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其實繼妹(妹妹)碰壁了……」
《其實是繼妹。》 · 白井ムク · 8249 字
「牛涼念牛娘事件」的隔天。
這天也是一早就進行三十分鐘的跑步──說是這麼說,幾乎是以慢跑之姿開始。
放學後我們加入戲劇社的發聲練習和臺詞排演。
西山硬是把一份「真嶋學長的工作清單♥」塞給我,於是我跟排演的晶她們隔了一段距離,在角落和伊藤一起進行準備作業,同時從旁看着晶她們。
「──我、我昨晚作夢了。夢到……星星的夢……那……那是一顆飛越漆黑天空的星星。我、我從今天早上開始,就一直想着那顆流星……」
相較於臺詞還念得斷斷續續的晶,飾演羅密歐好友莫枯修的高村則是──
「還有,我不管怎麼做都演得很像機器人……爸爸,這該怎麼辦啊?」
「嗯。我好像懂爸爸爲什麼會執着於當演員了。」
「咳咳咳咳!」
「……因爲是我拜託你這麼叫我的啊。」
「老哥和爸爸都是笨蛋!」
「是的!果然應該找手藝社的人商量!」
她參加戲劇社的排演時,也很努力發聲。
還真是直來直往啊,不過如果他們父女(親子)的關係就是這麼建立的,那倒也無妨。
這時建先生突然一臉愧疚。
──可是,該怎麼做才能更有效率地記臺詞呢?
「唉,其實我也不清楚確切原因啦……」
「但我這個外行人倒是覺得,臨機應變反而更難……」
「咦?你幹嘛突然大叫?」
「我都說不會了……」
「怎麼了嗎?」
「不用跟我講這麼深啦,教我怎麼背臺詞就好。」
「真嶋學長,你都會陪她練習嗎?」
「真嶋學長,我們先去手藝社一趟喔~」
「怎麼辦?在這個節骨眼要開始準備服裝了……」
如果只是學校的成果發表會,或許可以呆站在舞臺角落不動。
「……真是的,她還是老樣子,拐彎抹角的個性依舊沒改呢。」
「真嶋學長,成功了!」
當我參雜了玩笑口吻這麼說,伊藤卻內疚地對我低頭說聲:「對不起。」
除了乍看之下沉穩的西山,其他成員也頗有兩把刷子。
「我不是這個意思啦……笨蛋……」
「──話說回來,沒想到你們會來問我呢。」
無論是站在舞臺中央還是在兩側,他都會配合旁人的動作演戲。
「──她記不住臺詞的原因之一,的確和量有關。再來就是……」
關於這點,我自己也結合上網查到的知識,告訴她該怎麼背臺詞、怎麼做才能演得真情流露,可是──
一直努力背劇本到深夜,也不碰那麼喜歡的漫畫和電玩。
伊藤迅速離開社辦去找手藝社協商,同一時間,晶和陽向與她擦身而過來到我身邊。
「還是會擔心嗎?」
變成兩個人獨處了──總覺得莫名尷尬。
「演員是把角色放進自己體內,而舞臺劇演員是把自己放入角色之中。」
「不知道耶……」
社辦裏只剩下我和伊藤。
「對──啊,學長,不好意思,可以麻煩你幫我打開那個紙箱嗎?」
「真不愧是行家……」
她對着我說悄悄話,還嘻嘻笑着。
「那要不要拜託手藝社的人?他們也有辦法修改男用服裝吧?」
「老哥,來,耳機。」
* * *
「……我就是想幫你啊。這點小事就讓我勞心費神吧。因爲我是你哥啊。」
「可以嗎?」
當DVD開始播放,晶顯得有些興奮。
* * *
「原來如此,不要着重在臺詞,而是故事啊……」
「是啊。因爲我們在家也會做發聲練習。」
而且每當晶念臺詞時,不知道爲什麼連我都跟着緊張。
「啊,是爸爸。」
* * *
這天的排演就像這樣,從頭唸完劇本一遍後宣告結束。
「噢,嗯──」
「啊,沒事,只是在想事情。」
所以故意不照着臺詞回答,結果晶噗嗤一聲笑出來。
西山笑着率領晶她們離開社辦。
畫面標示着拍攝日期,距今十五年前──換言之,是晶出生一年後所拍的。
但她的表情卻顯得有點尷尬。
她到目前爲止,都是靠「自己決定要做」的責任感才勉強支撐,但到了今天,那份責任感卻重重壓在她的肩頭。
我想變成一個對晶而言可靠的存在,變成可靠的──……嗯?
