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話「其實是溫泉熱氣戀慕事件簿⑥～踩到老虎尾巴～」

那是晶六歲，剛上小學不久的事──

「──晶，來。快看，是星星。很漂亮吧？」

「好棒！一閃一閃！好漂亮～！」

建先生結束連續劇的拍攝後，帶着晶前往「星降之丘瞭望臺」。

「這裏是我大學時，跟學弟發現的地方。星星實在很漂亮～一直很想帶你來看一次。」

「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

陽向想商量的事情，主要是光惺。他在家還是老樣子，又讓陽向傷腦筋了。

西山這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你寫得真好。不過晶，要記住。這三個『日』指的可不是太陽喔。」

我修正晶的手指位置，告訴她該怎麼拿球拍。

「像這樣──對嗎？」

由此得名的別稱就是「一擊女帝」。

「噢，吻戲的時……候……」

之後晶開始拿出真本事。她一改剛纔平和的揮拍，以銳利的角度回擊。

「我也有同感，可是總覺得很可怕……我的手從剛纔開始一直抖個不停……」

「哎呀？涼太學長剛纔也在泡湯嗎？」

看到西山興致這麼高，我感到耿耿於懷。

「老哥，不阻止是不是不太妙啊……？」

「和紗把對方趕跑了。」

所以輕描淡寫地詢問一臉苦笑的伊藤。

「意思是想尋求那傢伙的共鳴？」

「……什麼意思？」

我想起那場吻戲，忍不住別開視線。

「哦～真不愧是社長！很有一套嘛！」

「請不要放閃，快點打。」

「沒關係。我也算是擅長打桌球……」

錯不在我──我們看着表達出這個意思的伊藤，全都震撼不已。

「他當然把你當成寶貝妹妹啊。花音祭你出車禍的時候，那傢伙裝得很冷靜，其實整個人都慌了。」

我抱着這樣的想法，決定請在場所有人喝飲料。

我泡在旅館的露天溫泉中，仰望着星空。

「意思是，我就像星星一樣閃閃發亮嗎？」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陽向露出這麼有悲壯感和慈愛心的表情。看起來就像一幅宗教畫，陽向的頭頂還有天光灑落。

