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物語 上 第八話 忍·自盡 001-004
《物語系列 Monster Season》 · 西尾維新 · 2.7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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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良良木歷現在究竟過着什麼樣的生活,對此好奇得無以復加的奇特人士說不定略有一二。不過若要述說現在,就必須回顧一年前的春天、兩年前的春天,以及遙遠六百年前的「吾世之春」。說不定還要加上千年前的小春日和———但我知道小春日和的「小春」不是春天,是晚秋。突然轉頭回顧得那麼遠,要是脖子扭斷就是大事一件了。即使我具有不上不下的吸血鬼體質。
所以取一箇中間點,先說五年前春天的往事吧。
取的不一定是「間」,也可能是「暗」。
光是忽然前來就害得我的母校遭殃,掀起一場浩大的風波,總之現在先把這件事的細節放在一旁……到最後,「她」幾乎是被強制遣返回國。
確實,我與忍在影縫眼中或許是不足爲懼的對手,不過像這樣被草率對待,我忍不住就想要不打自招。
疫情導致錢沒地方花,股價因而上漲。連這種紙上甚至是雲上的談兵都能成立的新常態生活中,發生什麼事都不奇怪了。
想到這裏我就想起來了,說到朋友,就得提到我的好朋友八九寺真宵。原本要稱呼她爲「朋友」也是一種冒犯,但是如今成爲這座城鎮神明的她,我就來介紹她現在過得怎麼樣吧。她端着烏龍麪去向阿瑪比埃大人請願。
影縫給人粗枝大葉,應該說粗暴不羈的印象,然而或許是相當重視隱私的類型。
也可以說神乎其技。
整個人沉浸在死亡裏,就像是沉浸在自戀之中。
我內心不敢領教。
如果換個主審,肯定是外角偏低的直球纔對。
「有國家採取鎖國措施,也有國家刻意不採取強硬對策想要獲得羣體免疫,如果你想去的是後者那樣的國家,總之並不是沒有絲毫的可能性……」
只是,雖然我從高中時代就已經習慣,不過對於神原或日傘學妹這樣交友廣泛的類型來說,現在這種「交不到新朋友」的環境應該影響很深吧……可惜這種痛楚我也只能想像。
有嗎……不,有。
命日子在租屋處居家防疫。其實她好像預定要舉辦驚喜派對爲我慶生,不過當然沒能實現,前幾天只把禮物寄過來給我。
要受到教訓。
是可以列入好球區間的年輕人。
如果只是出去散個步,在散步之神保護的這座城鎮肯定沒問題。雖然這樣分析入微吹毛求疵似乎也不太對,不過如果要出國,也會面臨邊境管制的問題,要怎麼說明才能讓這個前貴族聽得懂呢……我光是擔任兩個高中生妹妹的監護人就沒有餘力,不只如此,居然還要照顧幼女。
別說居家防疫,連家都沒有的忍野過着什麼樣的日子,想到這裏我內心當然平靜不下來,但我毫無根據就確信那傢伙肯定會想辦法搞定。如果那座補習班廢墟還在,那位專家也還把那裏當成家,或許我真的會委託他找阿瑪比埃大人交涉防疫事宜,可惜現在說這種假設也無濟於事。
絕對不是可惡的蹺課壞毛病又犯。要說是家裏蹲確實是家裏蹲。
應該累積了很多話想說吧。好幾個世紀的份。
至今目擊數種感染症蔓延的幼女,說起這種話的分量就是不一樣。我不禁覺得自己或許依然缺乏危機意識而顫抖,但是必須將其轉變爲武者出征前的顫抖。
雖說細細領會卻沒有心領神會喔,我的搭檔。
我回來了!
因爲,這不是普通的靈感。
她說「忙碌」是吧……
不過,包括東洋的日本在內,實際上各國的感染症對策不盡相同,這在聽不到羽川說明的現在是自明之理。國際化也是一件難事。
羅馬尼亞是那個羅馬尼亞嗎?
記得也曾經在北白蛇神社境內,傳授肉搏戰的技術給我……但是老實說,和忍野不一樣,我不太覺得她是我的恩人。
「去死吧。」
身爲暴力化身的影縫居然使用智慧型手機,這種行爲本身可說是非常違反直覺,但是不同於連公共電話或轉盤式電話都用不順手的忍野,看來她意外地熟悉數位工具。
總覺得很恐怖。
「啊啊,說到那本書,吾看的是初版。」
「即使不是餐廳的店員,口罩底下也都是掛着笑容對吧!」
我現在真的是「主人」的立場嗎?
甚至可以說她在人類時代或許更加駭人。
不是咖喱愛好者,而是溫泉愛好者嗎?
「是嗎?既然這樣,我終於搞不懂你爲什麼……做出不是思鄉病的這種病態行爲了……既然不是觀光,也不是要返鄉……」
「『不知爲何』———總覺得發生了某件事。不是蟲子,而是鬼捎來之預感。吾之盟友出事了。」
總是維持健康的身體。
「不不不,忍過得很好喔。因爲居家防疫對她來說輕而易舉,三密迴避也是易如反掌。她完全封印在我的影子所以安全無虞,也不用擔心有人危害,既定的規則都毫不例外確實遵守。那個金髮蘿莉奴隸完全沒打任何鬼主意。」
總之像這樣以電話交談,並不會演變爲突然毫無意義捱揍的結果,所以我多少覺得安心……不過該怎麼說,感覺這個人的生活果然和世間潮流不太一樣。
如果可以面對面收下這份禮物,我明明就可以做出最棒的反應了。
「中途還是會經過各種地方吧?人潮在這個時候就成爲問題了。而且也可能反過來在國外意外帶病毒回來……」
謝謝你讓我幸福。
真的應該憑着靈感得知。
忍在最後加入同音異義詞,我的思緒稍微被擾亂,不過她說什麼?滅亡了?不是逃亡,是亡國?
或許當時說過類似的話吧,不過我已經不是高中生了。現在的我是不是大學生還很難說,必須參照定義而定,但我已經不會拿羽川的胸部開心了。
「把重點放在咖喱也不對吧……咦?所以那個背景不是壁紙,是真正的東歐嗎?那麼在遠方沒完全入鏡的那座城堡,難道是布蘭城堡……?」
幸好小學、國中與高中都比大學更早復課,比我更年輕一個世代的妹妹們,也使用趁着疫情請父母買的智慧型手機,相當適應這樣的生活。
「與其說是汝這位大爺造成,應該說這種年齡感是汝這位大爺之喜好吧。」
「所以別說檢疫或是隔離期間,連護照或簽證都不需要。若是沒有國名會不夠詳細,那就暫時命名爲雅賽蘿拉王國吧。」
聽她這麼說,就覺得這也可以列爲現在世間常見的事態之一,但她說得像是按照正規程序出國也很奇怪……影縫口中的「商務出差」,換言之就是要討伐不死之身的怪異。
也認爲應該尊敬。
「我覺得這個罪過,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很久沒有去大學上課了。
網絡警察是不同的部門。
總之,雖然剛纔引用羽川的發言說得那麼囂張,但是考完大學許久的我,甚至不知道英國退出之後的歐盟有幾個國家(記得好像是二十多國)。不只如此,我甚至懷疑自己是否能說出歐洲所有國家的國名。
注:改編自松尾芭蕉的著名俳句《夏草》。
換句話說,即使影縫出國是要除掉殊殺尊主,至少這個目的還沒達成。既然這樣,忍想要拯救盟友脫離危機的這個願望,就還有實現的餘地。
現在隱瞞也已經沒意義了,而且我也不太想隱瞞了,所以這次就在開頭講明吧,我的父母都是警察,是在這種時期更必須出勤維護治安的必要工作者。可不能當一個線上警察。
「大家抱怨口罩不夠的那時候,我認真思考過是否可以把羽川的胸罩改造成口罩。」
這在各方面很複雜。
不,在現在這種時世,很容易擔心那些無法一如往常見面的朋友,我確實也親身感受到這一點。
「難道是前刃下心發生了什麼事嗎?」
人類在這幾個月學習到很多東西,其中最重要的是「不可以造成分裂」。
「這樣啊。比想像的還花時間耶。」
精力真是充沛。
雖然忍一臉得意地這麼說,但她似乎不打算在這時候公開這個腹案。與其說是在賣關子,應該說她在這種時候大多想做某個我不會贊成的計劃。
不過,這種超常的安全閥總覺得像是在作弊,所以無法逃離罪惡感……命日子那傢伙也說過,據說年輕人罹患這種感染症的風險比較低,所以光是年輕就會抱持一種罪惡感。「年輕人」這三個字變成一種壞話。
啊啊,我自以爲有迴避三密,卻沒想到連「綿密」也一起迴避了。
順帶一提,忍被我的影子束縛,所以除非是在黃昏時分,否則無從保持社交距離。
某些人一直戴着口罩會被妨礙呼吸很難受,也有某些人因爲戴口罩能避人眼目而提升匿名性所以輕鬆得多,所以真的是因人而異。
感覺可以用這個令我心動的句子聊三十頁左右,但是這時候也要無視。
衆所期待的疫苗,也聽說未成年還不能施打……啊啊,不,雖然沒去加油打氣,但是回到老家之後,我有和神原見過一次面。
我就這麼輕易給了承諾,但是身爲居家達人的六百歲幼女,遠超過我這個居家新手的預料。
總之就是一種落下。
說到租屋處……就想到老倉育。
那傢伙原本就是「不會收拾的巨星」,如今每天二十四小時都在家裏,房間可不只是凌亂可言。先不提病毒的污染,自家的污染更加嚴重。是想要獨力讓整個地球暖化嗎?說正經的……有可能會感染別的疾病。
「就算勉強找到可以安全出國的祕密管道,也還有一開始提到的那個問題要處理。我們即使感染,出現症狀的風險也很低,但是難免有可能傳染給別人。」
「…………?」
如果有人說在疫情當中增加人流的行爲喪盡天良,我並不是不能反駁說這不算人潮。尤其我們不是人類,是類吸血鬼的雙人組。
「因爲過境的時候也要選擇沒人感染新冠病毒的安全地帶。即使屍體人偶的餘接自己不會感染,要是把病毒帶進日本就麻煩了吧?尤其阿良良木小弟您可能會和餘接有親密接觸。」
來自異國或異世界的親愛食客居然要返鄉,這根本不必從藤子不二雄老師的作品舉出知名的例子……不過,她回到雅賽蘿拉王國(暫稱)要做什麼?
