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其實是溫泉熱氣戀慕事件簿④～巖洞回聲～」

我們離開旅館，往外湯出發。

我踩着木屐，發出喀喀聲響往前走，覺得心曠神怡。女生們似乎也樂在其中。

我們最先造訪的是名爲「二之湯」的地方。

據說是江戶時代的名醫稱讚「藤見之湯，舉世無雙（二）」，所以纔會用「二」這個字。

順帶一提，這裏著名的是「巖洞溫泉」。

在天然形成的巨大岩石上，鑿開一個洞，然後從中央隔開，左右按照男女分開。

我壓抑着興奮之情，邊走邊聽女生們閒聊。走着走着，就看見寫有「二之湯」三個字的牌子。

這樣啊，原來有這招啊……

「等……美由貴小……那邊……啊……──」

沒錯，溫泉分成男女兩邊。

繼續往裏頭走去，佔了個位置。這個溫泉利用巖洞塑造出外觀，望着這樣的景緻，讓我在新奇之中，也感覺到有趣。

順帶一提，老爸他們晚一點纔會跟我們會合，所以叫我們先泡。來到這裏，我總算有私人時間了。

我把身體洗過一遍後，首先來泡室內的大浴池。

「不，我還是算了……」

「不過西山，你還是在生氣吧……」

這幅光景偶爾也會在社辦看見，即使只有聲音，也大致可以想像是什麼情況。

如此悠哉地笑道。

「啊……請等……呀！」

「不然我教你們豐胸的按摩法吧？」

「謝……謝些……你……」

話說回來，要是我現在出聲說：「你們很吵耶，別鬧。」她們就會知道我在這裏。

不必顧慮誰，在溫泉裏享受片刻的自由──本來應該是這樣。

這是西山說的第一句話。

自己也算是個有想像力的健全男生。

「我對這個很有興趣！」

「哎呀哎呀，會癢嗎？」

「爲什麼？這裏不是隻有女生嗎？」

沒想到這時候會蹦出西山和伊藤的名字，我也只好承認是她們了。

否則的話，我會想像自己的妹妹和朋友的妹妹尖叫嬉鬧的模樣，然後露出下流的嘴臉，變成一個當不了兄長楷模的下流男人。

──啊，這下肯定是晶她們了。

「呵呵，聽說第一次來的人，都跟和紗有一樣的反應喔。」

所以我如實回答，然後別過臉。

11月21日（日）

「先……等一下，陽向……呀──！痛死了……」

「沒錯！我們還會再長喔！」

「再做一次最終確認──」

西山已經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因爲陽向身材太好了，我好羨慕～」

「好。接下來就各自行動吧。」

「等……這個不行！真的……是這樣嗎！」

「──哎呀哎呀？大家都在這裏呀？」

「呀！陽向……很癢啦！」

──就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還會再長啊……」

我急忙甩開邪惡的妄想。

「可是可是，我的胸部很小啊……」

「「拜託你了！」」

「再來一樣，用三根手指在下方轉──」

「沒啊，不奇怪。」

「在這麼年輕的女孩子們面前，還真有點害羞耶……」

我不斷想像、想像、再想像那幅令人會心一笑的場景……──

發出這聲感嘆的人，果然是伊藤。她是想學起來，好自己按摩嗎？

所以那不是她們。我猜一定是同名，而且聲音、體型都很像的別人。

不知道其他三個人是用什麼表情看着這一切？

──順帶一提，這是我後來聽老爸提起的。據說美由貴阿姨離開溫泉後──

「好，我會妥善處理──」

「不行不行！我真的、我……！啊啊～～～～……──」

「再來用三根手指，在側邊轉三十秒──」

當我享受完大浴池後，上前打開通往室外的門。

總之別管她們，繼續慢慢泡湯吧──

對了，這次家族旅行和合宿都來溫泉地，其實有一件值得慶幸的事。

「哎呀哎呀，會痛嗎？」

想當然耳，晶和西山都上鉤了。

（插圖009）

「好──陽向，你也要好好享受喔。」

──哦，晶，吐槽得好啊！

「首先跟陽向一樣，從鎖骨下方──」

「若要論身材，天音也不會輸喔──」

我就這樣自然而然和女生們分開。如此一來，總算稍微可以放鬆心情了。

「有什麼關係嘛，又不會少一塊肉～♪」

「我以前負責過美容節目的化妝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名的是「巖洞溫泉」。

說實話，我不太想把感想說出來。但要是不說，她可能會追問到天荒地老。

「就這樣重複──」

我的腦海裏不小心浮現西山對伊藤毛手毛腳，結果稍微受到訓斥的模樣。

老哥之前很擔心我無法跟別人泡澡，

「陽向纔是──我可以摸一下嗎？」

「你、你們兩個不要一直盯着我看！和紗，快把毛巾還我啦！」

「不，那個……我只是覺得有點丟臉，沒有在生氣啦……」

「真的好美……」

她平常個性穩重，很懂得變通。可是一扯到美容，就有很強的專業素養──用一句「還是不用了」就想作罷，她可沒這麼好打發。

──不行，不對！我想像個什麼啊！

好了，美由貴阿姨會怎麼應對呢？我猜她會苦笑吧──

要是我繼續消除老哥的憂心，

過了不久，除了我以外的人都離開了。這下終於獨佔這個美好的巖洞溫泉。

「那再來就輪到晶嘍。」

我愧疚地低頭，陽向立刻幫忙說話：「學長沒有錯啦。」

「那麼，首先用手指，從鎖骨往下到胸大肌這邊，這樣──」

「有一點……不過還可以繼續。」

而且之後和她們之間不會尷尬到極點嗎？

「太棒啦～～～～」

換句話說，我不必在意身邊有沒有女孩子。

畢竟在她們四個女生當中，未來最有可能要和重力戰鬥的人，就是陽向了。再來按照順序是伊藤、西山，然後是晶……我突然想幫晶加油了。

嗯……這樣好歸好，總覺得好寂寞……

我是搞不太懂，不過之後晶還是紅着臉，就這麼走在我身旁。

「呵呵，這是每天洗澡按摩的功效吧？」

你是特地實況給我聽的嗎？對身在男湯靜待時間流逝的我來說，這份貼心根本沒用──不過原來如此，大致明白是什麼觸感了。

「你說得對！那我也想跟媽媽學！」

──我即時聽着兩名女孩子非常有臨場感的嬉鬧聲。

「偶……偶沒素……」

「嗚哇～好軟！摸起來好舒服！而且好滑嫩！」

「我以前負責過美容節目的化妝工作，這是當時那位私人教練教的。也教教陽向吧。」

「呀嗯！」

連我都很意外，不過這的確是和陽向息息相關的話題。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這邊這邊。」