「學長跟晶一起生活之後，覺得怎麼樣？」

「伊藤學妹，那傢伙怎麼了啊？」

「沒關係。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剛泡完澡、熱氣升騰的肌膚，更是變成粉紅色。

伊藤聰明、謙虛，又容易遭受牽連。但當西山踩到沉睡在伊藤體內的兇猛虎尾，她的氣數就盡了。

現在重新回想，總覺得好難爲情。

「好羨慕你們喔。讓人很嚮往。」

這次是陽向用LIME傳了好幾張我們合宿中的照片，結果被光惺罵了。

然而伊藤卻尷尬地壓低聲音說：

──晶是照亮昏暗夜空的希望之光。

伊藤滿不在乎地調正眼鏡，拿着球和球拍就定位。

在她取回光輝的理由之中，如果我也有幫上那麼一點忙，那我會很高興。

「我的名字代表的意思？」

「當然可以。畢竟平常都是你聽我訴苦啊。」

「不，我的眼神是一種共鳴。你想嘛，我也不受歡迎啊。」

「你也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期的體育課是桌球啦～」

這時候晶正好傳LIME過來──我跟陽向說一聲後，打開來看。

「爸爸，好難懂喔……」

「怎麼又突然想到要玩這個？」

「直到她自己主動拋出話題，問他們如果要選女朋友，會選誰──」

「啊，我大概懂了。你不用說，我也懂，嗯……」

鬥爭只會催生悲傷。但反過來說，也能突顯人類的高潔與美麗。

『要不要跟我一起加入戲劇社？』

「好了，下一球──要去了喔。」

我和晶只是一愣一愣地看着這樣的光景。

「不～要～啦～！啊哈哈哈哈……──」

「──西山，要不要至少跟我打一場？我可能只有桌球能陪你了……」

──這傢伙也一樣，實在搞不懂她想獲得什麼樣的共鳴……

她做出這番宣言，親自封起旁人期待她走上的桌球界之路。

西山看到我和陽向在大廳，不禁四下張望。

「不不不，是我不好，明明比較年長，卻不能站在前面主導……我太沒用了……」

「那你不跟她們去嗎？」

「不了，算我輸吧……」

──硬要說的話，當初我們是從幾近絕望的地方開始起跑。

後來我們開始打桌球，晶過沒多久就抓到訣竅了。就這樣持續一來一往，僵持不下，這才變得有趣。

我感到傻眼。

「涼太學長沒有錯啦。都怪我意志不堅定，就站上舞臺……」

「那輸的人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基本上我們只會一起耍廢，不過興趣很合。」

彷佛覺得世界的一切都不有趣一樣……

「如果是晶傳照片給你，你會怎麼回呢？」

我竟不由得覺得她的笑容很美，但馬上又在腦海一隅想像晶鬧彆扭的模樣，總覺得有點尷尬。

剛纔聽晶說出她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笑了笑。

「──咦？啊……真嶋學長，沒事！那我上場了──」

當我們說着這些，西山卻擺出一張臭臉看我們。

她開朗地叫着：「要去了喔～」當球彈到伊藤的場地，那一剎那──

「我只是傳好喫的東西和風景照啊，又不是要求他每一張照片都要給我感想。」

和紗，以後不可以惹天音生氣！

「咦？是嗎？」

接着兩年後，建先生留下晶一人，自己離開了。

陽向、晶和我都發現伊藤給人的感覺完全改變。我想在場沒發現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滿臉遊刃有餘的西山。