我和這種不妙的傢伙搭檔十五年以上嗎……偶爾聽到的「推不掉的應酬」就是這種感覺嗎?
其實我一直盯着看。
「所以阿良良木小弟,有什麼事?」
其中沒有低估危機感的理由。
畢竟這個人想怎麼發泄都沒問題。可以毫無意義破壞周圍的物體。
說真的,該怎麼辦?
坦白說,我內心也打着如意算盤,認爲影縫或許會嫌麻煩所以草率地擅自准許。我的天啊,結果別說獲得准許,甚至還得到邀請。
爲什麼變成這樣?
感覺可以稍微打起精神。
我的羽川翼。
「這我不敢否認。」
這種磨合只不過是現在日本各處都在做的事,並非只有我是例外。
好動到每天早晚各跑十公里的她,窩在想動也不能動的房間想必很難受吧,但她至少在我面前表現得很堅強。看來即使還無法打掃自己房間,也果然不會永遠是個高中生吧。
「因爲從地球規模來看,肯定有某處是夏天,某處相對來說是冬天。」
朝我的心臟放冷箭。
原來害她失望了……因爲不是千石而是我。不,可是這麼一來,我不得不承認自己真的是在恰好的時間點打電話。
正如影縫所說,身爲陰陽師的式神,斧乃木可說是迴歸本業。總之我到時候就率直以話語慶祝重逢吧。
專門用來移動的技能「例外較多之規則」……我與忍至今也數度受惠。
但也可以說因爲安穩,所以心理層面處於鎖國狀態……變得不敢離開城鎮。假設大學開始在教室上課,到時候是否能再度懷抱離家求學的心態就很難說了。
得好好思考纔行。
即使是個性直爽的忍,也只有這件往事不太想主動拿出來當成話題吧。只能像是置身事外當成歷史般述說。不過部分原因也單純在於她不太記得人類時代的事情。
「緊貼幼女哪可能有什麼正面意義?總之算了,仔細聽吾說吧。即使有第二次亦無第三次喔,吾之主。『接下來吾想去歐洲旅行,要不要一起去?』」
既然是公主,出入境當然要儘量辦好所有手續。不過畢竟現在是絕交狀態,所以很難申請許可……感覺會針對個人做邊境管制。特別嚴格的邊境管制。
和千石斷絕聯繫完全是我自作自受,我擔心昔日熟識的那名少女,這種行爲本身是一種傲慢,甚至可以形容爲狂妄。即使如此,聽到她國中畢業之後沒就讀高中直接前往東京的破天荒消息,我當然會覺得不安。
被那位正處於絕交狀態,滿臉笑容的大姐姐嚴肅訓話的未來光景,我光是想像就消沉到頭蓋骨凹陷的程度。
稍微分心想別的事情,對方就間不容髮主動出擊了。如果因爲是電話而掉以輕心,可能會像是格鬥技那樣被騎在身上壓制。
我不禁擔心她是不是犯了什麼錯。我自認擔心過度,也不想在這個狀況增加更多擔心的事(這種擔心不是多餘的,是餘接的)。儘管如此,搭乘這架屢屢出問題的飛機,需要相當大的勇氣。
話是這麼說,但這段說明並沒有經過誇飾……我自己就曾經在「鏡之世界」晉見這位國色天香姬,差一點切腹自殺。以吸血鬼來說屬於異端的姬絲秀忒•雅賽蘿拉莉昂•刃下心,在人類時代也是異端的公主。
只要委託那名暴力陰陽師,由我負責的這兩個問題或許會同時解決。雖然肯定是危險的賭博……卻是勝算不輸給喪命機率的賭博。不知道該說幸還是不幸,雖然和臥煙斷絕往來,但是那個人的聯絡方式還留在我的手機通訊錄。
「如果有這種奴性,應該是從你把我當成奴隸的那時候開始吧?」
真的是哀川潤嗎?
真的不知道怎麼樣了。
「哼,問這種蠢問題。若說那個夏威夷衫小子是妖魔鬼怪之權威,吾這個吸血鬼之王就等同於感染症之專家。汝應該尊敬一點。」
這麼說來,她也還沒說明當年將斧乃木打造爲式神的原委。
別說第三次,我甚至覺得死了一次。
其實我們兩個想要不顧一切出國一趟哦?我好想這麼爆料。不對,我在最後也非得爆這個料纔行。
即使我剛纔說得像是已經習慣居家防疫,依然很難成爲你這樣的繭居族……如今我深刻體會到把這個幼女一直束縛在我的影子裏是多麼殘酷的事,想爲她實現任何心願。
那個傢伙也真的是在微妙的時期成爲神明瞭。
「枕」到此爲止。
注:「roux mania」音同「羅馬尼亞」,「roux」是法式料理的油麪糊,在日本常用爲咖喱塊的簡稱。
拿羽川的胸部。
「…………!」
協助我洗心革面,那位班長中的班長已經不在我身邊了,不過正因如此,所以我必須享受正當又經典的校園生活———我如此心想,如此下定決心。實際上在就讀大學的第一年,雖然幾乎和不堪回首的高中生活一樣發生了各種事件,但我自認以過來人的經驗與各種花招大致應付得服服貼貼,好啦,前言到此爲止。
「不過我也不太清楚,所以這件事去問本人吧。我已經對餘接說過,這邊想請阿良良木小弟你們過來幫忙。我想想,她大概兩小時後會抵達日本吧。」
不,實際上是受到眷顧。
甚至超越臥煙的全知以及忍野的看透……雖然一直認爲這個人很不妙,不過這個人這麼不妙嗎?
那裏屬於歐洲嗎?
是否要順勢站上浪頭接受這個委託?
沒有比這更悲哀的事。
身爲連外縣市都很少去的大學生,在這個狀況不會出現搭飛機出國的想法,所以關於出入境的檢疫與隔離並不知道詳情。
居家防疫也有家人產生摩擦的危險,所以可以說幸好疫情不是在我和妹妹們或父母交情極差的那時候發生。我身爲虐待兒童的專家真的這麼認爲。
這樣很容易產生對立,所以必須多加用心。
雖然應該不像我與忍的關係那樣緊密連結,但是這段看不見的連結,不可能只經過五百七十幾年的程度就完全斷絕。畢竟也在一年前剛重逢不久。
就像是全世界最愛笑的生物———短尾矮袋鼠。
這麼說來,記得這個吸血鬼以前也住過南極……雖然只是隨口說說,但她在兩年前的暑假來到日本,也宣稱是來觀光的。
中央歐洲?中歐?
如今只准許和家人有這類親密的接觸。天啊,我到底是爲了什麼而活?要我一輩子和妹妹們嬉戲嗎?
即使恐慌結束,全球大流行還在持續。
錯誤經過改正就不是錯誤。
即使終結再終結也持續終結至今的物語,就這樣完全失去了。明明是即使終結再終結再終結再終結再終結再終結再終結再終結也持續終結至今的物語。
是反義詞的人際距離。
「嚴格來說不是吾殺害的,是吾之美麗引導國民自殺。曾經發生這種事。」
真是驚人的國家興亡記。
原本在這個時候,即使人在海外也應該是升學進入MIT或劍橋留學,那位班長中的班長,優等生中的優等生,之所以從直江津高中畢業之後成爲浪跡天涯的揹包客,是受到那位夏威夷衫大叔非常大的影響。
說到我這樣的男生到底會以何種形式迎接二十歲,我自認沒有滿心期待。命日子主辦的驚喜派對中止令我遺憾至極,不過世界無疑正籠罩在遠勝於此的驚慌之中。
考慮到羽川現在下落不明音訊全無,說這種話可不只是不謹慎的程度。發言應該要謹慎。
使用了細膩的技術。
「我說過這麼沒品的話嗎?」
這方面也是一種學習。
就算這麼說,她絕對不是嚴謹居家防疫的那種人……無論以多麼強大的權力封城,我也不認爲能封鎖影縫的行動。
我好嫉妒。
好啦,不可思議的金髮幼女會秉持什麼理論,邀我這個主人外出旅行?
「緊貼幼女」原本應該是正面的意義纔對……
說到相對性的評價,正因爲知道有這種地獄存在,所以我其實完全不算是落魄吊車尾。重新抱持這種自以爲是,更正,自以爲否的態度之後,原本別說升學連畢業都岌岌可危的我轉職爲考生了。在旁人眼中,我或許只是在黃金週過後交到女友所以突然拿出幹勁,一反消極個性爲了和女友上同一所大學而拼命唸書,毫無主體性的一個傢伙,但是請不要以這種壞心眼的角度看待我。
我已經完全習慣把感染症的話題當成時令的問候,總之先這麼試探。
遠距會議時有幼女闖入的這種家庭風波,在這個場合最好別發生……因爲影縫和忍之間有着微妙的過節(沒什麼大不了,是曾經被踩在頭上的過節)。
即使腦袋被打飛,心臟被挖掉也不會死的不死怪物,無論面對的是新型還是舊型,基本上都不會因爲冠狀病毒而喪命。假設真的發生什麼狀況,只要讓忍重新吸一次血就可以復活。
忍建立的這個邏輯,只聽這一段的話會覺得真的很奇妙。
順帶一提,初遇的那時候謊稱是五百歲,不過後來經過兩年,終於成爲再怎麼無條件捨去也沒能硬拗,累積年齡達到六百歲的幼女。
是「哪個國家喜歡咖喱?」那個招牌腦筋急轉彎的答案?會被吐槽「如果是咖喱愛好者反倒不會使用現成咖喱塊吧」,那個整人題目的答案?
