審視那兩個人──

因爲夕陽的關係，新田小姐的笑容顯得有些惆悵。

是未遂。只差一步，但沒碰到。

我總覺得晶的口氣怪怪的，但先不管那個──

他說我們一定沒問題！

「涼太哥哥跟晶姊姊在親親，對吧？」

──爲什麼你們會在一起？我狼狽到連這句話都說不出來。更別說站在一愣一愣的涼花身旁，露出微笑的新田小姐實在是恐怖到了極點……

「如果目標、終點是一樣的，那應該可以在每一條路上巧妙地來回吧？」

「我想也是……咦咦！可以嗎！」

我現在就開始擔心將來了。不對，其實我以前也很擔心，只是現在更擔心了……

「如果現在有兩條路，而你必須走上其中一條，你會怎麼選？」

我想起我曾經說過這些話。

「什麼！你有那麼大的小孩了嗎！」

「你這是什麼反應？你以爲我沒有嗎？」

對了，今天久違地見到涼花了！她還彆着我送她的髮夾，我好高興！感覺那是促使我們重逢的信物？我想着只要彆着那個髮夾，就一定會見面，結果真的見到了！

走着走着，來到對我而言充滿回憶的場所。我打定主意，指着前方的堤道。

「你都那樣裝模作樣給我看了，至少要有全盤接受她的氣概啊。女人要是被呵護得太超過，反而會很難受喔。」

「是我坐上去的方式不好。」

「是啊，稍微講過幾句話──」

「是說，這太難爲情了，不用啦……」

「怎麼了？」

「那個啊──沒有親到喔。那是演戲。」

當我說想親親時，老哥感覺也默許了，我在心裏不斷叫着：「咦？咦？咦？真假！」

我雖然覺得剛纔的小深山先生有些可怕，但並不覺得他是壞人。他一定是個認真又溫柔的人吧。

「他剛纔也有說過這句話。他苦口婆心勸我，要我別當晶的副經紀人……」

據她所說，好像是這樣。但我的上司現在是在給什麼建議啊……算了，先不說這個──

課程結束後的回家路上，我們在堤防上發生突發狀況，還差一點就能和老哥接吻了耶────！

說到擁有特別才華的人，我忍不住看向晶。她把涼花背在背上，開心地走着。看她們這樣，感覺就像真正的姊妹。

「因爲我兒子明明有很特別的才華，卻是個對自己沒信心的人嘛～……」

她將手往後伸，手指不斷擺動，彷佛在說「我揹你，來吧！」。

「這……我已經在反省了……」

「他其實很疼小孩。雖然是個想把工作和私生活分開的人啦。」

──大概像這樣……

「會啦，一定會。因爲老爸很帥啊──」

晶一臉「搞砸了」的失望神情，不對，現在根本不是表現出這種反應的時候吧？這應該是糟糕到不行的狀況吧？

明明沉浸在懷舊情緒當中，我這個繼妹卻蹲在我面前，睜着閃亮亮的雙眼。

新田小姐露出試探的表情。

「是什麼？」

「好啦，講真的，到底怎麼樣呀？」

「所謂的利用，是因爲有自身的目的。如果你的目的不是工作，而是對她的真心實意，那就沒問題了。」

「爲、爲爲爲爲爲……──」

「哎呀哎呀？是當了副經紀人之後，變得更死板了嗎？」

現在這樣的相處距離或許纔是最恰到好處的吧──

「……要兼得什麼跟什麼？」

雖然他說了一些嚴厲的話，其實我也可以接受他的說詞，所以想了很多……公私應該分明，是嗎……

「可是，這樣不算是在利用她的心意嗎？像是在要求她既然喜歡我，那就要努力……」

「……你是呆子嗎？」

當我反省自己沒有身爲業界人士的自知之明，老哥卻這麼跟我說。

我走在夕陽西下的堤防上，回想新田小姐剛纔說過的話。

「如果老爸有喜歡的人，要結婚也沒關係喔。」

「簡單來說，如果你喜歡她，那就是兩情相悅，沒什麼問題啊。只要你沒有要利用對方的想法，那就行了。」

不過到頭來，都是同一個人吧。

「是啊……」

「具體來說是哪個部分變了？」

──我的真心實意……

「兩條都選。」

女演員姬野晶、繼妹晶，還有身爲女孩子的晶──她要我兩者兼得……不對，是全部兼得？拜託，是在鬼扯什麼啊？光是一個晶就可愛得令我無法招架了……

不過發現的人是涼花，也沒辦法吧……

我把事情原委說了一遍。

涼花說她升上小學一年級了。還是一樣乖巧又可愛。

可是以我的角度來看，其實不用分開，全都是一條路啊……

過了這麼多年，我現在才慶幸自己當時沒有同意。

「對了，原來你們兄妹也認識小深山先生啊？」

「好過分！這樣老爸很可憐耶！回家之後，我要向他告狀！」