看來陽向從未聽說這件事，驚訝地兩眼睜得偌大。

其實我應該要回嘴，但不行──

常言道，世上絕大多數的事情，都能用錢解決。既然如此，我接下來要投進自動販賣機裏的錢，一定有它的意義。

西山的表情已經在求饒了，伊藤卻只是機械式地、若無其事地收拾她的獵物。

「咦～！我就不用了啦～……」

＊　＊　＊

話說回來，都出來旅行了，她在搞什麼鬼啊？

這是令人緊張的瞬間──晶拋球了。

「也對。不然每次都會感到害羞。」

「就是啊，根本搞不懂他在想什麼，也不知道他是怎麼看待我的……」

「──再來換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時候，和紗興致可高了……」

這與其說是合宿，根本是來旅行的。

「呀！好癢喔～！」

＊　＊　＊

「天、天音……？剛纔……那是……──」

由西山發球。

當時我伸出的右手撲了個空，現在卻能像一對情侶那樣牽手。這也讓我感慨良多。

「後來怎麼了？」

──發球就發球，幹嘛發福利啦……

「……咦？」

好～要睡覺了～！

我慢慢閉上睜得偌大的眼睛，試圖讓烙印在視網膜上的那一瞬間馬上消失。

「嗯！有三個太陽～！」

「我？我會怎麼回──」

「因爲我很專心比賽嘛！」

以後不可以讓天音拿球拍！

我難得贏晶。八比五，我領先三分。順帶一提，先得十一分的人贏。

「西山，我問你……」

後來，出去玩的西山她們手上拿着超商的塑膠袋回來了。

在西山的勸說下，我們接過球拍和球，站到桌球桌前。

「哦，那就稍微認真一點吧。」

「那我問個問題，爲什麼要傳照片給光惺看？」

「要不要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　＊

伊藤只是筆直打回西山的發球。

「請不要放閃，認真打。」

「你別這麼說，我纔要道歉，不該定格……」

伊藤顯得有些傷腦筋，最後還是勉爲其難地陪西山打。

「好了，再來是誰要上場？」

「老哥好厲害！什麼都知道耶！」

「是、是這樣嗎？唉嘿嘿嘿～♪」

＊　＊　＊

「對。和紗她們說要出去逛夜晚的街道……」

「也是什麼意思啦！什麼也！請不要把我跟你相提並論！」

有股非常不祥的預感……

「晶，要笑口常開喔，笑吧。繼續繼續～」

我把手上的球拍遞給伊藤。

「我們沒有放閃！」「這很正常啦！」

「那代表的是『星光』。『晶』這個字，是三道星光重疊在一起，代表着許多星星的光輝喔。」

「老哥，球拍這樣拿對嗎？」

或許我根本不必如此放在心上。

當球已經在西山背後滾動時──

「你有煩惱？」

「真拿那傢伙沒轍……」

『抱歉，我醜話說在前面。這種場面話就免了吧。』

我打電話給晶，告訴她來大廳集合。晶好像還在打電動，說了一句「等一下就過去」，所以我們先行一步，往遊藝場出發。

「對對對。手再放鬆一點──」

──順帶一提，這是從其中一名社團成員，也是和伊藤同一所國中的南口中聽說的事。

「就叫學長把晶叫出來了啊！怎樣啦？這種看可憐蟲的眼神是什麼意思！」

「呼～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寫自己的名字了嗎？」

「哈哈哈，沒錯。這就是你的名字代表的意思。」

伊藤一走到球桌前，西山就笑得不懷好意。

說完，伊藤嘆了口氣。

「什麼意思？」

「不，其實我也沒有那麼排斥啦……」

但一回過神來，我們分數的差距已經縮小，十比九，我領先並來到賽末點。

她的臉開始痙攣。我們在一旁觀戰的人，也無語地張着嘴。

「跟以前比變得很熱鬧吧？很開心啊。基本上我們只會一起耍廢，不過興趣很合。」

「嗯？那是飯勺的握法喔。來，像這樣拿──」

「那當然，現在的你也像星星一樣，閃閃發亮喔～」

哎呀，不行不行。

伊藤在沒拿球拍時，聽到了這個別稱，因此大受打擊，於是把手上的球拍放在球桌上。然後──

我明明是體貼，卻不知道爲什麼惹她生氣了……算了。

「──啊，這孩子還想戰鬥……」

面對這個老哏，我和晶都面紅耳赤，甚至聽見西山發出砸嘴的聲音。

另一方面，伊藤則是──

「啊哈哈哈……剛纔那樣的確很難爲情呢。如果是我，可能會哭出來……」

晶察覺好像有不對勁，接着突然滿臉通紅地僵在原地不動──我纔剛這麼想，晶的浴衣腰帶直接鬆開，前方一口氣大大敞開。

「要不要來打桌球？就是溫泉桌球！」

南說她一旦手握球拍，就會性格大變。說着說着，還不停發抖。

我不斷凝視超商的袋子，心想她們應該不會買酒回來吧？但好像只是罐裝飲料、寶特瓶和零食那類東西，這才鬆了口氣。

「跟光惺很難這樣吧？」

「老哥，要不要認真來一場？」

──現場發出一道清脆的聲音。

晶也學他抬頭，數千顆星星的光輝看起來似乎和剛纔有所不同。