看來在世局充滿壓力的現狀,忍這邊姑且也貼心避免把氣氛鬧僵……不時會在對話里加入笑點。
雖然已經不是廝役,但是服從幼女是我的喜悅。
抽象地覺得很恐怖。
也好久沒見到那傢伙了。明明是我在大學交到的少數朋友之一。
是另一側的鄰居嗎?可是我記得老倉的房間是邊間……算了。至少只要老倉幸福,光是這樣我就幸福無比了。
即使目的地是宇宙。
雅賽蘿拉?
「忍。不好意思,你可以再說一次嗎?剛纔有延遲所以我沒聽清楚。」
和我低調不爲人知度過至今的人生不同,關於這方面的原委應該也不必刻意回顧吧,除非是在無人島遇難,否則說來並不誇張,這是世界上所有人都被捲入的災難———新型冠狀病毒的全球大流行。
迪斯托比亞•威爾圖奧佐•殊殺尊主造訪這座城鎮的時候,臥煙還從遙遠的北極叫她回來當成王牌。
該怎麼辦?
無法剋制好奇心。
不愧是人類最強的承包人。
總之先試着全部說一次吧。
「汝在想這什麼玩意兒啊?」
「吾有一個小小之提案。吾之主,現在方便嗎?」
我受到詛咒了。
我不得不投以疑惑的眼神。
「原來不是我聽錯嗎……」
即使不是出國而是回國。
閃亮的屍體與閃亮的暗。
裏海是不是位於歐洲,很久沒學習地理的我光靠直覺不得而知———直覺。
世間真是不得了。
被吐槽了。
我有欠這個人什麼人情嗎?
因爲知道當考生多麼辛苦,所以不知道她們現在的心境如何。
不只是我,她也和黑儀與老倉斷絕聯繫,應該是避免住在和平國家的我們擔無謂的(或者應該說正經的)心,或是避免把我們捲入麻煩事,不過那傢伙終究沒料到會發生這種規模的全球大流行纔對。
「咦……?既然剛纔說『派遣』,那我可以認定斧乃木小妹現在是和影縫小姐您共同行動嗎?」
「一點都沒錯。迪斯在吾心目中之分量,如同班長姑娘在汝這位大爺心目中之分量。」
真是漂亮的委託。
你的運動員精神去哪裏了?
「是商務出差。」
如今她沒有丟掉性命,卻是如同亡骸般的空殼。
「爲什麼啊?我們就像是一家人,所以直到重新回學校上課之前,你和以前一樣在阿良良木家生活不就好了?黑儀那邊我會好好解釋。」
想把我的心擔給她。
是頹廢主義的距離。
好低俗的品行。
沒錯,即使不是這樣,忍也六百歲了。
對了對了,說到跟蹤狂個性就會想到一個人———神原駿河。
遠端對話無法傳達細膩的語氣與情感———這種老掉牙的主張,我居然會以這種形式體認……只不過要是面對面交談,我現在也可能被影縫打個半死。而且是毫無意義被打。
她終究不可能是以「因爲現在觀光地反而沒什麼人」這種理由提議去歐洲玩……但我確實聽說威尼斯運河在沒有觀光客之後變得乾淨又清澈。
「沒能知道得這麼詳細。甚至沒有確信。或許只是多心。」
「我因而稍微遇到難關。畢竟也不知道世間接下來會變得如何。所以啊,總之我記得阿良良木小弟確實欠我一次人情,所以希望您來幫忙。」
我提不起勁……
「喀喀,一點都沒錯。因爲吾當時殺了所有人。」
甚至榮獲「直江津高中創校以來的不良學生」這份榮譽。但我的真實樣貌是整天遲到或早退,單純是不正經又討厭學校的懶惰鬼,不是那麼誇張的叛逆邊緣人,我的天啊,這種相對性的評價真是折騰我也。要是身邊所有人都是優等生,連我這種程度都會成爲傳說中的劣等生。
只不過,以忍野咩咩的狀況,他的流浪範圍基本上只限於國內,羽川現階段就可以說已經超越師父了……總之說到那位大叔,我可沒有關心他的道理。
「盟友?」
我迅速無視於忍的離題指摘,再度計算。雖然是不必重算的簡單減法,不過換言之是在五百七十幾年前滅亡的小國吧。無論如何,已經久遠到即使沒留下國名也不奇怪。
是什麼事呢?甜甜圈嗎?
成爲大學生之後,我儘量剋制自己別像調皮的高中時代那樣,從後面抱住那個小學五年級女生的幽靈又是磨蹭又是親吻又是脫她衣服,但如今甚至不需要發揮這種假惺惺的倫理觀了。
只擷取這一段來看,簡直是最後一集的氣氛。
甚至把女友與班長一起拖下水,拼命用功到那種程度是爲了什麼?我不得不對此嘆息。當然,我即使如此也肯定處於上天相當眷顧的立場,雖然不方便公然這麼說,但是因爲我見識不廣,所以我甚至貿然認爲這是鄙視我的菁英對我下的詛咒。
「以位置來說,是汝這位大爺所說西歐、東歐、北歐與南歐之正中央吧。」
而且那傢伙不擅長利用遠距教學。
依照現階段的理解,人類的活動到夏天也會變得頻繁,所以機率差不多。
我們之間的距離是零。
即使沒感染,肯定也見聞過各種全球大流行的瘟疫。
被別人用關西腔吐槽,就會覺得真的被吐槽了。
一瞬間我聽不懂她在說誰,不過這是我的直覺不夠敏銳。聽到「盟友」的時間點,我就應該知道了,甚至在忍說出要去歐洲的時間點,我就應該直覺知道是關於「她」的事情。
即使是臥煙直屬的學弟忍野或是貝木,都不敢對臥煙做出這種蠻橫的行爲。不過這麼說來,只有一個人做得到。
這本書出版的時候,真不知道奧林匹克與帕拉林匹克運動會是什麼狀況……我好想徵詢運動員代表———神原的意見。
即使內心忐忑不安。
羽川也是,可以的話我希望她這麼做,所以忍想要回到故鄉堪稱是天經地義———只要那裏不是滅亡的國家。
這稱不上是考試學到的知識。
咦?等一下,羅馬尼亞?
「就讓汝成爲海里之藻屑吧?把李子和桃子都打成屑吧?裏海之藻屑。」
要是基於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聯絡,卻害得整個計劃本身泡湯,那可就賠了夫人又折兵還虧了死馬……就算這麼說,我也毫無膽量當面強硬違抗那個人……
阿良良木歷迎接二十歲生日的翌年四月,沒有輟學也沒有留級,順利升上大學二年級的我,卻不知爲何離開獨自居住的校外租屋處,回到親愛的老家。
有這種稱呼嗎?
「您是笨蛋嗎?把重點放在那個整人的腦筋急轉彎是安怎?」
「嗯,汝這位大爺之擔憂很中肯。但是吾在這方面有個腹案。總歸來說,別讓感染症擴散就好吧?」
被影縫壓低音調威脅了。
她的專屬式神斧乃木是屍體人偶,所以恐怕和感染症無緣。直到這裏我都想像得到,不過影縫起碼再怎麼說也好歹是人類,所以肯定不可能不會生病。據說不會感冒的人在世間佔一定數量,但我不認爲有人對於任何疾病都具有抗體或免疫能力。
這麼說來,不同於忍野或貝木,記得影縫有從大學畢業……真的不知道她當年是什麼樣的大學生。
幼兒園與小學因爲疫情而停課的期間,孩子一直待在家的家庭似乎很辛苦,沒想到我即將親身體會……
「那位牛頓是歐洲之偉人吧?既然想要效法他,就必須出國纔行。」
影縫似乎完全不在意我不發一語。
不只是外出,而且是出國旅行?
真是正經的說教……
目送錯開時段上學的妹妹們離家之後,閒着沒事的我仔細思索並且回顧這段「前情提要」,不過在這個時候……
確實,被黑儀推薦卻半途而廢沒看完,不是文摘版的《悲慘世界》全譯本,我的感想是「尚萬強什麼時候纔會登場啊!」這樣。
女高中生裙子被掀或是吸血鬼四肢被砍斷,這種實況臺肯定會立刻被禁吧。
「就說是『不知爲何』了。」
「據說在南極也確認有人感染,『那塊大陸不存在怪異』的這個理論,或許也逐漸成爲過去了。到頭來,寒冷的地方到底有沒有比較容易爆發感染症,這一點還真難查明。」
即使不覺得她是我的恩人,這種行爲也近乎是恩將仇報。
你有被哪個單位的人員找過嗎?有在資訊節目裏隔着壓克力板當名嘴嗎?
