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忍物語 031-040

《物語系列 Monster Season》 · 西尾維新 · 2.4萬 字

由於是影縫的私怨,我覺得局外人不方便涉入,所以言歸正傳。雖然這個外傳怪談在性質上逼近正傳,總之還是言歸正傳。

畢竟臥煙已經明示了擅闖隱私的風險,透露這個祕密的她也沒要刻意詳細說明這段過節,甚至可能是因爲陷入女高中生的黑暗才說溜嘴。

說到陷入黑暗,臥煙之所以從「F‧C」這個縮寫立刻聯想到女子籃球社社員,不只因爲發生過字母吊飾那件事,好像也因爲她窺視了官宮鶚手機顯示的社團黑暗面而耿耿於懷(臥煙好像還檢討過官宮在意識模糊的時候,將「吸血罪」嫁禍給死對頭社員的可能性),但是名冊裏沒人的姓名是這樣縮寫。而且既然不含中間名,那麼也不會是吸血鬼的署名。

在將調查範圍擴大到校友之前,我想到另一個可能性。

「這會不會不是縮寫,是英文單字的簡稱?」

「簡稱?……換句話說,是人名以外的英文單字?」

「以這個國家的語言來說,就是『虛榮』。」

這是妥當的推測。

神原自己也是成員的女子籃球社,相較於始終是非公認外部組織的粉絲團,性質上果然不同。若是不含當事人就能貫徹鋼鐵紀律,充滿禁慾主義的粉絲團,在日本應該是一等一的水平吧。

對喔,在現代社會,指紋基於這層意義來說,是個人情報的聚合體。不過好巧不巧,臥煙不惜暫時切斷我與忍的連結也要告知的第二個壞消息,剛好和我的這個疑問有關。

比方說即使女友這麼稱呼,我也知道自己不是白馬王子。

八九寺這麼回答。

死屍累生死郎那時候,我因爲私人原因把她捲進來而感到過意不去,所以這次想避開這種事態。

「看來,化爲幼體了。」

這是神原的功績,也無法否認其他運動社團多麼不成材。但是這麼一來,即使比不上自家房間,不過私人物品在這種場所被找到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吧?

「說到個人情報的聚合體,就是DNA鑑定。」

如果她在最後加句「我瞎掰的」,我應該會接受吧,她唸的咒語就是這麼落入俗套,不過在唸完的這一瞬間,躺在地上被廉價酒淋得溼答答的幼女身體發出金光……的樣子。

演員到齊了。

和女子籃球社是不同的組織,但是基於和女子籃球社不同的意義,是受到神原強烈影響的組織。

「無所不知的大姊姊我,真不想知道這個現實。啊啊,不過,我敬愛的姊姊在女高中生時代也擁有這樣的應援團喔。」

「沒錯。本大爺並不是以強橫的蠻力突破結界入境。」

問訊的公開透明化也做得太徹底了。

這也證明那個吸血鬼經過一年的洗禮,變得多麼平易近人又圓滑世故。殊殺尊主肯定也有這種感覺吧。

「不只是不必改變方針,這樣下去將會回到原點。」

「我去找小憐與神原打聽情報,之後有空的話會去找老倉玩。」

不過指揮官批准了。

前因後果對不上,拼不出全貌。

至今看起來和斧乃木一樣毫無表情的殊殺尊主睜開眼睛之後,我得以看清她的容貌。即使同樣是金髮金眼,給人的印象也和忍差得多了。

「所以,前刃下心的前眷屬小弟,本大爺有個請求。既然確認姬絲秀忒平安無事,本大爺想早早回到老窩,不過氣氛好像變得有點肅殺。打個商量吧,看在交情的份上,可以協助本大爺辦妥出境手續嗎?」

「所以臥煙小姐,有什麼事?雖說八九寺幫忙看着,不過忍和殊殺尊主小姐……應該說殊殺尊主小妹?總之怎麼稱呼都好,讓兩個幼女自己聊天,我有點擔心。」

就像是適時出現的仲裁者。

至今都尊稱爲「神原老師」,這傢伙也相當放不下,不過火憐對神原的這份憧憬有點特殊。

臥煙聽完像是鬆了口氣,露出微笑。

答案很單純是「NO」。

「啃食者啊,吸食者啊,爬行者啊!聖日西下之刻,正是裂棺覺醒之刻!以血燉肉,以骨攪湯吧!」

這是最壞的消息。

「我們的搜查情報,很可能已經泄漏到吸血鬼那邊了。」

你明明很喜歡這個綽號吧?

我也完全聽不懂自己在說什麼。

確實,現在回想起來,那個看似隨便的中年夏威夷衫大叔,意外地講究程序或是合理不合理之類的……而且臥煙那瓶酒,仔細看會發現很像是在折扣商店買的便宜酒……用那個當成御神酒應該不可能吧。

當我察覺解讀出來的暗號「F/C」可以當成粉絲團的縮寫時,老實說也覺得自己難得靈機一動而感到亢奮……不過我想得太美了。

臥煙不是以專家身分,而是以人生前輩的身分如此建議,不過臥煙被各種怪胎尊稱爲前輩,神原也應該要聽從她的建言吧。

而且,即使殊殺尊主與四具木乃伊的吸血鬼基因一致,從理論來說,我與忍的吸血鬼基因也肯定「幾乎一致」。

「但我認爲這種想法也有危險。DNA鑑定失敗的例子比比皆是,這個領域還有許多發展的餘地,而且無論如何都無法避免人爲錯誤。由於硬是將其當成王牌證據在使用,所以也可能等同於犯罪的溫牀。」

當哥哥是一輩子的工作。

「八九寺,你白天的散步有成果嗎?既然你找不到,就代表第五具木乃伊還沒製作出來……是嗎?」

轉盤鎖。認證暗號。

順帶一提,我之所以用「好像」或「大概」來說明,是因爲兩名幼女交談到一半,無視於人類們(包括原本是人類的神明)說起異國語言。

志願自殺的吸血鬼。

「月火基本上主張『無謂的努力是白費力氣』。她說過『該做的不是努力,而是做該做的事』、『無謂的努力反而會害得夢想遠離』這種話。」

「說起來,怪異是不死之身,更是不變暨普遍之身。不會像人類動不動就有所改變。」

爲了顧及面子。

即使再多的問號滿天飛舞,從現在的供述來看,也沒有值得大書特書的疑點嗎?DNA鑑定的結果或是「B777Q」的訊息,就這麼率直接受就好嗎?

和先前說的不一樣吧?殊殺尊主不是否定自己是連續吸血犯嗎?

「她總是主張『能夠成爲幸運男孩或灰姑娘的路要由自己去找』。」

兩名幼女相隔六百年之後重逢了。

從當時的氣氛來看,應該不會立刻演變成「我是來喫忍的」與「吾就給汝喫吧」這種危險局面,卻也不能過於樂觀。坦白說,怪異之所以是怪異,就是因爲完全無法預測下一瞬間會如何行動。

「但如果是『制服與隊服』就怪透了。所以木石小妹是光着身子放學,然後下落不明嗎?即使沒化爲木乃伊也是天大的騷動吧?」

真要說的話,當時顧面子的反倒是黑儀吧。

還是會永遠持續?

不過相較於幼女外表,總覺得殊殺尊主有種風流倜儻的形象。部分原因在於她將白衣當成罩衫或長袍那樣穿出俊俏少年的感覺,不過幼女直到六歲左右都沒有明顯的性別差異。

「不想讓久違六百年重逢的好友失望。」

「她和死屍累生死郎重逢的時候,我原本也想營造那種感覺。」

我想問的是,和女子籃球社一樣,身爲主軸暨核心的火憐離開之後,栂之木二中的社羣后來經歷何種變遷。是否爲了由誰接棒成爲月火的搭檔而產生抗爭,或是爆發派系糾紛?

一下子說吸血鬼不像是會使用質數暗號,一下子質疑吸血鬼是否會滅證,不過到頭來,總歸來說就是奧卡姆剃刀原理,事件真兇是太古的吸血鬼───真相就是這麼平凡無奇嗎?

「真要說的話,只有頭髮比她長。」

我說不出這種話。我並不是很清楚我自己會怎麼做。昨晚才大幅失去信用的我,如今想說什麼都沒有說服力。

「感覺應該沒什麼關聯性,不過既然想到就沒辦法了。我的妹妹雖然不是粉絲團的會員,卻和那個組織離得很近,所以我找她打聽一下吧。」

「不過在那個時候,有件事比死亡更令本大爺喫驚。當時那邊那個神明出來迎接本大爺,不過聽她說,原本有架設叫做結界的東西。」

「不該說什麼『其實』還是『纔對』,而且我很詫異歷歷爲什麼非得對駿河體貼到這種程度。你不只是駿河的學長,還逐漸變成她老媽了。比她的親生母親還要有母性。」

「是這樣嗎?」

嗯?先不提八九寺身爲神明卻逐漸成爲掌權者的忠實部下,臥煙剛纔說的是怎麼回事?

