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其實我跟繼弟（弟弟）要一起洗澡了……」

後來這件事，在跟晶他們一起生活三個星期後發生──

我和晶這天也一樣，懶懶散散地一起度過。

晶似乎迷上最近買的RPG遊戲，甚至特地買攻略本來認真破關。

順帶一提，晶是會頻繁存檔、謹慎往前的類型。而且他的存檔個數會不斷增加，跟不斷複寫在同一個檔案的我完全不同，由此可見我們個性的不同。

至於我，則在打電動的晶身旁，把堆積已久的漫畫和輕小說看了個遍。

「老哥，我玩累了，你跟我換。」

「那是……因爲……你們是父子，因爲是叔叔啊……」

「真、真的只會刷背？」

美由貴阿姨大概是看不慣我們這麼懶散，這是她第一次碎碎念。

「嗯……」

我說的當然是「身爲家人的喜歡」，沒有任何深意；但對晶而言，這似乎很重要。

「之前不是說過嗎？你說你會教我念書。」

這可能嗎？一起生活了三個星期，這種誤會是合理的嗎？

既沒有辯解的餘地，也丟臉到沒臉見她。

──而這件事就發生在我這麼想之後。

是思緒還沒整理好呢？還是他覺得不好呢？

我想，能和晶縮短距離的辦法就只有這個了，因此提議執行這件我從之前就決定好要做的事。

「這算是『小事』的等級嗎！」

應該說，那根本是我單方面幹出的好事……

當我回過神來，我和晶已經能以最自然的模樣相處了。

「可是真的很舒服啊──別管我，你繼續衝啊。」

我反射性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怪，但我還是這麼回答了。

「不是……是在飯店房間裏，在浴缸放水，然後大家照順序洗……」

「不、不是這個問題！我是說……」

「就因爲是一家人0;兄弟1;啊。我偶爾會跟老爸去澡堂，並且幫他刷背喔。」

「這是我的真心話。如果沒有你，我的暑假就只是自己一個人耍廢而已。」

「咦？咦？咦？怎、怎麼了！」

不過我不會勉強他。要是他不喜歡，我也會死心──

今天叔叔因爲工作不在家，媽媽也要到深夜纔會回來。

雖然他說刷背就好，可是都是高中生了，

我這種邀人的方式或許有些強勢。

我猜他一定正忍着心中的羞恥吧。我先稍微緩解他的緊張吧。

我無法承受那份悸動，身體整個往前倒。

「爲什麼會扯到老爸他們？這點小事不要緊啦。」

羞恥與混亂。

不過就算被他們兩人知道，我也能想像會是什麼反應。

「叔叔的工作也很辛苦耶……」

「也對啦。呵呵呵呵……」

「沒、沒什麼！反正今天發生的事，絕對不可以說出去喔！」

「好，來吧！」

雖然剛開始不苟言笑又不討喜，現在卻會笑、會嫌棄、會鬧彆扭、會生氣，而且還會像剛剛那樣害羞，表情變得很豐富。

不對，我想繼續拉近跟老哥的距離……

他好像對自己的身材不太有信心，但其實我也一樣。今年暑假無所事事的生活，似乎讓我的體重稍微增加了。

後來晶似乎也從浴室出來，我隔着門聽見她在穿衣服的聲音。

剛開始令我不安的新生活，如今揭開真面目，也只會讓人笑着說：「原來就這樣啊？」

「………………」

不過現在答案還沒出現。

「你、你幹嘛突然講這個……」

「不會。刷到皮膚變紅的那種痛纔剛好。」

當我問出口的瞬間，遇見晶之後到今天爲止的所有事情，像走馬燈一樣從眼前閃過。

至於我的暑假作業做得怎麼樣了呢？

「你轉過來一下──好了，這樣就擦掉了。」

身爲高中生的我們自然不在話下。

睡覺吧……

浴室的門開啓，晶終於進入浴室。

「唉……原來老哥一直以爲我是弟弟啊……」

我希望這乾脆是一場夢。

「咦？騙人，真的假的？」

「我有一點一點在做，沒問題。如果來不及，我會叫老哥幫我。」