這不是同儕壓力,是普通的壓力。
給她喫好喫的甜甜圈能讓她忘記嗎?這種突發又像是衝動行事的點子……以接吻讓她閉嘴的這種老方法,在禁止親密接觸的現在不方便使用。不,即使沒有疫情,迎接二十歲的大學生也不應該將那個方法用在幼女身上吧。
不不不,爲什麼在這麼遠的地方……如果是在北極甚至還比較自然,但是不知爲何,影縫已經位於我們設爲目的地的歐洲。
雖說已經在去年趁着火憐升上高中的機會解散,不過「栂之木二中的火炎姐妹」將會長期處於不被父母監視的狀態。即使是以哥哥身份率先活得愚蠢至極的我來說,這也不是明智之舉。何況現在的世間充滿各種壓力。
因而發生了天大的事件。
後來我向黑儀確認之後得知,老倉因爲少了一個跟蹤狂個性的鄰居,所以在這次的新冠疫情反而回復身心健康。
事到如今,我終究不敢要求各位把前面的集數全看一遍,但是最近名爲有聲書的這種文化似乎也普及了,所以詳情請參照那一邊吧。總之高中三年級的我沒學到教訓,不識好歹地選擇考國立大學,當地菁英雲集的曲直瀨大學。
總之,關於她們兩人來說,屍體人偶與「暗」要怎麼擔心纔算是擔心?這個問題好難。在這種混亂當中,她們反倒是值得依賴的兩人。
總覺得這浪濤還滿洶湧的,不過這時候如果刻意不深入討論,而是快馬加鞭推動事情進展下去,一舉兩得的第二得「交通工具」應該也可以順利確保。
她充滿活力這麼說。
忍野咩咩爲她取了忍野忍這個日本名字,而且這兩年叫得順口無比,已經像這樣接受這個名字。不過身爲吸血鬼的忍根本是外來種,而且是一國的公主。
「好的,畢竟現在時間多到沒地方用,能夠協助影縫小姐的話是我的榮幸。就容我藉由這個機會學習吧。啊啊,只不過,真是糟糕,可惜我手頭上沒有交通費……」
上場的是我。
注:日本政府推動的防疫措施,三密指的是「密閉、密集、密接」。
你在這一集的臺詞將會只有這三個字,沒關係嗎?總之她似乎精神不錯……這是好事。
因爲如果這次的疫情是在兩年前爆發,我就不會在那個春假遇見羽川,也不會遇見吸血鬼……還是說會以遠距的形式遭遇?
不過,對於父母「希望你回家照顧妹妹們」的這個要求,我拒絕不了。高中二年級的妹妹阿良良木火憐以及高中一年級的妹妹阿良良木月火兩人獨自待在家裏,我自己也很擔心。
不是外出,是回家。
想聽他說這句裝模作樣的臺詞。
「迪斯托比亞•威爾圖奧佐•殊殺尊主出事了。」
當然有保持社交距離……我那次造訪那傢伙的家,是爲了清理房間。
我的天啊……
不過,現在成爲非常兩難的狀況了。
「那本書在各方面發人省思。我們以前無關於主線的閒聊再怎麼說也太多了吧?我也曾經暗中煩惱這一點,不過當我看過《約婚夫婦》或是《悲慘世界》就覺得,那種程度的分量甚至還不夠多。」
屈服於同儕壓力以及屈服於你的壓力,兩者到底有什麼差別?我一邊如此心想,一邊慎重試探。即使直接詢問「靈感」這個關鍵字,這個金髮蘿莉也不會老實回答。
「真會誘惑我耶,用你那蘋果般的奶子。」
足以震懾國民的美麗。
離開房間,進入影子。
忍冷淡這麼說。
居然要過境……
「汝說誰是蘋果般之奶子?剛纔不是說要無視胸部話題嗎?」
「汝這位大爺。」
「真是麻煩。汝自己見機行事吧。」
這麼一來已經不是《約婚夫婦》或是《悲慘世界》,而是《神曲》或是《浮士德》了。
「所以不要像是偷渡那樣悄悄出國,要出國的話,乾脆去找那位總管確實獲得許可纔行吧……因爲先不提我的魯莽個性,移送金髮幼女像是在移送武器。」
總之,家鄉安穩是好事。
要是一個不小心被列爲檢體樣本,感覺整體的數據會出現偏差。
羽川……我本來就不知道那傢伙正在哪裏做什麼,甚至不會有任何人知道真相,都已經這樣杳無音訊了,世界卻在我查出她身在何處之前變成這副模樣。我有查到她在非洲大陸從事醫療相關的志工活動,卻在擔心線索可能就此中斷的時候,成爲這種進退兩難的狀況。
「是喔。」
我希望至少要走《十日談》的路線。
前提是會出現這種悠哉的場面。
這個聲音從我的影子裏響起。哎呀哎呀。
或許應該說是因爲詛咒吧———經過先前所說的「地獄春假」,我的體質有一半像是吸血鬼,基於這層意義來說,不會罹患普通的感冒。
羽川的去向以及忍野的下落,說不定去問「無所不知的大姐姐」臥煙伊豆湖就會告訴我,但我和那位大姐姐現在大好評斷絕來往中……不只是社交距離的那種程度。
「既然這樣,爲什麼還要說這種話?想說你最近變得比較安分,卻突然語出驚人……居然要去歐洲?在這種狀況會去歐洲旅行的只有哀川潤喔。」
簡直像是投資股票失敗的人。
從高中三年級的那個冬天至今。
被想要外出旅行的小壞蛋吐槽。
就說了,不準用「曾經發生這種事」輕描淡寫。
要重新來過。
感覺有可能,真好笑。
這麼說來,影縫使喚斧乃木這個式神的時候,也順應現代潮流買了兒童用手機給她……順帶一提,我已經請忍暫時離開我的房間。
「話說回來,方便請教斧乃木小妹從千石那裏撤離的原因嗎?」
而且這個背景圖像是歐洲城鎮的風景……我深刻覺得她是臥煙的學妹,是忍野的同學。
只不過以現實問題來說,相較於造訪觀光地,造訪亡國的這種行爲模式,會面臨不同的棘手難題。即使在沒有疫情的平時應該也不容易。
對二十歲的要求也很多。
真是遺憾……我明明正想稱讚忍是這種備受束縛之自律生活的前輩,她本人卻說出這麼缺乏防疫意識的話語。
不知道那兩個傢伙現在怎麼樣。
這是遲來的驚喜。
真討厭的物以類聚。
不愧是六百歲,觀點的格局真大。
金髮金眼,外表八歲的幼女。
爲了和暴力陰陽師影縫餘弦對峙,我必須成爲武者。
或許正因如此,所以她不太清楚感染症的嚴重性……即使對於我們來說是百年難得一見的歷史事件,這傢伙或許也視爲「常有的事」吧。
不過,我終究不認爲她在規劃一場「巴黎到聖塞巴斯提安的周遊美食之旅」……而且歐洲並不是只有法國與西班牙,這正是我剛纔想說的意思。不過她提到亡國可真的是嚇到我了,被影子束縛的繭居族選擇這種目的地,層級難道不會突然跳得太高嗎?
差點在二十歲的時候休克而死。
在回國之前,忍與殊殺尊主完成了相隔數百年的重逢……與其說是不想打擾她們,應該說我這個新來的沒有插嘴的餘地,所以不知道兩名吸血鬼到底有過一場什麼樣的對話。
就像是自願航向驚濤駭浪的大海。
尤其是「總歸來說」這種粗枝大葉的說法,只會煽動我的不安心情……忍有腹案的時候,我都會感到不安。
不準把罪過說成歷史。
「說起來,汝這位大爺,現在被禁止的是不必要又不緊急之外出吧?」
不過,她剛纔說自己遇到難關。不是遇難。
我想想,整理現況如下———「前往亡國的交通工具」、「全球大流行的感染症對策」、「回國後的生命安全確保」這三點,是迫在眉睫必須先解決的課題。
「快給吾回想起來吧,那本書在日本已經絕版了。《悲慘世界》吾亦是在初版當天就看了,但如今那本書只有文摘版可以看了吧?要學習就從這種地方開始學習吧。」
任何人都會犯錯,即使不是人類。
我將昔日從羽川那裏聽來的知識原封不動直接挪用。
哎,雖說是神明,但八九寺是散步的神明,是迷路孩子的神明,所以受不了居家防疫……個性也是不輸神原般好動,和家裏蹲完全相反。即使如此,感染症的影響沒在我的家鄉大幅擴散,或許可說是她的庇佑。爲了健康而「散步」,保護了這座城鎮。
感覺比奴隸還要忙碌。
與其說是自虐,應該說是自白。
說起來真好笑。
注:「斧乃木」的羅馬拼音「Ono No Ki」的縮寫。
居然還咯咯笑。
「影縫小姐,您有外交官特權嗎?」
還是說,因爲她擔任醫療相關的志工,所以覺得沒什麼好意外的,認爲應該發生的事情終於發生,屬於「剛好知道而已」的範疇嗎?記得在知識分子之間有提到,在這個國際化的社會,疫情爆發以機率來說是必然會發生的事件。
因爲她是暴力陰陽師。
「總之是『不知爲何』。是靈感。沒問題吧,不會發生什麼太大的事情啦,應該。」
六百歲的幼女與二十歲的我。
就算出得了國,要是後來回不了國,那就不是旅行而是逃亡了。我至今也不是過着道德高尚的人生,卻不記得做過必須逃亡的壞事。除非做了過於殘忍的事情而且喪失記憶。
甚至無從想像。
「格陵蘭?」
「記得你的完全體———原本的外貌是二十五歲,後來才變成七歲?」
有朋自遠方來。