「只是希望她覺得,『這纔是我的好友』。」

這麼做沒關係嗎?雖然只在限定區域,但我與忍的連結是可以切斷的?我不禁感到疑問。換句話說,臥煙從一開始就相信重逢本身會順利?居然架設這麼耗費工夫的結界……

記憶猶新───尚未褪色。

八九寺依照臥煙指示進行的封印,簡單來說就是眼罩、手銬與腳銬,不過身穿白衣的幼女被矇住雙眼戴上手銬腳銬,還被綁在兒童座椅的構圖,老實說,我絲毫感覺不到這法規上有什麼安全可言。

究竟是臥煙解除封印?還是幼女自己解除封印?在遠處觀看的我無法判斷。不過真要說的話,我的感想比較偏向後者,不禁懷疑殊殺尊主究竟哪裏弱化。

畢竟影縫將再度來訪,我希望那傢伙安分一點,但這個妹妹不聽哥哥的話。

「您乾脆正裝前來不是很好嗎?」

不提這個。

女子籃球社社員擺脫嫌疑,粉絲團也擺脫嫌疑,從「F/C」聯想得到的其他吸血鬼也沒有動靜。

當時,還沒成爲忍野忍的忍野忍,還處於吸血鬼時期的姬絲秀忒‧雅賽勞拉莉昂‧刃下心,想都不想就回答這個問題。

「八九寺,這件事我改天再聽你說。剛纔我打電話請臥煙小姐傳授封印方法的時候試探過,那邊好像也還沒發現第五具木乃伊。」

雖然她可能已經和忍說明完畢,但我就問這個問題吧……

殊殺尊主述說的時候,我無法插嘴。忍也同樣保持沉默。

「聽說日本的人類即使老了依然是娃娃臉,不過這個國家的神明居然這麼年幼,這種異國文化上的差異,使得本大爺迴歸童心滿懷期待,不過狀況似乎不大對勁。」

「我設定成只要在這道結界,你們就可以維持連結分頭行動,所以放心吧。八九寺小妹,拜託囉。」

成爲幼女的奴隸欺騙幼女,這樣的機會居然造訪我的人生,人生還真是難以捉摸。

殊殺尊主剛纔說氣氛肅殺,但她肯定不是說得出這種話的局外人。我該怎麼問呢?

確認所有人平安無事?

只不過,一旦離開神域,走下靈山,我擔心殊殺尊主即使在白天也會突然暴動,所以我打電話和臥煙討論,決定對她多加一層封印,並且固定在兒童座椅。

「有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一段距離,不過專家總管臥煙和八九寺一起坐在宅邸的緣廊。

我也不能熱心詳細說明,所以我沒說明理由,就這麼詢問「有聽說她們最近重新開始活動的消息嗎?」推動話題。

可能會主動參加奴隸遊戲。

「食……食物中毒?」

臥煙說得沒錯。真要說的話,將第四具木乃伊官宮沉入蓄水池延後發現時間的做法,果然是傳統怪異不會做的奸詐伎倆。

即使對方是敬愛的學姊,她也不是會僞裝自己的類型,是以真實自我突擊的類型。

「歷歷,別這麼急。我是從結論說起,但你別急着下結論。也有證據可以否定殊殺尊主的嫌疑喔。即使不提小忍的證詞會被採用到什麼程度,不過活了千年的太古吸血鬼居然悄悄溜進女子更衣室,悄悄對置物櫃動手腳,你覺得這種奇妙推測成真的可能性有多少?」

就斧乃木看來,我應該是拿到神籤之後突然出門,然後擅自下地獄的怪傢伙吧……要是斧乃木把我當成怪人,我會受不了。

「把入侵女子更衣室視爲理所當然,有這種想法的歷歷真是討我歡心。個人置物櫃是轉盤鎖。我從你向前任主將借來的那本名冊,從那本個人情報的寶庫類推暗號。雖然終究不是直接沿用出生年月日,不過也不是信用卡卡號,所以日常使用的暗號都會選用和個人情報相關的號碼。」

我的人生會弔銷。社會層面的吊銷。

總之關於連續吸血犯之嫌疑,她已經否認了───忍像是隨口補充般這麼說。

「比起年幼的神明,本大爺還要年幼。」

明明六百年來音信全無,爲何在這個時間點前來見面?殊殺尊主的解釋還算合理。還沒詢問就得到答案,這也令我再度覺得被她先下手爲強。

「那邊那個神明進行入境審查的時候,本大爺後知後覺注意到自己現在是什麼模樣。」

阿良良木家是雙薪家庭,長女是高中生、二女是國中生,所以家裏白天基本上沒人。我可以和僞裝成布偶潛入的斧乃木聊個痛快。

八九寺在後座說得悠哉。順帶一提,現在是出門模式,所以她從白衣換成市民的外出服,揹着揹包。

拜企業努力所賜的驗證能力。

就在這個時候,幼女的臉轉向我。

「Fan Club(FC)。」

「這不是很好嗎?這是好不容易收到的好消息喔,值得祝賀的這個吉報有什麼好後退的?」

「看來,好像又死了。」

以DNA鑑定來判定親子關係。

「原本是想確認本大爺打造的傳說───姬絲秀忒‧雅賽勞拉莉昂‧刃下心是否安好,但是一抵達就不確定本大爺自己是否安好,笑死我也。」

「對了,神原。你在直江津高中和崇拜的學姊黑儀重逢的時候,是怎麼顧好面子的?」

我將金龜車停在神原家的停車場,將被封印的少女以及升格爲神的少女留在車上。冷氣當然繼續開得很強。將孩童留在車上,等到回來發現兩具木乃伊熱騰騰出爐……我可不想體驗這種事件。

「所以,本大爺對當地的食材出手了。」

始終不是要來把忍當成美食喫掉。

即使不能提到臥煙的名字。

「我還想拜託你一件事……」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認證暗號。

「哎,也是啦。」

真正的吸血鬼,太古的吸血鬼嗎……

別說只經過一年,經過千年也不褪色。

查不出殊殺尊主進入幹眠的過程。

「誰是祕書啊?喂,您好,我是八九神。」

「…………」

「女子更衣室……?」

親子關係───以殊殺尊主的立場來看,我算是「孫子」……只不過,現在的我與忍等同於沒有吸血能力……

雖然沒資格說別人,不過我對那個妹妹認識的程度也差不多。

臥煙像是打趣般這麼說,隨手將大酒瓶倒過來,將白衣幼女的全身淋溼。

「不是進展,是後退。」

「總之,吾大致說分明瞭。」

「那麼,來,這是我家鑰匙。請隨意使用。」

「可以結婚不是因爲女高中生的身分,只是因爲你年滿十六歲吧?以立場來說反而變得比較難結婚喔。尤其是和我。」

「咦?慢着,可是,我和忍以影子相連……」

實際上,像是安息般沉睡的她,只不過是突然睜大雙眼。眼罩彈開,和頭髮同爲金色的雙眼外露,感覺彷佛射出金光。

「殊殺尊主,像您這樣的存在,爲什麼會化爲木乃伊埋進地底?」

這麼一來,迪斯托比亞‧威爾圖奧佐‧殊殺尊主與其說是頭號嫌犯,不如說她成爲唯一的嫌犯。相信她清白的根據,只有忍所說「超越偏食達到拒食境界的殊殺尊主,不會對尚未成熟之女高中生吸血」的這段證詞。

「總歸來說,本大爺想顧及面子。」

基於各種原因,我以爲高中時代是我人生的顛峯時期,不過只要活下去就還會遭遇許多有趣的事。

所以,我去和贊助者神原打招呼。

雖說外景地點選在神原家,但我這個學妹的房間散亂到毀天滅地,要在日落之前整理乾淨,事實上是不可能的任務,就算這麼說,即使已經準我隨便使用,總不可能侵犯神原爺爺與奶奶的領地,所以我使用日式宅邸的庭園做爲迪斯托比亞‧威爾圖奧佐‧殊殺尊主復活的場所。

進食的價值觀嗎……

此外,我覺得應該爲昨晚的事情向斧乃木道謝。當時匆忙出門,所以包括她幫八九寺傳話,以及她後來帶臥煙到神社,我都沒有好好表達謝意。

就像推理小說會毀掉受害者的指紋或長相───我剛纔是這麼說的,不過說起來,木乃伊採得到指紋嗎?冒出這個疑問的我開口詢問。

如果殊殺尊主所說的自立門戶是真的,或許這兩人的交情不是主從關係,而是朋友關係。

她面對後方坐着,從後擋風玻璃看着後方,靜不下來的雙腳不斷擺動。當自己在遠足嗎?