「晶，你已經會寫自己的名字了嗎？」

「你也是啊。只有你？」

她傳了照片──是我在洗澡時，她玩益智遊戲的高分紀錄。而且還傳了句：「贊啦！」

伊藤一球就能精準打到對方不擅長的球路，所以比賽不會演變成拉鋸戰，而且還會將對手的鬥志連根拔起。

「沒有啦，剛好上星期的體育課是桌球啦～」

晶揮了揮球拍。

這時候，晶以一抹好戰的笑容看着我。

總之以後不能再讓伊藤拿球拍了。

「呃……那時候真是對不起……」

「什麼？真嶋學長，怎麼了嗎？」

我屏息，定睛不眨眼，全神貫注地仔細看着晶的一舉一動。

「如果是我，至少會回一句『好棒喔』吧……」

「我說過了，請你不要用那種可憐兮兮的眼神看着我！」

不知道是覺得難爲情，還是覺得很蠢，總之就是那樣的笑聲。

「沒錯。所以晶，你不用像太陽那樣亮得發燙。低調一點沒關係。即使光芒內斂，總有一天也要變成照亮昏暗夜空的希望之光。你要代替已經不會發光的我喔。」

「有什麼關係嘛，這樣比較有鬥志啊。啊，先聲明，我桌球很行喔。你要不要作罷？畢竟天音不喜歡爭輸贏嘛～」

「──……咦？」

「老哥，下一球就決勝負吧！」

球打到我的反手位。後來她也不斷變換球路，步調時快時慢，完全用頭腦在打球了……怎麼會這樣？我開始不想輸了。

「啊哈哈哈，很像他會說的話。」

「和紗，我覺得這樣不太好耶。」

而現在這位西山──

「晶，你果然有一套！」

「這是因爲……我想跟他分享旅行的樂趣……」

現在換西山打了，她的對手是──

「唉嘿嘿嘿♪原來我是星星啊～」

其實伊藤國中時是桌球社的成員，而且實力堅強，在女子單打中可以排進全國前四名。

剛認識晶的時候，她並不是現在這樣──

「你好歹事前發現腰帶鬆開了啊……」

反覆開合自己的右手，握拳之後又鬆開。

事情就是這樣，我玩得很盡興，也看到老哥帥氣的一面，今天真是最棒的一天了！

每當伊藤揮拍，西山便會發出「噫！」的慘叫聲，並護着頭躲進桌球桌底下。這根本是防災訓練。

時間不多了，我長話短說。

「那個……伊藤學妹……？」

她的敗因在於小看了伊藤。

「看我的！」

輪到晶發球。她以銳利的眼神瞪着我。

而她畢竟總是照亮我的心，希望自己也能稍微幫上她的忙。

她就是西山和紗。我們戲劇社的社長。

不能再增加世界上的悲傷了。

我們就這麼和樂融融地享受桌球樂趣，這時候西山──

比賽結束後，我和晶再度坐在長椅上。這次陽向坐在另一側，晶就夾在我們中間。

現在晶在我的眼中，顯得閃閃發亮。

「那你加油吧！」

「奇怪？晶呢？」

剛纔聽晶說出她和建先生的回憶，變得有些感傷。

結果伊藤以壓倒性的巨大差距輾壓西山。誰輸誰贏一目瞭然，西山實在是可憐到家了。

「呃……差不多，對……」

我想這是自己進入社團後，第一次尊敬她這個社長。那麼脫序，其實還是把社團成員放在第一順位嘛。西山，對你刮目相看了！

陽向溫柔地撫摸着不斷啜泣的西山的頭。

西山絕對被排除在外了。

「感覺很不錯喔。像這樣運用全身打就行了。」

「呼～我冷汗直流耶……」

她走過我們前方，於是我順勢開口：

「因爲我想獨處，思考一些事情……」

「像這樣？」

「什麼！哥哥嗎！」

我們開始打桌球，晶大約過了十分鐘纔出現。我坐在長椅上，她則是坐在我旁邊。

沒錯，還有桌球！

現場氣氛就像被潑了一桶黏滑的油，一口氣變得很沉重。

「天音，來吧。來一場社長、副社長對決吧？」

建先生牽起晶的手，抬頭看着夜空。

陽向好美、好可愛、好溫柔、好棒……

「我說……伊藤學妹，我會請所有人喝飲料，要不要到此爲止……啊哈哈哈……」

「嗯，差不多──啊，涼太學長，能問你一件事嗎？」

球滾落地面。

「許多星星的光輝？」

「她應該在房間裏喔。」

後來進入結城學園就讀，就在尋覓着文化類別的社團時，有個開朗、努力，雖然讓人有些提心吊膽，卻很率真的女孩子前來找她攀談。

「呃……我們兄妹不太能當參考喔，啊哈哈哈……」

但那一記回球卻以快得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鑽進西山的場地。

我真的能和這個繼弟融洽相處嗎──儘管一開始很不安，習慣之後，就會覺得她是個坦率又可愛的傢伙。

其實晶幾乎算是初學者，這場比賽算是她的練習賽。她原本就沒有在意輸贏，所以即使我贏了，也不會開心到哪裏去。

＊　＊　＊

我們還沒理好思緒，比賽就開始了。

「怎麼了？」

──有夠庸俗的挑釁……西山，你的小嘍囉指數已經破錶了喔。

「爲什麼？」

＊　＊　＊

我想起那場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會回這麼一句話吧？」

──希望啊……

我們跟戲劇社的成員一起打桌球，