閃亮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罹患了思鄉病。」
光是年輕就會被責備,在這種比起驚世駭俗還要恐怖的社會情勢當中,羨慕比自己年輕的人也無濟於事,而且要不是有這種機會,我也不會留下「爲了妹妹進廚房」的這種經驗,所以這時候就樂觀面對吧。雖然並不是要彌補當年一見面就打架的交惡時期,不過實際上也賺取了難得的經驗值。對於我自己來說,比起在租借的公寓度日,現在這樣也免於心情鬱悶。
我原本就認爲這兩個妹妹是愈陷入困境愈有活力的類型,所以要說意外也沒那麼意外,甚至反而在意料之內。不過世間果然有一些人會在這種災難當中更增加存在感並且帶頭行動,前火炎姐妹的兩人在社羣網站號召國中時代的同屆學生舉辦線上活動,表現出活潑的一面。
居然從影縫口中聽到這種制式的客套話,活這麼久真是值得。幸好沒在十七歲的時候就死掉。
在這樣的春假之後又發生了種種,失去了種種,到最後甚至不是比喻,而是墜落到真正的地獄,所以不能這麼輕易就認定自己跌落到不幸的谷底。
除了家人以外第一個祝賀我生日的人是影縫,這場交涉由此展開———原來她記得我的生日?或許只是因爲遲早會當成下手目標,所以知道我這個監視對象的情報……
不能重蹈覆轍。也不能維持現狀。
「首先,身爲吾之主卻屈服於這種同儕壓力,吾很不高興。心情反倒比胸部還要不美麗。被高氣壓地頤指氣使,吾之情緒處於低氣壓。汝是從何時開始具備這種奴性?」
迴避議論,封鎖反駁。
「據說艾薩克•牛頓因爲瘟疫而回到家鄉的時候,目擊蘋果從樹上掉下來,因而發現萬有引力的法則。我也想要效法他。所以拜託別做出誘惑我的舉動。」
雖然這麼說,不過畢業之後就得知,那所菁英升學高中也不像我想得那樣是純樸菁英與純白優等生的集合體。真的是要出去看看世面才知道。如果不標新立異,而是以常套語句來說,菁英或優等生也會有我沒有的煩惱,也暗藏着我不可能會有的人際摩擦。我身爲「不良學生」怠惰沒學好的東西,絕對不只是上課所教的內容,這份後悔在今後將會永遠留在我心中吧。雖然剛纔隨口就說「沒學到教訓」,不過高中時代的這種失敗,絕對不能在大學生活重演。
即使我笑不出來。
與其說是主人,更像是公主的言行舉止嗎?雅賽蘿拉姬……
即使偷偷出去再偷偷回來,我也實在不認爲瞞得過那位「無所不知的大姐姐」的眼睛。不可能這麼認爲。感覺她甚至早就料到我們正在擬定這種計劃。
因爲她不是無所不知。
我只有這種地方值得讚許。
不過因爲是這種時候,所以我好想聽他說。
故鄉就是要距離夠遠纔會思念。
成爲這種病毒感染的狀況。
肯定不是什麼好點子吧。
我這樣的人生迎來一大轉機,是因爲在高中二年級與三年級之間的暑假,通稱「地獄般的春假」發生了一件事———我被吸血鬼襲擊了。
不可以打破砂鍋問到底。
神原現在就處於這種立場,和高齡的爺爺奶奶住在一起,能夠近距離照料所以放得下心,但同時也有傳染的風險……從我的角度來看,殊殺尊主隔着忍這一代算是我的祖父母世代,但是「在遠處擔心比較適當」的這個理論或許會成立。
還以爲消沉的高中生活即將拉開序幕,不過由此看來,火憐與月火在私立栂之木高中重新組成火炎姐妹的日子或許不遠了。
接下來是被子。但不是羽絨被。
就算這麼說,我這邊也沒有準備什麼替代方案。逼不得已,有什麼問題就只能逐一解決了。
若是這樣,捷足先登也要有個限度纔對。
當然也是因爲那傢伙的精神狀態原本就不正常……不過像這樣回到老家,將老倉一個人留在那裏,我對此感到內疚。
這是強制性的。
忍或是殊殺尊主(大膽無視於吸血鬼無法跨過流水的法則)來到日本的時候是使用大跳躍,我先前應該說過這件事,不過影縫的式神,曾經暫住阿良良木家的力量型角色斧乃木做得到一樣的事。
但我覺得不理所當然的期間似乎還滿長的……沒有啦,不只是借住阿良良木家的期間,也包括擔任千石搭檔的時期。
可以毫無根據就相信。
要照顧妹妹們結束這一生嗎?
雖說是你開頭的話題,不過我在這時候也可以笑嗎?
「亦沒有留在歷史書上。吾已經忘了,所以應該沒有任何人記得吧,國名什麼的,吾已經詳細忘光了。」
「放心放心。不然我派遣餘接過去,您搭乘她過來吧。坦白說,我也是這樣出國的。不受時差影響就能抵達歐洲喔。」
總覺得話題會以討厭的方式連結。
天啊,原來她有一個跟蹤狂個性的鄰居嗎?
必須學習纔行。即使已經考完大學。
真的嗎?你是不是在展現優越感?
忍表面上是幼女,所以這方面的風險或許也比較低,但是各國政府的感染症研究所在這方面的樣本都太少了,所以應該很難判斷吧。不知道前吸血鬼的幼女傳染症狀的風險有多少……
就算這麼說,也完全不可能是因爲想把當時沒說完的話說完,所以這次改由忍主動去見她吧。
忍基於吸血鬼特有的實際感受,懷抱着這樣的心情。對方恐怕是六百年來唯一的「盟友」。
殊殺尊主當然也是吸血鬼,而且是真祖,所以很難想像她感染新冠病毒罹患重症的狀況,卻還是可以想像各種可能的困境。雖然這麼說不太好,但那位真祖不太算是個性謹慎小心的吸血鬼,是死亡率比我這個菜鳥還高的吸血鬼。
發言的細節暫且不追究。
不,那位「人類最強」在最新作品首度登場的時間和緊急宣言重疊,所以她旁若無人接下亂七八糟的工作,也是在疫情爆發之前的威尼斯啊?我好驚訝,在全世界的人們遭遇相同災難的時候,居然會產生這麼大的差異?不只是時機巧合到驚人,「先發制人」這句成語說得還真好,我暫時啞口無言。
這時候就令我煩惱了。
類吸血鬼的孤獨死之類的。
原本在就讀大學之後的短暫期間,我與忍是臥煙的監視對象。屍體人偶長期坐鎮在我的房間(正確來說是在妹妹的房間,但總之也算是我的房間)。後來不知道是因爲消除嫌疑,或者是基於別的原因,斧乃木的監視對象不知爲何換成千石(或許也沒什麼原因吧),就算這麼說,我與忍也沒有完全被視爲安全人物吧……我沒有保護觀察期間已經結束的自信。斧乃木離開還不到半年,要是在這時候企圖逃到國外,不只是再度受到監視,甚至可能被列爲肅清對象。
簡直沒有天理。
「我覺得這個罪過,光是經過五百七十幾年還不足以既往不咎……」
最壞的想像掠過腦海。
這麼說來,在我開口拜託的時間點,也可能立刻當場被除掉,這位交涉對象就是恐怖到這種程度。不過既然已經靈光乍現,就不能不嘗試這個選項。
孤注一擲的那場投資有什麼意義?
雖然這麼說,但是她是和爺爺奶奶共三人一起住,確實處於高風險的狀況,所以必須儘量把自己房間整頓爲舒適環境。凌亂的房間應該也算是相當舒適吧,不過都已經高中畢業,名義上也成爲大學生了,所以她似乎念頭一轉,心想不能老是住在髒房間而着手整理打掃,卻在短短一小時就受挫找我哭訴。
她這麼回應。
這種幫腔方式真是另類。
何況對方是不死怪異的專家,是我們的天敵。以某些狀況來說,我們即使被那名暴力陰陽師除掉也不奇怪。
我的天啊。
既然這樣就無計可施,只能祈求她平安無事。
光是想像黑儀、老倉、命日子她們現在過得怎麼樣,每次都令我心痛欲裂。雖然知道她們大致上應該都有勉強應付現狀,還是會忍不住擔心。
不準捏造我的品行。
「剛纔是玩笑話。是用來緩解場中氣氛之幽默反應。」
無法適應遠距會議的人就像是時代的落伍者,很容易在這個時候受到責備,但是老倉不一樣。不只是在這個時候,而是人生大半部分都持續遭受迫害的她,單純只是無法承受「鏡頭」這種間接形式的視線……雖然應該不限於全球大流行的現狀,不過弱者在這種時候真的很脆弱。
曾經被稱爲「雅賽蘿拉姬」。
「既然這樣,這邊也比較方便拜託你們兩人一件事。」
這不是在胡鬧,我從剛纔就以《約婚夫婦》學來的閒聊試着轉移話題,但是遲遲不順利……居然還扯到裏海,看來這個幼女相當執着要去歐洲一趟。
不過,警察署也必然是人員密集的場所,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出現羣聚感染,所以雖然應該不是輕易做出的決策,但他們率先決定住在職場,過着半自主隔離的生活。做兒子的我傻眼心想他們到底是何種程度的工作狂,不過我已經迎接二十歲的到來,這種叛逆期也和高中一起畢業了。
比起打疫苗更難獲得許可。
這麼嚴重?
即使只有自己沒問題也不算是沒問題。
手機是要怎麼掛斷電話?