不過我之前就覺得老哥怪怪的，現在更知道他一定是少根筋。

『這算是家常便飯了。贊助商跳出來插嘴，導演氣瘋了。所以要從背景重新來過。』

這樣一看，更讓我覺得晶真的長得很好看。

「對啊。你不喜歡？」

「坦、坦坦坦坦坦、坦誠相見！」

話雖如此，我想晶一定大受打擊。

既然又講開了一件事，我也總算是下定決心了。

＊　＊　＊

「頂多小時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再厲害，也沒空幫人寫功課耶！」

「那你還記得怎麼做嗎？」

「可是你感覺應該有很多朋友耶……」

「怎、怎麼洗的是什麼意思？」

現在想想，這段時間我有的是機會察覺。

我不知道晶有什麼感覺，但我覺得我們之間的距離已經縮短。

「嗯、嗯……」

以這層意義來說，跟從國中開始就有交情的光惺混在一起，輕鬆很多。

我一說完，晶便揚起嘴角笑了笑。

「有是有啦，只是很少。」

至於陽向……我還是覺得有點尷尬。

當我問完，晶的臉色稍微沉了下來。

「說是這麼說，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氣……──唔啊！」

與其說是幫忙，我更有一種被晶使喚的感覺，但就算這樣，我也不覺得哪裏不好。

「啊，對……我還在……我真的很對不起！其實我一直誤會你是弟弟！非常抱歉！」

至於陽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恥吧。我先稍微緩解他的緊張吧。

當晶沾滿沐浴乳、全是泡泡的柔軟手心滑過背脊時，我全身汗毛忍不住向上豎起。

「晶，你呢？我當你的哥哥，你覺得好嗎？」

而在我背上的柔軟觸感也跟着擴大。

「唔……好舒服～！」

「你怎麼沾了沐浴乳之後，『直接用手搓洗背』啊！」

「幹、幹嘛？而且你講話怎麼這麼畢恭畢敬……？」

「但是說到我的希望──」

「反正媽媽也算是個工作狂，沒差吧？」

「這、這樣啊！也對！我就覺得好像怪怪的！」

「不要害羞啦。只是刷背而已。」

下一秒，那東西在觸碰我的背的同時，分離成兩個。

想歸想，現在依舊留在背上的觸感卻一再告訴我：「這是現實。」

「呀啊！」

「該說覺得心裏很亂嗎？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人類一旦妥協過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後就會變成習慣，覺得「如果只是這樣，那也沒關係」。

美由貴阿姨一邊苦笑，一邊看着我們一來一往拌嘴。

不過既然穿幫不妙，那不要穿幫就行了吧。

晶以我的背爲中心，把擦澡巾放在脖子下方。

「──我還想繼續縮短跟你相處的距離……」

「知、知道了……」

「好、好的……請多多指教……」

「咦？哪裏？」

「那你先從浴缸舀水，衝一下我的背。」

不過我能輕鬆想像晶臉上的表情。

後來還衝了第二次、第三次，熱水就這麼從背部擴散到全身。

「就是這件事。晶，你國小、國中去校外旅行的時候，洗澡都是怎麼洗的？」

「不然就當成我們0;兄弟1;之間的祕密，不要讓他們知道。反正老爸今天不會回家，美由貴阿姨也會很晚回來，沒問題啦。」

「打、打擾了……」

「咦……咦咦咦咦咦──────！」

「就、就算不跟我玩，你也可以找別人吧？老哥沒有朋友嗎？你整個暑假都跟我在一起對吧？」

「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這不行啦！彼此都會看光光耶！這根本不是隨性的程度了！」