「謝、謝謝你……我被陽向看光了，好丟臉……」

「我想想，就……是有點嚇到，不過也心動了一下……」

晶和陽向以認同彼此差異的心態，或者是以謙遜，或者是以稱讚，抑或是以接觸的形式，深化彼此的瞭解。

嗚嗚，好丟臉……要是老哥覺得我的聲音很奇怪，那該怎麼辦？

「那真嶋學長，我們就在這裏分開吧。」

「接下來握拳，一點一點滑動──」

時間會替我解決一切。

「最後收尾──」

看來晶介意的是這件事。

所以說，不要用「唔嘎」這種打呼聲回答啦……

「請問我可以摸一下嗎？」

「老哥，剛纔那件事……」

感覺得出來，自己的臉已經紅到耳根子去了。

──你怎麼能被說服啊！雖然確實是可以期待啦！

「看招看招～這是回敬你的♪」

「這、這樣啊……我還會再長啊……」

「好！那晶，我們走吧！」

可是老哥說他有點心動，所以就算了吧……這可以算了嗎？

──巖洞中突然迴盪着和陽向很像的聲音。

總而言之，她們母女感情好，是一件好事。

陽向和西山這麼讚歎。

「話說回來，和紗，可不可以不要扯我的毛巾？」

這時候不知道爲什麼，我的腦中浮現整個人向後仰的西山。

不對，你繼承了美由貴阿姨的基因，總有一天會……不不不，質量不重要，形狀比較重要──要是說出這種話，感覺會被晶罵死，但我依舊堅持這樣的想法。

西山稍微把我帶開，然後在耳邊輕聲問道：

「好了好了，交給媽咪吧──」

這時插嘴是多餘的吧？就是多餘的沒錯……

「等一下，不行啦──！討厭！晶！」

也就是說，會變成這樣──

「和紗跟我差不多，應該不需要吧……」

「哎呀～！我們戲劇社的兩大巨星正在享受嗎！」

總之，今天只去了三個外湯。

纔剛泡完澡，她的肌膚充滿升騰的熱氣，但現狀已經丟臉到讓她的肌膚變得更紅了。

「──哎呀，太一？你在那邊嗎～？」

「和、和紗，不是啦。是晶突然……」

說實話，我不太想把感想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就輪到晶嘍。」

「涼太學長，你在那裏嗎？」

她發出整個人彷佛癱軟無力的聲音致謝。

從剛纔開始，就因爲霧氣中的檜木和硫磺氣味，感到興奮不已。不過實際泡在水裏後，又有一股無法言喻的心情。

因爲和平常的音色不同，她不想被我聽見。

我認爲這是很聰明的判斷。

我跟老爸去澡堂，就不曾如此在意，不過即使晶看慣美由貴阿姨一絲不掛的模樣，在朋友面前，卻是另當別論吧。

「呀！和紗，慢着！我的毛巾！」

「……唔！啊……請、等一下……」

＊　＊　＊

到底要做什麼樣的按摩，纔會演變成如此事態呢？

我還想繼續跟老哥撒嬌，但要是他對我說：「你一個人已經沒問題了吧？」之類的，我可能會不太高興……

「……那真嶋學長，我可以借一步說話嗎？」

「真嶋學長！你在傻笑……該不會是！」

不過我最在意的人──悄悄看了晶一眼。

「對，我在……」

我又醜態百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anmengacg.com1;