收回前言,隔着電話還是很恐怖。
明明不只是沒有齊全的醫療體制,連國民都沒有。
雖然連線有點延遲,但是影像很清晰。大約一年沒和影縫對話了,不過她頂多只有頭髮留長,看起來沒什麼變……似乎也沒因爲疫情而累積壓力。
可說是意外適任的角色。但她同時也是敵方角色。
「……以影縫小姐的狀況,應該不是去觀光的吧?」
必須從後方進攻。
我不得不感受到責任。
因爲同樣受害而露骨浮現出多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變忙碌了。早知如此應該在北極多玩一陣子。」
這部分如忍所說。
去年來到日本的時候,實際上總計也死了好幾次。
當面強硬違抗。
迪斯托比亞•威爾圖奧佐•殊殺尊主在忍心目中的地位,或許可說是姬絲秀忒•雅賽蘿拉莉昂•刃下心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吧。她正是在五百七十幾年前,咬下雅賽蘿拉姬的後頸吸血,將公主變成吸血鬼的真祖。
「真是有精神啊,阿良良木老弟。是不是發生了什麼好事啊?」
「沒錯。她是我的式神,所以理所當然吧?」
「你說發生了某件事……具體來說呢?」
雖然說得沒什麼自信,語氣卻堅定不移。由此就知道直覺爲何叫做直覺。
我可沒聽說地獄也有回頭客。
行爲只有蠻橫可言的那位專家。
任何不可思議的事都不是不可思議。
居然是視訊會議。
雖然我沒想過要擔心那個人,不過影縫在這場疫情如何度過?
「其實這邊正想要打電話給您。真的真的。時機湊巧得令我嚇一大跳。阿良良木小弟,您現在可以和前刃下心一起來我這裏嗎?我現在在羅馬尼亞附近。」
羅馬尼亞。
雖說我不打算在滿二十歲之後就享受菸酒,不過在這個連選舉都被列爲風險的世界,我的生日沒能誕生任何東西。
即使不是這種狀況,老倉也有着逐漸想不開的一面。所以在某天,我這個忠實的兒時玩伴曾經鼓起勇氣邀她來我家,卻被冷漠拒絕了。
也沒有穿越時空或是墜入地獄。
不知道旅行的目的地將是海外還是黃泉。
即使說成數公分或是零距離有點誇大,卻總是必須緊貼着彼此對話……那位像是看透一切的夏威夷衫專家,在將忍封印在我影子的時候,終究也沒料想到這種事態。
日本人主張因爲擁有「X因子」所以不易感染重症,但是某個論點認爲這種樂觀態度會在國際社會招致孤立。
「沒有啦,想說您最近過得怎麼樣……世間不是處於天大的狀況嗎?」
我從月火以外的管道得知,千石有斧乃木跟着,所以發生什麼事都沒問題,聽起來也令我安心不少,至於決定繼續待在直江津高中的小扇,肯定不只是保護女子籃球社的學妹們,而是會一直保護那所高中吧……以她特有的保護方式。
我垂頭喪氣。
居然能把那麼長的故事改編爲短短几小時的音樂劇……不,我們的改編動畫版也可以說是這種跨媒體制作。
「忍,聽清楚了。確實,在這種全球大流行之下,我和你的風險或許很低,但這只是確診或變成重症的風險很低,傳染給周圍的風險並不低啊?」
「即使是在十七世紀之法庭,吾提告應該會勝訴。」
真的不應該貿然絕交纔對。
「你對大學生的要求太多了。」
「誠然。何況地球上已經沒有安全之場所。」
啊啊,也沒有不屬於吧……因爲是丹麥的領土。
雖然這種事不會成爲補償,然而協助影縫的這個重責大任,比起千石應該由我來扛吧……不過,原來如此,雖然先前得知斧乃木離開阿良良木家之後去了千石那裏,但原來也已經從那裏撤退了。
接下來這個方案已經胎死腹中,所以就在這時候唐突發表留作紀錄吧。我當初的計劃是覺得直接向臥煙取得遠赴歐洲的許可並不容易,甚至在申請許可的時候就可能受到無從違抗的妨害,所以改找臥煙的直屬學妹影縫(籠統地)說明事由。看起來姑且有道理,但如今回想就覺得是破綻百出又小心眼的計劃。
真是的,高中三年級那時候因爲看不下去而開始打掃神原房間,沒想到卻以像是救命行爲的形式延續到現在,但要是這時候對學妹說「不,現在世間是這種情勢,所以房間請你自己清理吧」這種話,彼此的距離也終究拉得太開了。雖然清理完畢之後沒有握手、擁抱或擊掌,不過只要能以這個藉口委婉去看看神原的現況,就足以成爲清理房間的報酬。
「這傢伙真不妙。」
未來總是會反將我一軍。
雖然說得像是機智問答,不過這個雅賽蘿拉王國(暫稱)如果是我想像的那個王國———如果是我想像的那個亡國,那麼更嚴謹來說應該不是回家,是回國。
即使是升學學校的優等生,事到如今也悽慘無比。
這種狀況下的「一如往常」,果然等同於是在「勉強自己」吧。
也可以說是歸巢本能。
我好歹也是享受一年的大學生活之後才迎來新冠疫情,但是說到小我一歲的神原駿河那個世代,那傢伙別說一年,連一天都沒上過大學……在神原或日傘學妹面前,我的嘆息就跟沒有一樣。
應該說,她不擅長使用電腦或手機的前置鏡頭……討厭拍照到病態程度的這種傾向,在到處都是監視器的這種社會想必活得很辛苦吧,如今世間卻變得無暇顧慮這種事了。
不過,看到落下的蘋果而發現萬有引力法則的這個故事比較像是編造的,所以很難判斷可以相信到什麼程度。
不過,我只能說可以理解。我的直覺沒有發揮作用,若要說不需要我這種人忐忑不安的話也一點都沒錯,不過如果可以去見面,我也很想去見羽川一面。
總之,開始見機行事吧。
就這樣……
「現在這段話吾會當成沒聽到,所以剛纔那段話汝也要當成沒聽到。」
「吾之故國已經滅亡,因此沒有可以傳染之國民喔。」
在奇怪的地方和現實磨合耶。
「聽到『roux』就覺得是咖喱塊的想法也很單純。咖喱明明是風味複雜的食物。」
忍剛纔說這是鬼捎來的預感,這麼一來肯定是更高的層級。超越靈感,肯定達到心電感應的層級。因爲讓忍成爲吸血鬼的就是對方。
畢竟國境或縣境都是人類擅自劃下的界線。
「不過,遇見倒在路邊的女主角之後,以毫無內容的閒聊產生的冗長對話,這種鋪陳我不免覺得已經很難採用了。」
注:單口相聲的開場白稱爲「枕」。
「明明是面對面距離短短數公分在說話,哪可能有什麼延遲?受不了,就算是想要儘可能和吾聊久一點,卻那樣睜眼說瞎話……」
前者要面對的是公家機關,後者要面對的是令我抬不起頭的大姐姐。兩者都太棘手了。別說劈頭就認輸,即使拿出我的磕頭絕活,我也不認爲臥煙會爽快送我們出國……不提怪異之類的問題,身爲大人的她,對於我在這種狀況的輕舉妄動,應該會好好罵我一頓。即使沒罵,感覺也會明言禁止。
也可以說是暴力。
「說到威尼斯,我看過曼佐尼蔚爲話題的那本《約婚夫婦》了。如果沒有這種機會,我肯定不會接觸這本歷史性的名著,這麼想就深刻覺得在這種自律期間還是可以琢磨自己。」
「接下來吾想去歐洲旅行,要不要一起去?」
不只是相當適應,是得心應手。
如果這種狀況沒有改善,反倒應該更加適應線上教學比較好,但要是太習慣遠距模式,等到真的開始回教室上課的時候,可能會覺得這樣比較辛苦。事到如今還要上大學很麻煩,還是不要一個人住好了;大學是這種感覺的話根本沒有意義,乾脆別上了……要是冒出這種想法該怎麼辦?
從這方面來看,雖然她和忍野是同學,卻是另一種意義的隱士。實際上,雙腳無法踩踏地面的這一點完全是詛咒。
沒有道理也沒有道義。只有恩義。
「沒關係喔。我如你所見閒得發慌,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空或是墜入地獄。
我明明露出這麼多破綻了。
簡直是琴平電鐵的小琴。
早在自律期間還沒開始的兩年前春假,首先潛伏在補習班廢墟,後來潛伏在我的影子居家防疫至今的金髮幼女,居然在這種上午時段慢吞吞爬出來了。
真的是以觀光的興致前來。
不對,別泄氣。
差不多該約個時間了。
到底多喜歡混在菁英之中?到底懷着多大的自卑感?內心的黑暗也太深了。
「阿良良木小弟還有小忍,你們都要儘量貫徹『不感染,不被感染』的原則過來喔。你們和我這樣的外交官不同,要是沒辦法回國會很困擾吧?即使在這種時勢,最好也要從辛苦就讀的大學畢業喔。」
發生了某件事———盟友出事了。
感覺到危險……換句話說,忍的「盟友發生了某件事」這個直覺,該不會是迪斯托比亞•威爾圖奧佐•殊殺尊主被影縫親手除掉了吧?
也可以說是「國際距離」吧。
最近Mister Donut變更路線,高級走向的甜甜圈也增加了。貴族出身的忍應該會喜歡。
總之就像這樣,大家還算是能夠應付這場疫情。衛生紙缺貨或是買不到口罩這種恐慌階段,應該暫且告一段落了。
因爲是在成爲吸血鬼之前……所以是在五百九十二年前滅亡的王國?不對,不是這樣。忍現在的八歲外貌是我造成的,不是正式的年齡。
雖說活得太久,時代也已經變遷,所以不再是要除掉的對象;不過到頭來,是否要放過殊殺尊主,都在影縫與臥煙的一念之間。
既然這樣,接下來的劇情流程,就是我接受影縫的邀請前往歐洲,進而妨礙影縫工作嗎?總覺得和原本想像的差很多。
找出好機,找出壞機。
忍聳肩這麼說。
「這樣啊……」
真是的,忍野,我恨你。
不只如此,我已經很久沒有去大學上課了。
浪跡天涯的大叔造就了浪跡天涯的少女。
倫理道德沒有上場的機會。
心機意外地重。
怎麼回事,還真是冷淡。
「嗯?撫子小妹那邊,我已經叫餘接撤離了。」
影縫這麼說。雖然身心會因而受到不下於時差的傷害,不過說穿了,這是最好的方法沒錯,我就是爲此和影縫做視訊通話。
雅賽蘿拉……姬?