「好了，再來麻煩幫我洗背。」

這個時候，有一種天啓……或者應該說是壓倒性的靈光一閃……

「那晚餐就點披薩吧？」

就好的方面來說，他已經卸下對我的心防。我身爲哥哥，看到他那樣不設防，覺得非常開心。所以──

「……晶，我很高興能跟你成爲手足。」

「……這段時間我真的很抱歉！」

＊　＊　＊

「可是我不介意啊。」

「不曾……」

「以後可能會全家人來一場溫泉之旅，高中也會有校外旅行，不是每次都能在房間裏洗澡。要是你不趁現在累積跟別人洗澡的經驗，以後可能會傷腦筋喔。」

因此今晚就跟我親愛的弟弟好好享樂吧。

我的心聲不小心跑了出來。

「不不不不不，我就說事情沒這麼簡單啦……要是他們知道，事情就不妙了……」

「我身爲哥哥，很擔心你的將來。這可能是我多管閒事，但我決定下海幫你一把。」

晶拿着用沐浴乳起泡完畢的擦澡巾，就這麼放在我背上。

可以的話，我多麼希望聽到晶說：「纔不是。」不過──

就在我想着這些時，晶已經緩緩來到我的背後蹲下。

『涼太，我剛纔也跟美由貴說過了，我今晚看樣子也回不去。』

我期待已久的享受時間就要展開──

至於力道方面……輕得很絕妙。

晶羞赧地答應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者應該說是壓倒性的靈光一閃……

感覺就像在撫摸我的背，這樣跟剛纔用手洗的觸感根本沒兩樣。

「謝、謝謝你……」

首先打破沉默的人是我。

現在他的臉變紅了。

卻使得狀況更糟了。

晶接着頻繁用右手搓揉左肘，整張臉染上潮紅，最後抬起視線看着我。

這麼一想，如果沒有他，我在學校真的就落單了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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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抬舉我了。硬要說的話，比起結交很多朋友，找幾個可以深交的人比較好──」

「就是我希望你對我能再隨性一點。我可能不可靠，但好歹也是你哥啊。」

就正面的含義來說，我現在有點緊張。

「或、或許真的是這樣……可、可是要我跟老哥……」

「咦？我做錯什麼了嗎？」

沒想到老哥一直以爲我是弟弟……

晶照我所說的，拿着浴盆從浴缸舀水，然後一點一點往我背上衝。

冷靜之後，有個一定要搞清楚的問題隨之顯現。

「我們0;兄妹1;的祕密……」

「沒有，不是這樣……只是我有時候跟你在一起，都覺得怪怪的……」

接着聽到擠沐浴乳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再來是搓泡泡的聲音。

當熱水一口氣衝過我的背──

「──那好吧。如、如果只是刷背……」

他從明天開始會對我有所顧慮嗎？

──那東西毫無疑問、千真萬確就是「胸部」。

「可、可是我還是不行！要是被叔叔或媽媽知道……」

不不不，這可不是一句遲鈍就能解決的事態啊……

「對。如果你無論如何都不想被他們知道，就這樣吧。」

事後想來，儘管覺得不可思議，我爲什麼會覺得晶是弟弟呢？

因此下次晶也不會像今天這樣抗拒纔對。

晶離開我的身體，我們之間充斥着短暫的靜默。

「好！不然晶，我們一起洗澡吧！」

「這個……」

「我猜老爸和美由貴阿姨只會覺得我們的感情變得很好吧？」

當我的背部感受到這一連串的動作，我的心中湧現一股無法言喻的悸動。

但我從剛纔開始就對某件事很在意。

「好，再來一口氣……──唔啊！」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在一起很快樂喔！」

「有什麼好驚訝的啊？我從以前就想試試看手足互相刷背了。就是所謂的坦誠相見？」

我不知道先出現的是哪一方，但這些感受像毒物一樣從我的頭頂擴散到全身。我的感官已經麻痹，心臟的跳動也瀕臨極限。

「老哥……你喜歡我嗎……？」

「……好了啦──反正我也一直會錯意……」

「那我該出門工作了，你們兩個要乖乖寫暑假作業──接下來麻煩你們看家嘍。」

講話爲什麼要這麼拘謹？我原本這麼想，後來才明白晶一定也很緊張吧。

我的心臟到現在還在狂跳，彷佛下一秒就會蹦出來。

「那、那是你轉學考的時候吧？我再厲害，也沒空幫人寫功課耶！」

知識、經驗、本能、想像、科學、神祕──這些東西都在瞬間結合，使這個不明確的柔軟物體，在我的腦中逐漸變成明確的答案。

「居、居然說而已……你、你是認真的嗎！」

──總算要來了嗎？

「你可以一口氣倒下去喔，啪唰──這樣。」

對了，晶的轉學考順利過關，從第二學期開始，就會跟我一樣就讀結城學園。我一跟他說以後可以一起上下學，他便看起來很開心。

我不想要這樣。我想跟老哥維持現在的相處模式啊……

「知、知道了……」

這時我突然想起老爸說過的話。

我不小心虛榮心作祟，說了「很少」。說到朋友，我也只想得到光惺一個人。

搞不好他是個胸部隆起的弟弟啊……可能吧。

「你這不是多此一問嗎？」

我用溼紙巾替他擦完，他卻整張臉紅到耳根子去，急忙別過頭。

我覺得我們彼此的距離，還沒有近到能坦誠表現出自己的真心。

當水滴從天花板落到浴缸中，我纔回過神來。

晶大概本來就不習慣看見別人的裸體。

與其說他嚇傻了，更像是覺得害臊。

既然這樣，你一開始就用擦澡巾啊──我默默在心裏吐槽。

我反射性地說出當下的心情。

──這是所謂的落單理論。簡單說，就是死鴨子嘴硬。

「不然還能幹嘛──啊，頭髮我可以自己洗，沒關係。」

我就覺得奇怪，但現在我都搞懂了……

這可不是做錯了什麼的程度。

「喂，晶。你的嘴邊沾到番茄醬了喔。」

我覺得我們彼此的距離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都是父母不在、只有小孩子獨處的時候發生。