與其說她不像忍,應該說她像是「以前的忍」。

可以分頭行動?

「依照這個國家的文化傳統,好像要說『鬼往外,福往內』嗎?咯咯,『鬼往外』是吧……對於吸血鬼來說,這種招呼可不好受啊。」

不只是規劃,睡覺也是工作之一。

「先不提你那個兒時玩伴,關於你妹妹與駿河,你必須等她們兩人從高中放學吧?歷歷,你差不多也最好回家小睡一下喔。即使吸血鬼體質熬夜不會累,也還是有極限吧?」

「嗯……」

「又酷又帥氣的認真模式。」

想到我與命日子的關係,就隱約明白朋友有多麼重要。雖然我和羽川、八九寺與神原之間毋庸置疑存在着友情,但是和她們之間無論如何都會摻雜恩怨、損益或俗世道義之類的東西。

總之,雖然是苦肉計,不過與其進入室內,在戶外觀看這座宅邸,應該比較能傳達城堡的氣氛吧。

「阿良良木正在開車。是。是……好的,原來如此。知道了,我會轉達。」

此時,就像是趁忍之危,就像是瞬間抓準讓我們閉嘴的時機,臥煙開始詠唱像是數十年前風靡一世的魔法咒語。

「哈「哈!」

「而且歷歷,若要推測兇手只針對木石小妹進行滅證行爲的原因,會得出相當討厭的結論喔。換句話說,對方已經知道我們會從木乃伊的私人物品調查受害者身分。」

回到起點。

「這麼一來,即使沒有粉絲團那件事,最好應該還是和神原見面好好溝通一下,請問到時候有什麼要注意的事嗎?不過狀況又和昨天不同就是了。」

「對了對了,說到這個國家的恐怖小姐……不,總之不提這個。所以,前刃下心的前眷屬小弟,怎麼樣?」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殺的吸血鬼。

總之,只喫植物就足以存活的人類,不惜刻意花費心血養育動物也要喫肉的原因,只能說不是爲了「活下去」,而是因爲「好喫」,所以我也同樣不方便高姿態說些什麼。

「…………嗯?啊,吾之主,這是在叫吾?」

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情。即使正常講話,我也完全聽不懂自己在說什麼。

「對。不只是手機與學校揹包,還包括制服、隊服與籃鞋。啊啊,籃鞋的意思是……」

「好的,交給我吧!」

我的妹妹(小隻的)被講得好慘。

真是充滿紳士氣息。

阿良良木歷要當個伏筆殺手。

「唔~~不,我認爲不會喔。畢竟那種組織一旦拆散就很難再度集結。」

「對女高中生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下地獄的怪傢伙吧……要是斧乃木把我當成怪人,我會受不了。

臥煙表情一沉。

第二具木乃伊,本能焙的木乃伊是在她房間找到的。我想起這件事,舉出即使找得到私人物品也不突兀的場所。

「總之,原因不只是這個,也因爲本大爺明明會日語,卻沒來過日本,想看看富士山長什麼樣子。」

哎,比起男高中生是吸血鬼,女高中生是吸血鬼比較賞心悅目吧……對了。

「哈「哈「哈!」

問訊。連續吸血事件的全貌。

每次都被她搶先。

忍聽完聳聳肩。

「本大爺是決死、必死、萬死之吸血鬼───迪斯托比亞‧威爾圖奧佐‧殊殺尊主。過來吧。」

侄女房間的位置也早就查明。

我想永遠使用這張兒童座椅。

總之,地點是神社神明負責見證的日式宅邸,總不能依靠十字架或聖水……雖然臥煙一副來參加深夜酒宴的樣子,不過搭配日式宅邸也別有風情。

「……假設罹患拒食症的吸血鬼殊殺尊主餓到受不了,隨便看見附近的女高中生就下手,那麼如果化爲木乃伊的她們能夠復原,殊殺尊主就不會因爲本次的事件受到制裁嗎?」

「久等了。那麼,開始吧。」

「當時要是沒毀掉,我會被毀掉。光是回想都令我全身發毛。」

把不可能變成可能,這就是臥煙的作風嗎……

固定在兒童座椅,身穿白衣,戴着眼罩、手銬與腳銬的金髮幼女。

說不定,和直到去年的我一樣,現在就讀直江津高中的學生之中,也有人和臥煙建立合作關係。這種事不無可能。

我想也是。

「講成『當時』聽起來像是很久以前,不過剛纔就說了,是一週前───和一千年前沒什麼區別的一週前。」」

「雖說是眷屬,但本大爺早早就讓雅賽勞拉姬───姬絲秀忒自立門戶獨立出去了。自詡是監護人跑來這裏出鋒頭挺遜的,不過聽到她在這個國家被肅清的傳聞,本大爺也沒辦法隱居下去,姑且想確認她平安無事。雖然看起來不太算是平安無事,然而光是活着就可喜可賀。無論如何,見得到面真是太好了。」

看來她已經起得來了,幼女單腳跪坐在日式宅邸枯山水庭園的石頭上,對於解除封印時敞開的白衣不以爲意,掛着悽愴的笑容迎接我。剛纔幼女們高聲對笑的時候我就在想,忍……或者說姬絲秀忒‧雅賽勞拉莉昂‧刃下心獨具特色的那種笑法,看來是來自打造她並且爲她取名的吸血主。

「這樣啊。總之,這也攸關我的信用,我會竭盡所能協助喔。我也裝出奴隸的樣子就好嗎?唔嘿嘿嘿。」

就這麼躺着,只轉動脖子看向我。

開口的是躺在地上的幼女。

「說起來,能夠入侵女子更衣室就算了,私人置物櫃的鎖是怎麼打開的?」

「喔喔。白衣溼透緊貼幼女的身體,看起來好色耶。」

不過,哎,這也難免吧。

「看來毫無節制反覆死亡至今,逃離兇惡吸血鬼獵人的追捕至今,本大爺被逼到甚至無法在表面上維持完美形態了。」

「阿良良木學長經常會突然想起某些事耶。怎麼了?」

沒錯。現在斷定還太早。臥煙也使用「幾乎一致」這種慎重的說法。

「給吾正常講話。吾完全聽不懂汝在說什麼。」

「既然無事,那就意味着無罪喔。因爲調查完畢之後可以確認,籃球社的社員之中沒有吸血鬼。」

是嗎?我以視線確認。「啊啊,這麼說來,這方面還沒說。」忍這麼回答。雖然不知道是否因爲心情亢奮,但是當初說好的問訊,可不能就這樣草草了事。

八九寺說。

奴隸性格滲入骨子裏了。

「負責參謀的月火在這方面好像處理得很好。月火在好壞兩方面認爲自己很特別,所以不認爲包括我在內的其他人做得到她那種程度。」

「即使汝正常講話,吾亦完全聽不懂汝在說什麼。因爲吾記不住之往事,吾都已經快刀斬得一乾二淨了。」

「不拙劣喔,很惡質喔。手機當然早就關機,私人物品塞進置物櫃的樣子看似粗魯卻細心。而且吸血鬼已經踏入學校,對於女子籃球社的社員來說,這個事態太危險了。」

忍傻眼這麼說,但你自己去年也說過這個謊。

雖然不是引用火憐的說法,但我身爲那所高中昔日的墮落學生,不能對即將墮落的學生們見死不救。不過擅自墮落的我,不該和受到社團束縛即將墮落的現任社員們相提並論就是了。

「緊急改口也沒用吧……算了。我說忍大人,吾之主,方便在下不才我請教一件事嗎?」

天大的騷動……沒錯。

「殊殺尊主似乎想和汝這位大爺談談。方便過去見她嗎?」

說得也是。這是嚴重的事態。

臥煙對此的答案簡單明瞭。

但如果進行DNA鑑定,鑑定結果的物證價值截然不同。這在現代的司法制度被當成傳家寶刀在使用,也就是王牌證據。

如果沒架設結界,想必會吵到鄰居的高聲互笑───如同麥克風嘯叫現象的相互大笑,不知道會持續多久。

她這麼說。

「那麼,那年春假問過的問題,我再問你一次。忍,對你來說……」

死亡是家常便飯,彼此都不把生命當成一回事的兩個吸血鬼,或許會覺得「爲什麼死掉」這種問題過於基本,難以當成話題來聊吧。

火憐說得對,在神原依然是現役選手的時候,粉絲團也可能改朝換代吧,不過崇拜對象如果是引退選手,就不容易招收新會員。畢竟神原自己也不喜歡以這種型式吸引衆人注意。

剛纔,我想到木乃伊的髮型幾乎一樣時,我想起這件事。我想想,記得那個粉絲團叫做「神原姊妹會」?