但我投注這種工夫的結果,可能會被功夫修理。
那個傢伙到底多麼不受上天祝福?
「沒錯沒錯,您居然知道耶。」
「造訪滅亡的國家或許是一種偏門的旅遊形式,就算這樣也不必在這時候出發吧?如果就這麼無法控制新冠病毒蔓延,日本也可能會毀滅,用不着特地前往歐洲一趟……」
不,但我記得沒錯的話,吸血鬼這種怪異的起源,並不是和感染症的蔓延無緣……吸血鬼的眷屬是感染症媒介的蝙蝠,自己也會變身爲蝙蝠,這都是上述背景的遺痕。
「沒錯。不過電話是您打過來的,我有點過意不去。」
我無法正經接受。
「是啊,如今才首度細細領會到廢話之可貴。所以少囉嗦了,去歐洲吧。」
我就像這樣深深感慨,但是聽到接下來這個要求的瞬間,我還以爲自己死掉了。
雖然也不算是遠距會議的常態,不過因爲是視訊通話,所以我暗忖或許可以參考畫面裏的背景或是室內模樣來側寫影縫的現況,但或許該說她不愧是「無所不知的大姐姐」的學妹,或是看透一切的夏威夷衫大叔的同學,也可能是我這種小角色的心機早就被看穿了一、二十層,這次視訊通話的背景是以別的圖像合成。
「好啦好啦,以年滿二十歲之大學生智慧快點想個點子吧,吾之主。」
爲了解除這個詛咒,雅賽蘿拉姬自願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有外交官特權嗎?」
我理所當然以爲接下來肯定會是「如果是必要又緊急之外出肯定沒問題」這句制式話語,不過前貴族、前公主可不是這麼說的。
「格陵蘭。」
因爲靠着遠距網絡勉強解決各種問題,所以如同一直無法重回教室上課,某些事由於先前草率應付,導致後續處理的時候慢半拍,我自己卻也覺得已經習慣這種居家防疫的生活。
我想起來了,這傢伙曾經以這種輕鬆態度邀我來場時光旅行……別說地獄,甚至也曾經送我去天堂。
畢竟我也曾經忘了兒時玩伴。
即使連一天都沒有去過大學。
如前面所述,我這個孫子世代的直覺沒有運作,不過既然忍這麼說,那麼肯定發生了「某件事」吧。
「也因爲這段緣分,所以我一直煩惱這次要找您還是撫子小妹幫忙,結果您剛好在這時候打電話過來。不過餘接很失望就是了。」
「是這樣嗎?」
「至少承認一下吧?」
甚至懷疑她們是否真的是我妹。
「啊~~說得也是。大學生打工完全沒辦法排班。學費應該也不能小覷。」
「說不定是李子。李子和桃子都是桃科植物。」
既然這樣,實際上甚至不是「亡國」或是「因爲戰爭而滅亡」這種意思……是她昔日還是人類的時期親手毀滅的王國。
「雖然不太清楚世間的狀況,但我這邊確實變忙碌了。早知如此應該在北極多玩一陣子。」
這部分很好通融,而且無法通融。
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雅賽蘿拉姬」。
連這份驚喜都能搞砸,感染症真是恐怖。以避免感染症擴散的意義來說,我原本也必須待在租屋處避免移動,不該回到老家,但這是每個家庭都會有的「家務事」。
「這趟是要去拯救迪斯托比亞•威爾圖奧佐•殊殺尊主。以自殺行爲當成開端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在這種場合,從竹子裏被撿回來養的應該是我吧。
啊啊,有……她之前幫過我妹好幾次,我無法從吸血鬼體質回覆的時候,也有助我一臂之力。
她這麼說。
要學到教訓。
如果她在這時候說出我沒印象的國名,暴露我不學無術的一面該怎麼辦?在我暗自做好心理準備的時候……
「不過終究比不上全盛期的怪異之王———鐵血、熱血、冷血的吸血鬼,所以那孩子無法只用一次『例外較多之規則』就抵達歐洲……必須在歐亞大陸的各國過境好幾次。」
以經驗談來說,她肯定知道西班牙流感或是黑死病。關於新型冠狀病毒,忍比起只從媒體獲得少許知識的我更具有權威性。
仔細看就發現,映在畫面裏的背景確實隨着鏡頭角度在動……不是敘述性詭計,是遠距會議性詭計。不是背景而是真正的光景,是景色嗎?
影縫那邊主動邀請,簡直是一艘來得正是時候的船。不過若要這麼說,這艘船等同於已經遇難。
「雖然統稱爲歐洲,卻也有各種國家喔。某些國家不屬於歐盟,也有某些國家沒加入申根公約。要是認爲西歐與東歐、南歐與北歐都是相同的文化圈就大錯特錯了。」
大學的面對面課程全部中止,也沒有重新開始的預定。我昔日坐在書桌前面嘔心瀝血,廢寢忘食,把將來用不到的各種知識塞進腦子裏之後獲得的『Go To大學』這張門票,幾乎完全失去效用了。
冷淡、不是滋味般這麼說。
上次、上上次與上上上次都勉強撐過來了,所以這次也沒問題。大致是這種感覺嗎?
爲了解除這個詛咒,雅賽蘿拉姬自願成爲吸血鬼……直到忍願意說明這段原委,真的是花了不少時間。
即使是虐待兒童的專家,如果只是安分待在家裏,麻煩事終究不會主動找上門,所以說到疫情以外的事,這段自律期間只有和平可言。沒有女生從階梯摔下來,沒有遇見迷路的少女,沒有被超級巨星跟蹤,沒有被蛇的詛咒束縛,沒有被野貓抓傷———也沒有被喪屍殺掉妹妹,沒有被黑暗吞噬,沒有被兒時玩伴殺害。
是前怪異之王的靈感。
那是吸血鬼德古拉城堡的原型。
但我還不知道習慣這種事是好是壞。
這是斬不斷的羈絆。
果不其然,忍不知爲何說得非常籠統。
這樣聽起來簡直像是你統治的王國吧?借用斧乃木的說法就是前姬絲秀忒•雅賽蘿拉莉昂•刃下心的……嗯?
「話是這麼說,但我也像這樣回到老家了,並不是無法理解你在這種狀況下會想家……」
基於這層意義,我擔心的是從這座被守護的家鄉離開的兩人……不用說,正是千石撫子和羽川翼。
最近我確實渴望對話,但我反問的原因不是這個。雖然沒出現延遲,我卻希望剛纔是我聽錯。
即使是比出國還要危險的嘗試。
那個紅色的女人,在發佈緊急事態宣言的時候跑去威尼斯旅行……雖說世界觀不同,但是這個人也太扯了。
其中的「感染症對策」,即使提心吊膽也暫且交給忍負責。「交通工具」與「安全確保」可不是簡單的事。
不是家事,是家務事。
可以成爲呈堂證供的自白。
注:新冠疫情期間在日本爆紅的防疫妖怪,琴平電鐵曾經發布由吉祥物小琴端着烏龍麪向阿瑪比埃請願的圖。
爲了擋路?
和別人比慘的這種行爲根本沒意義,而且講白一點,只不過是看見有人更慘之後試着認定「我還算好的」,這纔會令自己過意不去吧……神原與日傘學妹,以及高中畢業之後認識的女籃社社員們,不知道到底投注多少心力準備考試才擠進各自心目中第一志願的窄門,正因爲我近距離親眼目睹至今,所以不禁覺得那些孩子的現況很可憐。
就當作是有吧。
真的要一輩子住在家裏嗎?
依照原本的設定,應該從大學二年級春天開始租屋生活的我,明明提早在一年級的時候就離家,居然在二年級一開始的時候回到老家,我明顯有一種從京城被下放的感覺,但我可不能連照顧妹妹的這種工作都無法勝任。
第六感———也就是「靈感」這個詞,如果是出自怪異之口,意義上就不同於單純的胡說八道。
我希望起碼要有意義。
注:《十日談》原文名「Decameron」音同日文的「超大哈密瓜」。
一年前,她忽然來到日本。
比不上蜜蜂或螞蟻。
「畢竟阿良良木小弟和我不一樣,沒有外交官特權。」
原本是夜行性的忍,卻像這樣在上午清醒,想到這裏我就覺得,在這個抑鬱的世間,她的生活習慣或許也以不易察覺的程度被打亂,所以如果只是陪她解悶的話算不了什麼。
我們自治組織所提倡「默默開動」安靜飲食的習慣,看起來也深植人心了。和許多問題兒童一起喫午餐開會的日子也已經成爲過去式。
儘管如此,她的真面目是鐵血、熱血、冷血之吸血鬼的落魄下場———活了六百年的怪異之王的渣滓。
不過,這可不是能夠消遣帶過的話題。若要利用ONK航空公司,即使我是多麼遵守倫理道德的青年,也不得不緊抱她的軀體。
若要說我不開心就是騙人了。
她快速推動話題。
與其說是人生的轉機,應該說是人生的轉落。也是墮落。
人生的低谷。已經夠低了居然還能落得更低,我嚇了一跳。
如果各位願意聽我說,我會很感激的。
「雖然這麼說,但是別誤會啊。我來到這裏的時候還沒有出入境管制,後來到處都鎖國害我回不去,有夠麻煩的。我在移動這方面本來就受到很大的限制,現在變成這樣,之前在極地的時候還比較自由。」
在小扇的策劃之下,那個人有一段時間被關在北極,但是不確定那樣能否真的形容爲封鎖……所以我想知道影縫餘弦的現狀,也無法否認這個心血來潮的念頭推了我一把。
不過,事情進展得這麼順利,也好像只是開往地獄的車輛加速行駛……真是的,搞不懂我到底要下幾次地獄才肯罷休。
就算問月火,她也給我裝傻帶過……
「………………」
因爲別看斧乃木那樣,她是相當冒失的孩子。
因爲同樣受害而露骨浮現出多樣性,這也挺諷刺的。不知道是浮現還是沉浮就是了。
所以我就代理擔任監護人吧。
責備這一點很沒道理,就算這麼說,放過她一馬也不太對……「所以你其實想去哪裏?」我重新這麼問。
雖然當時是在國內移動……不過那個式神女童要是認真起來,或許也可以跳到地球的另一面吧?我這個猜測看來完全命中了。
影縫因爲我與忍湊巧打電話過來而覺得過意不去,但她像是順便般隨口邀我們前往歐洲,說不定是爲了確認屍體的身份……殊殺尊主難道已經被打得死無全屍,只有盟友忍能夠辨別的程度嗎?