「謝天謝地。太好了。」
「我只是假設啦。反正只要投入感情,說起臺詞就不會死板了。」
首先,晶的幹勁已經開始慢慢下滑。
不知道建先生知道多少?或者只是在試探我?
「嗯,是這樣沒錯……」
「──不過是個聲音令人陶醉的美麗女性。」
算了,反正服裝問題好不容易可以解決,我就放心了。
而且也不能讓陽向還有戲劇社的人繼續費這麼多心思了,我身爲哥哥,這個時候必須爲晶做點什麼。
「是啊。」
建先生是一名演員,有過好幾次演連續劇的經驗,但很可惜我都沒看,甚至沒聽過他的名字。
伊藤笑着回應我,然後把西山她們放着不用的服裝整齊摺好,再放進紙箱內。
「嗯,老哥,對不起……害你陪我練了好幾次……」
但當她全部放好後又說了聲:「怎麼辦呢……」
聽晶說他最近終於接到連續劇的配角工作,所以很忙。
老爸和美由貴阿姨又在一樓客廳,總覺得不太好。
「什麼!」
「原因很簡單。他很享受演戲。」
「勞煩你了。還有上次的事,我們真是一直受到你的照顧……」
「你很傷腦筋,不知道該怎麼對待晶吧?都寫在你臉上嘍。」
「不用啦,你已經替我做很多了。不用再──」
陽向好像也有同樣的感覺,她在晶的身旁,表情顯得緊繃。
「我纔不會……」
「晶的聲音跟第一天相比大聲很多耶。」
回家之前,建先生突然想起一件事,隨着一聲「對了」從手拿包裏掏出一張DVD。
「意思是沒有晶能穿的衣服嗎?」
我很想吐槽他「到底寫了些什麼」,不過我有這麼好懂嗎?
「啊哈哈哈……請別太捉弄她了。」
──如各位所見,狀況不是很好。
「我們可以借一下嗎?」
「爸爸,謝謝你。」
我現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他們也有辦法修改男用服裝吧?」
「在講服裝啦。」
晶把一對耳機的其中一邊塞進耳裏,然後將另一邊遞給我。
所以我跟老爸借了他在家幾乎不用的筆記型電腦,兩個人一起在我的房間看。
但隱約想像得出她現在是什麼樣的表情。
「這句有點長,沒辦法啦。不對,晶,你很厲害喔。背了這麼多耶!」
自從我揪住建先生的衣領那天后,他們就沒有再見過面。
「你自己覺得呢?想過自己爲什麼背不起來嗎?」
「這、這樣的話,我應該也辦得到。還有嗎?」
「……我把天音留在這裏,可是你不能對她亂來喔。」
這時建先生嘴裏嘟囔着「這個嘛~」思考了一會兒後開口:
建先生說着便開心地笑了。隨後馬上以認真的神情豎起食指。
我抓住訝異的晶肩膀,將她推開。
後來我們三個開始討論「不知道最後服裝會變成什麼樣子」,休息時間就這麼結束了。
他大概是想說什麼很帥的話吧。只見他沮喪地低着頭,真教人同情。
星期六的上午,我和晶把她的親生父親姬野建約出來在咖啡廳見面。
「啊啊,討厭!爲什麼……」
之後我和伊藤一一打開寫有「服裝○○」的紙箱查看,但那些混着防蟲劑和黴味的東西沒有一個能用。
換句話說,晶必須趁星期五到星期日這段時間,在某種程度上掌握所有臺詞。
「不知道這個能不能當成參考,這是我以前演《羅密歐與茱麗葉》舞臺劇時的東西。」