拜企業的努力所賜,怪異的世界也在進步。

「嗨,阿良良木學長。明明昨天才見面,卻覺得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今晚的偵訊愈來愈重要了。要說我這場奴隸遊戲扛起所有成敗也不爲過。

究竟是記不住?還是不想記?她大概連這都不記得了。

到頭來,忍好像放棄排場,阿良良木歷失去了發揮演員實力的機會。

「真是的,神原家將我引以爲傲的姊姊拒於門外,我卻像這樣入內叨擾。因果循環確實有其定數啊。」

直接向受害者詢問死因,我這個問題就像是通靈型推理作品的實踐版。

還是說,即使聽完如此光明正大的自白,依然相信朋友無罪?

如同當成我、臥煙與八九寺不在這座庭園,旁若無人又毫不客氣的狂笑,以一句話打上了終止符。

感覺好像聽過,無奈妹妹的情報相當模糊。

「怎麼突然講這個?不過,沒錯喔。已經是可以結婚的立場了。」

嗯……聽她這麼說就覺得或許如此。

「隨着時間的流動,意見會改變,心情會改變,會察覺什麼是錯的、知曉什麼是對的,不是嗎?『我不交朋友,因爲會降低人類強度』───我講這種話的那時候,是當真相信這個道理,如今我在大學正常交到朋友,當時的我應該不敢相信吧。」

「看來,好像又死了。」

因爲是金髮金眼,所以容易給人相近的印象吧……但即使同樣是幼女,即使掛着同樣的表情,我依然覺得殊殺尊主和忍不怎麼像,這應該不是我想太多。

我向臥煙說明了假主從關係的概略。聽到這段說明的人,或許會無視於時間場合忍不住笑出來吧。

「你的思考方向不錯。」臥煙這麼回應。

「我並不是疑惑您爲何沒把這項任務分配給我。」

就這麼讓她維持木乃伊的樣子比較好吧?輕率的治療行爲不禁令我想起那年春假,產生後悔的心情。

「兒時玩伴的關係,局外人也不方便涉入耶。」

阿良良木歷對這句話沒有抵抗力。

「如果沒找人當鏡子做對比,如果沒找人講話,就不會察覺自身的變化了。因爲隱居生活過得久了吧。」

以笑聲回應。

「對了,神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先不提『F‧C』這個縮寫,針對名冊所記載女子籃球社其餘社員進行的地毯式清查結束了。不過,所有人好像都確認平安無事。」

說來理所當然,臥煙並沒有提出「我要我要,我要當奴隸!」這個要求。

將吸血鬼製作眷屬的程序解讀爲Franchise(加盟連鎖),雖然勉強卻也不是不行,但是不必牽強附會到這種程度。

這個幼女大概以爲現狀是她在旅行地點辦理出境手續的時候出了差錯。不過這也是相當嚴重的狀況就是了。

「原本是爲了查明是否是同一人犯案。若要網羅所有可能性,那麼襲擊四名女高中生的吸血鬼不一定是同一個吧?也可以假設這座城鎮有四個或五個吸血鬼來訪。」

殊殺尊主述說時毫不愧疚,我對她的這種態度有印象。不用說,這正是我經歷地獄般的春假時,姬絲秀忒‧雅賽勞拉莉昂‧刃下心展現的態度。

只不過,畢竟幫都幫了,我就好人做到底吧。關於女子籃球社的現狀,事到如今我也不想置身事外。

「不好意思,其實我昨天應該收拾乾淨纔對,但因爲日傘學妹在場,我覺得終究不能當着神原朋友的面打掃房間,不然神原很丟臉。」

我好像不知不覺累積不少疲勞(應該也包括精神上的疲勞),就這麼熟睡到下午,聽到火憐回家的聲音醒來。那傢伙明明立志鑽研武道,舉止卻總是發出聲音有夠吵,所以我一聽就認得出來。

順帶一提,她用起「你這傢伙」這種稱呼有模有樣,完全不會惹人不高興。這個幼女如同紳士氣質的化身。我自認精通各種幼女,不過原來也有這種類型。

還有,她髮型改回馬尾了。

而且可能不是「犯人」。

「這可不是在說本大爺被這層結界害得粉身碎骨喔。本大爺的萬死,第一萬次或第一億次或第一兆次的死,始終是降落失敗自取滅亡。」

彼此都想要打腫臉充胖子,聽起來就像是隱含道德教誨的童話,這部分也令我感受到物以類聚的道理,但是說到態度上毫不愧疚的相似程度,就沒那麼令人會心一笑了。

說來遺憾,我假扮成寵壞妹妹的哥哥,爲了聽取最真實的意見而進行調查。能讓開朗的臥煙都消沉的那種複雜人際關係,不知道火憐是否也正在體驗。

「食物中毒。」

「小憐,你現在是女高中生對吧?」

不過,兩名幼女嘻笑的模樣,看起來單純令人會心一笑,沒什麼好氣的。不只是第一次看見忍那種表情,殊殺尊主就我所見也是久別重逢互訴衷情。化爲木乃伊的影響大概還在,她沒能從涼蓆起身,但她表情豐富,看得出她真的很高興再度見到忍。

食物鏈的頂點。

「正因爲沒有這種強橫的蠻力,才得以順利入境。」

到頭來,只有緊張感突然增加,現狀還是隻能聽當事人怎麼說了。

「看來只有小月絕對不能出勵志書籍害人。這麼說來,比起高中生的你,我更擔心國中生的小月這麼晚回家。摸摸。你說那傢伙是月光戰士,她獨立之後究竟在做什麼?」

要站在人類這邊?還是站在怪異那邊?

……我絕對不會分享。

「今晚我決定在日傘家開睡衣派對。如果昨天的事情有什麼進展,我來幫學長轉達吧。」

可以的話,我想趕快回去。

「我不知道『過得順利』是指哪種校園生活,總之新天地很快樂喔。我甚至連週末都想上學。」

毫不客氣在我面前講這種話,魯莽到令我不覺得魯莽。只不過,以殊殺尊主現在的狀況,她在這時候當着我們的面進行名爲自白的演講,不只是魯莽更是自殺行爲。

總之,八九寺的外在年齡固定爲小學五年級的十歲兒童,要她坐在兒童座椅原本就終究太勉強了。八九寺在十歲兒童之中算是發育很好的。我去年親手量遍她全身上下的尺寸,所以這是確定的情報。如果反而坐壞兒童座椅就得不償失。

「畢竟有個可怕的小姐一直瞪着這邊看。」

「應該不會是Franchise(FC)……比方說,像是Football Club(FC)之類的?」

「但吾之說明不得要領,畢竟吾亦非完全掌握現狀。所以想說既然如此,與其兩人繼續談,不如讓汝這位大爺加入對話。」

「嗯,無妨吧?」

「還有,抱歉這件事是先斬後奏,不過在那之後,忍雖然答應協助向殊殺尊主問訊,卻開出一個條件。」

「講得詳細一點,是女子籃球社專用的女子更衣室。每個社員都借用了專屬的置物櫃。」

基本上是如此……

聽起來像在搞笑,不過她是當真的吧?

「從那個神明話中有話的簡介聽起來,傳說中的吸血鬼,本大爺命名的姬絲秀忒‧雅賽勞拉莉昂‧刃下心確實在這座城鎮,但若本大爺以這種狀態去見她,別說敘舊,應該只會害她擔心吧。」

即使前提是因爲她被封印,即使除去這一點,也不是正確答案。不過,她現在的答案又會是另一個問題。

「哎呀~~熱愛腳踏車的阿良良木哥哥改成開車到處跑,讀者爲此分成贊成與反對兩派,不過必須承認機動力確實有差。真的是想去哪裏就去哪裏耶。」

要說是謝禮也不太對,不過影縫現在就像是發威的颶風一分一秒接近這座城鎮,這件事應該可以告訴斧乃木吧。對於我與臥煙來說,影縫的接近事到如今有害無益,不過對於將影縫視爲「姊姊」仰慕(?)的式神女童來說,或許是一個好消息。

「阿良良木哥哥,您對我的回憶場面太不感興趣了吧?」

這裏就交給祕書吧。

不對,不是這樣。無論重逢是否順利,依照計劃,臥煙從一開始就打算讓我與忍分頭行動嗎?