或者是「國色天香姬」。
當然知道。
「雖說是蘋果,以大小來說卻是俗名姬蘋果的海棠果。」
「那麼,暫且採用你的腹案,假設我們安全出境前往海外,在移動的過程中沒造成任何人的困擾。這絕對不是不可能的事。回國之後必須自主隔離的兩週生活,我想想,就在小扇打造得像是一年三班的神祕空間低調度過吧……不過,就算這種像是走鋼索的計劃成功,肯定也會惹得臥煙小姐火冒三丈吧。」
否則我無法像是「忍的直覺」那樣,憑着在外人眼中只有模糊可言的根據,打電話給專家。
對於父母的繁忙期,我已經習慣了。
「忍,我是直接在問你國名啦。」
「想到那孩子原本負責監視我卻被開除的原委,我當然會在意……」
「造訪滅亡的國家或許是一種偏門的旅遊形式,就算這樣也不必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拉……姬?
說起來,我是因爲擔心那個兒時玩伴,爲了成爲那個傢伙的鄰居,所以比預定計劃更早搬出老家(現在我就能坦承了,我開始一個人住的理由只有這個,不然我可能一輩子都住在家裏),不同於手機頻頻收到朋友或男友的訊息通知,手機網絡總是用到飽的命日子,也不同於雖說是寄宿卻過着宿舍生活,被迫和室友共同生活的戰場原黑儀,完全是「一個人住」也沒有老家可以回去的老倉,在這種狀況下能夠維持正常的精神狀態嗎?
注:日文「國名」與「詳細」音同。
「是啊。」
電話被狠狠掛斷。
即使沒被罵,可能也會基於常理禁止我們出國。
雖然沒有預演就直接試着打電話,不過真的接通之後還是很苦惱,我思考該怎麼和平說明用意的時候,對方再度像是搶得先機。
「說什麼《十日談》。只是讀過幾本書休想在那裏裝秀才。明明在高中時代說過『班長的胸部是超大哈密瓜!』這種話。」
好啦,這下子該怎麼做?
情報沒更新喔,小月。
「蠢才。吾並不是罹患了思鄉病。」
也很難想像她是會花時間整裝的類型。應該是基於某些理由。
「話說回來,世事還真是難以預料啊。沒想到會以視訊通話和阿良良木小弟遠距對談,最初見面的時候可沒想過這種未來。」
在這種狀況,「日本也可能會毀滅」完全不是權宜之計的說詞所以很恐怖,不過這次的全球大流行讓我知道國境的脆弱。
我們的數學家歐拉大師。
忍重複這麼說。
唔~~不得已了。
也是單純對此感興趣。
價值觀像這樣產生衝突的時候,即使劈頭否定也只會起口角,所以必須避免成爲議論纔行。
不管怎麼說,即使發生一些疏失或是失算,我認爲日本也勉強算是奮戰的一方,不過到了海外,即使同樣是全球大流行,狀況也截然不同———醫療體制、政治體制、文化風俗、社會情勢、氣候、階級差距、人口密度……隔離。羽川現在在哪個國家的哪個場所,必須擔心的程度大幅震盪,但以那傢伙的個性,基本上無法想像她待在安全圈。感覺她反倒會因爲疫情而積極前往處境更艱苦的地區。
我好擔心。
歐洲與日本之間的距離,正常搭乘國際線班機要花費十小時以上,所以這樣反而算是很快的,不過想到她是以大跳躍來抄捷徑,雖說中途會過境其他國家,感覺也比預料的還要慢行。
再來是羽川翼。
我也應該花點工夫出人意表,把視訊通話的背景改成阿良良木後宮嗎?
「如果不是外出而是回家,肯定可以被容許吧。」
「怎麼啦,您在意嗎?」
就算這麼說,我卻不能前去加油打氣,也不能邀她們聚餐。高中聯賽今後也不知道會變成怎樣……不曾加入運動社團的我不知道運動員的心情,但是高中運動競賽以及社團活動的存在方式都會完全改變吧。
即使在我還是吸血鬼的時候,我也覺得贏不了她。
是專家的技術嗎?
就算這麼說,若問是否能使用正規的交通工具,反倒是我比較沒膽。別說飛機,我連船都沒搭過。忍說過因爲是亡國所以不需要護照,但她根本連國籍與戶籍都沒有,很難想像她可以正常出國。
不過想到後續的進展,當時真的像是逃亡一樣差點丟掉性命。
她說得像是正經事。
「您好啊,阿良良木小弟。啊啊,恭喜您二十歲了,生日快樂。」
這種「公主昨日華殿堂,一枕夢黃粱」的地方,忍如今爲什麼想要造訪?返鄉……正因爲是全世界遭遇災難的這種時期,所以連回國都不能如願,疫情初期都以特別航班運輸的記憶猶新。爲了防備即將面臨的事態而想要回到自己國家,是很自然的心態。
已經不只是監護,而是托育了。
您是最不應該擁有的人吧?
影縫的影子不會被縫死。
說到唯一封鎖那個人的束縛,就是「不能在地面行走」這個奇特的詛咒。
走空路的場合也能以「慢行」形容嗎?
光看眼角就知道她掛着笑容。
注:《十日談》原文名「D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年將斧乃木打造爲式神的原委。
當年我是國中三年級的時候,懷着只能形容爲得意忘形的心情,不識好歹地報考私立升學學校直江津高中,然後確實受到了報應。在當地菁英大方雲集的這所高中,我遍體鱗傷到慘不忍睹,像是快要摔出車外般吊車尾,處於身心俱疲的狀況,以體感來說受到瀕死的重傷。
就像是強調自己早在這本書成爲話題之前就看過……如今沉迷於日本漫畫的幼女,實在不像是看過那本書……
是一本奇怪的辭典。
一開始就在各方面給我下馬威,害我難以開口提出計劃……話說這個風景是歐洲哪裏?總覺得像是東歐……街景遠方映着東歐風格的城堡,真不錯的照片。
「沒關係喔。我如你所見閒得發慌,現在的我渴望着各種提案,想在空白的行事曆寫一些預定行程。」
「比如說被吸血鬼獵人除掉了嗎?」
差點忘了,這麼說來在我的世界觀,也有一個人的暴力程度匹敵哀川潤……啊啊,這不是一舉兩得嗎?
食飼命日子。
「問了亦無濟於事喔。因爲是早已滅亡之國家。」
影縫大概是回想起兩個輟學的同學而這麼說的時候,不知道是通訊出問題,還是想說的話全部說完了,視訊通話被粗魯地,也就是暴力地切斷了。
雖說已經復課,不過合唱比賽、校慶、運動會與校外教學全都不得不中止、延期或是縮小規模,在這種狀況的兩人非常了不起———尤其是月火。
如各位所知,就是所謂的遠距教學。
剛纔她隨口說是「不知爲何」,所以我也忍不住滑了一跤,但如果是靈感,事情或許就不太一樣了。
「……忍小姐,你想去的是歐洲的哪裏?」
兩年前的忍或是一年前的殊殺尊主,都不是搭飛機來到日本……現在的忍幾乎完全失去鐵血、熱血、冷血的吸血鬼之力,我不認爲她還做得到同樣的事。
影縫表示理解之意,但我不曾工作過。學費全都是父母繳的,而且和老倉不同,我也沒申請獎學金……基於這層意義來說不曾苦過,沒喫過苦。
可是,就算這麼說……
忍不知爲何迷上「國名」與「詳細」的同音哏,先不提這個,居然命名爲雅賽蘿拉王國?
因此,如果她遭遇什麼進退兩難的事態,忍想要趕過去也是理所當然的。而且我至今爲了自己的方便,讓金髮蘿莉奴隸陪同做過那麼多事,所以如果可以一起去的話,我義不容辭。希望可以成爲助力,希望忍讓我成爲助力。即使是我無法處理的案件也一樣。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也必須做到這種程度纔行。我是必要的哥哥。
即使在這個狀況,依然疏於收集和自己無關的情報,人類真是任性的生物。會懷疑是否真的是社會性的生物。
「這種事不無可能。但那傢伙從以前就經常死去。坦白說,一年前見面時,我甚至很意外那傢伙還活着。所以如果那傢伙只是單純死去,吾不會冒出這種奇妙的感覺。」
如果她願意告訴我,我也想問斧乃木小妹與小扇現在怎麼樣了。不重視緣分的人,在這種時候很輕易就會孤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