新田小姐聽我說完，誇張地大大嘆了口氣。

「──大概就是這樣。剛纔拿到他的名片時才知道他是電視臺的製作人，嚇到我了。」

「哎呀，是嗎？」

「是喔。」

下次一定要讓老哥親我！

我們兩人的關係在大人眼裏是這樣嗎？公私必須分明嗎？還是其實可以兼顧呢……──

「不，沒有……」

「唉嘿嘿嘿，可愛嗎？」

我的預感可能意外準確。畢竟老爸和美由貴阿姨在一起，看起來很幸福──

「……呃，晶小姐？你在做什麼啊……？」

戰戰兢兢地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對路過的母女正從堤防上方俯視我們。

「是啊。不過，他雖然是這種完美主義者，卻改不了從以前就養成的天真個性……所以時常會陷入兩難，也曾經有過很苦惱的時期。」

「你……你在幹嘛！」

「你果然有一套。」

「唉嘿嘿嘿♪太棒了！」

「這樣我就懂了。所以涼花纔會那麼親近你啊。」

可是卻在中途被涼花和新田小姐發現了……

「好過分！」

「真是的……拜託你可靠一點好嗎？」

「這就代表他非常認真看待現在的工作，也很嚴厲，說什麼都不想把工作帶到家庭當中。」

我是覺得很可惜，但也沒辦法。所以就等下次機會吧！

「咦？比我表達的還多……？」

新田小姐趁着晶和涼花在河邊玩時，在堤防上對我說教。企圖對旗下藝人下手的經紀人會被開除嗎？

「等等！老哥！你講仔細一點！我在叫你啊──！」

所以我這麼說……應該有順利矇混過去吧？

「對啊。他讀有棲山學院喔。」

──特別的才華啊……

「這次是小晶主動的吧？」

「我說……這總共有三樣耶？你不是說兩者嗎？」

「對了。爲什麼新田小姐會和涼花在一起？我們剛纔有遇見小深山先生，他說他把涼花交給熟人照顧了……」

未來的女演員、我名義上的妹妹，以及身爲女孩子的晶……

她說完便緩緩走下堤防。

新田小姐在我眼裏是個可怕的人，所以我以爲小孩子不會親近她……但我當然說不出這句話──

順帶一提，這件西裝是我接收老爸穿過一、兩次的舊衣服。美由貴阿姨則幫忙改短。

「當然是女演員姬野晶、繼妹小晶，還有身爲女孩子的小晶。」

更進一步地說，她的左手無名指也沒戴着戒指，所以我甚至以爲她未婚。

……什麼？

「對了，這是我平常一直對我兒子說的話──」

「對。只是假裝在親親──」

「你從剛纔開始，臉就紅到耳根子了，這是爲什麼呀？」

──後來沒過多久，隨即發生了一件事，大大地改變了我和晶之間的關係。

「不，可是啊……」

「那我們出發……嗚呀啊啊！」

「算是所謂的佛要金裝，人要衣裝吧。」

她到底想說什麼啊？

「嗯，是啊……」

新田小姐笑了出來。

對了，提到涼花，我就想到一件事，我們也見到小深山先生了。

「她以後會成爲知名女演員。要是在成名之前先被拍到緋聞照，豈不是很糟糕嗎？而且還是在這種開放場所……」

「來嘛來嘛～你就誇我可愛嘛～？」

「因爲要練習演戲……不對，這句不算……」

或許是因爲這樣──對我而言，這件西裝有着些許「來自雙親」的特別含意。一旦有人稱讚我穿起來很好看，感覺就像雙親也一併受到稱讚，令人開心又不好意思。

「咦…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呆子嗎？」

「晶，今天走這邊吧。」

「不了，不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悠閒地走在堤道上。

「親……啥！你說什麼……！」

「是啊，算是來自長輩的建言吧……」

我有一種彷佛被窺見內心想法的感覺……這個臭繼妹。

「什麼……？」

「說是這麼說，她也有她自己的感情。跟最喜歡的繼兄一起生活，會演變成那種走向也是沒辦法的事。」

「你要不要跟爸爸回去爸爸的老家？──」

新田小姐聽了，帶着苦笑說：

「……會出現那種人嗎？」

──晶訝異的臉龐就在我的正面。

「我都叫你不要戲弄我了……我本來就是這樣啦……」

我驚覺不能這樣摔，於是往旁邊倒。成功避免讓晶的臉撞在地上，卻雙雙滾落堤防。

她再度看向我。