我沒有演戲的經驗,即使再怎麼把上網看到的事告訴晶,還是欠缺可信度。
「是、是嗎……?」
我這麼替她打氣。
爸爸教了我很多演戲的觀念。
他有好好喫飯嗎?感覺瘦了一點,我好擔心……
代表自己會遵守我們之間的約定。
從我這個角度看不見晶的臉。
「老哥,你怎麼了?」
面對誇張的讚賞,晶以困惑的眼神看着我。
想當然耳,雙方有着明顯的落差。
「對了!還有這招!」
其實那是一出在有線電視播出的小衆連續劇,但我覺得能上電視已經很厲害了。
「──算了,不管對方是誰,既然是你選的人,只要不是太離譜,我都會替你加油。下次介紹給我認識吧。」
「啊?我怎樣?」
──我必須再能幹一點。
我現在就來練習!
「話說回來,昨天接到電話的時候我都嚇到了。沒想到你會在校慶演主角。」
雖然偶爾會用手機聯繫,我覺得還是直接見面聊會比較好,所以才請晶問建先生能不能見面。
建先生面對晶露出一抹笑容。
晶很明顯慌了。我坐在旁邊也覺得很尷尬。
晶接着環抱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到晶能穿的羅密歐服裝。
經他這麼一說,我想起光惺也說我太過度保護。難道在旁人眼裏,我有這麼寵溺晶嗎?
「──其實……我在會場遇見一位美麗的佳人。我邀她跳舞,她也馬上答應。對方戴着面具,所以不清楚長相……不清楚長相……呃……──」
建先生見晶滿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子,不過被人誇獎的感覺倒是不賴。
我一邊想着原來還有這層含意,一邊思考這兩個名詞的意義。
這下連我的臉也忍不住漲紅。
晶早已累垮,劇本唸到一半就開始打瞌睡,等我回過神來,她已經睡在我牀上了。
這時在我身旁準備服裝的伊藤開口:
我看着影像,出乎意料地受到感動。這份感動不算是觀劇獲得的模糊感動,而是身爲一個接觸過戲劇的人會感受到的特有情緒。
「啊啊,討厭!我明明知道啊……」
「以預算來說很難再買新的……明天也必須開始準備大道具,油漆的費用其實出乎意料地貴……」
好像可以理解。我以前都只想着要把文字記下來。
「要是我知道,就不會特地問你了啊。」
(插圖009)
「羅密歐不是喜歡茱麗葉嗎?」
「對了,伊藤學妹,你不用參加練習嗎?」
10月9日(六)
「沒有沒有沒有!是建先生冷不防就提起──」
而且爲了演得更自然,又該怎麼做纔好呢?
「我也有點擔心其他角色的服裝……」
到頭來,我們沒找到晶能穿的羅密歐服裝。
「可以。因爲戲劇是活的,比起中止,最重要的是『順勢帶過』。」
「服裝?」
「呃……難道老哥你是說……──」
「用心?怎麼用心?」
晶看起來強勢,其實對自己沒什麼信心,每當她反覆失敗,就會像朵枯萎的花顯得越來越委靡。
若真是這樣,我也有問題想問。
西山笑着對我這麼說。
「原來如此,還有這招!真嶋學長,真有你的!」
「對啊。」
「所以啦,晶,你也要想像心愛的男人,然後把臺詞念出來。」
「所以我才說帶你去有大姊姊的店──」
只要想着老哥念臺詞就的確記得住!我要加油了!