此時換西山發聲：「再來麻煩換我。」

儘管我心想不能聽，卻無法控制地仔細傾聽。

「好了，晶，要好好享受喔。」

「不會，很舒服，可是被別人摸，總覺得怪怪的……──請繼續吧。」

我知道現在說藉口也沒用，但相信陽向會諒解。

晶縮起身體，滿臉通紅，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覺得害臊而難以啓齒。

這下子他的擔心就少一個了！

晶的怒吼隔着隔板，響徹現場。

＊　＊　＊

我如此相信──

陽向接受完美由貴阿姨整套按摩指導後──

「我不在！」

這裏和普通的露天溫泉不同，因爲是在洞穴中，很容易有迴音……

老哥，我還想繼續跟你撒嬌啦～……

「西山，不是喔！」

「我可以問個問題嗎？」

「嗯。那老哥，待會兒見。」

「年輕女孩的肌膚果然就是光滑有彈性，真好呢～」

「美、美由貴小姐！」

在前往下一個外湯的路途中，走在身旁的晶拉了拉我的浴衣袖子。

──嗯，我懂。現在說着「怎麼這麼美……」的人，應該是伊藤吧。

「等……媽媽，你不要過來～！」

那麼聽到剛纔那段對話的我，會受到什麼對待？

「不、不是這個問題啦！」

他有一天會不再照顧我嗎……？

「晶──來。」

我反射性「呵呵」笑出來──正好這時候，有人打開了男湯的門。

大家都是女生也是原因之一，但也有可能是因爲我跟她們很要好。

姑且算是半露天溫泉吧。一往巖洞走去，就會看到山棱斜面，網路上的照片沒有拍到，不過可以從這裏俯視紅葉。

一路來到這裏的疲勞，隨着我這道反射性發出的聲音，一口氣消融在溫泉當中。這是慶幸自己生爲日本人的瞬間。

「呃、嗯……摔到屁股了……啊！我的毛巾！」

「什麼！老哥，你在那裏嗎！一直都在！」

「怎麼了？」

這時候，始終保持沉默的陽向出聲了。

「哦，涼太，水溫怎麼樣啊？是說你幹嘛一個人在傻笑？」

「放心吧。只要學會做法，以後你就能自己來了──」

「哪裏怪？」

即使有用隔板擋着，男湯的聲音和女湯的聲音，幾乎都會被彼此聽見吧。

「從旁邊往中央撥──」

可以不在乎他人眼光泡湯，或許是我成長的證明。

──不愧是美由貴阿姨。

我又醜態百出了……真的好丟臉……

正當我享受着這片刻的自由時──

「我就說那是──」

「我是說，就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那幅令人會心一笑的場景……──

老爸對着根本看不見的女湯揮手──而我卻顧不得悠悠哉哉。

「唔～～～～～～！」

「我這樣其實已經開始下垂了，很辛苦喲。年過三十之後，就是一場和重力的戰鬥。但年過四十之後，只能拼命想着該怎麼掩飾。」

「我實話實說。都聽到了，對不起……」

老爸啊啊啊啊～～看一下時機好嗎～～～～～～！

伊藤也表示：「只是我們自己在那邊吵鬧啊。」並未介懷。

但說到哪裏失算了──

──出事了。

「全聽到什麼？」

然後馬上這麼告訴自己：那不是我認識的晶和陽向的聲音。

「這樣啊……」

後來我們一起離開「二之湯」。

「媽、媽媽！毛巾！前面遮一下！」

「不用在意啦。你的皮膚很漂亮呢～」

「明明就在啊──────！」

「我剛纔的聲音很怪嗎……？」

──總而言之，這是不能聽的對話。

很懷疑是否有辦法七個外湯都泡到，可是每一個浴池的氣氛都好棒，忍不住泡很久。

「……也對啦。畢竟學長也不會知道我們在隔壁，而我們也有錯。」

「嗚哇～好壯觀～～！」

讓水泡到肩膀高度，這裏的水溫稍低於室內的浴池，不過是可以泡很久的水溫，果然非常舒服。

剛開始，我覺得跟大家一起泡湯好丟臉，可是泡着泡着就習慣了。

西山表現出多餘的積極心態。美由貴阿姨則是回答：「好，請摸。」感覺不是很介意。

「……算了啦，但剛纔的『聲音』，請你要忘記喔。」

「啊……不能再……等……！啊、啊、啊……──啊啊～～～～！」