我不是不懂她在暗示着什麼──可是我也有勉強維持到現在的界線……雖然剛纔差一點就被晶牽着走。

她突然提出問題，令我有些困惑，但我早就決定了答案。

「抱、抱歉……」

「老哥，暫停一下……！」

「我剛纔一直跟涼花跑來跑去，還揹她……腳已經到極限了……」

晶聽完便將雙手伸到嘴巴前，嘻嘻發笑。

「你又罵人，太過分了……」

晶以老成的嗓音說道，因此我以更老成的表情面對她。

不過，與其說可愛──

（插圖007）

──可是。

晶說的應該是花音祭練習《羅密歐與茱麗葉》時發生的事。不過當時是由晶飾演羅密歐，我演茱麗葉。被推倒的人應該要是我……

「呃──────！」

「如果是在家或是其他看不見的地方就行。」

「要是不說，我就要親你嘍。」

「騙你的！最喜歡你了！」

──模棱兩可。

──難道是撞到頭了？是說，她爲什麼要害羞……？

──不過再這樣下去，這傢伙未來真的有一天會攪亂彼此之間的距離。在那之前，我必須堅定一點──雖然我的腦袋也明白這點啦……

「那還用說。而且我也有小孩啊。應該是當媽媽的經驗派上用場了吧？」

「不了，不用……是說你幹嘛突然演這出？」

「剛纔的後續……在家做吧？」

「老哥，你們剛纔聊了很多吧？」

「不必跟我客氣。我也不是永遠都手無縛雞之力喔。別看我這樣，我有在上課，也有在鍛練身體！」

──這兩個人怎麼會走在一起……？

我呈現身體面對地面，雙手撐地的姿勢，而晶的臉就在我和地面之間。

「我跟你說……我不是說這樣不行。」

「以涼花的角度來看，我應該是爸爸的朋友吧。也說不定是個偶爾會陪她玩的阿姨。」

「真是死板。你明明還年輕，怎麼能輕言放棄呢？想法要更靈活一點啦。」

「唔……」

「選比較不會後悔的那條路。」

「哎呀，但我們不會做那種事啦。雖說沒有血緣關係，但畢竟還是兄妹……」

「我也不會說明，但就是覺得你比以前還要成熟了……其他還有很多啦，反正……就覺得你變了。往好的方向改變……」

這些全部兼得……她想表達的是接下來就看我自己的想法了嗎？

「我喜歡你，所以想親你……」

「就是這樣。」

「就是沒有浪漫成分的意思。」

「他一定很重視涼花和他的太太吧。」

我們滾到頭昏眼花。

當我猶豫不決，晶輕輕閉起雙眼，並噘起嘴脣。

「哦，夕陽時分的堤防啊，感覺好浪漫（romantic）喔。」

我壓抑想說教的情緒，嘆口氣後，無奈地苦笑。

新田小姐稍稍睜開眯細的眼睛，用力瞪着我。

但從她們的角度來看，應該就是那樣吧。

我揹着晶走在回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人。我只能選一條路走啦……」

晶水汪汪的眼眸筆直看着我慌張的雙眼。話說回來，她的眼眸也太純真了吧……

「這是什麼丟死人的旅程啦？一定沒人蔘加吧……」

新田小姐露出苦笑。

「幹嘛？」

「一個。今年高中一年級的男生。」

「原來是這樣啊。」

──你未免也太直接了吧……！

「沒、沒錯……！我們剛纔在練習演戲，對吧，晶？」

「什麼阿姨……我剛纔以爲你們是真正的母女耶。」

「唉……好啦。那我就──」

「原來是這樣啊，真想不到……我順便問一下，你有幾個小孩？」

──在貼上去之前，傳來一個小女生的聲音。

我的內心頓時發出「噫耶」的慘叫，但還是急忙擠出笑容。

「…………」

「你……你不能隨隨便便說這種話吧？以後要當女演員的人，必須更提防周遭……」

……感覺好害臊。

「你說了什麼？」

「我想說真不愧是擔任童星部門的人，已經很習慣面對小孩了，就只是這樣……」

「他說不定是不希望你們兄妹擁有和他一樣的兩難和苦惱，纔會說出那種話吧。畢竟他很喜歡小孩，而你們在他眼裏，也還算不上是大人。」

至於化妝，因爲我們家有美由貴阿姨（專業人士）在，都會看到晶積極地向她學習。

我們改變路線，悠閒地走在堤道上。

這件事就發生在五月下旬的校外教學時──

就算有才華好了，那種事辦得到嗎？至少我這個凡人覺得新田小姐說的事很難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