我似乎明白他爲什麼堅持要當演員了。
「──所以就來找我了嗎?」
「其實我想演的是茱麗葉。所以纔沒有去了解羅密歐的心情。」
「真死板耶……你從沒交過女朋友對吧?」
「那傢伙對你說過這種事啊?」
「對啊。」
建先生雙手交叉在胸前,歪着頭問:
「對,目前不用。反正我是徹頭徹尾的幕後人員,而且負責的是旁白,當天看着劇本念就可以了。」
「她跟我說過你的事。說你念書的時候很怕生……」
「爲什麼你是老哥呢?」
「在想自己還能替你做什麼。」
「我知道了。」
「呃……」
「條件?」
「你爲什麼要道歉?」
晶的臉變得比剛纔還紅,我則是差點噴出冰咖啡。
「不過天音對強勢的人沒轍,只要你一直髮動攻勢,說不定就手到擒來嘍……」
我一誇獎劇本,伊藤就顯得很害羞。
相較於面貌兇惡的父親,美少女女兒反而比較強勢。從旁人的角度來看實在覺得很有趣。感覺就像在看一出連續劇一樣。
建先生說完,接着把手伸到我面前。
她一定是在模仿茱麗葉的臺詞吧。
「唉,年紀相仿的男女一起生活,難免會這樣啦,可是你太死板了。根本不習慣與女人相處。」
「──爲什麼你總是這麼溫柔呢?說要演的人是我,其實你根本不必幫忙,也不用替我費這麼多心思啊。」
「那個……伊藤學妹,我打算先準備小道具。」
「是嗎?那就沒問題了吧?」
之後我們爲了安撫氣炸的晶,花了好多時間。
其實我也沒出什麼大不了的點子,不過被人誇獎的感覺倒是不賴。
「晶,你這次跳過一句臺詞了……」
「話說回來,晶,難道你現在有喜歡的人嗎?」
當天我照常陪着晶練習臺詞,卻發生了問題。
「這樣啊……如果是她本人的希望,那就好好努力吧。只是……」
──話說回來,臺詞真的很多耶……
「但追根究柢,我也沒資格說這種話啦──」
「爸爸的身材比現在還瘦耶。」
「我們剛纔確認了大家要穿的服裝,結果擔心尺寸不合。伊藤學妹現在去拜託手藝社的人,看他們能不能想想辦法。」
──晶,我們一起加油吧。
「都、都說沒有了!我……我要去洗手間!」
「知道了。那我照順序完成這份『工作清單♥』什麼的吧。」
爸爸真的好厲害。雖然不紅……
如果我演過戲……──
「才、纔沒有咧!」
這時晶靠到我身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嗎……?」
「嗯,拜託老哥了。」
「咦?哪裏不一樣?」
建先生見晶滿臉漲紅,接着看着我的臉笑了。
「建先生好年輕喔~」
當建先生開始演戲,我們就目不轉睛地盯着他看。
「怎樣?」
根據伊藤所說,戲劇社雖沒有舉辦過公演,這半年一直有在朗讀。
「再來?還有量以外的因素嗎?」
更麻煩的是,其實晶到現在還是以很生硬的方式念臺詞。
「活動是叫花音祭嗎?其實要看我的行程,不過我打算去看,所以你要加油喔。」
「沒有,沒什麼!那我走嘍!」
我心裏想着,有讓她和建先生見面真是太好了。
「不,沒有這種事……說到晶可以依賴的對象,我就只能想到你。」
晶說完便慌慌張張離去。
以哥哥偏心的眼光來看,我覺得晶已經非常努力了。
爸爸演得很拼,可是感覺好像很開心。
但行家就是不一樣。連沒有臺詞的時候,也持續以表情和肢體演繹角色。
「……你是在替我們着想吧?爲了讓我跟晶見面。」
面對誇張的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什麼」,不過我有這麼好懂嗎?