我臉上雖然掛着笑容，其實看到他害羞的表情，也跟着不好意思。

「好……」

於是此刻，我清楚理解了。

自從我來到這個家，到今天就三個星期了。

「但我看他很樂在其中，所以還好啦。」

「你曾經去過溫泉或三溫暖嗎？」

剛開始，當老哥說想跟我變得更要好的時候，我還覺得我很難跟爸爸以外的男生融洽地相處。可是當我回過神來，才發現都是我主動親近老哥。

「都已經高中生了，這實在是……而且我們是一家人0;兄妹1;耶……」

看到老哥真的很重視這樣的我，我覺得很高興，也很難爲情。

「不，我不太記得……」

「我會介意啦──！」

那種東西就是要等到暑假後半段被死線追着跑的時候拼命寫，纔會發揮更多實力。我可是很嚴以律己的類型。

「晶大人您不是弟弟，而是妹妹嗎……？」

「因、因爲是我哥嗎？啊哈哈哈……」

「真、真的可以嗎？」

「路上小心。」

「咦？我可以再用力一點嗎？這條擦澡巾硬得像棕刷一樣，你不痛嗎？」

「用手洗實在是……啊，那邊有一條藍色的擦澡巾對吧？用那個洗吧。」

「……那個……晶大人？我方便請教一件事嗎……？」

「──啊，不過跟你在一起很快樂喔！」

「如果害羞，可以用毛巾遮住，而且只會看到彼此的背，這樣沒差吧？」

我掛斷電話後，晶接着詢問：「怎麼了？」

「晶，你沒事──」

「那當然。要是出了什麼事，我會負責。」

晶的嘴邊沾到披薩的番茄醬了。而且不是沾到一點，番茄醬橫跨的範圍很廣；說得誇張一點，簡直成了馬戲團的小丑。

「因爲連續劇會拍到半夜，媽媽好像也會很晚纔回來。」

「不好意思，我冒昧請問一下──」

「要是穿幫了……你會負責嗎？」

「晶，我的背可沒這麼脆弱喔。」

「哦哇！」

「是大家一起去浴池洗澡嗎？」

我隔着更衣間的門，一個勁地低頭道歉。

「是喔。你的工作還真辛苦。」

我從明天開始，要怎麼面對晶呢……

「頂多小時候曾經幫爸爸刷過吧……」

──……這是什麼觸感……

「這、這樣啊。抱歉，我不該吼你……我偶爾也會用手洗，不過這種時候，基本上都是用擦澡巾刷背喔。」

看來他相當講究這一點。

老哥說想把距離再拉近一點。

「我說你們兩個，暑假作業都沒問題嗎？」

卻猶豫問出口。

「咦！這是什麼意思？」

就這樣，我們兩個計劃好，等一下也要繼續耍廢。

──現實實在太殘酷了。

總覺得心情上變得很奇怪，但我還是這麼回答了。

「咦？對啊……我當然喜歡你啊。」

不只好看，還能看到表情變化，讓人覺得很開心。

「你果然不喜歡嗎？」

我們在客廳目送美由貴阿姨出門之後沒多久，換老爸打電話回來。

「嗨。那就麻煩你快點開始吧！」

『對啊，因爲你很遲鈍嘛。』

「我起步本來就比較慢，沒問題。」

「對、對啊，幹嘛事到如今問這個……？你到底爲什麼要這麼畢恭畢敬？」

我就知道。

我刻意不去看晶，把身體衝乾淨後，在更衣間擦乾身體，然後來到走廊。

我使力撐住身體不要往前倒，好不容易纔撐起晶，可是──

隔着門說話就已經是極限了。

我就這樣戰戰兢兢地開口：

正常兄妹會一起洗澡嗎？而且我們沒有血緣關係耶……

我感覺到有某種柔軟的東西撞上我的肩胛骨。

那個柔軟的東西跟晶的體重一起壓在我背上，因此擴大了範圍，但另一方面又保有彈力，我感覺得到那東西正在抵抗，試圖恢復它原本的形狀。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我，遲遲說不出話來。