即使我不覺得神原會聽話。

沒關係。我也是在講連我自己都不太知道的事情。即使正常講話,我也完全聽不懂自己在說什麼。

「很久以前,本大爺讓自己疼愛的眷屬百般操心,最後害他猝死,因而留下一道心理創傷。當時好像也化爲幼體。」

「不希望她覺得『這傢伙變了』,也不希望她覺得『這傢伙沒變』。」

「曾經有這種組織喔。很久以前……也沒那麼久啦,有一個超級明星神原駿河的非官方粉絲團。」

「只是,說來奇怪,兇手爲什麼只對木石學妹做這種拙劣的滅證行爲?」

「我以同樣的手法,全力挑戰解讀第一到第三具木乃伊的手機認證暗號,但是這部分終究很難。」

要是邏輯方向錯誤,很可能做出「從倫理道德來說,以陽光與水進行光合作用就能生存的植物,享有最高水平的生活方式」這種結論。

「臥煙小姐也繼續分析手機內容,但她說受害者失蹤之後,電話、電子郵件與應用程序都沒有使用過的痕跡,所以很難確定吸血時間。換句話說,殊殺尊主的不在場證明還沒成立。」

「這可不一定。說起來,剛成爲神明的我,要是能確實看見這座城鎮的每個角落,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件。但是我不後悔在毫無警戒的狀況下讓殊殺尊主小姐入境。」

這種稱呼方式也怪怪的。

她冷淡響應。

「嗯,所以說,殊殺尊主嫌疑加重是事實,今晚問訊的意義也不一樣了。無論那個幼女怎麼說,都必須先把她抓起來。所以我才架設了特別的結界,但我也一樣想要避免這次的問訊演變成戰鬥。不提我的和平主義,殊殺尊主現在餓到弱化變成幼女,要除掉她或許很簡單,但要是這麼做,至今站在協力立場的小忍不知道會連帶採取何種行動。既然不知道小忍會採取何種行動,那麼也不知道你會連帶採取何種行動。」

無視於困惑的我,殊殺尊主繼續說。

「不,從結論來說,她們四人都是被同一個吸血犯吸血的木乃伊。也可以說是同一個吸血鬼的眷屬。」

「長話短說吧。首先,目前下落不明的女子籃球社社員最後一人,木石總和小妹的私人物品找到了。」

雖然不必假裝成奴隸,不過老實說,我也不方便據實以告。要是說出我將忍封入影子當半個奴隸使喚的隱情,我可能會沒命……忍的這份擔憂不全然是用來顧及面子的藉口。

「彼此年紀都大囉。」

親子關係───親子判定。

因爲神明長期不在,這座城鎮的怪異早就過多了。

剛纔淋在身上的酒瞬間蒸發。不只是手銬腳銬,連白衣的腰帶都和遮眼布一樣彈飛。

「居然叫我八九神,請不要爲我取奇怪的綽號。這樣對神明不夠尊敬喔。」

「如同喫過一次人類記住味道的熊非死不可,端看這種意見被採用到何種程度吧。說穿了,殊殺尊主就像是一直節食了六百年。歷歷你自從化爲吸血鬼,應該就和節食無緣,不過斷食的習慣一旦崩毀,就會以驚人的力道反噬,變得大喫大喝,暴飲暴食。」

「吸血鬼照不了鏡子,這不是什麼好事。」

「不準說成我總是二話不說就伸手摸你胸部。我今年都沒摸吧?」

這句話我難以啓齒。

遙不可望的顛峯。

不破壞的話要怎麼開關?

不惜編藉口也要轉移話題,儘快把她趕出去纔行。這裏明明是她家,卻必須把她趕出去纔行。

想都不想就回答是「食物」。

八九寺說出不像神明會說的低俗感想。話說在前面,雖然我基於好心所以沒有觸及(兩方面的意味),不過昨天衝瀑布搞笑的你也是這種感覺吧?

沒發現當事人成爲木乃伊的模樣,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總覺得意見會分成兩派,但是隻發現當事人的私人物品確實是壞消息。應該說是不祥的消息。

「畢竟時間單位這種東西因爲地區而異,而且對於本大爺這個太古吸血鬼來說,一週前跟一千年前都沒什麼兩樣。」

幼女說完低下頭。

總之,殊殺尊主說她是因爲擔心忍的安危,想看看忍過得怎麼樣,纔會拖着一把老骨頭,千里迢迢來到這個國家。

「不過反過來說,吸血鬼化的基因並不是不可能進行解析。至今發現的四具木乃伊,我已經簡單分析DNA了。」

「成爲女高中生之後怎麼樣?和新朋友過得順利嗎?」

火憐的個性講好聽是直腸子的開朗,講難聽是直腸子的笨蛋。要是周圍的人們氣氛險惡,再怎麼開朗的笨蛋都會消沉吧。只不過,火憐畢竟信奉神原───

「雖然至今沒深入想太多……不過活六百年是什麼感覺?」

「我就這麼留在醫院耐心分析手機資料,同時等待搜索隊的報告,爲晚上做準備。」

如果這個暗號是「C/F」,至少可以解讀成「Center Forward」,也就是籃球場上的中鋒位置……

已經同樣入侵學校的專家們無須強調這一點。

「哈「哈「哈!」

「一點都沒錯。只是當時那個組織不知道在想什麼跑來找我的碴,我就把她們逼到解散了……」

正如「看來,好像又死了」這句招牌臺詞所說,或者是正如「決死、必死、萬死之吸血鬼」這個別名所說,對於殊殺尊主而言,死亡絕對不是什麼大事。

我不知道該怎麼自我介紹。

「也不會是因爲有備用的制服或隊服。即使比不上這個房間,那個置物櫃也塞得亂七八糟,就像是把礙事的東西隨便塞進去。」

化爲木乃伊就無法區別。

這下子……糟了。不,並不算糟,但是到目前爲止,之所以將迪斯托比亞‧威爾圖奧佐‧殊殺尊主視爲頭號嫌犯,始終是基於現場證據與刪除法。原因在於事發現場遺留的暗號訊息,以及她在這個絕妙的時間點造訪這座城鎮。

她就這麼躺着,在低得不能更低的位置,發出高得不能更高的笑聲。

「和食材對話,是用餐的基本功。」

「不,我並不會……」

「忍姊姊在死屍累生死郎先生的事件失誤兩次,這我早就知道了喔。我也希望這次的安排可以成爲一個好機會,撫平忍姊姊那道無法彌補的心理創傷。只不過,忍姊姊現在實質上成爲人類的奴隸,讓這樣的她和殊殺尊主小姐見面,說我不擔心是騙人的。所以我暫且贊成演一出假的主從關係給殊殺尊主小姐看。」

嫌疑只增不減,可信度愈來愈低。

「可是爲了滅證,不只要入侵學校,還得先打開木石學妹的個人置物櫃吧?如果是使用同一間更衣室的女子籃球社社員就算了,不是社員的吸血鬼應該開不了置物櫃啊?」

忍在這方面是以異國語言怎麼說明的……說起來,殊殺尊主聽得懂我用日語自我介紹嗎?不過聽她剛纔的自我介紹,她好像精通日語……

「這部分有段心理創傷。」

無論如何,既然獲准執行作戰,那就沒什麼好說了。雖然不知道我這種人是否能勝任奴隸一職,不過盡力而爲吧。

看來那個女童比公務員或國高中生還忙。和大學生相比就更不用說了。

既然她已經對忍否認自己的嫌疑,那我問一樣的問題也沒意義。應該換個方式嗎?

「那是什麼?類似流川楓親衛隊的感覺嗎?」

我對殊殺尊主沒有熟悉到說得出「像您這樣的存在」這種話(我直到昨天都不認識她),然而怪異之王是由她打造並取名,光是這樣就足以令人敬畏。

「沒能怎麼樣。我之前說過吧?現在月火一個人以月光戰士之類的名號在努力喔。」

不只是壞消息的程度。

「受教了。我會銘記在胸。」

我提心吊膽詢問。

八九寺旋轉半圈,以正常姿勢坐好。

我看向副駕駛座的幼女。

「而且關鍵人物神原老師引退了。粉絲總是易熱又易冷。」

「……忍的親人就是我的親人,所以我不吝協助。不過在這之前,某些事情我想問清楚。某些事情一定要問個清楚。」

殊殺尊主以高傲態度回答我。

擔憂個人情報外泄的我們,可能已經泄漏目前的搜查情報。得知這一點的我感到錯愕,但是最壞的消息反倒是埋伏在這個消息之後。

而且就某方面來說,這可以算是符合計劃。

「給人的印象果然不算好吧……」

「喲,小憐。話說回來,我想問一些關於神原粉絲團的事情。」

除非像是忍與殊殺尊主那樣擁有血緣關係……或是擁有經過六百年也斬不斷的交情。

「是今天『也』不會回來吧?大學生夜遊真夠誇張的。哥哥也正在迎接新生活,現在是重要的時期,所以千萬別和之前成爲高中生那時候一樣學壞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您想過?想將八九寺真宵化爲奴隸?」

「但我們也不能這麼做。吸血鬼化的基因要是拿到醫院解析,真的會被當成怪病,到時候免不了引起恐慌。」

「如同長相無法判別,整個人只剩下皮包骨了。如果可以正確採取指紋,某些手機也可以用指紋解鎖。」

而且拜託一下,不要講這種加重嫌疑的話。因爲雖然維持一段距離,不過專家總管臥煙和八九寺一起坐在宅邸的緣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可以幫我這一次嗎?