──現在該怎麼辦呢?反正還有時間,不用這麼急吧。
當晚,我們立刻觀看建先生送的DVD。
早上的慢跑雖然還不能算是跑步的速度,不過比第一天快了一點。
建先生當時身材纖細,容貌充滿正氣,讓人一瞬之間認不出來。不過還是能隱約看出造就他現在外表肅穆的那份氣質,就藏在那副軀體之中。
「對。啊,涼太學長,你剛纔跟伊藤同學在說什麼嚴肅的話題嗎?」
這三天跟戲劇社的練習都拿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爲什麼?」
爸爸工作好像很辛苦,跟我見面真的好嗎?
「我想也是。畢竟真嶋學長你……」
「這、這樣啊……」
不過在晶的心中似乎有答案了。
「拜託,我都說自己是以哥哥的身分──」
說起來,我聽美由貴阿姨說過晶在學校的成績還不錯,所以我完全不懂她爲什麼記不住臺詞。
晶感覺就像脫胎換骨一樣,表情顯得開朗許多。
「嗯,對啊。」
「我聽說戲劇社以前也舉辦過《羅密歐與茱麗葉》的公演,可是羅密歐當然是由男生飾演……」
「啊啊,討厭!我明明知道啊~」
「晶,聽好了。演員的本質啊──」
伊藤滿臉通紅地緊閉雙脣,在我追問之下,她只說「要幫忙手藝社」就不再說下去了。
我輕輕撫摸晶的頭,然後裹着毛毯睡在地板上。
「怎、怎麼了嗎?」
說着說着,建先生的眼神突然銳利地發出光芒。
建先生說完喝了一口咖啡,然後一臉苦澀。
我輕輕替她蓋上被子,然後坐在書桌前把劇本看過一遍,想說至少記下晶的臺詞。
我猜,不管晶是不是我的妹妹,自己都會爲了她採取行動吧。
「是呢。我也覺得你說得沒錯。難得要演,就得樂在其中才行嘛。」
「爸爸以前說過。演員和舞臺劇演員不一樣,他無論如何都是個舞臺劇演員。」
「唔──────!」
秀髮的香氣瞬間隨着頭的重量傳來。
事情發生在練習開始第四天,也就是星期五的晚上。
中間以後的臺詞,晶怎麼樣都記不住。
當我語帶諷刺地這麼說,西山卻靠我靠得更近。
「對。然後她也想跟你一樣克服怕生的毛病。」
過沒多久,伊藤一臉開心地回來。
「不過他們有個條件……」
「你們辛苦了。要休息了嗎?」
要用心念臺詞,不要光記臺詞也要了解故事啊……
「我們身邊不是有個對演戲很熟的人嗎!」
她以男性的低沉嗓音與豐富的表情念道。
晶似乎也一樣,她看完之後深深吐出感嘆的氣息。
「爸爸,『大姊姊』是怎麼一回事?老哥,你對那個有興趣嗎?」
「是~喔……不好說吧~?」
我現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念。只要有了感情,臺詞就會自然而然融入你的腦中。」
我和晶的房間沒有電視。
「──你那句話又說錯了。」
來問他的理由有一半是這樣,至於另一半就跟建先生說的一樣,是因爲我希望他們兩人能正常見面、聊天。
「不能用買的嗎?」
「你在想什麼?」
「呃……!幹嘛突然問這個?我當然是把她當成家人一樣重視!」
所以纔要先記好劇本的內容。只不過──
「──莫、莫枯修,我覺得人的一生……就像劃過夜空的流星,是、是一條線段喔……一條有始有終的直線──」
「如果你不是老哥,就不會替我勞心費神了嗎……?」
「──原來是星星啊?星星又怎麼了?」
「算是吧。不過她老是記不住臺詞,現在有一種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感覺呢。」
我看過一遍後,再次被大量的臺詞嚇到,不過這已經是伊藤經過刪減並潤飾成不拗口的結果了。
「……喂,真嶋。我問個問題,你喜歡晶嗎?」
我在心中替晶加油,但這麼一來便會無心在自己的工作上。
「老哥──」
晶接着環抱我的身體,緊緊摟着我。
「可是已經沒問題了。雖然不太具體,我從爸爸的建議抓到訣竅了。」
他用力握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到晶能穿的羅密歐服裝。
「如果你想入戲,就不能光追着文字跑,要用心去唸。只要有了感情,臺詞就會自然而然融入你的腦中。」
如此緊湊的生活過去兩天後,晶也開始習慣了。
「請學長轉告她,如果忘詞了可以臨機應變沒關係。」
伊藤把服裝全部拿出箱子,然後整齊放在桌上。
我也要加油,像爸爸一樣克服怕生的毛病!