晶和陽向融洽地手牽着手，穿過布簾。看她那樣，應該不用擔心了。

只有晶一個人從頭到尾紅着臉，好像有話想說。

「嗚哇……」

在大家面前叫出來，而且在隔壁的老哥也全聽見了……

西山爭先恐後地上前，說：「麻煩你了！」

「這件事請你好歹說謊一下啊，真是的～～……」

「唔呼～～～～」

「哎呀～落得清淨了～」

──哎呀哎呀，大魔王登場了。

「說不定以後需要啊？晶未來會變得像美由貴小姐這樣耶。」

先不說西山，我不安地看向晶。對她來說，這是第一次和朋友泡溫泉。我是有點擔心，但也不能因此一起去泡女湯。

「──唔哇！好棒！明明很緊實，卻好軟！」

「──好了，實話實說，你都聽見了嗎？」

──說是這麼說，那聲音已經附着在耳朵上，有好一陣子是不會消失了。

「不然是什麼感覺？」

「嗚哇！美由貴小姐未免也太美了吧！」

「晶，還好嗎？」

晶因爲自己的母親登場，慌亂不已。

「咦？那邊有點……晶，好癢喔！」

我瞬間發現一件事。

「我想想，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那幅令人會心一笑的場景……──

「講真的，你想像了嗎？」

──就是對方是那個美由貴阿姨。

西山見陽向和伊藤這麼說，嘆了一口氣。

面對無法理解的事，我感到一絲恐懼──不過還真沒想到那個西山會被擊沉。

「因爲天音很漂亮啊～」

「老爸你閉嘴！」

──就這樣，我根本不知該怎麼應付，結果後來，只能跟在大廳堵我的女孩們對峙。

「好的。」

＊　＊　＊

因此現在只能靜靜封閉耳朵，心平氣和地等待時間過去。

她的態度看起來就是在生氣，但既然她都這麼說了，就是沒生氣吧。或許這是西山掩飾害羞的方式。

跟戲劇社的人去外湯的時候，我被媽媽按摩，發出了怪聲……

「晶，快來，這邊這邊。」

我踏進溫泉中，便有其他人跟我錯開，離開浴池。

「纔沒有這種事！往上挺得很漂亮啊！」

這樣不只無法面對她們兩個，今後更不知道該拿什麼臉去見光惺。

「接下來抬高──」

「我是說，就是……不像我的聲音，要怎麼說呢……」

看來她明白這不是我的錯了。

「呀……再……繼續就──啊！我那邊……很敏感……不行！啊……──」

我的話語一時之間卡死，老爸卻一愣一愣地說：

「什、什麼事？」

「如何呢？」

「嗚哇！好棒！天音，光看到這個就很感動了耶！」

「嗚哇～原來要那樣啊……」

「對、對啊……」

偌大的巖洞隨即出現在眼前。右手邊是隔板，另一邊就是女湯。

「人家捨不得……」

只要我一句話都不說，直接離開現場，這個問題就能迎刃而解。但唯有一個問題──我現在有個非常細膩、敏感的問題。

我想像直到剛纔爲止，在隔壁上演的情境，現在處於身爲一個男生，不太能離開浴池的窘境……

「啊呀！啊，這個……不妙！」

「我們都是女生，沒有什麼好丟臉的啦。」

「拜託，不要在這種地方大叔化好不好？」

沒錯。雖然那個叫「晶」的女生，說話男孩子氣，卻也沒什麼好稀奇的。應該吧。而且我認識的陽向，不是個受到惡作劇還會反擊的女孩。應該吧。

「講真的，我想像了……」

「啊……等……我不行！那邊……啊……等──」

「爲什麼對陽向就這麼老實啊──────！」

「哎呀，討厭，泡暈頭了嗎！」

「呼……呼……呼……」

「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由貴？喂～！」

「好好好，我不需要這種客套話。」

「呃……對不起……」

──現在西山纏上晶她們了。

「爲什麼啊！」

「嗯，美由貴？喂～！」

這與一般的露天溫泉不同，湯池設置在巨大的洞穴中，對我這個喜愛泡溫泉的人來說，稀有得令人興奮。

這道問題我也老實回答後，只見西山又紅了臉，感覺好像會冒出熱氣。

「我們剛纔的對話，你都……你全都聽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