在晶休息的期間，我就負責最枯燥的練等級和打道具。

位在我正前方的鏡子已經起霧，所以後方的狀況是一片模糊。

──然而發生在家庭裏的事件，絕大多數都是父母不在、只有小孩子獨處的時候發生。

「老爸說他又要在那邊過夜了。」

「老哥，你該不會還在那裏吧？」

「那就好。」

我無地自容，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間，然後直奔被窩裏。

是因爲都高一了，卻犯下這種跟幼兒園小孩一樣的可愛失態，讓他覺得丟臉嗎？

「咦？會錯意？」

「真是的，你也太專心打電動了吧？」

我先脫了衣服，在浴室等待晶。

晶突然面紅耳赤地大叫。

不過只要這次一切順利，以後或許就能和晶一起去澡堂，或是偶爾在家互相刷背了。

「說不出是哪裏，整嘴都是。」

「真的很對不起……」

最近我們也能自然相處，而不是尋找彼此的平衡點。

但我們再怎麼親近，一起洗澡也太怪了……

「你還是不想？」

我不擅長和不特定多數人交流，特定少數對我來說較輕鬆。

「對了，晶。你以前曾經幫別人刷過背嗎？」

可是回想起至今發生過的事，我實在睡不着。

傍晚，我們喫着披薩，認真攻略遊戲。

「給我等一下，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幫你？」

我把自己平常用的沐浴乳交給晶。

我跟老哥喫披薩、打電動，他說他很高興跟我當兄妹。

「我、我知道了……」

老哥知道我是妹妹之後，是不是很沮喪啊？

「啊哈哈，大人的世界也很辛苦嘛～」

「拜託，晶。你在幹嘛！」

「不知道勞動改革到底改到哪裏去了。」

「好，包在我身上。我跟晶會好好看家。」

晶羞赧地答應了──不，應該是拗不過才答應。

「可以。所以你再出點力，一口氣刷過去！」

「那我要刷嘍？」

晶接着照做。

拉近和晶的距離固然重要，但我也很擔心他這方面的問題。

我們都經歷過父母離異，我希望我們能親密到有辦法談論這方面的話題。

他跟叔叔很像，都是令人感到有點遺憾的人。我從明天開始，要用什麼表情面對他啊？

8月11日（三）

「哥哥我無條件選擇放了起司的──好，來選吧。」

「謝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事』的等級嗎！」

中午過後，美由貴阿姨做好出門準備，來到客廳叮囑依舊散漫玩樂的我們。連續劇似乎會在晚上開拍，所以她現在要出門工作。

似乎是在使力的瞬間，手或腳不慎打滑，晶的體重直接壓在我的背上。

「嗯、嗯……」

事實上，晶和美由貴阿姨來到這個家之後，氣氛確實比以前開朗許多。

晶拿起衛生紙擦拭，但是番茄醬意外地頑強，擦是擦掉了，卻往旁邊延伸。

『事情就是這樣，家裏就拜託你嘍。』

我必須問清楚。

然後以他的臂力──應該說，他放了部分體重在我的背上。然後──

至少跟我在一起時，他覺得快樂，那就好了。

以前晶曾經看到我的裸體拔腿就跑。如果他能因爲這次機會養成一點免疫力，那我會很高興。

「拜託！老哥不要發出怪聲啦！」

我們雙雙浮現陰險的笑容。

我的目的當然不只是要拉近我和晶的距離，這也是替他的將來着想。

「因、因爲我平常都用手洗……」

「不錯耶～啊，只要是番茄醬那類的，我喫什麼都可以。」

本人不知道是沒發現還是不在意，專心看着遊戲畫面，完全不打算擦拭。

因爲我大幅度地往前倒，晶的身體比剛纔更緊貼在我身上。

然而我全數忽略那些線索，只看着自己想看的真相，完完全全相信晶就是弟弟。

「說是這麼說，我們兩個被留在家裏要怎麼辦啊？」

聽到自己要當「哥哥」，我便老實接受。縱然這就是我誤會的開端，我卻深信不疑。

我覺得這是一個很不得了的變化。

我努力先讓自己冷靜下來。

我先拿毛巾把前面遮起來，然後背對門口坐在浴室的椅子上。這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