身高超高的大隻妹。

我以這個說法要說服我自己。

說得也是。

「嗯。本大爺喫了怪東西。我想想,在日文裏……」

「你這樣不是吸血鬼的奴隸,比較像是金錢的奴隸喔。唔  我也想過這件事就是了。」

「怎麼回事,今天老是問我問題,完全不揉我的胸部耶。」

「如果是找到『制服或隊服』就很正常。」

也可能是因爲有這種福利而難以退出。

但是我不得不對她這句話起反應。這真的是大事。

殊殺尊主自己也化爲木乃伊的原因,目前也無法以這個奇妙的假設說明。

「妹妹?」

能夠對等交心,相視而笑的朋友嗎……

忍如此咒罵,但看起來意外地不甚抗拒。

八九寺簡短結束通話,將手機放回原位。

「…………」

這可以當成隨口補充的情報嗎?是重點中的重點吧?

「別銘記在我的胸部啊。」

「哈「哈!」

即使知道不是神原的錯,不過女子籃球社的現狀,應該是信仰這種努力觀念而形成的習慣吧。

我如此心想的時候,剛纔關上的拉門後方傳來忍的聲音。

「…………」

無論本次的事件以何種形式落幕,之後我還是協助神原與日傘,思考如何改革或打破現狀吧。前提是不違背臥煙的想法。神原剛纔說要開睡衣派對,不過實際上應該是召集女子籃球社的校友,說明後輩們的現狀……

其實我已經規劃腹案,要到老倉寄宿的地方玩到她們兩人放學,不過看來不得不放棄了。

「有兩個壞消息。」

「啊……」

不對,那雙金眼注視的不是我,是站在我影子上,位於這座庭園的另一個幼女。太古吸血鬼清醒之後,一瞬間就感應到昔日的眷屬。

實際上別說過得順遂,還差點被除掉,被殺到差點沒命,最後沒死成,化爲幼女,還被封進一旁青少年的影子。

在太陽西沉約一半的時間點,臥煙單手提着大酒瓶出現了。迎接她的是我、早早醒來爬出影子的忍、見證人八九神,以及橫躺的殊殺尊主。束縛手腳的幼女倒在地面終究令我心痛,所以我鋪了涼蓆。(涼蓆是在神原房間找到的。她爲什麼有這種東西?)

只不過,即使不提臥煙暗示過的我,像是戰場原黑儀、羽川翼、神原駿河與忍野扇,少數學生和怪異有所交集。

「換句話說,沒把本大爺視爲威脅。」

「那麼,不必改變方針是吧?」

我思考着這種事,差不多快抵達神原家的這個時間點,我像是插着般、放置在駕駛座與副駕駛座中間飲料架的手機響了,這次是臥煙主動打給我。難道是第五具木乃伊───木石的木乃伊被發現了?

斧乃木不知道在忙什麼,沒有參加這次的工作,但她和得知事件真相之前的忍不一樣,並沒有被矇在鼓裏。如果聊得愉快,先前不知不覺忘記詢問,應該說想問又不敢問的那件事───殊殺尊主和影縫的過節,斧乃木或許會委婉說明。

但是沒時間了,所以我沒吐槽,繼續詢問。

沒有進展,只有後退。

真想把這種生活態度分享給命日子。

「別看我這樣,我姑且是專家。雖然對吸血鬼獻上葡萄酒比較好,但我想說這次採用日式做法,對鬼獻上御神酒。」

「我說,忍大人。」

「這樣啊……」

你完全沒進入狀況吧?

神原犯了努力向上的超級明星經常犯的毛病,對自己的評價很低,相信「我做得到的事情,任何人只要努力都做得到」。站在人性的觀點,她這種想法比較值得讚賞,不過全國大賽水平的明星認真宣揚「只要拚命努力終將實現夢想」這種觀念,就會有後進囫圇吞棗信以爲真。

「幾件事要道謝。首先,好像又死掉一次的本大爺,是由你這傢伙復活的。再來,本大爺昔日的眷屬姬絲秀忒‧雅賽勞拉莉昂‧刃下心,也是由你這傢伙復活的。謝謝你。」

「這是家常便飯。」

「本大爺叫你這傢伙過來是想道個謝。總之不只是這個原因,不過首先要道謝。」

怪異原本就無法以人類的法律制裁。即使不指望獲得無害認定,好歹也可以通融一下,偷偷放她一條生路吧……即使還留着無法忽視的問題……

如同京都龍安寺的枯山水石庭。

至今聽過各種形容我的話語,但我第一次聽人說我有母性。不過比較的對象是鼎鼎大名的臥煙遠江,我也不太能率直高興就是了。

不愧是臥煙的侄女,不能掉以輕心。要是貿然說溜嘴,這個成材的後輩可能會主動涉入。

不過說得也是,並不是所有女高中生都爲錯綜複雜的人際關係所苦。這部分有個人差異,也會因環境或狀況而異。

這麼看就覺得她那件敞開的白衣比起長袍或罩衫更像披風。基於和「雅賽勞拉姬」不同的意義,這個幼女擁有令人想下跪稱臣的領袖氣質。

如果是六百年……回顧過去的時候會是什麼感覺?我不禁感到好奇。

「看來她們和樂融融聊得很愉快,這裏就交給八九寺小妹見證,人類暫時離席吧。歷歷,跟我來。」

我頓時緊張起來,但是畢竟正在開車,不能接電話。

「那麼小憐,我現在要出門一下,今天應該就不會回來了,這段時間幫我好好看着小月啊。」

該怎麼說,兒時玩伴老倉或許意外成爲代表性的例子,即使沒了友情,也會有種無法絕交,難分難捨的感覺。

這邊明明是以懷疑的目光,抱着疑神疑鬼的心態前來面會……我求助般看向忍。

「用不着這麼畢恭畢敬。又不會把你這傢伙喫掉。」

不,與其說冷淡,不如說她自己也在爲難。

好戲即將上演。

「伴隨暗夜而來吧!迪斯托比亞‧威爾圖奧佐‧殊殺尊主!」

「多虧歷歷的諜報活動,雖然以結果來說順序顛倒了,但如果先發現木石總和小妹的木乃伊,身上的私人物品又被剝得精光,應該會很難查出當事人的身分吧……換句話說,等同於事件將會很難解決。」

傷腦筋,沒想到她會找我商量逃亡出國的事宜……既然臥煙靜靜旁觀,意思是要我就這麼繼續以對話試探嗎?

對女高中生伸出魔掌。

要是現在遭遇臨檢,可不是吊銷駕照那麼簡單。

「歷歷想看大姊姊我穿巫女服嗎?很抱歉,我不像咩咩那傢伙那麼重視形式或儀式。我是和平主義者,同時也是合理主義者。」

「───對了。小憐,可以再問一個問題嗎?」

總覺得她低頭的動作也很帥氣。幼女外型就這樣了,全盛時期的她不知道具備何種領袖氣質。

「居然講這種假到不行之謊言。」

「這種保全機制,講白一點就是入境海關的金屬探測器,對於本大爺迪斯托比亞‧威爾圖奧佐‧殊殺尊主完全沒反應。」

我覺得彼此彼此就是了。

「活了上千年的本大爺,有着相應的驕傲。打造她並且爲她取名的本大爺,有着相應的尊嚴。嘴裏說不想讓她擔心,只是表現能力的運用。」

或許她顧的不是面子,是骨氣。

在那個春假,怪異之王把人類當成糧食的時候,真的不抱持任何疑問。甚至認爲人類是爲了被吸血鬼食用而活。

只要不擇手段。

「私人物品……只有私人物品嗎?」

「化爲木乃伊的理由,本大爺倒是可以稍微簡單說明。這部分也還沒告訴姬絲秀忒。」

「就某種意義來說,這種結界很惡質,積極進攻的結界還比較好懂也容易處理,問題在於這種惡質特性,完全不會對本大爺產生作用。」

我還是決定正常回家睡覺。不只是爲了補眠,我差不多也想洗澡了。老倉寄宿的地方終究沒放我的換洗衣物。這部分改天處理一下。

「直到去年都在摸就是一大問題吧?居然把別人的胸部當成黏土揉捏……所以,另一個問題是什麼?」

「兇手和置物櫃的主人接觸過,應該是直接問的吧。」

這幅光景使我感覺各方面的辛勞都獲得回報。不過這些辛勞幾乎是自找的。

不過,俗話說一個人有幾把鑰匙就會遭遇幾次不幸,那我這輩子究竟將會擁有多少鑰匙?

「記得那是……一週前的事情嗎?」

六百年左右?一千年左右?

「真不想上了年紀啊。」

「喔,原來如此。」

這在將棋與圍棋都算犯規吧?