「唔……！」

從她現在溫和的性情，實在無法想像會有這麼酷烈的別稱。

（插圖011）

我們移動到大廳，然後面對面坐下。

「沒關係。只是老哥，爲什麼要打桌球？」

「和紗，抱歉了──不過先起頭的人是你喲。」

「要是哥哥能和我有一樣的心情，那就好了，果然還是不行……」

一定要銘記在心。

「對方好像是大學生，突然就來找我們攀談。一下問我們從哪裏來的，一下又說我們好可愛……」

眼鏡底下的眼眸無神，感覺有點驚悚。

「我看以後別再重提這件事好了。」

「沒有啦～想說在泡內湯之前，先揮灑一下汗水～！快快快，我們速戰速決，痛快流汗吧～！」

老哥，讓你久等了！我這就過去！

一旦回球的球路稍微鬆懈，下一秒球就會以從未聽過的聲音，彈出球桌。

又被她兇了。總之先跟晶分個勝負吧。

「呃，我會像平常那樣……」

「──再來換真嶋學長和晶打吧，請。」

伊藤的臉有點紅，害羞了嗎？

晶說着，用樹枝在地上寫出自己的名字。

「沒有──只是覺得這樣對和紗不好意思……」

我很少打桌球，不過老哥教了我很多！

因爲這樣冷酷無情的球風，校內校外都對她敬畏三分。

──被伊藤蹂躪成破布，狼狽地抓着陽向哭訴。

「應該是順便幫西山紓壓吧……」

又以不悅的表情這麼說。

從那個時候開始，晶的笑容──還有星星的光輝，就從她身上消失了。

「照理來說，都會回這麼一句話吧？」

「和紗，沒事的。已經結束了。全都結束了……」

晶展現出韌性，這麼一來就十比十了。

──幹勁全來了。

我和晶頂着通紅的臉回嘴，但西山眯起眼睛，以噁心難耐的視線看着我們。

真是個謙虛的女孩。聽得出來她沒有信心，覺得自己不夠格當西山的對手。我現在開始想替她加油了。

洗完澡，來到走廊後，正好遇見剛從女湯走出來的陽向。

「晶，你的手感不錯喔。」

「伊藤學妹，假如不想打，拒絕她比較好喔。」

陽向的臉色突然沉下來。

沙耶、利步、柚子，你們開溜是對的！

「我來到這裏的時候，就這麼想了。以後要是結婚生子，不管生男還是生女，我都想取『晶』這個名字。希望我的孩子就像這片星空一樣，發出耀眼的光輝，成爲照亮別人的希望之光。」

「嗚咕！」

「嗚嗚……好可怕喔……嗚咕……噎唔……」

「沒錯，是星星的光輝。」

喀──喀、喀……叩嘍嘍……──

「而且他不是在重要的場面出面救了你嗎？就是《羅密歐與茱麗葉》的最後一幕──」

「其實啊，我們在超商前被四個男人搭訕了。」

「──然後哥哥就回我『不用一直傳這種照片給我』！」

「但兄妹就是這樣吧？」

我戰戰兢兢抬頭，只見伊藤寶貝地撫摸着球拍。

陽向笑了笑。

順帶一提，陽向已經泡過溫泉，不想再流汗，所以沒有打桌球。

但這個嘆息很明顯跟我平常聽到的無奈嘆息很不一樣。感覺很像已經非常傻眼，氣息中甚至帶着一絲冰冷。

（插圖010）

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跟老哥打桌球。

我和晶瞬間別過臉，西山更是細細發出「噫！」的慘叫聲。而其他社團成員已經前往內湯避難完畢。

──伊藤硬是被點名。

──我開始覺得她很可憐了……

我們左一句「是我不好」、右一句「不，是我不好」互攬責任。隨後發現對方滿臉通紅，這才笑了出來。

「老、老哥……剛纔那個……可以不算數嗎……？」

──要來了！

雖然其實是繼妹啦──自從知道這件事之後，真的覺得自己在各方面都太過輕率了。

砰──────！

「揮拍的時候，不只要用手，腰也要轉──」

「不管什麼事，你都能很快抓到訣竅耶。真有一套。」

『我要做回普通的女孩子！』

然而下一秒──

我們看起來就像一對情侶，不知道老哥有什麼想法？

「那真嶋學長，你可以去叫她嗎？」

之後的情形實在讓人不忍直視。

但下一秒，我的背脊傳出一股冷顫。手心也冒出不少汗。

「我能幫你做些什麼嗎？」

我苦笑回答後，陽向說了一聲「對了」改變話題。

11月21日（日）

「……其實一開始被搭訕的時候，和紗興致可高了……」

說是這麼說，當事人西山正和南開心地打桌球。沒事做的人則是去遊戲區玩，現場氣氛一片祥和。

想起這件事，似乎讓伊藤覺得很難爲情，她的臉都紅了。

不知道陽向是不是很害羞，臉紅到耳根子去了。剛泡完澡、熱氣升騰的肌膚，更是變成粉紅色。

「抱歉，突然把你叫出來。」

這場比賽沒有平手（Deuce），所以下一球得分的人就會獲勝。

「你晚一點去問伊藤吧。我太心痛，已經說不出話了……」

「涼、涼太學長，怎麼辦……？」

「那輸的人要請喝飲料，可以嗎？」

「哈哈哈，對你來說還太早嗎？你長大之後就會懂了。所以現在就──看招看招～」

「是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