回家後,晶做完改善發聲的重訓,到睡前都跟我一起背劇本──是個行程緊湊的一天。
我跟老哥晚上一起看了爸爸送的DVD。
「再重來一次吧。」
「對啊。反正還有六日兩天,不用急啦。我們慢慢來吧。」
我稍微防備笑得豪爽的建先生,喝下加了糖漿而甜滋滋的冰咖啡。
「真嶋,晶就拜託你了喔。」
「與其記臺詞,更重要的是把整篇故事牢記在腦子裏。不能光是追着羅密歐一個人的臺詞。既然要演,就要連其他角色的臺詞也記好。這麼一來,你就會抓住整個舞臺的氣氛。」
「啥!爲什麼會扯到那個啊!」
我照着伊藤所說,打開寫有「服裝④」字樣的箱子。
「不、不用你雞婆!」
今天我見到好久不見的爸爸了。
裏面放着這次《羅密歐與茱麗葉》要用的服裝。
「要我帶你去有大姊姊的店裏坐坐嗎?」
要是不在六日兩天解決這兩個問題,晶的幹勁或許會比現在還低。
我說完,建先生一臉認真地盯着我看。
都是西山亂說話就落跑害的。
「但真沒想到那個晶居然要演戲啊……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用眼角餘光看着她,就這麼開始準備小道具。
「我以爲自己把臺詞改得便於背誦了……」
「不會,就跟你把晶託付給我一樣,這是我自己想做的事,所以不覺得辛苦喔。」
對了對了,順便說一下……
雖然還很生澀,但到第一幕的中間爲止都好不容易背下來了。卻也終於開始碰壁。
「喔,不會啦,關於這點你真的幫了大忙喔。」
「這樣啊。那就沒問題了。」
這時晶靠到我身上,輕輕把頭貼在我的胸膛上。
「不,還不夠。我身爲哥哥,想把你變成舞臺上最耀眼的存在。」
「這樣啊。也就是沒有真正入戲是吧……」
「是啊。我們想說問身邊的專業人士最妥當。」
然而並沒有去體會登場人物的心境。
當伊藤把這件事告訴西山,大家便說要去手藝社打個招呼。
他的手就像樹枝一樣粗糙僵硬,同時帶有一股熱能。
「意思是他們願意幫忙準備服裝?」
「我也是。所以纔會來拜託你。」
「你已經大概背好了吧?所以之後就習慣它。演着演着,臺詞就會自然而然脫口而出,再來一次吧。」
「──喂,你們兩個在聊些什麼啊~?」
「晶……」
「唉,老哥。」
不過這太難爲情了,我說不出口……
──但其實我也沒什麼信心。
「好,這個回答很棒。」
晶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
「嗯?爲什麼?」
爲什麼你總是能看穿我的心思?
其實我也沒資格說別人,但經過這件事,我覺得建先生也該習慣怎麼應對正值青春期的女兒。
我邊說邊把手放在晶的頭上,輕輕撫摸這顆小巧的頭。
「送你們了。我手上有母片。」
「別說這個了,真嶋,你太寵她嘍?」
他用力握着我的手,我也堅定地回握。
這三天跟戲劇社的練習都拿着劇本,不過下週開始就要儘可能不看劇本了。
「喂,真嶋!我是爲了你好才說的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