臥煙說。這是我的人生,所以即使臥煙說的不是好消息,如今我也不會感到驚訝,不過居然是兩個壞消息。

短短一年就這樣了。

「哎,應該比置物櫃難破解吧。而且輸入錯誤太多次,手機的數據可能會被刪除。那麼,不提這個,找到私人物品有什麼好說的?從置物櫃找到制服或隊服很正常吧?」

就算這麼說,還是有千石這樣真正絕交的例子,這種絕非所願的要素,正是人際關係的奧妙之處。

臥煙面不改色這麼說。

「別講得這麼羞死人啦~~」

因爲雖說是神明,我們的八九神也不強。即使在弱化的殊殺尊主眼中,她也可能是比運動社團女高中生更好解決的怪異。

「初……初次見面。我是阿良良木歷。那個……」

「所……所以結果怎麼樣?該不會……」

話說,聽到她率直道謝,我覺得被她先下手爲強了。她漂亮地先發制人。

「我可沒這麼說。」

「那邊那個神明架設的結界,雖然不知道是從誰那裏繼承過來的,卻不是這種攻擊性的結界。是悄悄引人迷失,妨礙行進的結界。」

「沒什麼啦,只是本大爺在擔心姬絲秀忒之前,應該先擔心一下自己。距離鬼門關比較近的,原本就是本大爺。」

我重新覺得一般人不可能模仿她這種平易近人的個性。如果勉強自己裝出天真爛漫的樣子,將會承受不了壓力而崩潰。

「希望她這麼想。」

高中時代的悲劇,可以說一切都是從這句話開始的,最後也是因此給小扇可乘之機。

「說穿了,得知那個『國色天香姬』似乎找到理想的白馬王子,本大爺很高興喔。不過既然機會難得,本大爺也想見識這位王子的本事。怎麼樣?可以幫本大爺這一次嗎?」

真要說的話,神原因爲左手而退出社團活動時,不應該完全交給日傘善後,而是要好好培育繼承人。不過事到如今講這個也沒用。

「咯咯。」

是「犯鬼」。

對於現在的忍來說,這不是正確答案。

殊殺尊主說着瞥向臥煙。但臥煙不是可怕的小姐,是無所不知的大姊姊。

女子籃球社真是備受禮遇。

「保護城鎮的結界。」

將還在等待清醒(日落)的太古吸血鬼從北白蛇神社運到神原家時,我建議負責人八九寺坐在金龜車的副駕駛座,殊殺尊主則是安置在後座。不過考慮到運送對象的體型,將六歲幼女體型的殊殺尊主固定在安全座椅在法規上比較安全,我在這個理論面前敗北了。

「如果正式上場亦是此等水平之演技,到時候穿幫將是汝這位大爺……是汝之過錯喔。」

「不過該組織的餘黨,也可能涉入這次的事件。」

阿良良木火憐。十六歲。

「嗯,我想也是。所以我也一直迴避就醫與健檢。」

「沒有啦,要是容在下不才我述說自身的感覺,光是回顧這一年就覺得日異月殊。」

聽到大笑聲的忍,目睹昔日「主人」復活模樣的忍……

而且,殊殺尊主六百年前喫過「國色天香姬」之後,不是爲她的美味着迷,所以罹患拒食症,吞不下其他「食材」嗎?

我深刻覺得別人的隱私只會是一種劇毒。

「對女高中生伸出魔掌───露出毒牙。」

忍莫名亢奮地表達害羞的心情。這種平輩語氣是怎麼回事?

「在重逢的時候,本大爺希望至少在表面上體面一點。即使無法回到完美形態,至少看起來要打扮得體。」

根本沒提到小忍的名字。

以八九寺的角度來看,她也算是救命恩人。殊殺尊主來到日本的時候,即使八九寺連同那座山被她踩扁也不奇怪。

與其說這是超自然儀式,不如這麼說吧,比較像是橄欖球社衝臉用的水壺。

「要注意的事……就是希望她好好避開這場風暴吧。她或許難免感到責任,但是不要胡亂介入後輩們的情感糾葛。」

「我的妹妹(大隻的)。」

「某人……」

她在思考這種事嗎?

「厚着臉皮沒自殺,頑強活那麼久的臭皮囊居然變回幼體,以吸血鬼來說何其諷刺,但即使是活了上千年,看着歷史反覆上演的本大爺,也不想讓自己的失態反覆上演。」

「歷歷,你說得像是短短的開場白卻語出驚人喔。居然逼到解散?你正如傳聞是不良學生吧?」

你的角色設定出遠門了嗎?

如同黑儀昔日因爲重蟹怪異的症狀定期到醫院就診,或許總有一天,怪異現象真的能被當成罕見怪病進行治療。

「只不過,本大爺並不是立刻就察覺這一點。沒有自覺症狀才麻煩。沒察覺自己是老骨頭的老骨頭才麻煩。如果是老害蟲就更不用說了。」

雖然沒資格說別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哈「哈!」

應該不是保證人,而是保證神。

「但我認爲事後應該要好好說實話。爲了面子而失去友情會很寂寞。我生前在班上也和一個男生很要好,卻因爲奇怪的愛面子心態……」

個人情報外泄有夠恐怖。

相信朋友是清白的?

但是,我開不了口。

自殺行爲。

「不過與其說是問訊,這幾乎像是誘餌搜查了。如果誤認小忍在這個國家過得順遂,殊殺尊主或許也會放下戒心從實招來。」

說起來,無論派男性還是女性,讓外人入侵高中的時間點,臥煙也已經踩到紅線。她確實就是這種人。

「在哪裏找到的?她房間嗎……」

「即使活了一千年,不過就本大爺所知,那種死法是第一次的體驗。」

「怎麼回事?聽學長這麼說,感覺像是小忍要和老朋友重逢,所以找我集思廣益?」

「是在直江津高中體育館的女子更衣室置物櫃找到的。」

「女子籃球社社員之中有吸血鬼」的假設沒有可信度,同樣的,「神原駿河粉絲團混入吸血鬼」的可能性也低到荒唐。

私立栂之木高中一年級。沒參加社團,至今也在打擊型的格鬥技道場習武。大概是這種感覺。

忍在思考。是在做某種決定嗎?

「本大爺來到了這座城鎮。聽聞已久的極東島國日本。『極東島國』不是稱讚的話語嗎?」

我見狀重說一次。

不過和當時比起來,我稍微長大成人了。具體來說是一年份。我知道某些事情自己做得到,某些事情做不到。

大概是別有居心招來壞運,我回家一看,不只是爸媽與姊妹,身穿荷葉邊洋裝面無表情的布偶也不在。

「沒那麼久喔。」

總之,如果她肯說,我就想聽,但我可不想主動打聽這段過節……真要說的話,我該做的是扼殺伏筆,以免這段過節曝光。

是我多心了。我誤會了。

太好了,從臥煙泰然自若的動作來看,她好像順利掙脫女高中生充滿各種複雜情感的泥沼了。

「啊啊,是說火憐小妹啊。收到收到,拜託你了。容我苦口婆心───苦口熟女心提醒一下,唯獨月火小妹,千萬不要把她捲進這個事件。你原本就拜託過我說不想爲家人添麻煩,但即使除去餘弦的問題,那孩子一旦介入,順利的事情也可能變得不順。」

「顧好面子?那是什麼?」

「問題在於這些吸血鬼基因,和我昨晚採取的殊殺尊主基因幾乎一致。」

這句慣用語聽起來可不是開玩笑的。

但也因爲這樣,所以到頭來,戰場原黑儀與神原駿河花了一年多的時間,才重新搭檔成爲聖殿組合。

或許木石是不擅長整理東西的類型,不過這部分也能以其他方式解釋。木石的私人物品可能成爲證據,襲擊她的犯人爲了藏匿證據,將這些物品粗魯塞進置物櫃。

「哼,吾亦以爲汝早就死了。」

應該問得出來吧。

「我只想避免這種萬一……所以臥煙小姐,那個酒瓶是?」

雖然這麼說,但散亂程度還是令她喫驚的樣子,她一進房就傻眼說出這種感想。

昨天感覺是還沒做完該做的事就迎接夜晚來臨,今天則是做完該做的事,說穿了是在沒哏的狀態迎接夜晚來臨。好啦,就看接下來事件會如何進展。

對你來說,人類是什麼?

誤認。哎,是誤認沒錯吧。

「不過,吸血鬼的奴隸果然要有吸血鬼特性,否則可能會穿幫。如果是斧乃木小妹應該可以勉強勝任,但那傢伙和忍交惡,而且也不在這裏,那麼這時候只能由我自己來了。八九寺,我反倒希望你以當地神明的身分,擔任我與忍主從關係的保證人。」

就像是以DNA鑑定來判定親子關係吧。

嗯。我一直擔心小妹自視甚高與自我感覺良好的問題,不過這是一種氣度。

「神原老師的粉絲團?啊~~啊~~哥哥毀掉的那個吧?」

毫不愧疚,毫不羞恥,反倒像是得意洋洋───迪斯托比亞‧威爾圖奧佐‧殊殺尊主就這麼繼續說下去。

殊殺尊主繼續說。

女子籃球社社員已經洗刷嫌疑。吸血犯是怎麼「細心」打開置物櫃再關上?

大概是實際見面之後,覺得這種像是短劇的計劃很蠢吧。回想起來,殊殺尊主也一樣,雖說是簡單的封印,卻在化爲幼女的狀態被封印,以吸血鬼的丟臉程度來說是同一等級。

如果能和斧乃木談談,就可以拜託她顧慮這方面了……這個妹妹與說令人擔心,不如說令人心累。

如同我直到某段時期,都把課本與筆記本塞在教室抽屜不管,木石只是把私人物品塞在自己的置物櫃不管吧?

臥煙像是打趣般這麼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正確答案。不過,她現在的答案又會是另一個問題。

不過該怎麼說,前提是忍沒忘記原本的目的……

「可是……」

「那個食材好像叫做『女高中生』?」

「籃球鞋對吧?我也愛看《灌籃高手》所以知道。不過……只找到私人物品卻沒找到本人……」

「別對女子更衣室起反應。不用擔心,我是派女性搜查隊過去。」

「本大爺可不是平白活了這麼久。大部分的語言都學會了。」

「原本又酷又硬派的本大爺,個子比她矮,軀體比她瘦,手掌比她小,手臂比她細,雙腿比她短,體重比她輕。」

「咯咯!爲何埋在土裏不關本大爺的事。大概是某人擅自埋的吧。」

但是現狀已經火燒眉毛,不得不以荒唐爲理由,檢討這個荒唐的可能性。

「這算是耍帥吧。」

聽起來不像隨口說說,臥煙一邊如此低語,一邊帶我到神原的房間。在別人家也熟門熟路,不愧是無所不知的大姊姊。

就這樣,我感覺掃興與安心的心情各半,洗完澡之後爬上牀。

你明明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位大爺。」

「我繞了這座宅邸一圈,在周圍架設結界,所以萬一演變成戰鬥場面也沒問題喔。」

即使不太懂臥煙的意圖……不過,既然忍沒把我當成奴隸引介,我也不能介入那傢伙與殊殺尊主的對話(我選修的外文是英文與西班牙文。歐啦~~),這時候只能垂頭喪氣跟着臥煙走吧。從女高中生內心黑暗面,應該說從女高中生內心泥沼重振的臥煙即使有什麼企圖,我也必須問清楚她的企圖纔行。

真是不得了的假設。

「哥哥你一直都是全世界最難和我結婚的立場吧?因爲我是妹妹。」

臥煙此時雙手抱胸這麼說。

總之,無論真兇在女子籃球社或粉絲團,依然不改吸血鬼或許若無其事就讀直江津高中的這個現實。居然有這種事?

「居然弱化到這種程度,本大爺自己都錯愕。」

「就像推理小說會毀掉受害者的指紋或長相,類似這種滅證行爲嗎?」

這也很厲害。

「道……道謝?」

我要讓八九寺坐上兒童座椅。這個連神都不怕的策略,最後以失敗收場。

她們說的到底是哪一國的語言?是「國色天香姬」昔日所毀滅某個國家的語言嗎?無論如何,我們完全被晾在一旁。

「這我也不清楚。與其說獨立,不如說她從以前就是懷抱獨立精神的依賴型性格。哥哥,剛纔你是不是連趁亂都沒趁,做出今年第一次的揉捏動作?聽說她在做魔法少女助手之類的工作,但是真假不明。」

不是因爲年紀大了而化爲幼體,始終是因爲營養失調,從熟女化爲幼女纔對吧?各式各樣的問號穿梭在我的腦海。

相對於Basketball社的Football Club───足球社。

我冒出兩個討厭的預感。

「怎麼了,有進展嗎?」

平常的臥煙應該瞬間就想得到,但她畢竟正陷入女高中生的爛泥……陷入可能對大人造成更大打擊的爛泥。

即使暌違六百年重逢,也不必做出和六百年前一樣的決定。我想說的是這件事嗎?不過,如果姬絲秀忒‧雅賽勞拉莉昂‧刃下心再度在路邊奄奄一息,我也會和一年前一樣獻出我的脖子吧?

「嗯?是喔……這麼做有什麼意義?」

反正到了這個時間,那個早上頭腦不靈光的數學迷也應該在大學上課……

仔細想想,吸血鬼只是夜行性,白天是睡覺的時間……如同現在的忍。

只是在猜測的時候千萬別忘了,除了直江津高中足球社,那所高中存在着一個更應該列入考慮的組織。

「像這樣實際見到面,才發現彼此都化爲幼體,清楚得知自己這種想法是白費心思的摸索嘗試,不過當時的本大爺非常認真。」

「不管是什麼東西,本大爺覺得達到『極致』都很了不起。」

「降落失敗,摔得血肉模糊。」

「你和小月搭檔組成的火炎姊妹,不是在你畢業的同時解散了嗎?那個組織後來怎麼樣了?」

「什……什麼意思?您的死因───當時的死因是什麼?」

「啊,對了。不然折衷一下,我去老倉寄宿的地方睡覺好了。反正她有給我備用鑰匙。」

再怎麼崇拜神原,也不可能跟着做出裸體逛大街的行徑(神原也沒真的這麼做,只是嘴上說說)。

這我也有印象。

扔在路邊的兒童書包,不可能演變出會心一笑的劇情。同樣的,現狀我只覺得木石出事了。

「更正。吾之廝役,何事?」

站在中立立場,以神明身分居中協調的八九寺,在這時候沒插嘴是理所當然的,不過臥煙也坐在緣廊沒有動作,這就令我有點意外。她明明可以基於這段供述確定殊殺尊主有罪,迅速進行具體的裁決纔對。

「單刀直入過頭了吧?我連鞋子都還沒脫耶?好歹說聲『你回來了』好嗎?誰會用『話說回來』進入正題啊?連開場白都沒有?發生什麼事?」

「管他是一週前還是一千年前……總之,是一週前的事情。」

「汝這位大爺。」

「只要有建築知識,從外面也看得出房屋格局喔。這還真慘。原來駿河和姊姊一樣是不會收拾東西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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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一卷

  1. 01忍物語 第一話 忍·芥末 001-010
  2. 02忍物語 011-020
  3. 03忍物語 021-030
  4. 04忍物語 031-040正在閱讀
  5. 05忍物語 041-050
  6. 06忍物語 後記
  7. 07忍物語 插圖

第二卷第二卷

  1. 01宵物語 第二話 真宵‧蝸牛 001-010
  2. 02宵物語 011-020
  3. 03宵物語 021-030
  4. 04宵物語 030-037
  5. 05宵物語 第三話 真宵‧蛇
  6. 06宵物語 後記
  7. 07宵物語 插圖

第三卷第三卷

  1. 01餘物語 第四話 餘接·夥伴 001-010
  2. 02餘物語 010-020
  3. 03餘物語 021-030
  4. 04餘物語 031-035
  5. 05餘物語 第五話 餘接·陰影
  6. 06餘物語 後記
  7. 07餘物語 插圖

第四卷第四卷

  1. 01扇物語 第六話 扇•明燈 001-010
  2. 02扇物語 011-020
  3. 03扇物語 021-031
  4. 04扇物語 第七話 扇•班機
  5. 05扇物語 後記
  6. 06扇物語 插圖

第五卷第七卷

  1. 01戰物語 第婚話 黑儀蜜月 001-005
  2. 02戰物語 006-010
  3. 03戰物語 011-015
  4. 04戰物語 016-020
  5. 05戰物語 021-025
  6. 06戰物語 後記
  7. 07戰物語 插圖

第六卷第五卷

  1. 01死物語 上 第八話 忍·自盡 001-004
  2. 02死物語 上 005-008
  3. 03死物語 上 009-012
  4. 04死物語 上 013-016
  5. 05死物語 上 017-019
  6. 06死物語 上 後記
  7. 07死物語 上 插圖

第七卷第六卷

  1. 01死物語 下 最終話 撫子·迂迴 001-004
  2. 02死物語 下 005-008
  3. 03死物語 下 009-012
  4. 04死物語 下 013-016
  5. 05死物語 下 017-020
  6. 06死物語 下 021-023
  7. 07死物語 下 後記
  8. 08死物語 下 插圖

第八卷第八卷

  1. 01接物語 第九十九話 餘接·frank 001-005
  2. 02接物語 006-010
  3. 03接物語 011-015
  4. 04接物語 016-020
  5. 05接物語 021-025
  6. 06接物語 026-030
  7. 07接物語 031-036
  8. 08接物語 後記
  9. 09接物語 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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